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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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淳希吃醋了,早飯都沒吃就拉著荊晨去爬山,弄得荊晨哭笑不得,她只好背上顏淳希的小書包,帶了些蛋糕和飲料跟她走。

這座山沒有名字,卻是這附近最高的山,鎮上的人為了討個好兆頭,大年初一這天要登頂。

為此,顏淳希還特意化了自己滿意的淡妝,哪成想這呆子直接給她帶了口罩……

荊晨將車開至山腳的停車場,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位置,她側身去幫顏淳希解安全帶,這人臉頰依舊氣鼓鼓的下車,大步流星地向前走。

她只能趕緊跟上。

一同上山的多是老人帶著小孩,或是攜家帶口的中年人,二三十歲的很少見。

顏淳希走出幾步就覺得自己這醋勁來得莫名其妙,她確實不應該因為這種事與荊晨置氣,這人確實是無辜的。她放慢了幾步等她,這人卻遲遲不跟上來,保持著落後她三、四步的距離。一回頭,荊晨果然無辜地觀察著自己的表情。

顏淳希主動往後退了幾步,牽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兩人相視一笑,顏淳希則羞赧的抿了抿唇。

“要不要吃點東西?”荊晨將書包反背在身前,捏住拉鏈。

顏淳希搖搖頭。

這山看起來不陡,卻因著修繕不佳,還挺難爬的。不到三分之一顏淳希就累了,她駐足,荊晨也隨她停下。

“累了?”荊晨晃了晃兩人相牽的手,問道。

顏淳希摘掉口罩點了點頭,荊晨帶著她走到幾個大石塊處歇息,打開純凈水遞過去。

二人看著階梯上不斷攀上的人,荊晨撥弄著掛在書包的小玩偶,眼神卻飄向了顏淳希耳垂的銀杏葉。

她用手捏了捏,顏淳希驀然一楞,緩緩望進她的眼底,這人的眸中一片澄澈,沒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很親密。

特別是經過昨晚……顏淳希真是受不起她的撩撥。

“昨晚我說了不少事,你要不要再說說你的?”荊晨撕開巧克力的包裝,掰了一塊送到她唇邊。

顏淳希銜起,香醇微苦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我的事情其實就那些,已經說差不多了。”

她又接了一塊巧克力,慢慢說著:“即使發生了那樣的事,我爸媽也沒吵架。他們知道,那種情況下發生沖突對我更是有害無益。就算我媽媽有些置氣,可我爸態度鮮明,對我更是內疚。但我們也知道,其實這和他沒什麽關系。”

“從鄉下回到家裏,我開始不願意和人接觸,哪怕是我爸爸媽媽。”

山間起了微風,荊晨看著她發絲的飄動觀察了風向,不動聲色地幫她擋了風口。

“他們想盡辦法逗我開心,甚至看了心理醫生,依然沒什麽成效。我自知自己沒病,就是真的不想和人接觸。我爸做了很多努力,那時還辭了工作,整日在家照看我,或帶我出去玩,成天圍著我轉,只為逗我開心,我那時還以為他是個不會累得人。就算我始終對他不冷不熱,他也沒有怨言。”

“有幾次我忽然和他說了一句話,他那麽五大三粗的男人竟然當著我的面哭了出來。”顏淳希舉手比了比,眸中的淚水在打轉。

荊晨及時遞了紙巾,她嘴笨,且善於傾聽,不會在人講話的時候打斷,只湊近了一點,和她手臂相貼,靜靜地等她講下去。

顏淳希靠著她,手撥了撥那個皮卡丘掛件“我爸還陪我看這個,這個玩偶也是他送的。後來我漸漸地能和他們說話,但還是不會和別人接觸,上學也是自己學習自己玩,他們也從來不會強迫我做什麽。”

“高中時好了不少,變得開朗一些,也是那時認識了佟瑤,她成為我最好的朋友,我們還一起考來了秦北理工。”

“她主動走近我,與我交朋友,給我帶來了很多樂趣。”

顏淳希休息得差不多,主動拉著荊晨繼續往上爬,“其實我的故事就這些,我只告訴過你一個人。”

荊晨的溫度從掌心傳至她心尖,這人嘴笨又不愛說話,偶爾吐露的暖聲卻能直抵肺腑。

“以後我來逗你開心,讓你每天都開心。”

顏淳希迎著暖陽,捧著她的臉用勁揉了揉,轉身突然提速,將荊晨落後了好幾個臺階。

笨蛋,和你在一起就很開心。

……

半山腰處,可供行走的石階變窄,二人不得不一前一後,荊晨應顏淳希的要求繼續講述自己的故事。

“我看到你抽屜裏有很多獎狀誒,你是不是從小就學習特別好。”顏淳希借著荊晨的手,跨過被冰雪覆蓋的石階。

荊晨攔腰接過她,習慣性地撩了下遮眼的額發,眼神多少有些閃爍,“我確實總考第一,這個成績甚至保持到高中,我不喜歡學習,但是沒辦法,只有拿了第一他們才會少吵架。你有沒有看到我桌子上有一本填志願的書?”

