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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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痛的感覺到底是心臟的位置難受的多一些,還是腦子裏反覆受的折磨多些,才會這麽難過到失眠,不得安生。儲芊尋在一個人的時候經常會想這個問題。如果知道是哪邊,那就動手切掉哪邊。

慢熱的性子讓她的絕望來得難以忍受,理智大多數時候是個混蛋。讓自己裝逼的做了正確的選擇,卻為什麽會讓自己陷入痛不欲生的境地。一個人埋在深淵裏,一片漆黑,前路無人,說不出口,也無人可說。才發現其實每個人都只在意自己,沒有誰真的那麽用心去聽你的苦,想著你的難受要怎麽消除。除了你媽,應該沒有人真的對你那麽好了。

儲芊尋想想自己真是劣跡斑斑,造的孽太多了,活該今天如此。躺在客廳的沙發,真想就如此把後半生都躺過去。這麽頹廢,現在人生最大的願望就是做一個率性而為的混混。有些好笑,如果早早就意識到其實最終的願望是這樣,何必裝了那麽多年的良好青年。

電腦裏的不良太妹太帥氣,刷新了三觀,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果然遇見白雪是件運氣很好的事情,相信知道了這部成本低廉到讓人懷疑化妝的經費都不足的深夜劇,大概就已經離迷上AKB距離很近了。

半年前儲芊尋都難以相信自己會愛上這麽爛的一部劇。忍受住了最初對視覺的傷害,再睜開眼之後,才發這根本就是部神劇,從人物設定、造型、到劇本沒有一處不讓人讚嘆的。明明都是軟妹子,但打鬥的戲份太帶感,感染力爆棚。

此刻畫面上sado看著被擊潰的鳥居,心疼的額頭相抵。果斷截了圖,怎麽不親下去,好想按頭。儲芊尋把截圖給白雪發了過去,附言:“我以為sado大人會親上去啊,好嬌羞。”

面癱的儲芊尋也會在網絡變身花癡少女。白雪在知道其實她是個二貨小逗比的事實之後,見怪不怪了。

“你的百合魂燃燒了嗎”

“好蕩漾,sado鳥居賽高!”

“發你個麻裏菜的opv看,對了你去不去論壇看文”

“看文”

“開閉的同人文!”

“沒看過,什麽是同人文”

“--!,你有特別喜歡的cp嗎”

“cp”

“請百度吧,我覺得解釋起來我會累死。”

“……已百度,好好玩!有推薦的文嗎”

“你要什麽cp”

“果醬、麻裏菜、優菜都可以!還有我應該去哪裏看”

“快去註冊醬壇、果壇和優壇,需要邀請碼的我發你。”

“文呢”

“裏面超多,好看的,我推薦《血色之戀》,《夜歌》這個大坑還沒填完,對了優菜cp的《四季》、《大島陽菜甜品店》都超好看。”

“好,那我看看。話說,我從來沒看過文呢。我以前連言情小說都沒看過。”

“難怪你情商這麽低。”

“連這個你都看出來了”

“看你和黃彤彤就知道你情商有多低了。”

“……”

儲芊尋覺得已經腦殘了,為什麽又提起這麽現實的事情,提醒自己要恢覆智商,繼續在人前裝的一本正經。亞達,不想變成大人。扭了扭身體,在沙發上滾了兩圈。她繼續回到電腦前打字。

“激辣太帶感了,好血腥啊。”

“……”這次換白雪無語了,只要提到黃彤彤,她就是這個德行,裝傻賣萌。雖然只是一面之緣,但白雪總是覺得這兩個人不知道經歷了什麽,在一起的氣場就會有種化不開的濃愁。

和儲芊尋從因為開閉勾搭上之後,就八卦了幾次,但是儲芊尋都只字不提,似乎是不打算把她的事情說出來了。

“發首歌你聽啊。君について。看mv噢,阿醬超美。”

“好。對,mint這個組合是真有嗎”

“上當的你不是一個人。當年騙的我股溝了好久。”

“哎做的也太真了吧。”

儲芊尋看著紅色氤氳的燈光裏揮著手的舞蹈,確實好美。組合解散。你的事情我都知道,那些小細節。只因為對你抱有戀心。

“挺好聽的,字幕組翻譯的也不錯。真的很喜歡阿醬啊。”

“對了,還有首歌,阿醬和虎牙唱的。君と僕の関係。”

用我來打發時間,我也樂意待在你身邊,每次你一戀愛我就看的明白清楚,就在我面前的你,從未註意,我戀著正在戀愛中的你。

“好可愛。”說著儲芊尋就露出了癡漢臉,“這麽備胎的心情都能唱的這麽歡快,真是又心疼又二的痛快。我喜歡!”

“就知道你喜歡虐。我是發現了其實你是暗戀體質。”

“是麽,什麽意思”

“心裏虐成狗,也是快樂,只要埋在心裏就算完美。所以我覺得你不適合和人成為現實的戀人。結局肯定不好。”

“你突然這麽嚴肅,我有點怕怕的。可不可以只說開閉,不要給我裝情聖等你婚姻生活美滿了,再來給我上課吧,嘴炮什麽最可怕!”

