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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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的電話”

“姐姐的。對了,你最近在學校都幹嘛了,之前好像聽你說進了街舞社”

“啊,是,和你說我在社裏遇到跳舞的很好的妹子,最近一直在排練,還有出去演出……”儲芊尋看著黃彤彤講了好多,就坐著聽她講,邊掏了零食出來吃。

“從來沒看過呢,估計以後也沒機會了。”好遺憾的感覺,儲芊尋有些惋惜,就看黃彤彤起身,搬了音箱。

“那我現在跳給你看。”

“哎這樣真的好嗎”儲芊尋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就看黃彤彤擺好架勢,放好音樂就要開始了,於是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放下手裏的吃的,認真的看她跳。

韓國舞曲好熟悉的旋律,黃彤彤就跟著跳了起來,動作流暢優美,臉上的神色似乎也帶著些羞澀,微微泛紅。儲芊尋突然覺得很尷尬,說不出的怪怪的感覺。等著她跳完,儲芊尋拍手叫好,除了這樣她也不知道該如何的反應比較合適。

黃彤接著就講了好多他們社團的事情,儲芊尋聽著覺得她的大學生活還挺精彩紛呈的。沒有自己的世界一樣很好,挺不錯的。莫名的思緒就有點飄,又開始犯困了。

“中午帶你去吃好吃的啊。”儲芊尋只是點點頭,等著聽好吃的是什麽。其實她對吃飯真的沒有什麽愛好。

“就我倆麽。”

“嗯,其他人都不在。”

“那個,lee呢”

“畢業回家了啊。”

“噢,那你男朋友呢。”

“……”這樣問很自然,但是問過覺得哪裏都不太自然,儲芊尋覺得自己可以被封個新名號“冷場王”。

“你想見他嗎”黃彤彤漆黑的眼睛還是那麽亮,盯得人有些心虛。

“不怎麽想。”如實說了,反正自己也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那你還問幹嘛”

“隨便問問。”

“為什麽不想見”

“我一直這樣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怎麽喜歡陌生人。”儲芊尋答的有理有據,在話題變得更怪之前,應該想辦法擺脫兩個人的對話模式,果然還是應該三個人,就不會這麽直線球了。

“噢。我上次打了他一耳光,他現在有點怕我。”黃彤彤口氣平淡的說。

“啊你打人幹嘛”儲芊尋腦補了各種狗血的情節,非禮,出軌,野蠻女友……

“我忘了,反正就特別生氣,在操場上就打了他一耳光。”

“沒想到你這麽暴力。”其實不論怎樣都想不出她扇別人耳光的樣子,那一定是個很弱的男生。

“你最近都還好麽。”

“嗯,都挺好的。”

“病都好了”

“嗯,傷口已經痊愈了。”

“……”

兩個人又進入了沈默的模式,儲芊尋什麽也不說,黃彤彤似乎想說什麽也說不出。於是就去校園逛逛,餓了去吃飯。儲芊尋覺得自己真的就是無趣到頂點的人,比如說個笑話,講個有趣的事情之類的事情都不會,大多數的話也都咽到肚子裏了。果然黃彤彤還是應該跟一個說話比較有趣的人在一起,lee是這樣,她現在的男朋友也是這樣。

這樣想著稍稍安心了些,黃彤彤卻心情不太好了的樣子。能感覺到她氣場的變化,儲芊尋想找點話題,卻突然發現自己已經不太了解她現在的生活了。

“你姐在S市哪裏”黃彤彤先問了起來,儲芊尋如實說了表姐的住處,她確實沒有瞎編,表姐確實存在,只是她沒怎麽去找過她和姐夫。

“噢,你姐好漂亮。”黃彤彤聽完之後,這麽說了一句。

“啊你見過她嗎”

“沒,之前你電話來電顯示,我看到照片了。”啊,儲芊尋心裏想了一下,自己並沒有設置她的頭像,怎麽會有照片呢。

“那個,不是我表姐。是另外一個姐姐。”她確實不會故意去騙人,雖然一開始覺得在沒有必要一定澄清的時候,含混過去也沒什麽。

“這樣啊,我覺得她真好看,照片再給我看一眼唄”儲芊尋看到黃彤彤突然來的興致,有些猶豫,但是拿出了手機,找到聯系人點開確實有圖片,點開大圖。頓時臉色一沈,上面的人神情嫵媚似乎要對著鏡頭獻吻,穿的很是涼爽,背景似乎是昨天的酒店裏。

想著還是不要給人看了,卻眼疾手快被黃彤彤拿了過去。只好硬著頭皮,繃著臉沒說話。黃彤彤只看了一眼她,她也只有裝得若無其事。

“你們怎麽認識的”輕松的八卦的語氣,但儲芊尋敏感的神經已經覺得不應該再繼續這個話題,但黃彤彤似乎並沒有打住的意思。明顯能看出來,她的在意有些說不清的成分。她想起了伊菲,在她每次對儲芊尋的友誼主權受到外界挑戰的時候,她就是這樣的神情。

