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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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頎為《昨日驕陽》傾註了所有心血。
他蟄伏了這麽多年, 等待的就是這一刻，打一場漂亮的翻身仗，讓所有人再次看見自己, 讓他能重回巔峰。
翻紅。
他做過那麽多努力，可惜, 拍攝過程卻並不算順利。
“表演痕跡太重了。”
李元坐在攝像機後面, 再次喊了卡，然後失望地搖頭，連續六七條都不能過之後, 他似乎也有些累了。
“我說過，你不要當做是在演戲，就像是普通的日常生活那樣。站在眼前的是你的妹妹，不是演員，你不要那麽緊繃。”
謝頎連忙點頭，更加謙虛地學習，調整心態。
心裏卻想不明白。
可現在就是在拍戲啊，有很多臺詞要背, 有好多點要踩，如果當做日常生活，還怎麽拍戲？
他一次一次讓自己放松，卻一次比一次緊張。
在入劇組的第一條就如此不順利，確實糟糕透了。
旁邊已經有人開始議論，嘰嘰喳喳的，傳進了謝頎的耳朵裏。
他是劇組裏黑料最多，最收爭議的演員, 從確定出演那天開始，就出現了質疑的聲音。
如今第一天就如此坎坷, 以後必定更加艱難。
謝頎慌了。
開拍之後臨時更換演員，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據他所知，他這個角色，就有好幾個新生代演員在窺覷。
必須演好！
必須演好！
“卡！還是不對！”
李元導演又喊了一聲停，把劇本直接往桌上一摔。
“怎麽回事？之前面試的時候不是挺在狀態的嗎？一開拍怎麽就變了？按照你之前的感覺演啊！你這麽多年的演戲經驗，應該不會這麽差吧？”
導演皺著眉的質疑，讓謝頎更加慌亂。
“我再看看導演，可以讓我先休息一會兒嗎？”
這場戲已經耽誤太長時間了，李元只能點頭，讓人迅速更換布景。
幾個場工一邊收拾，一邊小聲抱怨：“開始拍攝幾天了，還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主演都沒這待遇。”
“貸資進組的吧？沒準是背後有金主捧出來的。”
“這在圈裏都不是秘密了，真是可惜，挺好的童星，墮落了。”
謝頎皺著眉匆匆離開，走到角落，再次翻開手裏的劇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可是等一開始拍攝，卻全部忘得幹幹凈凈。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
以前根本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謝頎嘆了一口氣，開始擔心起來，他把人生都堵在了這一場戲上，要是輸了，那將會一無所有。
可現在，似乎已經出現了輸的苗頭。
這時，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經紀人李哥發來消息：【你弟弟和鳶鳶來找你，我已經帶他們進來了，你在哪兒呢？怎麽沒在拍？】
謝頎連忙回：【我那場延後了，你們在哪兒？我現在過去。】
發完消息，他轉頭看了看鏡子中自己頹喪的臉，努力擠出一個淺笑，總不能頂著那樣的表情去見他們吧？
另一邊，謝長欽和陸鳶兩人都是第一次來到拍戲的片場，看周圍的一切都覺得新奇無比，陸鳶更是一路上都睜大眼睛東張西望，臉上寫滿了好奇。
看見遠處幾個童星穿著戲服走過，便高興地拽著哥哥的手，一臉激動。
李哥仔細看了看，是幾個不怎麽紅的小童星，模樣都不及陸鳶好看。
想到這兒，他心裏又是一陣惋惜。
要是陸鳶願意出道，那肯定就沒她們什麽事兒了，他手上有一個啞女的劇本，簡直就是專門為陸鳶量身打造的。
可惜了
不過陸鳶其實並不是羨慕其他小朋友能當明星，而是覺得他們身上的衣服好看而已。
李哥帶著他們剛走進去，還沒入《昨日驕陽》的片場，就見謝頎早在不遠處等著。
“不是說今天要拍你的戲嗎？”謝長欽驚訝道。
“我那場戲延後了，我先帶你們到處轉轉。”
謝頎三言兩語敷衍過去，李哥則早收到消息，知道是拍攝進度出了問題，沒有點破，只是道：“轉轉也好，調整一下心情。”
他能體會謝頎此時的壓力，只是沒想到這時候了，他還忍得住，也不讓家裏其他人知道，自己一個人全扛著。
李哥心裏不是滋味。
說實話，謝頎還是少年的時候就是他在帶，這麽多年相處下來，兩人早就已經不是經紀人和演員那麽簡單的關系。
尤其是這些年，看著他慢慢學會收起情緒，遇到什麽事情自己扛，就連家裏人都不說，確實會覺得心疼。
眼前這人，也才十八歲而已，卻已經被逼得少年老成，人生中最少年洋溢的時光像是被生生砍了去 。
娛樂圈中經常有人說，出名要趁早，但他知道的童星中，能一紅到底的人很少很少，幾乎每個人身上都帶著許許多多問題，有的甚至最後走上了歪路。
謝頎現在這個狀態很危險，這一點，或許連謝應和謝長欽都被他的好演技騙過去了。
李哥心裏擔憂，但謝頎已經神色如常地拉著鳶鳶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鳶鳶，我帶你去找香草姐姐好不好？剛才我還看見她了，應該還在化妝。”
陸鳶興奮地跟在她身邊，擡著頭問:[鳶鳶可以和她一起拍照嗎？]
“如果她同意的話，應該就可以。”謝頎輕聲說著，彎腰幫她把小帽子戴正，臉上的笑容十分溫柔。
謝長欽正要跟上去，卻被李哥叫住。
“那個謝頎的弟弟，我有些話，想要和你說。”
謝長欽疑惑地看了看他。
李哥擔任謝頎的經紀人之後，特意來和他們打過招呼，和謝家的人都認識。只是因為謝應對他十分反感，每次見面必定爆發爭吵，所以謝長欽和他見面的次數也寥寥無幾。
沒想到他會主動和自己說話。
謝長欽轉頭看了看已經走遠的謝頎和鳶鳶，微微點頭。
“好吧。”
便隨著李哥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而謝頎帶著陸鳶直接來到休息室，除了主演，大多數演員都會在這裏進行化妝。
鳶鳶對即將見到“活的”香草姐姐這件事，表現得十分激動，一路上都在詢問。
謝頎之前查過資料，這個香草姐姐以前是一個歌手，原名袁香草，唱的歌火過兩首後就不溫不火，只好轉型成了兒童節目的主持人，沒想到竟然發展得還不錯，是不少小孩子心中的知心大姐姐。
