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晨回想了下那次父母吵架的情景，是她初中的時候，她和父母在家吃午飯，當時荊暖不在家。

那次爭吵從前一天晚上便開始了，陳娟在飯桌上也哭哭啼啼，面前還放著喝了一半的啤酒，看起來受了莫大的委屈。究其本質，不過是平常情侶間的那些事——荊臻在應酬的酒局合照時搭了一個女人的肩膀，陳娟認為他出軌了。

他們這輩人，“正經人”基本不會和異性有肢體接觸，哪怕是合照。

荊臻從來不會在爭吵過程中有很多言語，更多是默默承受著陳娟的猜忌和謾罵，他再怎麽解釋也沒用。

即使吵架也還是會早早起床為家人準備早餐，目送荊晨走進學校，不會波及到他的兩個孩子。

如果他有精力，就不會讓陳娟做早飯。

這天中午忙完工作回來，家裏依舊沒有準備溫熱的吃食，哪怕是剩菜剩飯也沒人熱。他本想去學校接了荊晨去外面吃，但內心放不下這個妻子。

沒想到陳娟來了這一出，他在外面工作受氣，家裏還不能讓他舒心，荊臻更不屑於打女人，極力控制自己的情況下，摔了陳娟面前的酒瓶，一走了之。

導致一塊細小的玻璃碎渣刺進荊晨的手腕，她幾天後感覺疼才發現那碎渣埋進了肉裏，因此成了那看起來像赤色小痣的疤痕。

——

聽了這個故事，顏淳希也情緒也逐漸低落，眉目不覆慣常的柔和。所有關於家庭矛盾、家庭爭吵的事情她都是從別處聽來，自己沒有經歷過，沒想到荊晨會經歷這麽多。

荊晨碰了碰她抿起的唇角，開解道：“都過去了，其實我和你在一起很快樂，感覺做什麽都開心。”

顏淳希撫摸著她手腕的嫩肉，眸中波光蕩漾，垂下瓷頸，含住了荊晨傷痛的痕跡：“以後，我都會讓你開心的。”

“好。”荊晨望進她柔情專註的眼底，闔眸動容，忍不住側身貼在那紅唇，兩相纏綿。

顏淳希再次被溫情的吻吞噬，她心中不禁匪夷：怎麽每次都處於下風，甚至不清楚自己怎麽就被剝了赤條條地躺在被窩裏。

荊晨也有些懵，兩人的光裸相見有點突然，她吻著吻著……手好像突然有了自己的靈魂……

甚至有些記憶感……

眼下的條件不適合再繼續下去，荊晨聳了聳喉嚨，不情願地收了撫在她腰間的手。

顏淳希掀開棉被的一角，小口輕喘著，看著某人拱在身前作亂的頭。

這人真夠磨人的，她不禁咬唇想：這種事……以後還是她來吧。

荊晨雙臂擁著她，從脖頸一路吻至朱唇，忽然惱火地翻個身，留給她一個光裸的後背，結果身後那人得逞地笑了出來。

“笑什麽？”

顏淳希伸了指尖在她脊背游走，故意道：“我笑某人看到吃不到的樣子可愛。”

荊晨：“……”

“你……你再笑我就吃了啊。”荊晨稍忐忑地揪著被子，語氣卻還不服輸。

顏淳希彎了眼眸，發出惑人的氣笑，她往前蹭了蹭，故意伸手在荊晨的柔軟上按了按，比看起來……有料很多。

荊晨身體猛地緊繃，她什麽時候被人如此對待過，學姐真是……

“看來牛奶對你很有效果？”顏淳希不懷好意地在她耳邊輕言，熱浪襲來，荊晨轉了身子，開始動手動腳。

直到顏淳希又喘不上氣，朱唇妖冶地把這人的頭推起來。

“你屬狗的？”

荊晨笑著沒說話，低頭在那鎖骨上的牙印舔了舔。

收了手，從背後相擁，荊晨時不時在她後背親吻。顏淳希揪著被角，雙腿動了動，有些尷尬。

……

“就不該回來。”

外面依舊有零星的爆竹聲，荊晨從背後抱著顏淳希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

顏淳希則揪著枕頭裝睡，剛才真是……太羞恥了。

——我得去衛生間。

不是想去，是得去。荊晨思考著她的用字，手向某個地方探去。

都不是剛接觸生理知識的人了，早就知曉會有什麽反應。

——太冷了，我幫你擦擦就行。

荊晨微微擡身，抽了兩張紙巾，又捂熱了濕巾……

顏淳希真想把頭蒙起來，她的人生還沒這麽羞恥過……

荊晨知道她還沒睡，小臉熱得粉撲撲的，荊晨支起手臂，在她側臉落下一吻，拉下些被子，去拿那本故事書。

懷裏的顏淳希在溫熱觸到自己的時候，睫毛顫了顫。

荊晨拿了書，把被子掖好，以免會露涼風。她攤開書，頭歪了歪，靠在顏淳希後頸：“我給你講故事吧。”

“一只烏鴉口渴了。”

“到處找水喝。”

顏淳希悄悄睜開眼睛，拉下些被子，這人還真能講下去。

“……烏鴉喝不到水怎麽辦呢？”

顏淳希轉動了頭，平躺在她身旁，面頰還有粉意，她往荊晨身邊靠了靠，說：“講講你的故事吧，我們今天多說一點。”

荊晨合上書，側頭，對上她的視線：“從哪開始講呢？”

