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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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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原來你們從前就認識?”

“是的。”楚書卉情緒平覆下來之後笑道, “姜師兄曾經救過我的命。”

“小事而已。”姜小樓也笑呵呵道,“楚妹妹太客氣了。”

楚書卉同行的那個女修點了點頭,也很有禮貌地替楚書卉再一次向姜小樓道謝。

姜大錘此人, 雖然在外看起來並不是一個好心腸的修士,而且還有些兇神惡煞, 但是對方畢竟救了自己,而且從言談來看, 也十分疏朗豁達, 是她們以貌取人了。

可是, 這也不能怪她們……女修一邊和姜小樓聊著天, 一邊把視線不著痕跡地投向花熠然。

在場這麽做的不只一個人,但是花熠然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場太明顯,所以她們都沒有敢去搭話的, 只是偷偷瞄一眼罷了。

顯然花熠然也很習慣這種事情, 看似放空實則在警戒,偶有視線回轉的之後,也只會看一眼姜小樓罷了。

姜小樓正在忙著打探情報。

“這麽說來,你們也不是鷹刀峽駐地之中的修士?”

而且也不全是道門之中的人。

天梁寺、屠魔門、彌勒山……別看名頭一個比一個響亮,事實上全部都可以概括為不入流的小門派是也。

這數十人裏面,只有三個道門女弟子是領了任務結伴前來的,其餘之人則是分別依憑於別的大門派之下領取的任務, 其中有五人都靠在佛門下面,道門佛門關系不錯, 他們也就聚在了一起。

姜小樓當然沒有什麽門派歧視, 而且也不可能在外面流露出來——話說回來,從姜大錘憨厚的臉上也很難看出來會有什麽表情。

“既然如此,你們還要繼續任務嗎?”說到這裏, 她反而才正色了起來,“鷹刀峽極其兇險,你們連外面的邪修都打不過,不如還是放棄吧。”

雖然她闡述了一個事實,但是頓時就有人生氣了。

“你……就算你救了我們,你怎麽能這麽說話?!”

這是那名彌勒山的男弟子,似乎是個佛修,但秀發健在,看來並不是很虔誠。

但也有人猶豫了起來,因為姜小樓說得不錯,鷹刀峽兇險,他們到裏面說不定是送菜。

“不知……二位是否可以護送我們一程?”

姜小樓還沒開口,花熠然先道,“不可。”

期期艾艾看著他的女修瞬間心碎,姜小樓也無能為力,而且補充了一句道,“我們要去鷹刀峽駐地,不會為你們改變行程——也沒辦法捎上你們。”

“我們修為並不差的!只是有些一時不慎才中了邪修的全套!”

“是啊,我們是不會給二位師兄拖後腿的!”

那名彌勒山的弟子聽著這二人的懇求,怒意越來越盛,“人家不願意帶上拖油瓶,你們就還非要死纏爛打嗎?我們自己去就是了!”

他作勢想要離開,但環視四周,一個支持他的人都沒有。

女修繼續道:“姜師兄,我們絕不會是拖油瓶的。”

“你叫人家是師兄,人家認嗎?”那彌勒山弟子嘲諷道,“在座的諸位裏面,也只有道門的三位能喚一句師兄了。”

“這位道兄慎言,天下正道是一家。”姜小樓正色道,心中卻有些無奈。

倒是沒想到,救個人竟然還救成仇了。

道門的三名女弟子一直蒼白著臉,同時也很沈默,那男修既沒有指名道姓,也不曾當面欺辱,若要說辯駁,她們卻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了。

姜小樓也不指望她們做什麽,視線落到了方才開口哀求她的女修身上。

屠魔門,星妍。

“不過,這位師妹,我是不敢認的……”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有些震驚。

姜小樓一直以來都表現得很和氣,就算是對那名彌勒山的弟子的挑釁都沒有動怒,為什麽她會說出這麽傷人的話?

星妍擡眼看著姜小樓:“師兄這是何意?”