這次還在《昨日驕陽》中客串一個出場不到三分鐘的小角色。
謝頎之前和她接觸過，是個脾氣很好、性格也很溫柔的人，今天也有幾個粉絲聽說她在劇組，找過來等在化妝間外面要簽名。
現在過去的話應該沒問題。
而且據他所知，沒有幾個人能拒絕鳶鳶的請求。
就算是兇悍如狼的謝應和他一幫手下，遇到鳶鳶也得乖乖化身大狗狗。
化妝間的門關著，謝頎拉著鳶鳶在外面的休息區坐下。
“她正在裏面化妝，鳶鳶你先在這兒等一會兒，我進去問問。”
陸鳶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激動的心情溢於言表，忙不疊點頭，眼巴巴地看著謝頎敲開化妝間的門走進去，恨不得現在就跟進去。
休息區還坐了另外幾個粉絲，應該也是來找袁香草的。
陸鳶好奇地把轉頭看了一群，發現其他人都是哥哥姐姐，小朋友卻只有自己一個人。
他們應該是香草姐姐以前的粉絲。
哥哥說過，香草姐姐以前還唱過歌，開過演唱會呢，那怪香草姐姐兒歌那麽好聽！
她高興地想著，把自己的小本子從書包裏拿出來，一翻開，裏面貼著幾張香草姐姐的帖紙。
照片中的女生十分年輕，身材纖細，但是飽滿的蘋果機笑起來很有親和力，穿著一條漂亮的彩色公主裙，帶著王冠，正在和小朋友們一起跳舞。
每次這個節目開始的時候，鳶鳶無論在做什麽，都會跑到電視機前面，跟著裏面的香草姐姐一起跳來跳去。
她高興地抱著小本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化妝間的門。
香草姐姐待會兒就要從那裏出來了！
活的香草姐姐！
鳶鳶高興得晃了晃，不小心碰到了坐在旁邊的哥哥。
她剛要坐直身體，一個聲音卻突然傳入耳中。
[我終於要見到你了！我最愛的香草！我愛你！我一定要得到你！]
[香草！香草！我的香草！]
這個近乎癡狂瘋癲的聲音把鳶鳶嚇了一跳，她迅速轉頭看去，才發現坐在自己身邊的是一個看上去三十多歲的年輕哥哥。
帶著一頂黑色鴨舌帽，看上去臟兮兮的，身上的衣服也有些不合身，臃腫的身體快要將襯衫紐扣撐開。
他的眼睛像是會發光，一直盯著化妝間的門，伴隨著身體不自在的扭動。
鳶鳶自從發現自己只要碰到別人，都能聽見那個人的心聲之後，並沒有特意去讀取別人的想法，可這樣的情緒還是第一次接觸到。
讓她渾身不自在，很不舒服。
鳶鳶仔細地想著，突然見那人轉過頭來，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她連忙收回視線。
過了一會兒，又從椅子上小心翼翼地跳下來，走到另一個香草姐姐的粉絲身邊，輕輕碰了他一下。
聽到他的心聲，卻並沒有剛才那種奇怪的感覺。
陸鳶小臉嚴肅。
因為那個人對香草姐姐的喜歡裏，摻雜著一些惡意。
他要傷害香草姐姐嗎？
要做壞事嗎？
這個問題剛冒出來，謝頎從化妝間走出來，朝陸鳶招手。
“鳶鳶，香草姐姐已經化完妝，我們可以進去了。”
其他粉絲一聽，也紛紛起身跟過來，站在門口開始排隊。
陸鳶背著小書包走過去，卻頻頻回頭張望。
那個眼神很兇的人，也過來排隊了。
謝頎見她心不在焉，道：“馬上就要看見你最喜歡的香草姐姐了，鳶鳶不高興嗎？”
陸鳶表情嚴肅，拉住謝頎。
“怎麽了？”
謝頎剛才已經和袁香草說好了，把鳶鳶排在第一個，進去就能簽名。
小朋友剛才還一臉興奮，現在卻怎麽也不肯往裏走。
陸鳶搖頭。
他還以為是鬧別扭，對工作人員道：“讓其他粉絲先進去吧，我們待會兒再來。”
“好。”
工作人員微微點頭，朝其他粉絲打招呼。
“進來吧，排隊，不要全部一起沖進去。”
說完，打開門讓第一個粉絲先進去了。
謝頎拉著陸鳶走到一旁，蹲下來詢問：“鳶鳶，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陸鳶一直在看那個奇怪的人。
他排在隊伍的最後面。
鳶鳶想了想，認真地問：[哥哥，你們都是香草姐姐的粉絲嗎？]
“對啊。”謝頎笑著點頭。
陸鳶：[哥哥說過，只有很喜歡很喜歡，才能成為粉絲，那他們會傷害香草姐姐，對她不好嗎？]
“為什麽會這麽說？”
謝頎有些疑惑，這種問題，怎麽會在這時候提出來。
陸鳶又看了一眼那個人，粉絲正一個一個從化妝間裏出來，馬上就要輪到他了。
心裏那種害怕的感覺，更加強烈。
她小心翼翼地：[哥哥，鳶鳶不知道說的對不對，可是有一個人很喜歡香草姐姐，可是要傷害她鳶鳶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很喜歡，卻要傷害？
謝頎屢了好幾遍，才終於弄懂，目光慢慢嚴肅起來。
鳶鳶不會說謊，小孩子對於情緒的感知十分敏銳，她肯定知道了什麽。
他記得之前看過一則新聞，袁香草因為從歌手轉為兒童節目主持人，激起部分粉絲的不滿，有些激進的粉絲還會偷偷跑到節目拍攝現場搗亂。
而在上個月，袁香草還因為被私生飯跟蹤，差點報警。
只是因為她不紅，所以很多網友都不知道。
就連謝頎也是從經紀人那兒聽說的。
“鳶鳶，那個人是誰？”
陸鳶點頭，躲在謝頎身後，緊張地拉著他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排在隊伍最後的那個人。
謝頎仔細將那人打量了一遍，從穿著打扮看不出什麽。
但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
“鳶鳶，如果你害怕的話，就在休息區等我，好不好？”
陸鳶搖頭，緊緊拉著他的手。
[鳶鳶要和哥哥一起去。]
“好吧，那鳶鳶不要害怕，哥哥會保護你的。”
說完，謝頎拉著陸鳶走過去，不動聲色地排在那個人後面。
剛站了沒一會兒，前面那個人就忍不住了，轉頭對兩人道：“你們拍在我前面吧，我最後一個進去也可以。”
謝頎搖頭：“不用，我們也不著急。”
剛說完，明顯看到他有些不滿，似乎很不喜歡身後有人。
光是這一點，就足夠讓人覺得奇怪。
如果他真是粉絲，應該巴不得往前跑，怎麽還有資源往後排的？
前面有幾個粉絲拿著簽名照，興高采烈地走出來，謝頎跟在隊伍最後跟得很緊，感覺到鳶鳶緊張得手心冒汗，便彎腰將人抱了起來。
“真的要一起進去嗎？”
陸鳶雖然害怕，目光卻十分堅定：[鳶鳶要和哥哥一起保護香草姐姐！]
“下一位。”站在門口的工作人員這時喊了一聲。
化妝間裏放著不少劇組的東西，為了防止發生混亂，有人渾水摸魚，粉絲只能單獨進入。
