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0章 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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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梅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個回答。

兩人都是一楞,白爭流隨即開口:“留在這兒……怎麽可能?”

二花認真說:“怎麽不可能?壞人已經被抓住了,咱們可以把他們也關進之前那間屋子。像他們對咱們一樣,想起來的時候給他們餵點‘糊糊’,想不起來就讓他們餓著。

“他們八個人,咱們也是八九個人。這麽一看,這兒的房子正好夠用。”

白、梅聽著,心想:“是夠用,但也僅僅是‘房子夠用’了。”

白爭流:“可咱們不光需要有地方住,還需要有東西吃。”

二花:“有呀!我之前在廚房裏翻,除了酒之外,還看到了米和面,還有雞蛋哩!”

白爭流:“可沒有菜。”

二花思考:“咱們可以在院子裏種?我家就有在院中種菜,一直都是我在拔草、捉蟲!”

小姑娘擡起下巴,臉上寫滿:“我很會做這個!”

梅映寒聽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溫和地說:“你得先有菜種,才能種菜。如今,我們卻沒有這些。

“再有,你說米面。可咱們這麽多人,再多米面,又能吃多久?

“最重要的,還是周圍……”

梅映寒微微一頓。

“一天不出門,周圍其他拐子或許不會說什麽。可兩天、三天,他們總能發現異常。到時候,他們打上門來,想要帶走咱們,把咱們當成他們手上的新‘貨’,你要怎麽辦?”

長長幾段話聽下來,二花:“……你等等,我想想。”

她一臉“我是誰,我在哪,腦袋要轉不動”。白、梅也是耐心,並未打斷她的思索。

半晌,小姑娘又開口,卻是道:“咱們能對付這麽多壞人,其他壞人來了,定然也有辦法!”一頓,“對啦,你們不是會在地上畫那個——那個很厲害的東西嗎?壞人一碰,就再也動不了了!”

白、梅:“……”

兩人終於開始頭疼。

白爭流:“他們若從正門走,自然動不了,可若是翻墻呢?”

二花:“咱們在墻上也畫!”

白爭流:“咱們也不知道他們要從哪段墻進來。”

二花:“那就所有墻都畫!”

梅映寒:“若真是這樣,咱們每天一睜眼,就先看到一堆血墻。你實話說,真不會害怕?”

二花嘟囔:“怕——怕什麽?說得好像……”

“總之,”白爭流道,“若是要走,明天晨起,就是最好的時間了。其他人都沒反應過來,不會知道這兒發生了什麽。”

二花不說話。

梅映寒:“二花,你不用怕。明日走的時候,我們兩個會在最前。倘若真運氣不好,碰到人了,也是我們去與他們打交道。”

二花還是不張嘴。

白爭流:“我知道,雖然我倆說了很多,但對崆峒派的情形,你還是不了解,所以會有緊張。這是尋常事,等你真正到了,卻能知道那個地方的好。”

二花:“……”

她手指絞在一起,面上的表情猶豫又掙紮。

最終還是告訴白、梅:“可我真的不敢走。你們也留下來吧,好嗎?”

得,說了和沒說一樣。

白、梅無奈。除此之外,倒是沒有其他情緒。

二花可憐。在家的時候,被父母欺壓。到後面,更是被爹娘親手賣掉。

到拐子們手裏後,還不知道受了多少折磨。

她沒有經歷過正常的生活,不知道白、梅給她規劃出的是一條怎樣道路,無怪會如此忐忑。

白爭流默默計劃:“算了。她這邊說不通,旁人定然有願意歸家的。待會兒,我與映寒去與那些孩子講清利害。

“答應明天一早走的人多了,二花也沒其他法子,只能與我們一同走。

“到後頭,自然是我與映寒親自帶她去崆峒派。雖然多少要耽擱時間,可也不能為了‘不耽擱’,就不管她。

“說起來,還是不知道我倆身體怎麽樣了……”

憂慮一閃而過,表面上,白爭流還是鎮定模樣。

他和梅映寒都沒回應二花那句“留下來”。兩人默契地選擇岔開話題,提到:“對了,你前頭也見過那些‘背經犬’,可有發覺……”

二花亂糟糟的頭發下面,眉頭微微攏起一點。

她嘟囔:“你們還是不答應我!”說著,倒也回答了白、梅的問題,“那些犬……是不是人啊?”

白、梅心頭一緊。沒想到,兩人還在琢磨怎麽用更和緩的方式與二花說明這點呢,小姑娘自己就提了出來。

白爭流問:“你看出來了?”

二花舔舔嘴巴:“對!他們會說話,自然是人了。”

梅映寒說:“這……倒也是這個道理。”

女孩兒的話,雖然簡單,卻十分直接。

順著她的思路往下想,為什麽“能口吐人言的犬”能在市集上引起那麽多人旁觀,讓拐子們寧願丟掉不少“貨”,都要拿孩子來制“犬”?