她能明顯感覺到有懷疑的目光投在她身上,雖然一路以來她的表現沒有任何問題——但姜大錘這個剛剛救了他們所有人性命的救命恩人當然更沒有問題了。二人相比起來,這些和她一路同行的修士也更傾向於相信姜小樓。

“顯而易見。”姜小樓淡淡道,“你心裏有鬼。”

“你憑什麽誣陷我……”星妍還在狡辯,忽而驚叫了一聲,“啊——”

動手的卻不是姜小樓,而是花熠然。

霜華劍出,四道劍光閃過,星妍的四肢已經全部被削下,但是因為霜華劍的特性,其實只要有一枚丹藥的話,她要重連四肢也很容易。

只是,這個場面看起來就有些可怖了。

眾人駭然地看向花熠然,沒有料到這美貌如花的外表下藏著的豈止是寒鐵一般的心,他這一招實在太快,而且太狠了!

姜小樓同樣有些意外,只是還有些不解花熠然是怎麽做到先她一步控制住星妍的,她好像並沒有實現和花師兄通氣。

但是這一次,花熠然做得很合姜小樓的心意。

“說吧,你們的計劃是什麽?”

姜小樓走到星妍身前,開始在她的身上找儲物戒指或者儲物袋一類的東西,半天只找到了一個香囊。

星妍半晌沒有說話,姜小樓把香囊拿出來,才發現了她憤恨之中還夾雜著一絲恐懼和嫌棄的眼神……

是她沒想到這裏,姜大錘越來越不幹凈了,跳進血海也洗不清了……

姜小樓把香囊拿起來,再度禁錮了星妍的靈力之後,就看見了楚書卉狡黠的眼神。

星妍兀自不甘心道,“你是怎麽發現的?”

她沒有覺得自己有任何破綻流露出來。

“不是我。”姜小樓沒打算貪功。

楚書卉從她身後冒了出來,認領了自己的功勞,“當然是我啊!”

被困之後,她就察覺到隊伍之中有人不對勁,似乎在和那些邪修們聯絡引路,只是楚書卉也不能確認是誰,又擔心傳音或許有漏,所以才接著和姜小樓重逢趁機在姜小樓背上寫下了提醒的話語。

對此姜小樓只想表示……楚書卉這丫頭大概是話本子看多了。

但是有楚書卉提醒在前,姜小樓當然有了警惕之心,順勢提出要讓他們放棄任務的話,果然就有人跳出來了,而能讓她確定是星妍的,則是另外一件事情。

“你在陣法之中的位置不對勁。”

這些人雖然全都昏迷著,但星妍剛好倒在生門的位置,怎麽看也都有大問題。

“呵……果然不愧是大門大派的天驕弟子嗎?從開始修行起,就站在了我無法企及的地方。”

星妍臉上浮現出一抹怨毒的笑容來,夾雜著深深的嫉妒。

“你們都該死!”

“……”

姜小樓在嘗試破壞香囊,和星妍吵起來的是楚書卉。

“你存心害人,關我們什麽事情,講不講道理啊!”

姜小樓心道這種人當然不可能講道理。

果然星妍就接著道,“像你們這樣一出生就是單靈根,從入道起就一帆風順的人怎麽懂!你們都該死!”

“哈?”楚書卉一時啞然,不是很能理解星妍的意思,“我不是單靈根啊……”

“……”

星妍被梗住了一瞬。

楚書卉緊接著道,“我們道門又不挑資質!但是像你這樣心性的弟子是不可能進入道門內門的!”

“呵。”星妍嘲諷地一笑道,“道門若真的看心性,你以為我是怎麽和你在同一個任務遇見的。”

楚書卉驚訝道:“你什麽意思?!”

“你的師門裏,有人出賣了你的行蹤啊。”星妍道,倒是沒有遮遮掩掩的。

楚書卉面色驟變,但是不論她如何追問,星妍也沒有再透露任何事情,只當她並不知道其中的內情。

姜小樓已經看完了那個香囊。

“和你聯絡的人,只說要你把人引到陣法這裏來獻祭?”

“不錯。”

頓時有別的和她同路的修士就惱怒了起來,“你看道門的人不順眼,為什麽要連我們也一起坑?”