一人出，一人進。
排在前面的男人摸了摸挎包裏的東西，才擡腳走進去。
剛才謝頎進去的時候，看見化妝間裏只有袁香草和她的助理，兩人都是女生，而且瘦身瘦小，要是真的發生什麽危險，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謝頎心思一轉，在門關上的前一秒，帶著陸鳶側身跟了進去。
門口的工作人員剛要說話，認出謝頎來，便沒有再阻攔。
這個化妝間布置還算簡單，平時都有兩三個演員在同步進行妝造，不過因為袁香草要和粉絲見面而臨時空了下來。
袁香草已經換上了一身會在電影裏出現的青色旗袍，五官看上去還是少女模樣，就算是在主持人行業中，顏值也十分出挑。
桌上放了好幾個禮品盒子，應該是剛才那些粉絲送的。
助理正蹲在角落，頭也不回地收拾東西。
袁香草則站在桌子旁邊，露出得體又親切的笑。
“你好。”
剛開口，那個男人就立即沖了過去，激動地一把抓住她的手。
“袁香草！我一直很喜歡你，從你唱歌的時候開始，我就是你的粉絲了，我給你打榜，買了很多你的專輯，家裏都是你的海報。”
袁香草經常會遇到激動的粉絲，只是感覺眼前這人過了，抓得她手有點疼，但也沒在意，只是習以為常地微笑點頭。
“謝謝你的喜歡。”
男人繼續道：“我那麽喜歡聽你唱歌，可你為什麽不唱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嗎？”
他的情緒越來越激動。
“你冷靜一點，不要這樣。”
袁香草掙紮了一下，卻沒能將他甩開，反而被抓得更緊，臉上露出慌張的神色。
正在收拾東西的助理聽見動靜，連忙過來。
“你幹什麽？今天只能拍照和握手，你別”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把推開。
男人死死抓著袁香草的手，眼裏滿是瘋狂。
“你知道我為你付出了多少嗎？我那麽喜歡你，每天都聽你唱歌，攢錢去聽你的演唱會，你怎麽能說不唱就不唱了？”
“為什麽要去做主持人，跟一群孩子裝傻子？這樣根本沒有人會喜歡你的！只有我才是真的關心你，只有我才愛你！”
“現在我什麽都沒有了，你跟我一起死吧，到了地下我們一起唱歌，好不好，香草？”
說著，突然從挎包裏拿出一把水果刀。
袁香草嚇得立即大叫起來。
“你放開我！”
可對方明顯已經瘋了，抓著她要刺。
“我先殺了你，然後再自殺，我們一起死！”
他瘋狂地喊著，高高舉起刀。
剛要落下，手臂突然被人一把抓住，怎麽也撼動不了。
轉頭一看，發現是剛才排在他後面的人。
謝頎跟進化妝間之後，並沒有立即動手，畢竟還不確定對方是不是真的懷有惡意，貿然沖出去不好，所以一直在等待機會。
看見他從口袋裏掏出刀子的一瞬間，就馬上沖了過去。
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反身在他膝蓋上踹了一腳，這一腳直接用了十分力。那人看著身材粗壯，但力氣虛浮，直接被踹得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謝頎看著瘦削，但身上都覆著一層薄薄的肌肉。
主要是因為謝應。
謝應混社會之後，一直擔心兩個弟弟會受欺負，有事沒事就帶著他們練習。而謝頎為了保持身材，平時健身房也沒少去，力氣自然不小。
那個男人在地上滾了幾圈，還想去拿刀，被謝頎提前用腳踢開。
裏面動靜這麽多，工作人員進來一看，幾個人聯合將地上的人制服。
那人還處於極度瘋狂中，一邊掙紮一邊喊：“袁香草，跟我一起去死好不好？你為什麽要背叛我？為什麽？你不唱歌沒人會喜歡你的！”
袁香草驚魂未定，臉色慘白地躲在後面。
謝頎和助理簡單和工作人員說明情況，讓他們立即報警，袁香草這時才緩過神，走過來露出一個虛弱的淺笑。
“謝謝你，剛才太危險，差點就還好你看出他有問題，過來救了我。”
她想起就後怕，瘋狂的粉絲是遇到過，可沒想到差點鬧出人命。
要是謝頎沖出來慢一步，自己肯定已經被送去醫院了。
“其實看出有問題的人不是我。”
謝頎說了一聲，然後道：“請等我兩分鐘。”
說完，轉頭朝窗簾的方向看去，看見一雙腳腳露在外面，會心一笑，快步走過去拉開窗簾。
“鳶鳶。”
藏在裏面的小陸鳶背對著他們，正在“面壁思過”，還用雙手捂著耳朵，湊近一看，就連眼睛也閉得嚴絲合縫。
真乖呀。
謝頎忍不住笑起來，把她轉過身來。
“鳶鳶？鳶鳶？”
晃了幾下，陸鳶才終於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緊張地看著他問：[鳶鳶可以回頭看了嗎？]
“可以了。”謝頎道。
剛才帶著陸鳶進來之後，謝頎看到那個粉絲一直抓著袁香草不放，情緒越來越激烈，感覺情況不對，又擔心鳶鳶會有危險，就把她藏在了窗簾後面。
還特意交代她閉上眼睛，捂著耳朵，不聽，不看，以免看到一些不好的畫面。
從剛才的情形看，這個決定是對的。
他不想這件事對鳶鳶以後的生活和認知造成影響。
鳶鳶這才放心，轉頭偷偷朝周圍張望。
[那個奇怪的人呢？]
“已經被警察叔叔抓走了啊，鳶鳶真厲害，幫忙抓到了一個壞人。”謝頎豎起一個大拇指誇獎。
陸鳶臉頰紅撲撲的，登時一臉驕傲。
鳶鳶是乖孩子，當然幫警察叔叔抓壞人！
袁香草這時也走過來，好奇地看著眼前粉雕玉琢的小朋友。
“她就是你剛才說的的妹妹嗎？”
化妝的時候，謝頎特意提前和她說了一聲，說是他的妹妹是香草姐姐的粉絲，想和她拍合照。
袁香草和謝頎雖然只是點頭之交，但還是答應了。
面對粉絲，她一向很樂於滿足他們的願望。
“沒錯，鳶鳶，她就是你最喜歡的香草姐姐，你認出來了嗎？”
陸鳶睜大眼睛，一臉驚喜地看著她，連連點頭。
[鳶鳶喜歡香草姐姐了，無論穿什麽衣服，鳶鳶都能認出來！姐姐好漂亮，比電視上還要漂亮！]
袁香草看見她的手語，頓時有些驚訝，等謝頎低聲解釋了一遍，笑容更加柔和。
謝頎道：“其實剛才發現那個粉絲不對勁的人不是我，是鳶鳶。她覺得那個人是壞人，所以才提醒我，剛才非要一起跟進來，還說要保護你呢。”
聞言，袁香草更加驚訝，蹲下來和陸遠視線平齊。
“謝謝鳶鳶小朋友的喜歡，多虧了你才能抓到壞人，保護好香草姐姐，你真是一個小英雄。”
陸鳶被誇得臉頰紅撲撲，難得露出害羞的神色，扯著謝頎的袖子躲在了他身後。
“別躲呀，不是還要和香草姐姐一起拍照的嗎？快去吧。”
袁香草招了招手，心情已經從剛才的驚恐緩過來。
“過來吧，拍完照姐姐給你簽名，好不好？”
