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9章 去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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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待在小孩兒身體裏的青年看看二花,再看看被五花大綁、倒在一旁的男人。

知道……嗯,他們確實知道。

梅映寒心念微轉,“這邊三個,加上前院那個,共有四人。”

二花一楞:“這麽說,還差一個?”

按照前面的審訊結果,晚上應該回來五個拐子。

她臉上露出緊張。白爭流看在眼裏,安慰:“另一個人也在,只是進了主院。”

二花眼睛眨動,慢慢應道:“原來是這樣。”

梅映寒想了想:“外頭這麽多動靜,其他人又遲遲不回院中,餘下那人遲早也要覺得不對勁。這樣,咱們去看看——”視線落在小姑娘身上,“我們去,你留在這兒,守著這些壞人。”

說前半段時,二花的表情略帶嚴肅。到後面,則成了郁悶。

她嘗試爭取:“你們能做,我也能啊!”

白爭流:“我們沒法看著這裏的壞人,萬一他們醒來了,還把身上這些解開了呢?”

他的表情十分誠懇。

“所以,這些都要靠你了。”

二花:“……”

小姑娘神色勉強,卻到底還是點了頭:“好。”

白、梅看在眼裏,總覺得自己不該這樣就放下心。不過,人家都答應了,自己也不可能直白地說不信。

兩人略帶擔憂地走了。倒不用再繞回前院,後院這邊本身有一條通道,可以讓他們直接進入主院。

擔心餘下那個拐子就待在院中,兩人一露面就被他瞧見,這一路,白、梅走得極是謹慎。

好在到了院內,拐子不曾露面。

刀客、劍客先是松一口氣,緊接著,再度提心。

兩人的目光落在周遭的屋門、窗子上,視線寸寸掃過。

當下來看 ,最好的情況,是那拐子進了某間屋子。如此一來,他們只需要甕中捉鱉。

可若拐子並非進屋,而是又去了前院,怕是少不得一番麻煩。

白爭流低聲說:“先找找。”

梅映寒點頭。

為提高效率,兩人暫且分開,各自走向一面窗戶。

將手指含在口中弄濕,再在窗戶紙上輕輕一戳……來了,其中的畫面!

白爭流:“……”情況比自己預想的麻煩一點。

天黑的情況下,他們是能憑借月光看到些模糊的建築輪廓,卻也僅此而已。

屋內的一切,對他來說根本是一片漆黑。再怎麽瞪大眼睛,都看不清其中細節。

不欲讓情緒影響行動,白爭流深呼吸,把心頭那股憋悶壓了下去。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窗沿上摩挲,做好最壞的打算。實在不行,在所有屋子門口布陣。等到明天一早,無論拐子身處何方,都要中招。

正琢磨著,忽而聽到輕輕一聲:“爭流。”

白爭流擡頭去看。

見梅映寒站在一扇門前,一只手壓在門上,要將其推開。另一只手則朝白爭流揮動,示意他朝自己看來。

白爭流眼前微亮。

看來不必那麽麻煩,映寒已經有發現了!

刀客心情一定,連忙向情郎所在方向趕去。沒一會兒,兩個“孩子”會和。

梅映寒低聲朝白爭流解釋:“我雖看不見裏面的場面,卻發覺這邊門微微開著。不出意外,那拐子就在其中。

“再有,你聽——”

聽?

白爭流略有意外,但在情郎篤定的嗓音之下,他還是湊近了門縫。

隨後,青年瞳仁微縮。

沒錯了!雖然動靜不大,可正值夜間,周遭再沒有其他動靜。一片靜謐裏,本應“不大”的聲音,變得分外清晰。

屋中正傳來的,可不就是最後一個拐子沈重的呼吸聲?

白、梅對視。如今環境裏,其實看不清另外一人的表情。但下一息,兩人手上便同樣用了力,將身前屋門推開。

“吱呀——”

兩個“孩子”輕手輕腳,進入屋內。

白爭流有意沒有反手關門。饒是如此,月光還是沒照出屋內場面。

他忍不住嘆息。還真是失去之後,才知道自己原本的身體有多好用。

好在就算失去視線,兩人依然可以憑借聲音,找到最後一個拐子。

他上半身躺在床上,下半身卻依然踩著地面。像是正在床頭坐著,困意突然襲來。還沒來得及踢掉鞋子,人已經倒了下去。

梅映寒還是壓低嗓音,“爭流,有酒味。”

白爭流說:“還有燒雞的味道。”

兩人一起松了口氣。看來這拐子雖沒踩中廚房的血陣,卻吃了一肚子迷藥。短時間內,不會成為威脅。

為防萬一,兩人還是給他身上蓋了個衣袖版血陣的戳。等到男人力氣盡失了,才氣喘籲籲地將人捆住。

第三次弄錯男人手臂的位置,白爭流:“……映寒,咱們為什麽不點燈?”