她又突然想起,半年之前兩人間關於喜歡的那個誰都沒有再提過的插曲。都不明白這兩個人是太默契,還是都顧忌了什麽,那個話題就那麽不明不白的過去了。所以,儲芊尋默認,說出來的就是過去式。再提已經毫無意義。

“去美國就住在她那,是我爸朋友的女兒,一直對我很照顧的學姐。”

“跟你一個學校啊”

“呃……”儲芊尋頭一次有些不耐煩,她不想聊這些。但因為是黃彤彤,她還是勉強自己耐心的說了一些,為什麽人都這麽八卦呢。她一直不覺得她也是這樣的人。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煩”黃彤彤就那樣看著皺著眉頭的儲芊尋,她心裏的疏離感已經在這個半年裏被最大化了,此刻眼前的人無時不刻的證實了自己的感受。

“沒有。”

“嗯。”就在兩人等著飯菜上來的時候,又一次進入沈默。中午吃的烤魚,看著小火不斷加熱,本就炎熱的溫度更上了一些。

然後在一個什麽時間點都不是,氣氛場合都不對的點,儲芊尋大腦脫線的就問了在腦子裏盤旋許久但是都沒有能問的事情。

“黃彤彤,你還喜歡我嗎”

她終於有機會看到在對方面前提到喜歡這個詞時,她的表情,她覺得人的本能在最初的反應裏看得最清楚。一陣沈默,沒有回答。她心裏大概就真的明白了,幸好如此。又果然如此啊。

儲芊尋記不得後來黃彤彤說了什麽,似乎什麽也沒說,又或者說什麽什麽她理解不了的話,所以完全沒有入腦。就像她高中時第一次跟她在校門口成為朋友,而沒有聽到的她說的話一樣,太長而沒能理解。

有時候還真覺得是腦殘。不過意思雖然沒有理解,但情緒她完全的感知了。那個時候是欣喜,現在是躲避。真實感受真的不需掩飾,都那麽昭然若揭。

後來似乎話題轉到了其他上,儲芊尋頓時像回魂了一樣,找到了說話的正確方式,下午就說要早早回去,易淑媛的電話卻打了過來,她說結束了,過來S大玩,還有幾個同學也想游覽一下。

儲芊尋征求了黃彤彤的意見,對方欣然答應當地陪。於是就變成了在s大等待大部隊趕過來,也許是因為人多的關系,氣氛並不尷尬。也因為易淑媛大家風範,和黃彤彤聊得挺開心的,黃彤彤似乎跟她說話,比和儲芊尋還要自在。看著她倆對話,儲芊尋心裏莫名的忐忑。看著大家都談笑風生,唯獨自己神色凝重,顯得格格不入。

“以前在學校,我就聽他們的部長說芊芊有個關系很好的朋友,貌似每個星期都有信件,他們都猜測那個是芊芊的女朋友。所以我今天是見到了芊芊的緋聞女友了。”儲芊尋聽著易淑媛這樣說整個人都石化了,為什麽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事情。

“我們以前是經常寫信,呵呵。沒想到還有這種誤會。”黃彤彤很大方的回應道。

“部長說的”儲芊尋覺得如果此刻造謠的人在眼前她能立馬打下去。

“我是聽說,不過好像是你們班的班長說的,他負責收發信對吧。”

“回去找他算賬!”

“你確實很容易讓人誤會啊。”易淑媛笑著說。

“誤會我就好了,幹嘛要把別人拉進來。”

“……”

“別生氣了,別人也許開玩笑的。”黃彤彤打圓場說道。

“有開這種玩笑的麽,還在背後這樣說,真想不到他們是這樣的人。”儲芊尋真的生氣了。

一直到大家散夥,儲芊尋跟著易淑媛回到酒店,她都還沒有緩過來。到了房間,還是發脾氣的說人怎麽可以這樣之類的,似乎是從來沒見過她發脾氣,而且是持續這麽久的發這麽大的脾氣,易淑媛都覺得有些受不了了。

“你至於這樣麽,誰人背後不說人,誰人背後無人說。”

有些氣結,儲芊尋還是氣鼓鼓的,“說我就好,幹嘛要說和她,這些和她有什麽關系。”

“所以說你是覺得說她說不得”

“對,說不得。”

“說你喜歡她難道說錯了”易淑媛有些負氣的反問。

“……”儲芊尋看著易淑媛說不出話來,“可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什麽關系也沒有。不能這樣連累她。”

“說到底你還是太在乎她,所以你見不得她受一點委屈。”

“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聽說的這些,總之,他們太過分了。”

“那你是同。性。戀,而且和我在一起,是不是也很委屈”易淑媛有些受不了儲芊尋這麽歇斯底裏的窮追不放,還為她這種態度覺得寒心。

“我,……”同。性。戀。這三個字一下就刺痛了儲芊尋的神經,她還沒能坦然的面對這樣的一個稱呼,本來心裏就有一個坎,從來都在掙紮搖擺,就是為了逃開這樣的一個結果。但是事實擺在那裏,不論她能不能直視。

