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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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顏淳希要去隔壁東海省參加業界的某場大會,原本該去的人不是她,是比他小一級的師弟帶隊。那人任務實在太多,導師就讓她帶隊去參加。

不巧的是佟瑤問她什麽時候方便陪她試婚紗,這事也只得往後延幾天了。

晚上,她回家收拾行李,荊晨知道她要外出,心裏舍不得,嘴上卻不說,只在她身旁轉來轉去,偶爾抱一下。自我矛盾的樣子簡直讓顏淳希的心化成一灘水。

顏淳希跪坐在地板上,荊晨偶爾遞來要帶的換洗衣物和化妝包,嘴唇微抿,也不擡頭。

終於整理完,兩人躺在床上,荊晨沒像以前從背後抱著,支起身子,一改以往的體貼,吻得溫柔又急切,實在舍不得,她們確認關系後從來沒分開過。

她不是不懂性,只是為人或許木訥,幾次被說了手笨才與那件事聯系到一起。

顏淳希明天要坐幾個小時的車,她想做什麽也只得壓下欲.火。顏淳希喘不過氣推了推她,荊晨將唇貼在她臉側,輕輕吮著。

“等你回來……好麽?”荊晨轉至她後頸,手隔著睡衣按在細軟的腰肢上問著。

顏淳希點了點頭,回身,主動貼了過去。

——

幾人在大會的前一天下午到達,東海省娛樂業發達,碰巧當天就有小眾樂隊在海邊的網紅清吧外面演出。

顏淳希隨著他們同去,拍了一段海邊夜景發給荊晨,順便將樂隊也錄了進去。

但她估計是在忙,並沒有立刻回覆。

樂隊唱得很像一些南方小調,是顏淳希喜歡的風格。她懶洋洋地伸展下手臂,撩了耳邊的頭發露出那枚小銀杏葉,背對著海上的明月,唇角勾起弧度自拍了幾張。

最後挑了一張滿意的發過去。

不能玩到太晚,明天還有正事,她催著幾人早點回去。

回酒店洗過澡,顏淳希裹著浴袍出來,看見荊晨發過來的幾條消息,其中一條有些與眾不同。

【荊晨:“u6211u60f3u4f60u4e86”】

顏淳希唇邊掛起淡笑,將消息粘貼到轉換器。

轉換器輸出結果:我想你了。

她藏起內心的雀躍,引誘荊晨說出相思,回覆道“我看不懂哦~好好說話~”

對方那邊顯示正在輸入,但並沒有發來內容,最後消失不見,顏淳希點了視頻通話。

視頻接通,對面黑漆漆一片,荊晨不喜歡照相和視頻,她不強求。

“吃晚飯了嗎?”她先提起話題。

“正在吃。”荊晨拿開了遮擋攝像頭的東西,顏淳希得以看到桌上的漢堡套餐。

工作忙,偶爾吃一次還是不說她了,但還是要提醒她晚上記得喝牛奶。

“嗯,我今天沒點可樂。”荊晨動了動手機,顏淳希確實沒看到可樂,反倒是看見了一大杯牛奶,比自己要求的分量要多。

“真乖。”她一本正經笑盈盈地誇她,荊晨不自在地撓了撓鼻梁,撿根薯條蘸了番茄醬。

“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啊?”顏淳希又問。

荊晨又撓了撓,把攝像頭對著自己,咬了一大口漢堡,發懵的垂著眼瞼,欲言又止,最後也沒告訴她。

顏淳希饒過她,不再追問,心疼她的黑眼圈,叮囑她早點睡覺。

荊晨關掉視頻,常量好奇地跳上桌子,一尾將漢堡掃到了地上。荊晨想兇它,怎料這家夥眸子水潤潤的,好像還皺著臉看她,無辜極了。

荊晨:“……”

——

“學姐……我好想你。”荊晨喘息著緊緊地抱著她,體溫交纏,撩人的暖聲在她耳邊呢喃。

顏淳希拽過旁邊的枕頭捂在臉上。

這麽好的夢卻被鬧鐘叫醒,顏淳希氣鼓鼓地關了手機鬧鐘,起床氣卻在看到荊晨的語音留言時煙消雲散。

這條消息是昨天後半夜發的,荊晨很少發語音,也不喜歡聽語音。

顏淳希點開這條與荊晨性格不符的語音時長,悅耳的歌聲立刻從耳朵流至心肺。

“春風吹啊吹,吹入我心扉,想念你的心怦怦跳不能入睡……”

她似乎有些緊張,聲音空了幾秒才響起,細微的顫抖在溫情吟唱下可以忽略。

顏淳希睡意盡散,從床上坐起來,點開語音聽了一遍又一遍,還添加了收藏。和之前的那句“只睡你懷裏~”一起聽簡直原地去世。

她在床上滾了幾圈,心跳久久不能平靜,“到底是誰的心怦怦跳不能入睡啊!!”

顏淳希發過去很多讚美的話,最後加個mua的表情包。

——

一整天的會議,中英文輪流轟炸,一起來的幾位師兄妹神情懨懨,顏淳希倒是有了不少想法。最核心的還是前程問題,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麽工作,父母也不強迫,所以一路讀到了博士,眼見著博士即將畢業,這個問題她還沒想清楚。

這是件大事,得和荊晨商量一下再做決定。

連續幾天晚上她都會和荊晨說會兒話,在那幾條語音中帶著疑問入睡。

會議的最後一天早上,顏淳希給荊晨發去了自己的車票信息,荊晨讓她退掉,她說下午會來找她。

所以會議結束別人都想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這個最大的師姐倒是精神得很。

當天下午五點多,荊晨敲響了顏淳希的房門。

——扣扣扣

“誰呀?”