梅映寒恍然:“對,眼下倒是能讓屋中亮堂些。”

他去摸桌子的位置,白爭流留在床上等。

等著等著,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門外小院,心想:“這些拐子自己吃穿都挑好的,對那些孩子,卻……”

思緒轉到這裏,更覺得拐子們可恨。

又想:“說來,此地官員若真是前頭那賬本上的‘青牛’,等把這群孩子救出去,我們要如何安置他們?……官府不可信,總得想些別的辦法。

“最好的狀況,是這兒距離我和映寒中招的地方不遠。若是如此,崆峒派倒是就在附近。”

他心頭模模糊糊有了打算。正巧這時候,梅映寒也找到了燈臺並火石。

幾聲輕輕的敲擊聲傳來,細小火花從劍客掌心冒出,又被他仔細接到油燈上。一瞬間,屋內不說亮如白晝,白、梅也總算不用再當睜眼瞎。

白爭流松一口氣,低下頭,認真分辨起最後一個拐子身上的結。

分辨了片刻,他猛地擡頭,看向屋門口。

不知何時,二花竟又過來了。正藏在門邊兒,只從門框探頭。

白爭流:“……”

梅映寒這會兒也看到了二花。想想拐子已經被制服,短促心跳漏拍後,他重回心平氣和。但還是問了聲:“你怎麽過來了?不是說……”

二花便笑道:“你們不是擔心那些壞人跑掉嗎?沒事,我把其他人叫來盯著他們了。”

白爭流、梅映寒眼角微抽。不得不說,小姑娘說的話十分有理。

二花認真計算:“我只有一個,他們卻有好多。兩個小孩兒分配一個壞人,肯定比我一個看那三個要靠譜。”

白爭流勉勉強強:“也是。”

二花“哼哼”地笑了聲,一腳踏入屋內。

她直接到了床邊,觀摩起白爭流綁人的手法。

白爭流看他一眼,沒藏私。還特地放滿了手上速度,好讓二花多學學。

順道說起自己前面的打算:“……等天亮了,差不多到他們平常‘出攤’的時候,咱們兩兩並在一起,換上他們的高大衣服。把那些‘背經犬’也帶上,一同朝外頭走。”

二花:“哎?”

站在床邊的小姑娘,擡起頭,眼睛也不眨了,就這麽看向白爭流。

白爭流解釋:“我想過了,若外頭一直有他們的‘同行’盯著,咱們什麽時候往出走都沒用。但是,假裝成他們,離開這地方,就算是尋常。唔,不過得把他們的胡子、頭發那些剔下來,熬點兒米糊,粘在自己臉上、頭上。”

想想就知道到時候該有多難受。不過,為了出去,這點兒難受是必須的。

白爭流繼續說:“雖說是‘天亮’了走,但咱們最好不要等到真正天色全明之後。還是那種朦朦朧朧、隱隱約約能看到些周圍屋舍樣子的點,一來旁人瞧見咱們,也看不清楚。二來,不出意外的話,那也是前後兩班人馬交接盯梢的時候,前一班人正困著,咱們成功逃開的概率也能大些。

“只要能從這個巷子出去,咱們第一時間往城門走。出城的時候也一樣,檢查本身沒有進城時嚴格,咱們只要閉上嘴不說話,不讓旁人聽到你我都是孩子嗓音,事情多半能成!

“到了外頭,雖然肯定還有很多麻煩,但總好過在這兒繼續待著。再有,如果是最好那種情況,崆峒派就在附近。你們呢,便也暫時有個的地方落腳。尤其是你,二花。”

二花:“我?”

白爭流解釋:“我看你性子活潑,也算好動,又對綁繩結的法子頗有興趣……”

二花承認:“我怕之後再遇到壞人,事先與你們學學。”

白爭流笑道:“這邊是我說的‘尤其是你’了。一般江湖門派招收弟子,都愛選你這個年紀的小孩兒。若是身子再靈巧些,本身又刻苦,整個門派都要爭著當你師父!”

二花:“爭著?當我師父?”

她的語氣中充滿不可思議。白爭流聽著,也覺得自己說的狀況對二花而言可能太過陌生、遙遠。不過,二花家中那樣對她,自然不可能再送小姑娘回去。而以給小姑娘另找一個去處來說,入江湖,是個不錯的選擇。

為讓二花安心,刀客還有意道:“映寒,你覺得呢?”

——作為天山大師兄、定然看過無數場收徒的人,你來評價一下我給二花找的出路?

他笑吟吟去看一旁的劍客。梅映寒則點頭:“各個江湖門派都有收留、撫養孤兒的習慣。二花,縱然日後你真覺得習武太苦,他們也能養你到大。過上七八年、十來年,你還能拿一筆銀子下山。大富大貴是不可能,以此為本錢,做個小買賣卻足夠了。”

白爭流:“我若不曾記錯,崆峒山下面鎮中便有不少這樣的商戶。你過去了,便是他們的‘小師妹’。鄰裏之間,都是多有照顧。”

二花沒再說話。

她垂下眼睛,嘴巴抿起來,像是正不斷地在腦海裏勾勒著白、梅為她描述的未來。

吃苦這種事,二花自然不怕。但是、但是——

“我不敢出去。”她低聲說,“咱們就留在這裏,不好嗎?”

作者有話說:

對啦~之前說過,挑木人那段來自《子不語》(清,袁枚)裏的《唱歌犬》一節。除此之外呢,“雜毛犬”設置的靈感來源同樣是這裏。

ps.僅有這兩點來自《子不語》,整體故事走向和《唱歌犬》完全不同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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