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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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信下葬那天,夫夫倆都去了。石玉衡冷眼看著蘇信的父母表演,心想,不知道我死之後,那兩個人會不會來?又會不會像這兩個人一樣自討沒趣灰溜溜地走呢?

微微甩頭,甩開不切實際的想法,給遺像鞠了躬,又走到蘇儀跟前安慰一番,站到師傑夫夫身邊。

師傑跟蘇禾央對他倆點頭示意感謝過來,待儀式結束後才將兩人送出去。

“謝謝你們過來。”師傑的神情很微妙,似有些掙紮又有些無奈更多的是放松。

石玉衡以為他在傷心,自已心裏也不太好受,“畢竟相識一場,應該的。”

廖祺昀掃了眼師傑與蘇禾央交纏在一起的手指,微微一頓,視線又在兩人身上轉了圈,“師傑。”

師傑到底正在廖祺昀手下做事,知道對方有事要問,便離著走開一段距離。

石玉衡與蘇禾央面面相覷,不明白那兩只有什麽需要密談的。

不過一小會兒,兩個人回來了。廖祺昀依舊面無表情,師傑的神情更微妙了。送走他們,師傑忍不住抱著蘇禾央,將頭埋進他頸側。須臾,蘇禾央感覺到這人在微微顫抖,擔心的摸了摸他腦袋,伸手回抱,“小傑?”手臂收緊。

悶悶的聲音傳來,“快點離開這裏,不然我會忍不住大笑的!”

蘇禾央黑線,不過還是拖著他迅速離開。

等人笑夠了,蘇禾央才得知剛才那兩人遠離他們在聊什麽,無奈的拍了拍他,“知道你現在放松了,但也不要這麽笑人。他是很認真的問你吧?而且你有按說的做過嗎?”

師傑握著他的手,認真道:“我們之間,需要這樣嗎?難道我還不夠努力,以至你感覺不到嗎?阿禾?”還故意貼著蹭了蹭。

一聽這話,又感受到那蟄伏著卻分量不小的某物,蘇禾央頓時滿臉通紅,用力抽回自已的手,轉身就走。師傑笑著跟上去,“阿禾~別走啊~~”

廖祺昀將石玉衡送回家,對他說公司還有事情便匆匆出了門。

看他匆忙的背影,石玉衡疑惑,不是說休息的嗎?怎麽現在又有事情了?疑惑只是一瞬,他相信廖祺昀不會做違背諾言的事情,也就不管了。專心繼續覆習備考。

考完試回到家,一片寂靜。雖然廖祺昀說過這幾天比較忙,會晚些回家。可真的只剩石玉衡一個人時,還是覺得□□靜了。石玉衡笑自已,前世明明已經習慣了獨自一人,但來到這邊,被雙親妹妹關心、被廖祺昀寵著,又變得不習慣了。

寧靜中,經由陶塤吹奏出來的樂曲由遠而近響起。

轉向聲源,看著那隨著樂曲漸漸明顯的身影,心臟戛然止跳了一拍。那陶塤送給對方已久,總看到那人練習吹奏,卻看不到成果,沒想到……

一曲終了,廖祺昀看向那呆了的人,眼裏溫柔笑意一閃而過,“特意找人教的。”

“很好聽!昀哥,你什麽時候……”後面的話,被對方眼裏那小小的自已堵住了,心臟,不知何故劇烈跳動起來。

廖祺昀握住他一只手,掏出一個小巧的錦盒,緩緩單膝下跪,打開,“你願意嗎?”

錦盒裏,靜靜躺著兩只拇指寬的陶瓷戒指。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戒指上的圖案,一看就知道是由人手畫成的,而且石玉衡敢肯定,這筆觸、這畫法,很明顯是老陶的手筆!戒指兩邊的似金屬的托邊,卻是由越彩的封金方式改變而成!

石玉衡抖著手,拿起其中一只,又抖著手,給握著自已的那只手套上,“我願意。”

廖祺昀大喜過望,幸好還記得將另一只套到對方手指上,站起來,輕輕將人擁入懷裏,拇指擦過臉頰,憐惜的親了口,“別哭。”

石玉衡將頭埋到他懷裏,悶悶的聲音傳來:“才沒有哭!”