陸鳶這次連忙跑過去，雙手拉著衣擺，臉頰紅撲撲地站在袁香草身邊拍照，笑容更加燦爛。
拍完照，又從書包裏翻出自己的本子遞過去。
袁香草看見上面自己的貼紙，笑著簽了兩個名字才還給她。
鳶鳶寶貝地把本子收好，然後認真地比了一段手語。
“她說了什麽？”袁香草疑惑地問。
謝頎看見她的動作也有些驚訝，但很快便笑起來，翻譯道：“鳶鳶說，香草姐姐在節目裏唱歌的時候很好聽，和小朋友一起跳舞也很好看，幼兒園的小朋友都喜歡。香草姐姐不是沒人喜歡，而是有很多人喜歡。”
袁香草驚訝地看著她。
孩子純真的眼睛，簡單的話語，卻讓她心湖顫動。
這是剛才那個粉絲說過的話。
說她轉型之後不會有人喜歡。
確實，在從歌手轉為兒童節目主持人之後，面向的觀眾都是年紀不大的孩子和寶媽，基本上得不到什麽粉絲的反饋。
就算平時遇到幾個粉絲，也是以前當歌手時的聽眾。
和過去一出門就被粉絲簇擁，演唱會粉絲大合唱比起來，這份工作一直讓她如履薄冰。
得不到反饋的付出是最讓人害怕的。
擔心自己是不是沒有做好，是不是真的不適合這個工作。
可袁香草是熱愛這份工作的。
當初轉型的時候，經紀公司也為她提供了其他更好的方案，但她只選這個。
她喜歡和孩子們在一起。
剛才那個粉絲想要殺了她，帶給她的傷害，還不及一句“做這個工作沒人會喜歡你”傷害大。
袁香草以為沒有人察覺，沒想到這個孩子發現了。
而且，她得到了反饋。
這個孩子說喜歡她，說幼兒園的孩子都喜歡她，這樣就足夠了。
就算沒有鮮花禮物，沒有粉絲借機，只要能給孩子帶來快樂，帶著他們在電視機前一起唱歌跳舞，就足夠了。
她蹲下來，輕輕抱住陸鳶，眼眶有些濕潤。
“謝謝你，小朋友，你的這些話對我來說很重要，特別重要。”
陸鳶揮舞了一下小拳頭。
[香草姐姐加油！]
“加油！”
袁香草想起來，重新打起精神來，詢問道：“對了，你喜歡《快樂跳跳跳》裏面的玩偶嗎？我帶了一些過來，送給你一個好不好？”
陸鳶大眼睛閃亮亮：[可以嗎？]
“當然當然。”
說完，叫來助理去拿。
陸鳶迫不及待地跟了過去，在箱子裏翻找著。
袁香草忍不住道：“你妹妹真可愛。”
她主持過這麽多兒童節目，沒一期都會邀請很多小孩子還參加，但不得不說，鳶鳶是她見過最可愛，也最溫柔懂事的孩子。
一向謙虛的謝頎：“可不是嗎？”
袁香草：
她轉頭看向謝頎，頓時有些疑惑。
有鳶鳶這樣一個可愛的妹妹，看謝頎剛才的表現，妥妥化身成了妹控，簡直和《昨日驕陽》裏的角色一模一樣。
按理說，他應該不可能演不好這個角色才對。
可之前聽工作人員說，今天他的拍攝似乎並不順利，甚至已經有人對他有意見了。
“你要不要來我這兒取取經？”
“什麽？”謝頎不明白。
袁香草道：“我很會和孩子相處，其實節目拍攝和電影的時候也差不多。”
說到這兒，謝頎已經知道她的意思了，微微搖頭。
“不用了。”
他知道自己的問題並不是和孩子的相處，而是太緊張了，李元導演要的“假裝不是在拍戲”這一點，他怎麽也做不到。
“可是，你需要盡快調整狀態了。”
袁香草低聲提醒他，道：“我和這部劇的制片人關系不錯，他跟我說，導演組裏有《昨日驕陽》的原著讀者，對你很不滿，一直想找機會把你換掉。之前是導演力薦才把你保下來，今天拍攝不順利的話，肯定會做文章。”
謝頎心中一驚。
這件事，他倒是一直不知道。
“而且，你這個角色，還有很多人盯著呢，好幾個新生代演員都想要，現在還沒放棄。”袁香草又道。
謝頎微微點頭。
“我知道了，謝謝你。”
袁香草笑著聳肩：“就當是報答你的恩情了。”
說話間，陸鳶抱著一個她身體一半大小的玩偶走過來，嘴角止不住的笑容，小臉更是興奮得紅撲撲，比她懷裏的玩偶還要可愛幾分。
因為舍不得放下玩偶，手語比劃得有些變形。
[香草姐姐，這個真的可以給我嗎？姐姐，你真好！以後鳶鳶天天都要看《快樂跳跳跳》！]
“那就謝謝你了，記得要和幼兒園的小朋友多宣傳宣傳哦。”袁香草笑著道。
陸鳶忙不疊點頭。
兩人又停留了一會兒，才終於離開。
剛走出化妝間沒一會兒，剛好遇見匆匆走來的經紀人和謝長欽。
“怎麽回事？怎麽警察都來了？聽他們說是出事了？”
謝頎把剛才在化妝間裏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嚇得兩人臉色大變。
“這也太危險了！”
謝頎：“多虧了鳶鳶，才能第一時間發現問題。”
陸鳶高興地點頭，舉起自己手裏的玩偶。
[這是香草姐姐送給鳶鳶的，姐姐還誇鳶鳶厲害呢。]
謝長欽自己嚇得半死，沒想到人家小朋友一點也不害怕，還興高采烈的。
“你就不怕有危險嗎？”
陸鳶：[害怕，但是謝頎哥哥說，會保護我的！]
一臉肯定，沒有絲毫懷疑。
謝頎看得心裏高興，摸了摸她的頭。
跟過來的經紀人李哥這時候朝他道：“那個謝頎，你過來，我有點事要跟你說。”
然後帶著他走到一旁。
“什麽事？”謝頎問：“有工作嗎？”
“不是”
李哥神色為難，思索了幾秒，道：“剛才我進來的時候接到通知，劇組這邊說，因為今天的拍攝效果不理想，希望你能回去好好調整一下狀態”
謝頎臉色微變。
“他們要換我？”
他幾分鐘前剛從袁香草口中聽到消息，這麽快就對他下手了？
李哥連忙道：“沒有，只是讓你休息幾天，把你的那幾場戲往後延，等狀態好的再拍。”
“這就是想換人的意思吧？”謝頎直接點破。
他不是第一天進娛樂圈，有些門道他都清楚。
先讓他回家休息，然後暗中開始面試其他演員，尋找更合適的。
如果找到，那就會把他換掉，沒有絲毫猶豫。
謝頎身體緊繃著，眼底一片幽暗。
“剛才有人和我說，導演組那邊不接受我出演這個角色，一直想把我換掉。如果我被暫停拍攝的消息傳出去，肯定會有很多人來爭搶這個角色，到時候，換掉我就是必然。”
李哥也知道是這麽回事，導演組通知他的時候，他還求了很久，可根本沒辦法。
只好勸他道：“你別這麽悲觀，一切不是還沒有定論的嗎？”
謝頎深吸一口氣，問：“那你說，我還有幾成把握留下？”
“這”
李哥猶豫了，給不出一個具體的答案，道：“總之，你先回家休息休息，我讓人幫你盯著劇組這邊，有情況就馬上通知你。”
謝頎的表情慢慢平靜下來，又長又直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睛下方形成一排漆黑的影子，帶著快要爆發的絕望。
這是他背水一戰的角色。
他準備了那麽多，卻沒想到在開始的第一天，就已經被宣判了死刑。
難道大哥說的是對的？