這話一出,道門的三個人又都對他怒目而視。

星妍卻好像瞧見了樂子一樣,嘲諷的視線在兩撥人裏面來回。

姜小樓有心勸一勸,卻不知道從何開口,而且她劍宗的身份暴露得太早,不管說什麽都會被當做站在道門那一邊的,於是遂放棄。

她只是對楚書卉道,“別問了,她說不出來別的什麽了……也不過是一枚棋子而已。”

“我才不是棋子!”星妍聽聞此言卻激動了起來。

姜小樓道:“不是棋子,你怎麽會心甘情願被人利用,還對人家的真實目的一無所知呢!”

“我當然知道他的目的!”星妍激動道,忽而住口。

“你在詐我。”

姜小樓不置可否,但忽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星妍的面色已經變得灰白,口中溢出鮮血。

“……修士也能咬舌自盡嗎?”

她不懂,真的不懂。

姜小樓掰開星妍的嘴巴,才發現並非是咬舌,而是一種毒丹,從癥狀來看,應該是來自於某種劇毒的靈蛇一類。

姜小樓是真的大為震撼,說實在的她從來沒有想過話本子是有用的,而且這麽粗糙的手段,竟然還真的讓她給得手了!

就連花熠然也忍不住蹙眉,他和姜小樓聯手限制星妍的行動的時候,的確沒有考慮到凡人會在嘴裏藏毒囊這種事情——修真界沒有這事兒啊!

姜小樓只能安慰了眾人一句。

“無妨,她也說不出什麽來了。”

星妍確實是一枚棋子,不是姜小樓誆她。

從姜小樓在她儲物用的那個簡單的香囊裏面找到的東西就能很明顯看出來,她只是被利用,而且像她這樣的人還很多,他們甚至還有彼此之間定期的聚會。

然而正如楚書卉所言,心性有時候比資質更重要,在星妍這個聚會裏面的修士全都是郁郁不得志的多靈根或者下下品靈根,接觸了修真之路卻沒有辦法走得更高,的確很容易讓這些人心性變質,甚至對大門派和靈根資質很高的修士生出了恨意和殺心。

但是把他們聚集在一起的人顯然也其心可誅,姜小樓從中感到了一絲熟悉,想了一會才意識到為何。

荊長青那個除魔會和星妍這個求道會的宗旨雖然不同,但是都抱著對另一方趕盡殺絕的心思,雖然看起來相去甚遠,但很難不把他們聯想到一起。

但除了這些之外,也沒有什麽別的線索了。姜小樓有些郁卒,本來以為是條大魚,結果張網捉到了黑心小蝦米,這之中的落差也太大了。

但是想來好像也正常,星妍已經是棄子,雖然她在陣法的生門位置,可這個法陣也不會對她手下留情,最多留下一口氣罷了,這也是姜小樓一開始沒能確定是她的原因。

線索斷在這裏,比姜小樓更郁悶的是楚書卉。

姜小樓看她繃著臉,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

“這又是怎麽了?”

楚書卉道,“她說道門之中有她的內應。”

“那你別信。”

“但是道門之中真的有!”楚書卉毫不顧慮家醜,直接道。

在另外兩個道門女修尷尬的眼神裏面,姜小樓被迫聽完了一些道門不外傳的秘辛。

比如楚家雖然是道門的世家,但道門也不只這一家,當代道門之主和楚家關系不錯,可是道門之中還有覬覦道門之主位置的另外一個世家陰家,所以算計楚書卉的很可能是這家人。而除此之外,道門道子的位置也很危險,連青雲很有可能從道子之位上面跌落下來。

“我該怎麽辦?”

姜小樓無奈,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給楚書卉指路,“回家告家長吧。”

一個修二代,當然要有修二代的架勢啊。

“道主那個層面的鬥爭不是你能摻和進去的,而那些人算計你顯然也是想要讓楚家人因為悲痛舉止失措。”姜小樓道,“所以你現在只需要保證自己的絕對安全,當然了,這個任務你肯定不能再去了。”

楚書卉既覺得有點道理,又覺得哪裏不對。

“你該不會就是為了讓我們不跟著你一起出任務吧?!”

