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喜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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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玉衡是在那之後從自家妹子口中得知,那段時間師傑的手臂脫臼正在康覆階段。那時石玉衡才真正體悟到,時間點的變化以及某些人某些事對故事的影響。他怕那件大事會再因此出現什麽變化,差點就要向廖祺昀借人護著那幾個齒輪了。

廖祺昀堅決不同意,只一句話:“他們只會保護你!”

兩人在訓練營結識的軍N代之一,現就在峻臻安保部工作的一位好友,接到石玉衡繞過廖祺昀而來的請求覺得很無奈,“你說的那幾個人,兩個是世家望族的子弟,一個身懷武藝,這樣的人,你還要我們分人出去保護?”

這一句話顯然入了石玉衡的心裏,仔細想想也對,不論如何,如果事情註定要發生,再怎麽阻止也是枉然。轉而道:“那麽他們有什麽異常,能否馬上通知我?”

好友正想回話,“不能!”廖祺昀的聲音就出現了。

石玉衡可憐兮兮的望向身後的男人,“昀哥~”

廖祺昀朝好友略點頭,便拎走某人。

廖祺昀的辦公室裏,石玉衡窩在廖祺昀的辦公椅裏,氣哼哼的鼓起臉。

看他這模樣,廖祺昀覺得好笑,拍拍那氣鼓鼓的臉蛋,遞過一份資料夾,“看看這個。”

鄧家的保密級別很高,即使是廖家也不敢輕易去接觸;同樣地,鄧家那邊要獲取廖家的資料消息,也是件難事;而江家……這些年他們迅速建成的超級安保系統,也不是容易破解的。

看完資料,石玉衡的氣也消了,再看廖祺昀將辦公桌讓了出來給他,自已跑到會客桌邊辦公,更加不好意思。走過去從後攬住他脖子,整個人貼住他後背,“抱歉,讓你為難了。”

“你最重要!”

廖祺昀從永照語焉不詳的話,以及小熊貓那猶如被禁止的話裏猜測得出,他們能幫得上忙的其實很少。——盡管他不想去信,但既然能信小熊貓是再獲得一次生命的人,自然也會對這些奇怪的事情有所調查,多少也知道一些禁忌。

“小衡,有什麽事,先跟我商量。”將人撈到懷中,手掌貼上懷裏人的臉龐,認真道。

對著這個男人,石玉衡不能說出即將發生什麽事情,但能夠以自身的行動去影響廖祺昀。廖祺昀就怕他自作主張,做些令自已身陷危險的事情。

石玉衡記憶中那場可怕的金融危機在醞釀了一年之後,徹底在香城爆發!

然而由於廖家在內的不少大商家,提早做好了準備,給予暗裏的那些人一次迎頭痛擊,打了個漂亮的大勝仗!

所有人都很開心,只有石玉衡還在擔心,前世這幾年一共發生過幾次這樣的金融危機,這個時空既然是兩個世界的融合,那麽必定也會還有後續。

對此廖祺昀只按了按他腦袋,“別想太多。”

石玉衡點頭,他深知自已不是那塊料,再加上對商業沒有興趣,只得陪在廖祺昀身邊看那些老鼠被華夏的大貓們玩得不亦樂乎而不自知。

當大貓們決定放過那只老鼠時,石玉衡還覺得奇怪,怎麽這麽輕易就放過了?

“這個玩具,挺有用的。”廖祺昀難得的笑了,笑得別有深意。

石爸爸看兒子不明白,提示道:“這些年華夏發展有些過快了,放著這麽個玩意兒在外,讓那些胃口變大的家夥們有個警惕挺好的。……小七,我覺得昌永是有意放養他們。”

廖祺昀點頭,剛開始的時候就感覺到了,昌永雖然有動作,但這些動作對於昌永來說,那是連用零花錢都不算,之後便任由其它貓兒繼續玩得高興。

“爸,您是說昌永故意放虎歸山?為什麽?”

“虎?哈!對於昌永來說,那不過是只小奶貓,不足為懼!”

石玉衡蹙眉,這會不會太自信了?