廖祺昀撈起他臉,“好,沒哭。”親了親眼瞼,“小衡,要記得,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兩人耳鬢廝磨了會兒,石玉衡蹭了蹭某人肩膀,“是蘇信葬禮那天開始準備的?”

“更之前的決定。”廖祺昀面無表情的陳述。

看著某人微紅的耳尖,石玉衡好心情的不予揭穿。轉而問:“跟師傑說的就是這個?”

廖祺昀想點頭,已經向下擺了,突然想起什麽立刻變成左右搖頭。

石玉衡笑了起來,回抱過去,“昀哥,沒想到你這麽可愛!”

可愛?這個詞形容懷裏這個笑得開心的人會比較貼切吧?廖祺昀很喜歡懷裏人此刻這個純粹的笑容。在真正放下心事之前對著父母時,石衡雖然會笑,但眼底卻有著懷疑及重重被慢慢碎裂的壁障;對著自已展現真正的笑顏也是兩人正式確立關系之後,但也極少像現在這樣開懷的笑。

“小衡,你害怕過。”這是問句。

石玉衡收起笑容,低頭看著手指上的陶瓷戒指,“我害怕這一切都是幻象;害怕再次一覺醒來,我又回到那邊了;害怕你……”擡頭對上那雙黑眸,“不記得我了。”

收緊手臂摟著懷裏的人,另一只手掰開某人正在自虐的手,“沒事了。”喜歡蜷縮起來的習慣是在慢慢改了,可這人又多了個陷入負面情緒時自已掐自已手指直至掉皮流血的壞習慣,弄得廖祺昀十分無奈,卻又湧起更多的憐惜。

最近石家是好事連連,先是石玉衡終於決定將自已“嫁”出去了;接著便是石瑤光被提早招進《瑰寶》雜志社的網絡新聞部實習;之後就是六十多歲,依然腰板硬朗的趙嘉立,被特聘到季華市的影視城為顧問。

鋪一就職,趙嘉立除了忙自已的工作,很多時候接著外甥女到一邊不知道在商量什麽。

石玉衡還沒來得及搞清楚他們到底在計劃什麽,轉頭就被更大的驚喜引去了全部註意力。

——努力了三年,好消息終於傳回:年僅二十一歲的石玉衡,被評為最年輕的省級陶瓷技術大師!

這榮譽簡直不能想!本來師徒倆沖擊的只是市級資格,沒想到,得來的竟是更高的省級!老陶得到的消息,原來是近兩年石玉衡創作出來的詩詞歌賦系列,引起了評委們的註意。他們不是老行家就是極具地位品位的收藏家,自然看得出這個系列作者深厚的功力。

當他們得知作者不過二十一歲之時,所有人都震驚了!如此年輕功力技藝竟如此精湛!他們完全不能相信!於是一個二個在石玉衡不知道的情況下,陸陸續續以參觀的名義,去全程觀看了石玉衡工作。

心無旁騖地拉坯、燒瓷、畫圖、烘瓷的石玉衡,根本沒不知道來了這麽一堆人圍觀自已。

說到燒瓷。

這一世的季華瓷領袖級人物湯金加的品性,完全不同於石玉衡前世遇到的那個,現在的他是個努力踏實,並傾盡全力用自已的專長,專註研究新技術的人。並且他和師弟的感情也很好。

自從知道石玉衡有在本地找能夠燒制白瓷胎的意願後,湯金加的興趣也被勾起來了。特意扔下訂單,跑到瓷都參觀學習。

楚越作為“海上絲綢之路”的其中一個通商口岸,出口了很多當時華夏人心中的精致品:絲綢、茶、瓷器、金、銀、五金、書籍等等。而接收到的國家人民,看到滿船的東西往往都是驚奇、羨慕、好奇,甚至趨之若鶩,想要到華夏來見識一下傳說中“遍地黃金”的盛景!