就算被她識破了,姜小樓也堅決不承認。

“我是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真的嗎……姜、師、姐?”

姜小樓一僵。

她已經忘記了自己連著忽悠了楚書卉許多次這件事情了,但是,算上這一次,她也救了楚書卉兩次了!

“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

楚書卉卻道:“我會和師姐們回駐地的。”

她也只是想嚇嚇姜小樓罷了。

姜小樓撇嘴,把道門三人送走。

也是她沒辦法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然姜明月既然是楚文茵的弟子,做個楚書卉的姑奶奶好像也不過分?

花熠然並不知道她心中想法,只是示意了姜小樓一下。

姜小樓了然,準備和花熠然離去。

“那我們怎麽辦?”那個彌勒山的弟子道。

“與我何幹?”

她只是救個人,不代表就要負責他們的下半生吧?

冷冰冰留下這麽一句話之後,姜小樓和花熠然已經離他們遠去。

……

那群小門派出身的修士如果聰明一點直接回轉,他們幾人之間相互照應也能平安回到駐地。

但姜小樓和花熠然當然不會這麽選擇。

他們從第一處陣法離開之後,所見的範圍之中法陣的光芒越來越多。

天外樓的聲音在姜小樓腦海裏面幽幽響起。

“這是要形成群星拱衛之勢,小陣相連形成大陣,最終的獻祭之處,就是鷹刀峽了。”

“他們要召喚來什麽東西?!”

“聽那些邪修講來,他們是要召喚域外的天魔……但實際上,你也知道……”

“好了,我知道了。”

姜小樓心中的警惕更深。

那些東西的真身,她可不想遇見啊……Hela

“也不一定。”天外樓道,“也許真的是域外的天魔。”

“這東西當真存在?”

不是話本子的限定大反派嗎?

天外樓道:“在另外一個世界,他們也是神,但在此界,他們就是魔。魔比神好對付多了。”

“另外一個世界?”

天外樓不說話了。

姜小樓大概能明白天外樓想要表達的意思。這也是修真界多年以來的懷疑之一。九州之大,魔域之大,但除了九州和魔域之外,就沒有別的世界了嗎?

雖然修士們未能證實,但大多數修士都是相信的,而且在修真界的傳聞之中,也有許多偶至異域或者遇見異域來客的傳說。姜小樓更是親身到過天外虛空之中,不由得她不信。

而那些神像,大概也不只是九州和魔域的特產,天外的世界也不是沒有,而且還會前往其他的世界。對於此地來說,這些外界的神就是魔,是天地不容的魔,當然會比本地的神好對付了。

可話是這麽說,姜小樓一點也輕松不起來,和花熠然抓緊時間清理那些陣法。

是神是魔,她哪個都不想遇見!

她沒有選擇和那些修士們同行果然是正確的,姜小樓和花熠然兩人配合起來,沒有人礙手礙腳,清理掉一個小的陣法節點只需要幾個呼吸!

清理了之後他們也不再理會被困的修士,解除了捆綁之後就走,絕不留下。

就算那些邪修惱怒,但是也尋不到他們人影,尋來了那正好,在路上就可以清理掉。

小的陣法節點有一半崩碎了以後,大陣就再也無法維持,對於鷹刀峽的封鎖,已經也有了要崩散的跡象。

姜小樓一邊覺得順利,一邊又覺得這也太順利了——順利到讓她覺得都不太可能。

鷹刀峽外面的邪修封鎖了鷹刀峽這麽久,結果他們一來就清理得幹幹凈凈,姜小樓還沒有那麽自視甚高。

而且,這陣法也未免太不堪一擊了吧,一個成熟的連環法陣,應該是孟湉曾經建過的那種——要麽暴力,要麽需要同時破壞,哪怕此處的陣法因為數量太多沒有辦法建立得很牢靠,那也至少要建成那種一個節點滅掉了另一個節點頂替上,而不是只破壞節點就能破壞整個大陣。

他們破壞得如此輕易,只能證明這之中絕對有詭異!