她擰開礦泉水的瓶子,打濕的櫻唇在銀裝素裹的世界格外嬌艷。

顏淳希傾身,在她唇角處吻了吻,而後搖頭,她確實沒看到那本書。

荊晨回味一番,又微擡下頜咽下一口,隨意地用手擦著唇上殘留的水漬,“我本想考東海大學的建築系,當時分數夠了,但是家裏都覺得女孩不吃香,還是讓我讀了秦北理工,以後本本分分地當個老師。可是沒想到我在分流的時候悄悄改了志願,那時我就已經清楚了,我和家人的矛盾是避免不了的,方方面面都會因為最本質的問題產生分歧。”

她笑了笑,釋然道:“這樣也好,所以才可以認識你。”

顏淳希在她身後慢慢走,意有所指地說:“不一定哦,即使你考去了東海大學,說不定我們能更早、更順利的在一起。”

“為什麽?”荊晨不解。

“不告訴你,快走啦,你看人家已經甩開我們很遠了。”

——

果然登高望遠才知自身渺小,山頂上,不少人掏出手機,放著大聲的音樂拍攝視頻。荊晨帶著顏淳希選擇了一處相對人少的位置,拿出背包裏的紙巾擦拭些能坐的石頭。

顏淳希幫她一起,不想讓照顧人的事讓她一人攬下。

荊晨環顧四周,不見陳娟和荊暖的身影,估計人已經下山了。

“其實這山也沒什麽可看的。”荊晨手往遠處指,給顏淳希講那裏都是何處。

“這下面都是一些村子,那邊有條河,小的時候我爸帶我去玩過。以前的水特別清,還有魚能抓,後來被汙染了,人沾了河水會有各種反應。”

“我倒是對你的家鄉很有興趣。”顏淳希對這普通的鄉村景象倒是興致盎然,山頂空氣涼爽,她愜意地瞇起了眼睛。

荊晨雙腿並攏,書包擱在膝蓋上,完全一副乖寶寶的坐姿。顏淳希靠過去,用手勾了她手腕上的墨繩。

“再講講故事吧,如果你願意。”

荊晨遲疑了片刻,學姐已經了解了她人生經歷的大半,這種被看穿的感覺其實有點可怕。只不過因為這個人是她敬著、愛著的學姐,她可以說,也願意奉上自己脆弱的心。

“好像說的差不多了吧。”她撓撓自己的鼻梁。

“你好好想想,比如胳膊是怎麽折的。”顏淳希撚著那顆桃核,這也正是自己送她這墨繩紅桃的原因。

荊晨沈思了下,那屬於自己的陰暗面,學姐知道了……會不會嚇到,會不會從此遠離她……

可她還是聽話地講出來:“和別人打架。”她慢慢說著,同時觀察著顏淳希的表情。可學姐不是想象中的吃驚,好像是微楞之後安心地舒了口氣?

“有人羞辱我爸,說他做人失敗,一輩子就一個女人,自己還早早就死了。我把那男的揍了一頓,他大概不到五十歲吧……”

荊晨也沒想到自己會有那麽大的力量,大概是人被逼急了吧,所有的憤懣積攢在一起,面對一個正直壯年的男人,只被傷到了手臂,而那人……

“我差點把他打死……”

荊晨輕描淡寫,顏淳希後怕的同時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父母保護得太好了,以為這世間的家庭都是美好,人也善良。

如果那些事情,她作為命中註定的人,能為愛人分擔一份就好了。

顏淳希覆上荊晨傷過的手臂,輕輕問:“你不怕他會報覆嗎?”

荊晨看向她眼底,語氣淡淡的:“我當時好像做了很多威脅,如果他還嘴賤,我就掐死他,那男人不敢因為這種丟臉的事報警,他不久後因為吸毒過量死了。”

“我向鎮上的人證明,我們母女三個不是好欺負的,家裏沒了男人照樣活。”

“可他們笑我是瘋子,讀書讀傻了。”

這都是什麽人啊,顏淳希從沒這麽生氣過,可能是私心,是對荊晨獨一無二的偏愛,她說不出一句調和的話,甚至想說荊晨幹得漂亮。

“我不聰明,不討人喜歡,甚至很暴力。”

“顏淳希,你敢喜歡我嗎?”

這人如今才算袒露了全部心跡,征求她的態度都要小心翼翼。

顏淳希好氣,氣她們二人總把自己放得太卑微

她單膝跪地,虔誠地說著:“都說人生是一道選擇題,但我更傾向於它是一道證明題,題幹的條件有天生賦予,也有自身創造,且需要證明的結論未知。”

“我最擅長的就是證明題,我掌握理論,你偏向實踐,所以……這場感情,請和我一起證明。不證明給別人,也不證明給自己,只是證明我很愛你……我能給你幸福。”

她向荊晨伸出手,期待著、忐忑著她的答覆。

荊晨彎了彎唇角,眸中漾著水波,牽住她的手,將人扶起,拉進自己懷裏,幫她帶上那絨絨的帽子,將小臉擋個完全。

荊晨捧著她的臉緩緩貼近,在自己的靈魂上印燙某人獨有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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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存稿箱設錯了時間,又吞掉了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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