白、梅可不會相信,他們有什麽法子能一次成功。他們看賬本時也發現了,“三月羊”的買進賣出根本對不上。

那些旁觀的、掏錢的人,聽著由“犬”念出來的“人之初,性本善”,究竟是懷著怎樣心思?

白爭流略略一想,便覺得有寒意湧上心間。

他再沈默半晌,嘆一口氣,“總歸,你知道這個就好。對他們,也要當做同伴,好好關照。”

二花一本正經地點頭:“對,我們是同伴。”

白爭流:“再有……我與映寒在前院那邊藏了個這樣的‘犬’。如今裏頭安穩了,我們想想辦法,看能否將他帶回來。”

二花立刻自告奮勇:“我與你們一同去!還能幫忙。”

梅映寒婉拒她:“不必。還有另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二花:“唔,不要又是那些可以交給旁人做的事啊!你們說。”

梅映寒:“那倒不是。你看出那些‘犬’其實是人了,其他孩子呢,有沒有看出來?……日後,不光是你,其他孩子也是要和這些‘犬’相處的。你得好好告訴他們,不得欺負‘犬’們。等我與爭流想出辦法,就幫他們恢覆原狀。”

二花想了想,“好。”

兩邊說定,各自動身。

臨走之前,白爭流額外分了一個油燈出來,好讓二花也拿著照明。

借著火光,兩人一點點走向前院。路上不免商量:“若是咱們說服了其他人,二花卻還是不願意走呢?”

話是白爭流說的。他身側,梅映寒嘆了口氣:“二花在她家裏,究竟過的是什麽日子。”

白爭流說:“不過,她再不願意,咱們肯定也是要帶上她的。”

梅映寒:“先看看與其他孩子說明情況的效果?”

白爭流沈吟。

梅映寒:“若是其他孩子配合,倒是好說。若是他們也和二花一樣,被嚇破了膽子……”

白爭流輕聲說:“那就沒辦法了,咱們只能用最糟糕的法子。”

他們的底線,就是“這個地方不能留”。

為了達到目的,違背孩子們的心願行事,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梅映寒聽出情郎話音中的郁悶,安慰他:“不一定會走到這步。說不定,用不了天亮,二花就想通了。”

白爭流嘆道:“這樣自然最好。”

兩人說著,總算到了前院。

“雜毛犬”還在草叢中待著。見到兩人,喉嚨發出激動的聲響。

白、梅與他說明拐子們已經全部倒下之後,“雜毛犬”更是高興地直接站了其阿裏——站得很勉強,光是維持這個動作,就讓他的身體劇烈顫抖。

沒一會兒,約莫只有兩三個眨眼的工夫,已經承受不住,又倒了下去。

白、梅看在眼裏,心知是不可能讓他自己走了。一商量,幹脆又回了主院。就地取材,做出一個小小的、恰好能容納“雜毛犬”的架子。

兩頭是拆了桌子之後得到的木條,中間則是柔軟的布料。

帶著架子回到前院,白、梅小心翼翼地把雜毛犬扶到上面,氣沈丹田!

小孩兒身體上,額頭青筋都爆了起來。好在就白、梅到底還是成功站穩,並且邁開一步。

他們預備把“雜毛犬”帶到主院。找張床鋪讓他休息,最好找點兒拐子們自用的藥品。

無獨有偶,召集了同伴的二花也又回了前院。雙方對上,二花先是一楞,隨即高高興興道:“白哥,梅哥,我正要去叫你們呢!我們在廚房發現了好大一塊兒肉,預備煮掉吃!對了,燒雞還剩一個。上頭雖然下了迷藥,但能不能把迷藥洗掉?”

也是只有小孩兒才能提出來的方案。好好一只做好了的雞,洗掉之後還能吃嗎?……不過,在旁人看來水淋淋的奇怪滋味,對這些孩子來說,興許算得上難得的美味?

白爭流看看月亮的高度,知曉距離天亮還早,便回答:“你們且吃肉,莫要動那燒雞。等我們給這位朋友看好傷,再去廚房找你。”

“呀,他就是你說的……”二花湊過腦袋來看。

沒看多久。以此刻白、梅的力氣,要他們長久擡著架子,實在太為難人。兩人很快與二花說明,便進到一邊屋中。

將架子放下來那一刻,白爭流險些把自己也“放下去”。

他擦一擦腦門上的汗,嘴巴裏念叨:“傷藥,傷藥……”器臟出血的內傷暫時沒辦法,外傷卻得好好處理一下。

刀客開始琢磨拐子們會把藥物放在哪裏。這時候,他的目光無意中落在“雜毛犬”身上。

白爭流一下子皺眉:“你怎麽抖成這樣,是很痛嗎?”

若真的太痛,恐怕是腹中傷口再度惡化了啊……

作者有話說: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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