姜小樓一邊還在救人,一邊思索著自己究竟是哪裏沒有想到。

“不對勁!”

她忽然道,“這些人都還活著!”

從第一個小陣開始,所有被困的修士都沒有性命之虞,姜小樓本以為是邪修還沒來得及下手,所以沒有想那麽多,但是沒有一個人喪命,那就很古怪了!就好像是要留著這些修士在引人到來一樣!

“鷹刀峽只是一個障眼法!”

一個只困不殺,專門吸引外來修士視線的地方。那些邪修們在這裏大張旗鼓布陣,暗地裏面,卻並不如眾人所料一般重視此地。防守薄弱到姜小樓和花熠然兩人都能打穿。

花熠然還未出言,二人就聽見轟然一聲巨響!

百裏之外,一尊通天徹地的身影忽然出現!

隨著這道身影而來的是粗壯的天雷,但是那可怖的雷劫卻只能讓這身影微微顫抖,銀色的光弧閃過,連一絲傷痕都沒有落下。

果然,獻祭陣法不只是在鷹刀峽,另一邊才是正主,鷹刀峽這裏無關緊要,只是為了吸引正道的修士們。

“晚了……”

姜小樓喃喃道。

其實她早一點想到,甚至早來幾日都沒有什麽用處。

這些邪修背地裏面的人準備的時間也許已經很久,鷹刀峽擺在明面上都有一些時日了,若是要獻祭,只會更久。這不是她幾日之內就能解決的,除非能夠上報給劍宗,由幾個大門派聯手調查。

但確實是晚了。

“你運氣不錯。”天外樓道,“是魔。”

“如果是喚神,以現在的屏障強度來看,至少需要十萬人的性命才能喚來一尊弱神,這不值得。但是喚魔就要容易一些了。”天外樓幽幽道,“自己的世界自己卻不能進入,眼睜睜看著域外的東西闖進來,那些神可能要被氣死了。”

“他們不是一夥的?”

“不是。”天外樓道,“但是收起你的心思,他們不是一夥的,可不代表他們中的任何一方會成為和你一夥的。”

器靈的嘲諷之意顯而易見。

“獅子和老虎會為了爭奪獵物廝殺,你覺得老虎可能和羚羊一起對付雄獅嗎?”

當然不可能,而且獅子死去之後,沒命的就是羚羊了。

明悟了這段話之後,姜小樓倒也沒有失望。

花熠然不知道她和天外樓的對話,只是看著遠方魔神猙獰的身影,霜華劍更加冰涼了。

“師兄你別沖動啊!”

姜小樓連忙攔住他,魔神這種東西她還一頭霧水呢,花熠然再強,貿然對上魔神也只有死路一條。

花熠然倒也不是沒腦子的美人,但是看他的樣子,還是很想和魔神一別雌雄。

姜小樓又何嘗不想呢,但是她也很清楚,這尊魔神可不是站著不動任由她錘的神像,雖然天外樓信誓旦旦魔要比神好對付得多——但那也是魔啊!

“我們先去鷹刀峽。”

不論如何,先把任務完成了,通報宗門一番,再做打算。

……

鷹刀峽被封鎖已久,見到姜小樓和花熠然二人前來,其中的修士們也終於有些安心。

可是魔神降世的那一幕他們也看見了,而且,還知道一些從邪修口中得到的內情。

“就是那些邪修做的!”

也許是仗著大事將成,鷹刀峽又被封鎖,看守此地的邪修耀武揚威講述了他們的計劃。

“他們召喚天魔來此界,是因為這些邪修想要掌握仙魔戰場!”

“不錯,像他們這樣的邪修在魔域也不招人待見,魔修都看不上。”出言的道門修士咬牙切齒道,“所以他們才起了另立一個邪界的心思。可是邪修裏面又沒有能夠頂天立地的大修士,所以他們之中有人想到了召喚域外天魔!”

“光是召喚天魔,獻祭的修士至少要金丹期百人!”

“等到仙魔戰場被他們完全掌控,後果不堪設想!”