“你怎麽就知道我沒有戀愛滿點”

“看你還這麽熱衷飯偶像,就知道你肯定是單身狗!幸福的人都現充去了,誰會在二次元的世界裏沈溺不能自拔。醒醒吧,小白同學。”

“小尋尋,還能不能好好愛了”白雪翻了翻白眼,什麽時候這麽毒舌,難道是看小嶋和有吉的綜藝看多了。

“晚上我想吃燒烤,你去不去”儲芊尋自動切換了話題,輕松自在,這種感覺真好,找個好朋友吃吃燒烤,看人家喝喝啤酒,這個夏天才算是真的來過。

“去!”

“晚上見,順便把你的開閉大硬盤帶給我。”

“ok。”

關了對話框,儲芊尋邊播著歌,邊搜了剛剛聊到的論壇和同人文的內容,資源多到嚇人,樂此不疲的徜徉在新世界裏。隱約也發現了自己逃避現實的傾向似乎比任何時候都嚴重,但並沒有任何不適,反而莫名有幹勁。連被扔掉的日語都給撿了回來,還自學成才成功翻墻。世界的頓時就鮮亮起來,完全記不起什麽易淑媛,什麽楊鑫,什麽黃彤彤。世界難道除了這些麻煩,就沒有其他了麽。真是大錯特錯,有太多的事情了。

心裏越發的想著出國留學的事情,於是打電話給做留學代理的同學打聽了需要的材料和申請的方法,最後知道願意給錢對方就能幫你的時候,真是給自己這樣的廢人省事。於是打電話給儲媽,聊了些有的沒的,最後順便提了下留學什麽的。

剛掛了電話,就有人打進來,看了眼是沒存的號。於是有了不祥的預感,就沒接。結果,對方很執著,又打了兩遍。在heavy rotation的鈴聲又一次斷掉之後,儲芊尋打開網頁搜了歌詞,來做翻譯練習。就聽到拍門的聲音。

從之前的半夜被拍門事件之後,就對別人這樣的拍門方式產生了心理陰影。忐忑了幾分鐘,聽到有人在外面喊名字了。沒有辦法繼續裝死下去,十分不情願的去開了門。

門外的人鐵青著臉,在她開門的瞬間冷冷的臉色好歹緩和了些。“你在家幹嘛,都不知道接電話和開門嗎”

“對不起,沒聽到。有事嗎”儲芊尋指了指脖子上的耳機。

“我爸媽不在,現在我必須出去處理一些事情,小寶一個人在家,我想讓你幫我照看一下。”易淑媛面露難色,似乎有些不能啟齒,卻是很無奈才說出這樣的請求。

“我我不行的。”頭擺的和撥浪鼓一樣,儲芊尋果斷拒絕,讓她和小孩子單獨待在一個屋子裏,還不如讓她去死。

“我也是沒辦法,一個小時我就回來。”看著易淑媛的臉色,人果然上了年紀還是有皺紋的,不過對於生過孩子的女人來說,她的那點皺紋大概只是笑出來的。依然明眸動人,香氣如蘭。

“那好吧,不過你要快點。我什麽都搞不定,為了你孩子的安全,請早點回來。”說著她還給易淑媛鞠了個躬,在說完之後反應過來一定是最近日語語境看太多魔障了。

“小寶在睡覺,不過一會可能會醒。餓了這裏有保溫好的奶,你就餵她。有問題就打電話給我,我就擔心她醒了一個人哭得太可憐了。”儲芊尋看著易淑媛滿眼的憐愛和心痛,低下了頭。

“那我走了,芊芊,謝謝你。”

“不客氣。那個,路上慢點。等你回來。”儲芊尋說等你回來,不自然的揮了揮手。易淑媛一瞬間有點晃神。這一句那麽熟悉,幾年前,在美國的那個冬天,她每次都是這樣在門口說這一句“等你回來。”只是那個時候,她臉上的微笑就像冬日的陽光淡淡的溫暖,柔和的可以撥動人心。她的笑容能給人帶來幸福感,一直都這樣的覺得著,那樣的笑容帶給自己的感動,是在陰暗的過往之後無意中照進來的陽光。讓自己早已經世俗淡漠的心被純真的樣子觸動,又有了情感的悸動。

沒再說什麽,轉身走了出去,聽到身後的人關上了門。沒有時間去考慮這些小心思,現在要考慮和處理的事情都遠比這些重要。等會要見的人是個大麻煩,如果處理不好,那麽回家就是大地震。以後就不太可能按照自己預想的方向走好了。

儲芊尋回到屋裏,去看了看床上那個還在睡覺的肉團。隔著兩米的距離,還是感覺到了有溫度的生命體的可怕。儲芊尋不太喜歡活的東西,哪怕是寵物。當然別人家的狗是挺好玩的,但是靠太近總是很讓人討厭的。更何況是這種高級別的寵物。

