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鐘過去，五分鐘過去，十分鐘過去。被各種東西包圍的顏歡晨依舊沒有抓起什麽牢牢握住，小家夥一圈一圈地爬，這個摸摸，那個碰碰，就是沒找到一個稱心的。

白胖的小團子爬回中心，盤起短腿看向兩位媽媽，墨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藕段似的手臂伸向荊晨，一揮一揮。

荊晨先看向顏淳希笑了下，試探性地與還聽不懂長句的小朋友交流，“書和電腦都不喜歡嗎？那這個糖呢，也不想要？”

小歡晨並沒吃過棒棒糖，面對這根棍也不感興趣，爬向顏淳希，揪著她的衣服爬進懷裏。顏淳希護著她的頭和腰，總覺得歡晨微擰的小眉頭透著對這次抓周儀式的一些失望和嫌棄。

“孩子抓到什麽了呀，看看我外孫女以後到底是哪方面的人才。”馮雅蘭估計是廚房準備差不多了，用濕巾仔細擦著手走進來，看著紅布上一樣也沒動的東西，逗她：“看來歡晨以後的工作可不得了嘍。”

吃過午飯，荊晨和顏淳希陪著歡晨在床上玩。她們女兒哪都好，喜歡笑，招人喜歡，可就是太活潑了。荊晨在床上躺屍裝睡，歡晨揪著衣服爬到她身上，一屁股坐在肚子上。這體重可比常量要沈多了，荊晨睜開一只眼睛，面露苦澀，裝作受傷的樣子。歡晨大概是覺得有趣，咯咯地笑，擡起屁股又坐了一下。

正要再次做壞事，顏淳希雙手一掐便將她抱起來，輕柔道：“不許打擾媽媽睡覺哦。”

聽見“媽媽”的發音，歡晨小嘴一開一合，不停發出mamama的聲音，過人的天賦和能力讓她早就能發出些單字的音。

“要睡覺覺麽，媽媽們都困了，你是睡覺還是去客廳找外婆？”顏淳希摸著她圓滾滾的小肚子，又拿過軟帕擦拭她嘴角流出的一點口水，這種吃飽了十分精神的勁，能睡才怪了。

孩子交給客廳看電視的外婆，顏淳希回來關了臥室門，床上的荊晨悄悄歪了頭，眼睛睜開一條縫。顏淳希拖鞋還沒蹬掉就被人圈進了懷裏，荊晨抵著她的肩膀，不禁好奇道：“你說歡晨到底想抓什麽呢，那麽多東西居然一件喜歡的都沒有，你小時候抓了什麽？”

“我媽說我抓了一本書，你呢？”

“我小時候哪裏有這些事。”

顏淳希看著她好奇的模樣，半開玩笑地問：“那要不要我給你補辦一場？”

荊晨危險地瞇起眼睛，下一刻開始在她腰間撓癢，顏淳希躲不過，笑得前仰後合。荊晨撥開她笑亂的發，捧著泛粉的小臉，“我已經抓住你了。”

客廳。

電視裏正在播放宏偉的航天事業，裏面“轟轟”的聲音吸引了歡晨的註意，墨色的瞳孔裏倒映著火焰，有人在倒數著數字，碩大的氣雲裏藏著什麽東西，直沖雲霄。

小歡晨一動不動地坐在那兒，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直，近乎癡迷地看著電視裏的畫面。

兩人也不是一定非要午睡，倒是馮雅蘭需要多休息，所以親昵了沒一會兒便出來。顏淳希勸馮雅蘭回房休息，她們陪著歡晨玩就好。荊晨也沒看電視裏在演什麽，直接拿了遙控器按掉，另一手撈住歡晨在懷裏抱著。

宏偉的夢想被打斷，歡晨指著黑掉的電視“啊啊”兩聲表達不滿，荊晨將她翻過來，兜住腋下，忽上忽下的逗她。

顏淳希坐在身邊，看著一妻一女的幸福畫面盈盈笑著，生了孩子之後，她總是露出這種表情。

歡晨不吃荊晨這套，胳膊指著電視，身子用力掙紮，依然往那邊夠。

“不行哦，你太小了，不可以看電視。”顏淳希抱過她，拒絕她的要求。

被拒絕的小歡晨扁了扁嘴開始委屈，摟著她的脖子叫“媽媽，媽媽。”

“我不會同意的哦。”

她不明白，媽媽這麽溫柔親和的人，為什麽對她就不如對另一個媽媽呢。

她不可愛嗎？

此招不管用，歡晨果斷地選擇放棄，開始對另一個媽媽出招。荊晨踢掉拖鞋，躺在顏淳希腿上，承受著身上這小魔頭的重量。

“要不讓她看十分鐘？”荊晨仰頭，妥協著問。

“一分鐘也不行。”