“是啊!”

“姜師弟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

姜小樓臉黑到只從眼神都能看出來了。

“當然是被這些天理難容的邪修給氣到了!”

姜小樓惡狠狠道,正好應和了她的話語。

但是事實當然並非如此,誠然這些邪修所作所為非常可恨,可是在被邪修禍害的修士裏面沒有自己親近之人的情況下,大部分人都不會這麽憤慨。

而姜小樓憤怒的地方,當然也和她有關了。

“這些人……竟然膽敢妄想掌控仙魔戰場!”

她的靈材,她的樓,可都在仙魔戰場上呢,四舍五入,這些邪修就是在覬覦她的財產!

不可饒恕!

因為要收服碎片所以一直沒有動靜的天外樓在這個時候重新浮現了出來,發出一聲響亮的嘲笑。

“那他們想得也太美了。”

“與虎謀皮罷了,也不知他們允了天魔什麽。”

“但不論他們允了什麽,最終付出的代價都只會是這個世界。”天外樓道,“若是能成,仙魔戰場會整塊落入天魔手中。”

而不是如那些邪修所想象的自立成為一界,和另外的兩界三足鼎立。

姜小樓頓時斬釘截鐵道:“這不可能!”

當然,不論是誰都不可能容許這種事情發生,邪修想要自立,只會陷入修真界和魔域的夾擊之中。仙魔戰場無主,所以才會被兩邊默認出於一個混亂的狀態,但若是邪修想占據,當然是兩邊都饒不了了。

“你們最好快一點出手,不然那尊天魔停留得時間越久,和這個世界之間的排斥越小。”

“我知道了。”姜小樓頷首道。

“你的碎片怎麽樣了?”

“已經建立了聯系,可以回收。”天外樓道,“但是放回來可能會有一點硌……”

“……?”

“你知道的,那個地方已經空了三萬年了……”

“停。”姜小樓不是很想知道做一棟樓是什麽感覺。

“那你可以不回收,然後遠程控制嗎?”

“可以。”

“可以控制把所有的產出都留下嗎?”

“……可以。”

姜小樓又思索了一下道,“也不是所有的。還是留一點吧,像在幽魂城裏面一樣……十分之一,如何?”

“可。”

天外樓應下了,但心中卻滿是姜小樓最好不要知道的腹誹。

她打的主意不外乎是讓仙魔戰場上面的修士做白工,反正仙魔戰場本身就難以揣測,所以這些修士也不會有懷疑,留下的百分之一更是黑心至極——留了這一分可有可無的希望吊在修士們前面,還有人有收獲,就代表仙魔戰場沒有問題,但事實上絕大部分都被姜小樓自己私吞掉了!

天外樓雖然已經懷疑了很多次,但依然陷入了深深的不解。

世界上怎麽能有這麽黑心的人啊!世界上怎麽就沒有人知道她這麽黑心啊!

……

姜小樓和花熠然就在鷹刀峽駐地留了下來。

通訊也恢覆了之後,宗門已然有了傳訊,要他們稍安勿躁,先守住駐地。而司徒家也給了姜小樓傳訊,若有需要,可以隨時找他們求援。

如果是司徒克的囑咐,姜小樓或許還會就此受了,但一想到司徒家背後的人,她還是覺得不到萬一,最好不要和司徒家有什麽牽絆。

鷹刀峽如今,當然不屬於這個情形。

這裏地形奇詭,雖然修士自有擴充空間的秘法,但是在峽谷之中,到底還是地方有限,顯得有些擠擠挨挨的。

這並不是什麽問題,假如姜小樓不是為了找靈材才出現在這裏的話……

天外樓的三日時限很準,姜小樓也能通過《鑄劍術》的感知來探查到這個靈材。

“但我還是不明白,這東西長腿了嗎?”

為什麽會有石頭這麽愛動啊?!

“它……”天外樓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它本來就是這樣的。”

姜小樓無法理解,只能開始追逐靈材。

於是,在鷹刀峽駐地的修士們,就開始頻繁地看見姜小樓的腦袋出現在各種他們預料不到的地方。

“我在練習土遁,打擾了!”