他不是演戲的料，不適合留在娛樂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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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蟄伏了這麽多年, 等待的就是這一刻，打一場漂亮的翻身仗，讓所有人再次看見自己, 讓他能重回巔峰。
翻紅。
他做過那麽多努力，可惜, 拍攝過程卻並不算順利。
“表演痕跡太重了。”
李元坐在攝像機後面, 再次喊了卡，然後失望地搖頭，連續六七條都不能過之後, 他似乎也有些累了。
“我說過，你不要當做是在演戲，就像是普通的日常生活那樣。站在眼前的是你的妹妹，不是演員，你不要那麽緊繃。”
謝頎連忙點頭，更加謙虛地學習，調整心態。
心裏卻想不明白。
可現在就是在拍戲啊，有很多臺詞要背, 有好多點要踩，如果當做日常生活，還怎麽拍戲？
他一次一次讓自己放松，卻一次比一次緊張。
在入劇組的第一條就如此不順利，確實糟糕透了。
旁邊已經有人開始議論，嘰嘰喳喳的，傳進了謝頎的耳朵裏。
他是劇組裏黑料最多，最收爭議的演員, 從確定出演那天開始，就出現了質疑的聲音。
如今第一天就如此坎坷, 以後必定更加艱難。
謝頎慌了。
開拍之後臨時更換演員，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據他所知，他這個角色，就有好幾個新生代演員在窺覷。
必須演好！
必須演好！
“卡！還是不對！”
李元導演又喊了一聲停，把劇本直接往桌上一摔。
“怎麽回事？之前面試的時候不是挺在狀態的嗎？一開拍怎麽就變了？按照你之前的感覺演啊！你這麽多年的演戲經驗，應該不會這麽差吧？”
導演皺著眉的質疑，讓謝頎更加慌亂。
“我再看看導演，可以讓我先休息一會兒嗎？”
這場戲已經耽誤太長時間了，李元只能點頭，讓人迅速更換布景。
幾個場工一邊收拾，一邊小聲抱怨：“開始拍攝幾天了，還是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主演都沒這待遇。”
“貸資進組的吧？沒準是背後有金主捧出來的。”
“這在圈裏都不是秘密了，真是可惜，挺好的童星，墮落了。”
謝頎皺著眉匆匆離開，走到角落，再次翻開手裏的劇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筆記，可是等一開始拍攝，卻全部忘得幹幹凈凈。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
以前根本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
謝頎嘆了一口氣，開始擔心起來，他把人生都堵在了這一場戲上，要是輸了，那將會一無所有。
可現在，似乎已經出現了輸的苗頭。
這時，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經紀人李哥發來消息：【你弟弟和鳶鳶來找你，我已經帶他們進來了，你在哪兒呢？怎麽沒在拍？】
謝頎連忙回：【我那場延後了，你們在哪兒？我現在過去。】
發完消息，他轉頭看了看鏡子中自己頹喪的臉，努力擠出一個淺笑，總不能頂著那樣的表情去見他們吧？
另一邊，謝長欽和陸鳶兩人都是第一次來到拍戲的片場，看周圍的一切都覺得新奇無比，陸鳶更是一路上都睜大眼睛東張西望，臉上寫滿了好奇。
看見遠處幾個童星穿著戲服走過，便高興地拽著哥哥的手，一臉激動。
李哥仔細看了看，是幾個不怎麽紅的小童星，模樣都不及陸鳶好看。
想到這兒，他心裏又是一陣惋惜。
要是陸鳶願意出道，那肯定就沒她們什麽事兒了，他手上有一個啞女的劇本，簡直就是專門為陸鳶量身打造的。
可惜了
不過陸鳶其實並不是羨慕其他小朋友能當明星，而是覺得他們身上的衣服好看而已。
李哥帶著他們剛走進去，還沒入《昨日驕陽》的片場，就見謝頎早在不遠處等著。
“不是說今天要拍你的戲嗎？”謝長欽驚訝道。
“我那場戲延後了，我先帶你們到處轉轉。”
謝頎三言兩語敷衍過去，李哥則早收到消息，知道是拍攝進度出了問題，沒有點破，只是道：“轉轉也好，調整一下心情。”
他能體會謝頎此時的壓力，只是沒想到這時候了，他還忍得住，也不讓家裏其他人知道，自己一個人全扛著。
李哥心裏不是滋味。
說實話，謝頎還是少年的時候就是他在帶，這麽多年相處下來，兩人早就已經不是經紀人和演員那麽簡單的關系。
尤其是這些年，看著他慢慢學會收起情緒，遇到什麽事情自己扛，就連家裏人都不說，確實會覺得心疼。
眼前這人，也才十八歲而已，卻已經被逼得少年老成，人生中最少年洋溢的時光像是被生生砍了去 。
娛樂圈中經常有人說，出名要趁早，但他知道的童星中，能一紅到底的人很少很少，幾乎每個人身上都帶著許許多多問題，有的甚至最後走上了歪路。
謝頎現在這個狀態很危險，這一點，或許連謝應和謝長欽都被他的好演技騙過去了。
李哥心裏擔憂，但謝頎已經神色如常地拉著鳶鳶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鳶鳶，我帶你去找香草姐姐好不好？剛才我還看見她了，應該還在化妝。”
陸鳶興奮地跟在她身邊，擡著頭問:[鳶鳶可以和她一起拍照嗎？]
“如果她同意的話，應該就可以。”謝頎輕聲說著，彎腰幫她把小帽子戴正，臉上的笑容十分溫柔。
謝長欽正要跟上去，卻被李哥叫住。
“那個謝頎的弟弟，我有些話，想要和你說。”
謝長欽疑惑地看了看他。
李哥擔任謝頎的經紀人之後，特意來和他們打過招呼，和謝家的人都認識。只是因為謝應對他十分反感，每次見面必定爆發爭吵，所以謝長欽和他見面的次數也寥寥無幾。
沒想到他會主動和自己說話。
謝長欽轉頭看了看已經走遠的謝頎和鳶鳶，微微點頭。
“好吧。”
便隨著李哥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而謝頎帶著陸鳶直接來到休息室，除了主演，大多數演員都會在這裏進行化妝。
鳶鳶對即將見到“活的”香草姐姐這件事，表現得十分激動，一路上都在詢問。
謝頎之前查過資料，這個香草姐姐以前是一個歌手，原名袁香草，唱的歌火過兩首後就不溫不火，只好轉型成了兒童節目的主持人，沒想到竟然發展得還不錯，是不少小孩子心中的知心大姐姐。