越怕什麽就來什麽,看著那個肉團就動了起來,眼睛睜開就扭著哭了起來。儲芊尋覺得自己絕對是流年不利,無奈的去靠近了,勉強把她挪動起來,比想象的要沈重。在接觸到人的時候,小孩子應該是接觸到陌生人的氣息,哭得更厲害。

儲芊尋想大概人和人的討厭是相互的。既然她媽讓餵奶給她喝,那就餵奶吧。拿過保溫好的奶瓶,放到嘴邊,似乎是真的被吸引了,小肉團就含住了開始吮吸,居然就乖了下來。舒了一口氣,果然人生就是吃喝睡。小手抱著奶瓶,抓握的力度還不小。

大大的眼睛在滴溜溜的亂逛,儲芊尋發現她雖然是混了,但和易淑媛還是有些像的地方,就比如眼睛,笑起來像月牙。心滿意足的推開了奶瓶,儲芊尋就把她放到床上,剛把奶瓶放好,回頭就發現肉團倒了。原來還坐不穩,真小。

這麽想著,就看著她,她也努力爬動,想幹嘛,又做不到。急了就要開始哭了,儲芊尋趕忙坐過去,幫她一把,不喜歡有溫度的觸感,不喜歡還沒有完全意識的肉團。帶著嫌棄的表情,儲芊尋湊了過去,問她:“你想幹嘛你要拿那個球嗎,喏,給你。你幹嘛不要,好吧,不要就是了,不要哭。你要往哪去,好吧,沙發好爬嗎你要不要看動畫片,不過喜羊羊什麽的,估計太小了你也看不懂。你媽不在家,等會她就回來了。她說有事情去辦,你爺爺奶奶也不在家噢,估計到晚上會回來。我呢,就是個臨時的,相信下次我們也不會見面了。給你看我手機裏的妹子噢,可愛吧,對吧對吧。阿醬超可愛的。對,給你聽首歌吧,很好聽噢。咦,你也喜歡嗎很好聽對不對,哈哈。小肉團,你品味還不錯嘛。希望你長大也是萌妹子,不要長殘了噢。想著你隨你媽,應該也會是個大美女的。……”

易淑媛推門進來的時候,眼前就是電視開著,沙發上的一大一小卻背對著,在盯著手機,那個人嘰裏咕嚕說個不停,小的咯咯地笑。仔細聽碎碎念的某人似乎並沒有說自己的壞話。故意弄出了聲音,似乎終於發現有人回來了,儲芊尋回頭有些窘迫,肉團也跟著回頭,然後重心不穩就要從沙發掉下去了。

易淑媛一聲驚呼,臉色變了撲了過去,儲芊尋意識到不對,本能的朝著孩子的方向護了過去。於是兩人幾乎同時把小肉團抱在了懷裏,交疊的部分兩個人貼得很近,夏天衣料少,肌膚的接觸,有些撩人。儲芊尋涼涼的手臂摸著很舒服。兩人對視了一眼,儲芊尋就主動輕輕地把手退了出來,然後低著頭站了起來。

“那我先回去了。”

沒有理由阻止,也沒有時機說明,更有些覺得不知道該怎樣說才好的感覺。易淑媛咬了咬嘴唇,抱起小寶放到了床上,小寶不肯下去,而且見到易淑媛就自然的往她懷裏蹭。易淑媛看孩子的動作就解開了扣子,沒有理會儲芊尋,就袒胸露乳的給孩子餵奶了。

儲芊尋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眼睜睜看到之後整個人都石化了。趕緊轉身,但想了一下對人家來說是最自然不過的事情,自己這種反應合適麽,不知道正常人在這種場景應該是怎樣反應。做一個普通人真痛苦。於是打算開溜,正要擰開門,就聽到易淑媛開口了:“晚上留下來吃飯吧,下午謝謝你。”

“沒,沒什麽,那個,我晚上有事,不吃飯了。拜拜。”頭也不回就想跑。

“你能有什麽事,天天宅在家,也不好好吃飯。”

“我,我約了朋友。”

“朋友”易淑媛豪氣的繼續給小朋友餵奶,邊挑了挑眉反問道。

“我好像不用跟你匯報這些。”

“那你走吧。芊芊,你對我的事就沒有一點點好奇麽。”易淑媛抱緊些孩子,憐愛的看著她純真無邪的樣子心裏獲得了些許安慰。

“易姐姐,你現在幸福就好了,我祝福你,只是我心太小了,裝不了別人的事情,所以也請你不要在意。再見。”儲芊尋沒聽回話,就關上門回了自己家,她現在對一切覆雜的關系都沒有興趣,對所有的人想做什麽都沒有興趣,所以不聽不聞不看不想。

已經想好從此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只做一個簡單到傻的人,平靜的人生,唯有此願。

作者有話要說: 我好像有安利啥的嫌疑,不過昨天九周年,總監督宣布來年畢業。為她笑為她哭的那個開閉漸行漸遠了,我還要寫去埼玉縣看演唱會呢。初心還能寫出來麽。心疼我的小嶋桑。啦啦啦,廢話多,碎覺,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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