被姜小樓驚嚇到的修士差點一劍砍過去,但是那一劍沒能在姜小樓的頭上留下任何傷痕,只發出了一聲脆響之後就回轉了,而姜小樓在說了一句話之後,也就立馬消失在了地底。

天外樓不肯——或者說器靈表示自己無能為力,她就只能自己動手,她逃命的時候都沒有像這樣瘋狂過,姜小樓只能慶幸自己現在還保持著易容,不然她也要一世清白不保了!

鷹刀峽駐地裏面,原本非常緊張,人人都在備戰的氛圍,都快被姜小樓攪沒了大半。

“長老,就沒有辦法能管一管他嗎?”

一名修士頂著黑眼圈去尋此地的頭領。

姜小樓夜裏就在他的洞府下面打洞!那種魔鬼一樣的聲音擾得這名修士就算給自己加了一個隔音的符咒,也久久縈繞在他耳邊沒有散去,何其可怕!

但長老也沒有辦法,“那二位都是接了任務來拯救我們的救命恩人……”

而且他們也確實做到了,只是有些擾民。

而姜小樓連日苦修之後,土遁終於即將達到登峰造極的境界。

她緊緊跟著自己的感知沖到地底深處,然後向前一抓。

“就是你了!”

折騰了她和整個鷹刀峽修士這麽久的罪魁禍首!

但摸起來,似乎也不像是很堅硬的材料,而是泥土本身一般……

“現在能說了嗎,這是什麽東西?”

姜小樓先禁錮住這一團會跑的土,然後才向天外樓問道。

“等等……我好像能猜出來一點了……”

她的臉色也緊跟著越來越黑了,“這玩意不會要湊齊五行吧?”

告訴她不是。

天外樓一頓,讚揚道:“你真聰明!”

姜小樓只看到了自己的未來。顯而易見她並不是一個熱衷於收集的強迫癥,但是卻不得不先把五行配平,而在這個過程之中……

“還要再學四種遁法。”

土裏面這個已經很麻煩,另外四種想必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光是想一想,姜小樓就有一些頭大。

不過,她當然是不會放棄的。

姜小樓正欲從地底鉆出來,忽然感覺一陣接連不斷的震動之感,遙遙地從遠處傳來。

地面或許還沒有感覺,但是因為她此時在地下深處,所以才如此明顯。

“有東西來了。”

……

百裏之外。

“請魔神!”

一群邪修齊聚,被他們團團包圍的當然就是邪修們付出巨大代價召喚而來的天魔!

在百丈高的天魔的映襯之下,修士們都像是星星點點的人影,毫不起眼。

在這些邪修之中,地位最高的是一個銀面白袍人,雖然容顏沒有暴露在外,但只看他的身形,寬袍揚起,飄飄若仙。

而唯一能和天魔交流的,似乎也只有這個白袍人,他低語幾句,然後向著邪修們下了第一個命令。

“先去鷹刀峽。”

拿鷹刀峽做了那麽久的幌子,如今大勢已成,並不需要鷹刀峽擋在前面了,一般人只會覺得他們不會再對鷹刀峽動手,但正好反其道而行之。

而且,這個白袍人同時也能確定另外一點。

“這些光鮮亮麗的正道大門派啊,其實從來都沒有在乎過他們的弟子的死活。”

鷹刀峽被圍困的那麽長時間裏面都沒有,此時當然也不會有,正是防守最薄弱的時候。有他們召喚而來的天魔在,踏平鷹刀峽毫無問題。

白袍人聲音嘶啞,又夾雜著幾分恨意和笑意。

“就讓劍宗和道門的血,為魔神降世祭旗!”

降世雷劫之後,天魔就隱匿了身形,邪修在前引路,天魔緊隨其後,巨大的身形並不笨拙,但事實上天魔依然有些不習慣這個百丈的身體,因為天魔的原身還要比這具身體大得多。

而鷹刀峽駐地之中的修士們,除了某個在地底打洞的以外,暫時也還察覺不到,大敵正在向此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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