兩位媽媽開始商量，歡晨還以為能繼續看剛才的電視，手口並用，激情描述剛才看到的畫面，奈何沒人能聽懂。

顏淳希態度強硬，堅決不同意讓歡晨看電視。荊晨也不是非要和她對立，就是看著和她神似的小臉委屈巴巴，心裏總擰股勁。

“這種很多圖畫的書不就挺好嗎，咱們多和她一起看，讓歡晨從小就養成好習慣。”顏淳希撿了書遞給荊晨，歡晨窩在她懷裏，嘟著嘴聽兩位媽媽講故事。

忽然某一頁吸引了她的興趣，剛才還在委屈的小孩瞬間就激動起來，指著書上的圖“咿呀咿呀”，又指指電視，好像再說剛才電視裏演了什麽。

荊晨說著嬰語附合，顏淳希卻品出些不對勁，回憶著她們剛出來時電視在演什麽。她把孩子交給荊晨，在手機上點了幾下，調出一段視頻，離遠一些讓歡晨看。

小家夥那稚嫩專註的模樣讓顏淳希心裏一驚，她勾了勾唇角，故作神秘地對荊晨說：“我好像知道你女兒想要什麽了。”

荊晨不明其中，讓她不要賣關子，催促道：“她想要什麽呀？”

“她想上天。”

好家夥。

顏歡晨從小就擁有許多樂高玩具，人家看動畫片，她要拼樂高，人家出去玩，她還拼樂高。

另一個特別喜歡的就是遙控車和簡易機器人，沒事就推著車滿屋子跑。

五歲那年，歡晨不再滿足於已有的玩具，看中一款很貴的飛船模型，磨著荊晨買。荊晨擦了手摘下圍裙，將人抱起來誘哄：“寶寶，這個太貴了，而且你已經有這麽多玩具還不夠玩麽？”

穿著漂亮小裙子的歡晨勾著荊晨脖子，軟綿綿地請求：“可是那些都不好玩了，我想要新的。”

那些玩具她反覆拆拼過很多次，已經很無聊了。

“那要不要看電視，趁媽媽還沒回來，我允許你偷偷看一會兒。”某位大人絲毫不起帶頭作用。

“可是電視不好看啊。”歡晨揪著小裙子的一角，小小聲：“電視裏漂亮的女孩子這裏都很大。”小手虛虛地碰了碰自己胸前，繼續道：“衣服很漂亮，但是會露很多，為什麽我穿的裙子沒露那麽多，也會有人勸我不要穿呢。”

歡晨對動畫片沒有興趣，前些天好不容易喜歡了一部畫面比較精美的，她比較喜歡看，卻總因為裏面的女性形象詢問荊晨許多問題，更多時間是顏淳希來解釋。

荊晨揉了揉她細軟馨香的烏發，“歡晨可以穿裙子的，女孩到了一定年齡這裏都會變大一些，這是正常的，穿裙子也是正常的。”

她怕自己解釋不好，便急著轉移話題：“寶寶你看哈，這款玩具太貴了，媽咪可能沒有那麽多閑用錢，要問問媽媽的意見。你想不想去科技館看看，裏面有很多你感興趣的東西，到時候我們和媽媽一起去。”

荊晨點開科技館的宣傳片給她看，歡晨小小地“哇”了一聲，立即興奮道：“我要去我要去！要等媽媽有空了我們一起去！”

平板交給小孩子，荊晨在她後腦勺揉了揉，重新系上圍裙，制作給歡晨帶去學校的奶糖。

歡晨看了一遍就放下平板，噠噠噠地跑去廚房幫忙，“媽咪，我能幫忙做什麽嗎？”

顏淳希回來時看見的便是女兒小大人一般站在椅子上，攪拌著鍋裏的牛奶。

“老婆辛苦了。”顏淳希邊脫外套邊來到廚房，歡晨兩只小手捂著眼睛，偷偷從指縫中看兩位媽媽親昵。

抱過了老婆還要抱女兒，歡晨抱著顏淳希的脖子，紅潤晶瑩的嘴唇在她臉上留下奶香味的吻，詢問，“媽媽，我們下周去科技館好不好。”

“好。”顏淳希欣然答應，“去客廳玩一會兒吧，我幫媽咪做飯。”

荊晨幫她系上圍裙，悄聲在耳邊說：“她想買那個很貴的模型，要答應她麽？”

顏淳希卸下一天的疲憊在她懷裏黏了一會兒，“過段時間再買吧，說不定她去了科技館又會看上別的東西。”

“那這一點是隨了誰呢。”荊晨笑盈盈地刮了下她的鼻子，顏淳希靠在她肩上瞇眼笑著，擡手輕輕揉了揉她的太陽穴，關切道：“還頭疼麽，你這段時間頭疼很頻繁，去醫院檢查一下吧，我和你一起。”

“沒什麽大問題，我自己去就行。”

“那你一定抓緊去，不能再耽誤了，對自己的身體上心一點嘛。”

“好。”

“晚上吃什麽？”

“吃你。”

顏淳希抿嘴“嘖”了一聲，轉身嗔她：“沒問你晚上吃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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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倒計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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