這次還在《昨日驕陽》中客串一個出場不到三分鐘的小角色。
謝頎之前和她接觸過，是個脾氣很好、性格也很溫柔的人，今天也有幾個粉絲聽說她在劇組，找過來等在化妝間外面要簽名。
現在過去的話應該沒問題。
而且據他所知，沒有幾個人能拒絕鳶鳶的請求。
就算是兇悍如狼的謝應和他一幫手下，遇到鳶鳶也得乖乖化身大狗狗。
化妝間的門關著，謝頎拉著鳶鳶在外面的休息區坐下。
“她正在裏面化妝，鳶鳶你先在這兒等一會兒，我進去問問。”
陸鳶一雙眼睛亮晶晶的，激動的心情溢於言表，忙不疊點頭，眼巴巴地看著謝頎敲開化妝間的門走進去，恨不得現在就跟進去。
休息區還坐了另外幾個粉絲，應該也是來找袁香草的。
陸鳶好奇地把轉頭看了一群，發現其他人都是哥哥姐姐，小朋友卻只有自己一個人。
他們應該是香草姐姐以前的粉絲。
哥哥說過，香草姐姐以前還唱過歌，開過演唱會呢，那怪香草姐姐兒歌那麽好聽！
她高興地想著，把自己的小本子從書包裏拿出來，一翻開，裏面貼著幾張香草姐姐的帖紙。
照片中的女生十分年輕，身材纖細，但是飽滿的蘋果機笑起來很有親和力，穿著一條漂亮的彩色公主裙，帶著王冠，正在和小朋友們一起跳舞。
每次這個節目開始的時候，鳶鳶無論在做什麽，都會跑到電視機前面，跟著裏面的香草姐姐一起跳來跳去。
她高興地抱著小本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化妝間的門。
香草姐姐待會兒就要從那裏出來了！
活的香草姐姐！
鳶鳶高興得晃了晃，不小心碰到了坐在旁邊的哥哥。
她剛要坐直身體，一個聲音卻突然傳入耳中。
[我終於要見到你了！我最愛的香草！我愛你！我一定要得到你！]
[香草！香草！我的香草！]
這個近乎癡狂瘋癲的聲音把鳶鳶嚇了一跳，她迅速轉頭看去，才發現坐在自己身邊的是一個看上去三十多歲的年輕哥哥。
帶著一頂黑色鴨舌帽，看上去臟兮兮的，身上的衣服也有些不合身，臃腫的身體快要將襯衫紐扣撐開。
他的眼睛像是會發光，一直盯著化妝間的門，伴隨著身體不自在的扭動。
鳶鳶自從發現自己只要碰到別人，都能聽見那個人的心聲之後，並沒有特意去讀取別人的想法，可這樣的情緒還是第一次接觸到。
讓她渾身不自在，很不舒服。
鳶鳶仔細地想著，突然見那人轉過頭來，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那種不舒服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她連忙收回視線。
過了一會兒，又從椅子上小心翼翼地跳下來，走到另一個香草姐姐的粉絲身邊，輕輕碰了他一下。
聽到他的心聲，卻並沒有剛才那種奇怪的感覺。
陸鳶小臉嚴肅。
因為那個人對香草姐姐的喜歡裏，摻雜著一些惡意。
他要傷害香草姐姐嗎？
要做壞事嗎？
這個問題剛冒出來，謝頎從化妝間走出來，朝陸鳶招手。
“鳶鳶，香草姐姐已經化完妝，我們可以進去了。”
其他粉絲一聽，也紛紛起身跟過來，站在門口開始排隊。
陸鳶背著小書包走過去，卻頻頻回頭張望。
那個眼神很兇的人，也過來排隊了。
謝頎見她心不在焉，道：“馬上就要看見你最喜歡的香草姐姐了，鳶鳶不高興嗎？”
陸鳶表情嚴肅，拉住謝頎。
“怎麽了？”
謝頎剛才已經和袁香草說好了，把鳶鳶排在第一個，進去就能簽名。
小朋友剛才還一臉興奮，現在卻怎麽也不肯往裏走。
陸鳶搖頭。
他還以為是鬧別扭，對工作人員道：“讓其他粉絲先進去吧，我們待會兒再來。”
“好。”
工作人員微微點頭，朝其他粉絲打招呼。
“進來吧，排隊，不要全部一起沖進去。”
說完，打開門讓第一個粉絲先進去了。
謝頎拉著陸鳶走到一旁，蹲下來詢問：“鳶鳶，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
陸鳶一直在看那個奇怪的人。
他排在隊伍的最後面。
鳶鳶想了想，認真地問：[哥哥，你們都是香草姐姐的粉絲嗎？]
“對啊。”謝頎笑著點頭。
陸鳶：[哥哥說過，只有很喜歡很喜歡，才能成為粉絲，那他們會傷害香草姐姐，對她不好嗎？]
“為什麽會這麽說？”
謝頎有些疑惑，這種問題，怎麽會在這時候提出來。
陸鳶又看了一眼那個人，粉絲正一個一個從化妝間裏出來，馬上就要輪到他了。
心裏那種害怕的感覺，更加強烈。
她小心翼翼地：[哥哥，鳶鳶不知道說的對不對，可是有一個人很喜歡香草姐姐，可是要傷害她鳶鳶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很喜歡，卻要傷害？
謝頎屢了好幾遍，才終於弄懂，目光慢慢嚴肅起來。
鳶鳶不會說謊，小孩子對於情緒的感知十分敏銳，她肯定知道了什麽。
他記得之前看過一則新聞，袁香草因為從歌手轉為兒童節目主持人，激起部分粉絲的不滿，有些激進的粉絲還會偷偷跑到節目拍攝現場搗亂。
而在上個月，袁香草還因為被私生飯跟蹤，差點報警。
只是因為她不紅，所以很多網友都不知道。
就連謝頎也是從經紀人那兒聽說的。
“鳶鳶，那個人是誰？”
陸鳶點頭，躲在謝頎身後，緊張地拉著他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排在隊伍最後的那個人。
謝頎仔細將那人打量了一遍，從穿著打扮看不出什麽。
但這種事情，寧可信其有。
“鳶鳶，如果你害怕的話，就在休息區等我，好不好？”
陸鳶搖頭，緊緊拉著他的手。
[鳶鳶要和哥哥一起去。]
“好吧，那鳶鳶不要害怕，哥哥會保護你的。”
說完，謝頎拉著陸鳶走過去，不動聲色地排在那個人後面。
剛站了沒一會兒，前面那個人就忍不住了，轉頭對兩人道：“你們拍在我前面吧，我最後一個進去也可以。”
謝頎搖頭：“不用，我們也不著急。”
剛說完，明顯看到他有些不滿，似乎很不喜歡身後有人。
光是這一點，就足夠讓人覺得奇怪。
如果他真是粉絲，應該巴不得往前跑，怎麽還有資源往後排的？
前面有幾個粉絲拿著簽名照，興高采烈地走出來，謝頎跟在隊伍最後跟得很緊，感覺到鳶鳶緊張得手心冒汗，便彎腰將人抱了起來。
“真的要一起進去嗎？”
陸鳶雖然害怕，目光卻十分堅定：[鳶鳶要和哥哥一起保護香草姐姐！]
“下一位。”站在門口的工作人員這時喊了一聲。
化妝間裏放著不少劇組的東西，為了防止發生混亂，有人渾水摸魚，粉絲只能單獨進入。
一人出，一人進。
排在前面的男人摸了摸挎包裏的東西，才擡腳走進去。