顏淳希揚了揚下巴，看著她手裏捏著的故事書：“比如這本書是怎麽壞的，比如你和阿姨的關系怎麽樣。”

荊晨靜默了一會兒，緩緩道來：“我從小有很多玩具，自己不主動要，但我爸會經常買。這故事書是我最喜歡的東西，那時我奶奶總帶著荊涵來我家玩，明面上是她照看荊涵，實際上把人往我家一丟，還總告訴我要謙讓。”

“她每次來都會弄壞我家好多東西，其他都可以，這部書不行，我甚至不想讓她碰這故事書，因為這是我和我爸爸之間的秘密，你應該看到了那些內容吧？”她微微仰頭，望進顏淳希的水眸。

顏淳希點點頭，又靠近她一點。

“吃的，我讓著她；玩具，我讓著她。在她走後，我還要負責打掃房間，不然我媽媽回來肯定會生氣，就會導致我父母吵架，進而導致我爸和我奶奶吵架，然後我奶奶再找我媽媽的不是，就會很累。”

“有一次我不在家的時候，我奶奶帶荊涵來我家裏玩，她撕壞了我的故事書，我想和她講道理。其實我知道自己不會原諒她，但我就是想讓她道個歉，人做錯了事是要負責的，不想讓我奶奶對她無限縱容，反而還說我不夠大度，不夠謙讓。”

“我們打了一架，她抓傷了我，我奶奶不去攔她，反而怕我傷到荊涵。”

“我媽也覺得這不是什麽大事兒，我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小氣了，可我終究得不出這樣的結論。”

“我媽對哪個孩子都可以溫柔又有耐心，唯獨對我沒有。”

陳娟對她的要求就是第一，拿第一。當她考了第一又要被嬸嬸陰陽怪氣。

“可能我真的不討喜吧……”荊晨輕嘆。

顏淳希環住她的肩膀，埋頭在她頸間輕蹭：“你真的特別好，是她們不對。”

荊晨撈了一把她的秀發，聞著那梔子的香味，笑了笑沒說什麽。

“可是，既然你們這輩都是女孩，為什麽還存在差別對待呢。”顏淳希支起點身子，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問。

荊晨垂了長睫，修長的手勾著她的下巴，癡癡地看了一會兒才說：“叔叔家比我家條件好一些，我奶奶自然巴結他們，可是呢，人家根本不看她。”

“多可笑啊，你看她現在活成什麽樣子。”

顏淳希心裏不免一陣唏噓，她俯身抱了抱荊晨，又捏了捏她的臉頰，最後在這人額頭吻了吻。

外面終於沒有了爆竹聲，荊晨扭頭拿過手機開鎖，已經過了淩晨兩點。她收回手，側手抱著顏淳希：“我們睡吧，明天我媽和荊暖會早起爬山，我跟她說過我們不去，可以睡懶覺了。”

顏淳希直接趴在她身上，“晚安。”

睡前忽然身前一緊，荊晨正揉著她的一個小寶貝，不行，得摸回去。

室內的空氣幹燥，第一次睡熱炕容易上火。荊晨特意在顏淳希快醒的時候為她準備了一杯溫水。

果然，剛醒的顏淳希因為喉嚨幹澀咳了幾聲，微微蹙眉接過水杯，喝過水後又躺下。

見荊晨還坐在炕邊，故作不滿地伸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呆萌的模樣，比家裏的常量還要可愛。

荊晨蹬掉拖鞋，將被子掀個縫躺回去，和她枕在一個枕頭上。

等顏淳希沒了睡意，她溫聲開口：“等回家了，我們去辦個健身卡吧，或者一起晨跑夜跑，你的身體太虛了，得適當運動下。”

“我有一項運動可厲害了。”顏淳希面朝著她，小嘴一開一合，懶洋洋地。

“什麽運動，呼吸麽，還是睡覺？”荊晨逗她。

聞言，顏淳希咂了下嘴，終於睜眼嗔她，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又給揉了揉。

“我乒乓球可厲害了。”她說話甕聲甕氣地，荊晨沒太聽清楚。

“嗯？”

顏淳希一手揪著她脆弱的耳朵，湊到她耳邊，嗓音沙啞又軟糯：“我說，我打乒乓球可厲害啦！”

荊晨抿唇睨著她，完全是不信任的眼神。

“你是不是覺得我平時慢吞吞的，幹什麽都不著急，完全不可能會打乒乓球。”顏淳希翻身壓在她身上，下巴抵著下巴，故意冷眼看她。

太可愛了，荊晨心裏像有只貓一樣，在她心口蹭來蹭去。荊晨擡起手臂環住她，微微仰頭吻了下她的唇瓣，道：“我沒有哦，是你自己說的。”

她沒有相信也沒有不相信，只是在打量。顏淳希為人溫吞，真的不像擅長這種運動的人，更何況她一點都不喜歡運動。

顏淳希偏偏頭，不讓她得逞：“你就是這個意思。”

荊晨退而求其次親吻她的下巴。

“餓不餓？”

“不餓。”

“那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

顏淳希精明的眼珠一轉，不經心的問：“阿姨她們去爬什麽山了啊？你也去過嗎”

“我也去過一次，好像是大二寒假，結果沒想到是變相相親，我不知道那個介紹的阿姨怎麽那麽閑，我和那個男生全程無話，爬到半山腰就溜了。”

顏淳希一聽就來了精神，立刻掀被起身穿衣服，還揪著荊晨也起來：“走，去爬山，不爬到頂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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