“你果然是覺得自己委屈了。你後悔了是嗎”

“……”原來自己就是這樣的人,和那些人一樣,為什麽要這樣。眉毛已經可以打結了,儲芊尋覺得心好塞,她看著易淑媛,突然覺得一切不是想象的那麽美好。

儲芊尋的不回答讓易淑媛更加的介懷,“儲芊尋,你說你喜歡我,是真心的麽”一聲喊得儲芊尋心裏抖了一下,易淑媛動怒了,她還從未見過溫婉從來都有氣度的她生氣,她以為她是個溫柔好脾氣的人。所以也不會有爭吵這種可怕的事情發生。

“我喜歡易姐姐!”

“最喜歡了。易姐姐好漂亮!”

“姐姐最好了,愛你。”曾經那麽輕易就會脫口而出,被問的卡住出不來。輕易能說出口的就不是真心麽。要深藏於心底的才算是真愛麽。儲芊尋突然覺得自己好可笑。

要用真心來驗證才能讓你明白,我的喜歡雖然說得輕松,卻從來都很真心,而這樣的真心是需要解釋才能讓你明白,那又算什麽喜歡呢。如果不是做了覺悟,又怎麽會和你發生種種,你把我儲芊尋當成什麽隨便的人了。儲芊尋腦子裏還在暗自神傷,對易淑媛的提問依然無言。

“看來你是覺得她更重要些了。呵呵,好,芊芊,你真是好樣的。”

“我不想說什麽。你怎麽想隨你吧。”

現在想想儲芊尋覺得自己還真是自作孽不可活。這一句不就是傳說中為分手寫的序言麽。所以活該是這個下場。果然現世報,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回了學校,儲芊尋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他班長,在證實了對方確實說了那樣的話之後,真的就動手了,把同學都嚇到了,後來輔導員出面調解才算過去,而這件事情也傳到了易淑媛的耳朵裏。本來那次就不歡而散。聽到儲芊尋這樣的幼稚的行為,更讓易淑媛覺得應該重新審視下她家這位小朋友的心理問題了。

但儲芊尋深陷在自己的妄想裏,似乎陷入了對人的信任危機裏,越發敏感的神經讓她拉開和所有人交往的安全範圍。最後就變成了一個人獨來獨往,從學生會和朋友圈裏逐漸淡出。三年級結束的時候,易淑媛收到了儲芊尋提出來的分手,而也就是那個時候,她自然的同黃彤彤斷了來往。

其實大概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儲芊尋陷入了自閉,她覺得自己曾經做過的向外交往的努力都白費了,除了讓自己不開心沒有任何的結果。於是再一次沈浸在電影的世界裏,不再參加日常的那些活動,性情在外人看來是大變,但是對她自己來說,只是做回原來的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每天看的那些無聊的歐洲電影在說些什麽,也並不懂那些用鏡頭說的深刻的道理又都是些什麽,只是用來消耗自己的時間,去看光怪陸離的世界,逃避自己的平庸,為自己還存在這個世界上找一點理由。她試著去看了很多心理學和哲學的書,發現除了讓自己更加的痛苦,沒有任何好處。她對未來自己要做的事情,完全失去了方向。

於是逃離了原來的環境,雖然學了語言但是沒有成為翻譯,那個圈子讓她難受,那些熟悉的人和名字讓她想躲開。後來就陰差陽錯的做了旅游雜志的編輯,畢業的時候她連畢業照和畢業典禮都沒有去,就領了畢業證書,搬出了學校,就想是逃跑一樣,想把過去的那些全部從自己的人生裏翻過去。隨著身上的肥肉被一同扔掉一樣,過去的黑歷史全部被掩埋。

她想開始新的人生,從此洗心革面。卻沒想到才邁出一步就碰上了最大的挫敗。深深無力的覺得被命運玩弄了,兜兜轉轉了一圈,今天她還坐在易淑媛的家裏吃飯,而且對方就住在她的對門。不過對方結婚有了孩子,邁出了新的人生。而自己依舊如故,沒出息就是沒出息。完全敗給自己。

儲芊尋覺得這個世界上最不該繼續活下去的人就是自己,可是還在好死不活的活著,就像個笑話。什麽愛不愛,恨不恨,自己連活不活都做不好,哪裏還有精力去管這些。突然覺得上天真的對她挺殘忍的,想著這些,只能睡過去,而就是睡過去夢裏那些還是放不過她。她現在是孤身一人,曾經能安慰她的懷抱卻再也不會出現了。這樣想著眼淚就流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看了匆匆那年,挺好看的。突然想到原來自己一直知道自己想做什麽,但從來都沒覺得有可能,於是選了自己最不想做的事情。

PS:眉間雪太好聽。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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