“掃黃。”

顏淳希認出她的聲音,忍笑開門。來者抱她滿懷,順手關上門,攬著她往裏走了幾步,打量著環境。

心裏計劃好的打開門先這樣後那樣,結果哪樣也沒實施。荊晨尷尬地揪了揪耳朵。

顏淳希從她懷裏拱出頭,笑眼彎彎的,“黃呢?”

荊晨狡黠地瞇瞇眼,裝模作樣地巡視了一圈,環在她腰上手臂緊了緊,低頭貼上溫軟的紅唇。

……

二人沒有親昵多久,顏淳希帶著荊晨去了之前去過的海邊,那裏有不少網紅餐廳,她們隨便挑了一家吃晚飯。

那天的樂隊也還在,兩人吹著海風,聽著小調,吃著不斷烤熟端上來的食物,顏淳希和荊晨說了困擾自己良久的工作問題。

荊晨認為自己的想法比較簡單,她邊吃邊說:“你是想繼續深造呢,還是參加工作,工作的話是留在學校、研究所還是去一些公司試一試。其他的都好說,如果出國深造的話,因為時間和經濟問題,我們肯定不能經常見面。或者可以在國外租間小公寓,到時候我把假期攢到一起,每攢幾天就去看你一次。”

她放下手中的筷子,一思考就習慣性地摸摸眉毛,“我覺得……目前我的工資養活我們兩個人是足夠的,就算要給我媽她們留一點,也足夠我們花了。所以……你想做什麽都可以,不用考慮其他的問題。”

二人都不追求奢侈,一個有房,一個有車,只靠荊晨的收入滿打滿算每年也能有些存款。荊晨出生以來就沒做過什麽自己想做的事,所以對這一點極為看中。

顏淳希可以放手去做任何想做的,她可以在背後支持她,經濟上支撐,情感上忠誠。

對面顏淳希的發絲被海風吹起,微微飄蕩,她擡手挽了下鬢發,並習慣性地合指撚了撚那片銀杏葉。

很多人和她談過工作的問題,其中不乏有很多成功人士。他們提供的條件確實很誘人,業務對她來說也不是難事,她可以做,但是不太想做。

人的一生確實是為生計奔波,可金錢這東西哪有上限呢,夠花就好了,這點她和荊晨想得一樣。

如今荊晨告訴她隨便去做,顏淳希烏亮的眸子凝著她,心底軟了又軟。

“出國就不考慮了。”她搖搖頭,繼續吐露自己的想法,“我想去研究所試試看,畢竟我這三十年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學校裏,還沒看過外面是什麽樣的。而且我覺得研究所要更適合我,萬一能找到喜歡的科研方向呢。”

荊晨看著她,淺淺勾起唇角,敬她一點清酒,“好,我都支持你。”

……

結賬時,一個面容清秀的服務生,叼著一支玫瑰花對顏淳希來了一套紳士禮,顏淳希接過賬單掃碼,目光偷偷觀察著荊晨的反應。

這人看著平靜,那雙鷹眸快能凍死人了,顏淳希結了賬,牽著她的手坐夜班車回去。

車上人少,二人挑了中間的位置坐。顏淳希靠在荊晨肩膀小憩,釋放這幾日的疲憊。

就是這瘦弱易折的肩膀撐起了她的所有愛情,不求轟轟烈烈,只盼一日三餐。

回到酒店,顏淳希洗過澡掛著睡袍出來,雙手來回擦拭滴水的發尾。荊晨自覺握著吹風機,沖她招手。

顏淳希含笑坐下,看著鏡子裏對方專註的模樣。發絲被吹至半幹,這人忽然關了吹風機,來到自己身前,兜住她的身子抱了起來。

此時顏淳希要比她高出一個頭,俯視著她的輪廓,有些牛奶的馥郁伴著呼吸入體,顏淳希捧著她的小臉,主動對著她的唇吻了下去。

荊晨不再滿足於接吻,兜著人小心地放在床上,沒了做事利落的風格,一寸寸地磨著她,甚至很少用手。

兩片薄唇耐心地勾勒著造物者獨到的線條,顏淳希細白的手屈指,咬唇想要拽過被子遮擋自己發燙的臉。

荊晨拉過她的手,按下,與她耳鬢廝磨、紅舌不斷攪弄,引得人低喘吟哦。

腦海裏看過的知識阻擋了手的動作,荊晨與她十指相扣,拂去陰霾,吻去不安。

顏淳希受著她細密的折磨,眉目間神情隱忍,將她的溫柔和生澀都收下。

夜色中,顏淳希被暗藏的雲朵裹挾,一遍又一遍,怎麽也撥不開,皎月藏在其中,叫她如何也望不得。

暮色四沈,枯瘦的老翁在幽碧的死水上泛舟,附近有個熟悉的身影,一個人孤獨地站在岸邊,好像站了好久好久,久到腳下都生了根。

那老翁說:“姑娘,你這次還不渡嗎?”

“不渡,我在等人。”

“你都等多少年了,別是等不到。”

“等不到才好。”

雲層不斷聚攏,將她倏然吞噬。顏淳希猛地睜開眼,狠狠攥住荊晨的手,荊晨稍稍擡起頭笑了笑,知道自己用對了方式,上來在她頸間吻著。

真實的體溫和重量,顏淳希一瞬間的斷片,不安感襲來,一切都好不真實。

意識逐漸恢覆,顏淳希左手勾住肩膀,右手找到她的,十指相扣,將臉埋在肩窩。

七年已逝,一朝相守,便要過好每個朝夕。我和你,無關歲月冗長,從此只爭朝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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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差點一個激動打下全文完,(捂臉

評論我都有看到的哦,謝謝支持^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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