剛才謝頎進去的時候，看見化妝間裏只有袁香草和她的助理，兩人都是女生，而且瘦身瘦小，要是真的發生什麽危險，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謝頎心思一轉，在門關上的前一秒，帶著陸鳶側身跟了進去。
門口的工作人員剛要說話，認出謝頎來，便沒有再阻攔。
這個化妝間布置還算簡單，平時都有兩三個演員在同步進行妝造，不過因為袁香草要和粉絲見面而臨時空了下來。
袁香草已經換上了一身會在電影裏出現的青色旗袍，五官看上去還是少女模樣，就算是在主持人行業中，顏值也十分出挑。
桌上放了好幾個禮品盒子，應該是剛才那些粉絲送的。
助理正蹲在角落，頭也不回地收拾東西。
袁香草則站在桌子旁邊，露出得體又親切的笑。
“你好。”
剛開口，那個男人就立即沖了過去，激動地一把抓住她的手。
“袁香草！我一直很喜歡你，從你唱歌的時候開始，我就是你的粉絲了，我給你打榜，買了很多你的專輯，家裏都是你的海報。”
袁香草經常會遇到激動的粉絲，只是感覺眼前這人過了，抓得她手有點疼，但也沒在意，只是習以為常地微笑點頭。
“謝謝你的喜歡。”
男人繼續道：“我那麽喜歡聽你唱歌，可你為什麽不唱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嗎？”
他的情緒越來越激動。
“你冷靜一點，不要這樣。”
袁香草掙紮了一下，卻沒能將他甩開，反而被抓得更緊，臉上露出慌張的神色。
正在收拾東西的助理聽見動靜，連忙過來。
“你幹什麽？今天只能拍照和握手，你別”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把推開。
男人死死抓著袁香草的手，眼裏滿是瘋狂。
“你知道我為你付出了多少嗎？我那麽喜歡你，每天都聽你唱歌，攢錢去聽你的演唱會，你怎麽能說不唱就不唱了？”
“為什麽要去做主持人，跟一群孩子裝傻子？這樣根本沒有人會喜歡你的！只有我才是真的關心你，只有我才愛你！”
“現在我什麽都沒有了，你跟我一起死吧，到了地下我們一起唱歌，好不好，香草？”
說著，突然從挎包裏拿出一把水果刀。
袁香草嚇得立即大叫起來。
“你放開我！”
可對方明顯已經瘋了，抓著她要刺。
“我先殺了你，然後再自殺，我們一起死！”
他瘋狂地喊著，高高舉起刀。
剛要落下，手臂突然被人一把抓住，怎麽也撼動不了。
轉頭一看，發現是剛才排在他後面的人。
謝頎跟進化妝間之後，並沒有立即動手，畢竟還不確定對方是不是真的懷有惡意，貿然沖出去不好，所以一直在等待機會。
看見他從口袋裏掏出刀子的一瞬間，就馬上沖了過去。
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反身在他膝蓋上踹了一腳，這一腳直接用了十分力。那人看著身材粗壯，但力氣虛浮，直接被踹得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謝頎看著瘦削，但身上都覆著一層薄薄的肌肉。
主要是因為謝應。
謝應混社會之後，一直擔心兩個弟弟會受欺負，有事沒事就帶著他們練習。而謝頎為了保持身材，平時健身房也沒少去，力氣自然不小。
那個男人在地上滾了幾圈，還想去拿刀，被謝頎提前用腳踢開。
裏面動靜這麽多，工作人員進來一看，幾個人聯合將地上的人制服。
那人還處於極度瘋狂中，一邊掙紮一邊喊：“袁香草，跟我一起去死好不好？你為什麽要背叛我？為什麽？你不唱歌沒人會喜歡你的！”
袁香草驚魂未定，臉色慘白地躲在後面。
謝頎和助理簡單和工作人員說明情況，讓他們立即報警，袁香草這時才緩過神，走過來露出一個虛弱的淺笑。
“謝謝你，剛才太危險，差點就還好你看出他有問題，過來救了我。”
她想起就後怕，瘋狂的粉絲是遇到過，可沒想到差點鬧出人命。
要是謝頎沖出來慢一步，自己肯定已經被送去醫院了。
“其實看出有問題的人不是我。”
謝頎說了一聲，然後道：“請等我兩分鐘。”
說完，轉頭朝窗簾的方向看去，看見一雙腳腳露在外面，會心一笑，快步走過去拉開窗簾。
“鳶鳶。”
藏在裏面的小陸鳶背對著他們，正在“面壁思過”，還用雙手捂著耳朵，湊近一看，就連眼睛也閉得嚴絲合縫。
真乖呀。
謝頎忍不住笑起來，把她轉過身來。
“鳶鳶？鳶鳶？”
晃了幾下，陸鳶才終於小心翼翼地睜開眼睛，緊張地看著他問：[鳶鳶可以回頭看了嗎？]
“可以了。”謝頎道。
剛才帶著陸鳶進來之後，謝頎看到那個粉絲一直抓著袁香草不放，情緒越來越激烈，感覺情況不對，又擔心鳶鳶會有危險，就把她藏在了窗簾後面。
還特意交代她閉上眼睛，捂著耳朵，不聽，不看，以免看到一些不好的畫面。
從剛才的情形看，這個決定是對的。
他不想這件事對鳶鳶以後的生活和認知造成影響。
鳶鳶這才放心，轉頭偷偷朝周圍張望。
[那個奇怪的人呢？]
“已經被警察叔叔抓走了啊，鳶鳶真厲害，幫忙抓到了一個壞人。”謝頎豎起一個大拇指誇獎。
陸鳶臉頰紅撲撲的，登時一臉驕傲。
鳶鳶是乖孩子，當然幫警察叔叔抓壞人！
袁香草這時也走過來，好奇地看著眼前粉雕玉琢的小朋友。
“她就是你剛才說的的妹妹嗎？”
化妝的時候，謝頎特意提前和她說了一聲，說是他的妹妹是香草姐姐的粉絲，想和她拍合照。
袁香草和謝頎雖然只是點頭之交，但還是答應了。
面對粉絲，她一向很樂於滿足他們的願望。
“沒錯，鳶鳶，她就是你最喜歡的香草姐姐，你認出來了嗎？”
陸鳶睜大眼睛，一臉驚喜地看著她，連連點頭。
[鳶鳶喜歡香草姐姐了，無論穿什麽衣服，鳶鳶都能認出來！姐姐好漂亮，比電視上還要漂亮！]
袁香草看見她的手語，頓時有些驚訝，等謝頎低聲解釋了一遍，笑容更加柔和。
謝頎道：“其實剛才發現那個粉絲不對勁的人不是我，是鳶鳶。她覺得那個人是壞人，所以才提醒我，剛才非要一起跟進來，還說要保護你呢。”
聞言，袁香草更加驚訝，蹲下來和陸遠視線平齊。
“謝謝鳶鳶小朋友的喜歡，多虧了你才能抓到壞人，保護好香草姐姐，你真是一個小英雄。”
陸鳶被誇得臉頰紅撲撲，難得露出害羞的神色，扯著謝頎的袖子躲在了他身後。
“別躲呀，不是還要和香草姐姐一起拍照的嗎？快去吧。”
袁香草招了招手，心情已經從剛才的驚恐緩過來。
“過來吧，拍完照姐姐給你簽名，好不好？”
陸鳶這次連忙跑過去，雙手拉著衣擺，臉頰紅撲撲地站在袁香草身邊拍照，笑容更加燦爛。
拍完照，又從書包裏翻出自己的本子遞過去。
袁香草看見上面自己的貼紙，笑著簽了兩個名字才還給她。