廖祺昀按住他腦袋,“不用擔心他們。”

石玉衡蹭了蹭他手掌,示意知道了。盡管他真的很希望能幫到他們,但在目前劇情已經大幅改變的情況下,他還是繼續當他的醬油好了。

本來以為這段時間會很平靜的石玉衡,毫無預兆地與故事中的兩個主角擦肩而過。

在石玉衡勉強記得住的劇情,最近這幾年,鄧家那位年輕家主突然叛逆了一把,隱姓埋名參加了一個粵劇比賽,因其精彩的劇情編排及優美的反串旦角的唱腔,獲了最佳編劇獎。亦因此,認識了後來對他說來不知是緣還是劫的那一位,最後幾乎賠上整個昌永,還是保不了他性命。

聽故事的時候,就對這一對那又蘇又虐的經歷感到難過,無論他本人經歷如何,還是希望所有人都有好結局。來到這邊,知道自已身處哪個世界後,還沒等他做些什麽,便發現很多事情已經改變了。

某一次,知道自家小熊貓喜歡看粵劇,廖祺昀拿著印刷數量極多,然甚少人問津的入場卷,拉著小熊貓去看。散場時,一向不喜跟人擠的小熊貓目不轉睛地盯著一個方向。廖祺昀有些吃味,順著視線看去,火氣立即消了。

一群人有秩序地從那裏的門離開劇場,一個二十八九歲的青年像是感覺不到身邊陸續湧過來的人群,淡漠的走在隊伍前面,快近門處;隊伍的中後部,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神色有些緊張地,隨著隊伍慢騰騰的走。

廖祺昀當然認得出那兩個人,正是自家小熊貓十分關註動態的兩個人,他按了按身邊人的腦袋,“別想太多。”

石玉衡點點頭,深深明白自已的醬油功能,只得按捺下來,靜待幕布真正拉開。轉身又重新投入到他的越彩設計中。

這次決定以花鳥魚蟲、果菜鮮蔬為主題。

楚越位於華夏南方,除了嚴冬會對人類發動魔法冰凍技能之外,其他時間基本四季氣溫宛如初夏,幾乎就等於一個天然溫室。所以冬天能引來無數過冬候鳥,也能令鮮花四季常開、樹木常綠。

石玉衡跟自家師父一商量,就決定自已這邊出花鳥魚蟲,湯金加那邊出果菜鮮蔬。

花鳥魚蟲,可以用精湛的畫功,表現出它們的美艷靈活;而果菜鮮蔬,則能用燒制得近乎實物季華瓷,展現其特征及各種狀態:新鮮的、成熟的。

當然,這些小打小鬧般的燒制並不需要湯金加出手,因此石玉衡比前世提早了幾年認識了好友高粱。

前世若不是因為高粱,他都無法順利在湯金加那等同禁錮的工場裏逃出;也不會順利談下一個小鋪。

因為有著前世的經歷,他知道怎樣能跟高粱熟悉起來,照著前世的經驗與之相處,兩人果然很快就成為朋友,這樣一來在創作上,兩人更有默契。

高粱自已也覺得奇怪,明明兩人才剛見面,但卻像是認識很久,但很長時間沒見的好友一樣,感覺十分親切,自然而然的就接納了他這個朋友。

兩人正忙得天昏地暗,就聽到老陶對來閑坐的阿嚴說,“怎麽又是你跑了?你之前帶的那個年輕人呢?”

“他啊,我們都覺得他文筆不錯,很值得再打磨打磨,最近有個三個月的粵劇編劇短期培訓班,他本人也很感興趣,便推薦他去了。”

高粱和阿嚴很熟悉,笑道:“叔,這是單位福利嗎?”

阿嚴拍他腦袋,“偷聽什麽!那孩子有那個能力,又是可造之材,不多培養可惜了。”

聽到這對話,石玉衡一瞬間有些恍惚,試圖回想江遠峰與那個年輕家主是什麽時候相遇的,可腦袋突然被人按了下,“不許想!”

“昀哥。”

“他要回家。”廖祺昀對其餘人交待一聲,便將人帶走。速度快得連說句:“明天見。”都來不及。

“昀哥,怎麽了?”