出口的瓷器,除了瓷都的澱藍瓷就是楚越的越華彩瓷了。

隨著與西方交流增多,工匠技師們借鑒其“金胎燒琺瑯”的技法,用進口原料創制出“銅胎燒琺瑯”,後又把這種方法用在白瓷胎上,成為著名的琺瑯彩,這是越華彩瓷的萌芽。——廖祺昀與石玉衡的陶瓷戒指就是用這種方法制作出來的。

後來華夏瓷器在世界銷量,越彩出口量也不斷增大,生產快速發展,越彩逐漸與銅胎燒琺瑯分離,形成自已的行業與制作方法,更以其細膩華美的畫工技法,包容吸納新事物的胸懷,征服了世人的目光。

只是有一點遺憾,就是生產越華瓷所需的白瓷胎,並非在本土生產。湯金加自然是深深明白這種遺憾的,因此學習起來也極為用心。

前面也說過了,楚越本地的粘土土質並不能生產出這種白玉瓷胎,所以湯金加只能想辦法改進,或者在粘土裏摻東西。

石玉衡一聽到他有這個打算,那所表現出來的恐懼感,讓他身邊的人都感到極為擔心。還是大概了解情況的廖祺昀,替自家小熊貓表達了反對意見;老陶也表示,最怕摻了東西之後,連最基本的陶器也無法燒制成型,這才打消了湯金加的念頭。

後來廖祺昀想到了辦法——由峻臻出面,收購了幾家生產白瓷的廠家,專供越華彩瓷的燒制生產!這樣一來,生產越彩的成本就大幅降低,又不會對其它需要白瓷的地方造成影響,皆大歡喜!

創作越華彩瓷最主要的原料:白瓷胎、顏料的來源及價格都穩定下來了,石玉衡自然是更加順利的繼續他的創作。並擺正了心態面對這與前世不一樣的湯金加。

石玉衡很滿意現在的狀況,只是心裏仍然擔憂,這段時間太平靜了,平靜得詭異,肖家及其背後的外國投機家似是在等候時機一樣,乖巧得像只小綿羊。

問廖祺昀吧,只讓他不要操心這些。可最近看他忙得連覺也睡不安穩,石玉衡就心疼,但自已對商業完全是一竅不通,根本幫不上忙。

正擔心得不知如何是好時,他看到了師傑。正確地說,是師傑在電視上的身影。他突然想到,這十九歲的年輕男子,目前正在峻臻,廖祺昀手下當實習助理,頗受廖祺昀看重,若不是志不從商,峻臻那邊恐怕會直接拉他簽約,招攬了這個人才!

“有什麽事直說,你喊我過來,不只是為恭喜吧?”師傑喝了口茶,挑起一邊眉看向坐在自已對面的男人。

“……昀哥最近很忙。”

“呵。”師傑了然笑了下,也沒有故意吊他胃口,“最近境外資金快速變動,對流求、濠城、香城的資本市場影響很大。廖祺昀正在全力應付這些。”

石玉衡想了一會兒,“只是外圍?”

“國內有阻擊他們的力量……不止是廖家。”

“誰?”問出口的同時,石玉衡已經想到,會不會是那個在華夏有著極大影響力,卻依然保持低調的……?

師傑觀察著他,道:“廖大哥沒說,而你,應該已經想到答案了。那麽還有要問的嗎?”

想知道的已經知道了,石玉衡搖頭,突然靈光一現,拿起手邊的稿紙就畫起來,也不理坐在對面的人。

師傑看他畫得認真,沈默片刻,出聲道:“最近你妹妹總跑來找我跟阿禾,問我要獅隊的資料和一些以前練習比賽的片段……她在搞什麽。”

一聽此話,石玉衡就想起故事中的那次意外,“應該是給我舅舅收集資料吧……師傑,你最近比賽練習要小心點。”

師傑挑眉看他一陣,“好。”又坐了會兒便起身離開了。

看著他遠去,石玉衡若有所思。隨著他與廖祺昀在這幾人的故事裏的角色地位愈發重要,很多該記住的都漸漸遺忘,只有差不多到發生事情的時候,這幾乎消失的記憶才會給予他提示。也因為這,他才會在師傑將要離開時出聲提醒。

作者有話要說:請教求婚的小劇場:

師傑:有事嗎?廖大哥?

廖祺昀看著他手指上的戒指不說話。

師傑:……你要求婚?

廖祺昀面無表情。

師傑(強忍住笑):其實你們都這麽多年了,有必要嗎?

廖祺昀鄭重其事:有!

師傑也認真起來:他不是做陶瓷的嗎?陶瓷戒指好像不錯。

廖祺昀:謝謝!

師傑笑道:祝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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