鳶鳶寶貝地把本子收好，然後認真地比了一段手語。
“她說了什麽？”袁香草疑惑地問。
謝頎看見她的動作也有些驚訝，但很快便笑起來，翻譯道：“鳶鳶說，香草姐姐在節目裏唱歌的時候很好聽，和小朋友一起跳舞也很好看，幼兒園的小朋友都喜歡。香草姐姐不是沒人喜歡，而是有很多人喜歡。”
袁香草驚訝地看著她。
孩子純真的眼睛，簡單的話語，卻讓她心湖顫動。
這是剛才那個粉絲說過的話。
說她轉型之後不會有人喜歡。
確實，在從歌手轉為兒童節目主持人之後，面向的觀眾都是年紀不大的孩子和寶媽，基本上得不到什麽粉絲的反饋。
就算平時遇到幾個粉絲，也是以前當歌手時的聽眾。
和過去一出門就被粉絲簇擁，演唱會粉絲大合唱比起來，這份工作一直讓她如履薄冰。
得不到反饋的付出是最讓人害怕的。
擔心自己是不是沒有做好，是不是真的不適合這個工作。
可袁香草是熱愛這份工作的。
當初轉型的時候，經紀公司也為她提供了其他更好的方案，但她只選這個。
她喜歡和孩子們在一起。
剛才那個粉絲想要殺了她，帶給她的傷害，還不及一句“做這個工作沒人會喜歡你”傷害大。
袁香草以為沒有人察覺，沒想到這個孩子發現了。
而且，她得到了反饋。
這個孩子說喜歡她，說幼兒園的孩子都喜歡她，這樣就足夠了。
就算沒有鮮花禮物，沒有粉絲借機，只要能給孩子帶來快樂，帶著他們在電視機前一起唱歌跳舞，就足夠了。
她蹲下來，輕輕抱住陸鳶，眼眶有些濕潤。
“謝謝你，小朋友，你的這些話對我來說很重要，特別重要。”
陸鳶揮舞了一下小拳頭。
[香草姐姐加油！]
“加油！”
袁香草想起來，重新打起精神來，詢問道：“對了，你喜歡《快樂跳跳跳》裏面的玩偶嗎？我帶了一些過來，送給你一個好不好？”
陸鳶大眼睛閃亮亮：[可以嗎？]
“當然當然。”
說完，叫來助理去拿。
陸鳶迫不及待地跟了過去，在箱子裏翻找著。
袁香草忍不住道：“你妹妹真可愛。”
她主持過這麽多兒童節目，沒一期都會邀請很多小孩子還參加，但不得不說，鳶鳶是她見過最可愛，也最溫柔懂事的孩子。
一向謙虛的謝頎：“可不是嗎？”
袁香草：
她轉頭看向謝頎，頓時有些疑惑。
有鳶鳶這樣一個可愛的妹妹，看謝頎剛才的表現，妥妥化身成了妹控，簡直和《昨日驕陽》裏的角色一模一樣。
按理說，他應該不可能演不好這個角色才對。
可之前聽工作人員說，今天他的拍攝似乎並不順利，甚至已經有人對他有意見了。
“你要不要來我這兒取取經？”
“什麽？”謝頎不明白。
袁香草道：“我很會和孩子相處，其實節目拍攝和電影的時候也差不多。”
說到這兒，謝頎已經知道她的意思了，微微搖頭。
“不用了。”
他知道自己的問題並不是和孩子的相處，而是太緊張了，李元導演要的“假裝不是在拍戲”這一點，他怎麽也做不到。
“可是，你需要盡快調整狀態了。”
袁香草低聲提醒他，道：“我和這部劇的制片人關系不錯，他跟我說，導演組裏有《昨日驕陽》的原著讀者，對你很不滿，一直想找機會把你換掉。之前是導演力薦才把你保下來，今天拍攝不順利的話，肯定會做文章。”
謝頎心中一驚。
這件事，他倒是一直不知道。
“而且，你這個角色，還有很多人盯著呢，好幾個新生代演員都想要，現在還沒放棄。”袁香草又道。
謝頎微微點頭。
“我知道了，謝謝你。”
袁香草笑著聳肩：“就當是報答你的恩情了。”
說話間，陸鳶抱著一個她身體一半大小的玩偶走過來，嘴角止不住的笑容，小臉更是興奮得紅撲撲，比她懷裏的玩偶還要可愛幾分。
因為舍不得放下玩偶，手語比劃得有些變形。
[香草姐姐，這個真的可以給我嗎？姐姐，你真好！以後鳶鳶天天都要看《快樂跳跳跳》！]
“那就謝謝你了，記得要和幼兒園的小朋友多宣傳宣傳哦。”袁香草笑著道。
陸鳶忙不疊點頭。
兩人又停留了一會兒，才終於離開。
剛走出化妝間沒一會兒，剛好遇見匆匆走來的經紀人和謝長欽。
“怎麽回事？怎麽警察都來了？聽他們說是出事了？”
謝頎把剛才在化妝間裏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嚇得兩人臉色大變。
“這也太危險了！”
謝頎：“多虧了鳶鳶，才能第一時間發現問題。”
陸鳶高興地點頭，舉起自己手裏的玩偶。
[這是香草姐姐送給鳶鳶的，姐姐還誇鳶鳶厲害呢。]
謝長欽自己嚇得半死，沒想到人家小朋友一點也不害怕，還興高采烈的。
“你就不怕有危險嗎？”
陸鳶：[害怕，但是謝頎哥哥說，會保護我的！]
一臉肯定，沒有絲毫懷疑。
謝頎看得心裏高興，摸了摸她的頭。
跟過來的經紀人李哥這時候朝他道：“那個謝頎，你過來，我有點事要跟你說。”
然後帶著他走到一旁。
“什麽事？”謝頎問：“有工作嗎？”
“不是”
李哥神色為難，思索了幾秒，道：“剛才我進來的時候接到通知，劇組這邊說，因為今天的拍攝效果不理想，希望你能回去好好調整一下狀態”
謝頎臉色微變。
“他們要換我？”
他幾分鐘前剛從袁香草口中聽到消息，這麽快就對他下手了？
李哥連忙道：“沒有，只是讓你休息幾天，把你的那幾場戲往後延，等狀態好的再拍。”
“這就是想換人的意思吧？”謝頎直接點破。
他不是第一天進娛樂圈，有些門道他都清楚。
先讓他回家休息，然後暗中開始面試其他演員，尋找更合適的。
如果找到，那就會把他換掉，沒有絲毫猶豫。
謝頎身體緊繃著，眼底一片幽暗。
“剛才有人和我說，導演組那邊不接受我出演這個角色，一直想把我換掉。如果我被暫停拍攝的消息傳出去，肯定會有很多人來爭搶這個角色，到時候，換掉我就是必然。”
李哥也知道是這麽回事，導演組通知他的時候，他還求了很久，可根本沒辦法。
只好勸他道：“你別這麽悲觀，一切不是還沒有定論的嗎？”
謝頎深吸一口氣，問：“那你說，我還有幾成把握留下？”
“這”
李哥猶豫了，給不出一個具體的答案，道：“總之，你先回家休息休息，我讓人幫你盯著劇組這邊，有情況就馬上通知你。”
謝頎的表情慢慢平靜下來，又長又直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睛下方形成一排漆黑的影子，帶著快要爆發的絕望。
這是他背水一戰的角色。
他準備了那麽多，卻沒想到在開始的第一天，就已經被宣判了死刑。
難道大哥說的是對的？
他不是演戲的料，不適合留在娛樂圈。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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