“爺爺……下病危了。”

聞言,石玉衡默默地加快了腳步。前世今生,身邊這男人最敬重的,就是他祖父,鐵骨錚錚的廖老將軍,現在突然聽到這消息,心裏必定很不好受。他不由握緊那只手,想說什麽,卻沒說出口。

廖老將軍地位極高,醫院給他準備一了間規格等同總統套房的病房,即便如此,若不是體諒到廖老將軍將近期頤,又是病中,這樣的房間也擠不下來看望的人。

在外圍的一身軍裝的人看到他們接近,自動分列兩側讓他們通過。他們有些是在訓練營中認識,現在服役中的人;有些是在徐舟家見過,去找梁安諾的人;有些是廖奸商經商前部隊裏的同袍。平常這時候,他們不是在訓練,就是在出任務,今天趕過來就為了再與廖老將軍見一面。

病床上的老人戴著呼吸機,聽到孫兒孫媳喊一聲“爺爺”,睜開雙眼看向來人,見是他們,巍巍顛顛的擡起一只手伸過來。

兩人心領神會的一人伸一只手放到那只蒼老的手上,略粗糙那只在上,中間那只比之稍微嫩滑。三只手合在一起,老人笑了笑,“好好過。”話音剛落,雙眼再次閉上,手也無力的耷拉下去。

廖祺昀與石玉衡心裏一頓,就聽到監護儀傳來“嘀——”的平穩的聲音。石玉衡忍不住喊了聲:“爺爺!”

廖老將軍退休後保持著部隊裏習慣,天天清晨五點左右就起來鍛煉,風雨不改。而且他身體還算壯健,又不樂意警衛們跟著。也就是因為這,沒人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時候,怎麽樣摔倒的,只知道警衛們終於趕到時,老人已經若無其事地坐在路邊石凳上,以斥責的目光看著他們。

老人也不理慚愧的警衛們,起身健步如飛的向家裏走。直到此時,警衛們還只是想,“老爺子今天怎麽這麽早回去?”,其它也沒有多想。

而即使拿到了心理醫生資格,卻仍然是老爺子專屬醫生的梁安諾,雖然發現了老人之後幾天走路有些踉蹌,奈何老人怎麽哄也不肯乖乖配合檢查,他又不好和固執的老人爭執,初步判斷只是扭了下,明白這年紀的老人扭傷一點也會出大問題,放心不下,便住到大宅裏。

也幸好是這樣,在老人再次摔到之時,及時發現送院治療。可第一次摔倒造成的影響太大,老人在一個月後安然逝去。

後面那群制服紛紛摘下頭頂款式不同的帽子,鄭重地、充滿敬意地,立正、敬禮!

沒人知道,有一老一少,遠遠站在人群之外,向著病房的方向敬一個軍禮!

回到家裏,還算冷靜的石玉衡看自家男人神思不屬的樣子,伸手攬過他腦袋貼在自已胸口,“昀哥,你還有我,還有爸媽他們。”

廖祺昀抱住他腰,聽著那熟悉穩定的心跳聲,“我曾做夢,看到你……睜著眼……死了。”聽過石玉衡前生的經歷之後,就開始做這個夢。

有多少次,他從這樣的夢中驚醒,心中的恐懼只有看到身邊安睡的青年才稍微減少,之後就無法再睡著,眼睜睜看著青年直到對方將醒,才連忙閉上眼裝作入睡。

“我在,我一直都在。”石玉衡一只手輕輕拍著他後背,像在哄小孩兒一樣輕聲慢語。

兩人這樣擁抱了好久,廖祺昀的情緒穩定下來,將石玉衡抱坐自已腳上,手掌貼著他臉,“一年後結婚。”廖祺昀不想等了!即使那個證工本費不過九塊錢,薄得一扯就爛,他還是想用這種方式告訴自已,石玉衡真真切切的在自已身邊!

石玉衡怔住,半晌,擡手握住臉上那只手,“好!”

當晚兩人熱切的親吻了好半天,然後就相擁著睡了。

葬禮舉行當天來了很多人,廖老將軍帶出來的部下、後輩不計其數,他們有些在軍隊甚有威望,戰功赫赫;有些即使不再服役,也在其它領域闖出一片廣闊的天地;而無論他們如今地位如何,這位老將軍仍是他們敬仰的對象!

只有廖石兩家人知道,掛在靈堂正中那個足有A4紙尺寸大的陶瓷遺像,是由石玉衡親自燒制瓷板,並一筆一畫地用炭筆畫出來的,畫像上那個老人眼神炯炯有神,銳利如刃,猶如活著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過七十就是喜喪了。好像……

某蟲的祖父就是不小心摔了之後一個月左右就離開了。然而某蟲卻見不到祖父最後一面。以此章補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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