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8章 接連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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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雷重五倒下去,白爭流都提著心。

倒不是怕對方再度暴起。用了那麽多次血陣,白爭流對它能起到的效果心中有數。

唯獨在意的,是不知道男人會不會發出叫喊,引來其他拐子。

好早不曾。

白爭流松一口氣,閃身躲開,不讓自己被雷重五砸到。

又麻利地抽出對方衣帶,像前面對付留守的三個拐子一樣,將眼前男人手腳捆住。

如此一來,縱是後面血陣力量消退了,雷重五照舊無法逃離。

做完這些,白、梅終於有精力去面對地上那只“雜毛犬”。

當下,不光白爭流,梅映寒也已經看出“雜毛犬”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他心頭巨震。哪怕之前有所猜測,當真看到的時候,從心頭湧出的憤怒,還是險些將天山大師兄淹沒。

兩個“孩子”小心翼翼地在“雜毛犬”身前蹲下。手指輕之又輕地擡起來,放在雜毛犬身上。

緊接著,白爭流擰起眉毛。

“肋骨已經斷了。”他低聲對梅映寒說。

梅映寒皺眉,掌心向下滑動一些,摸到“雜毛犬”腹部。

他只是輕輕一碰,“雜毛犬”就抽了一口氣。

梅映寒問:“這裏疼?”

“雜毛犬”微微嗚咽,混沌的眼珠上沾了水色。

可後面開口,他卻不是呼痛,而是說:“你們快走……”

好不容易逃出來了,為什麽不直接離開,而是留在這兒耽擱時間?

“雜毛犬”心中焦急,也顧不上自己的傷了。他盡力擡起頭,拿腦袋去頂白爭流的手臂。

白爭流心情更加覆雜,低聲說:“現在不行。二花說了,外頭的人雖然不是這邊拐子的同夥,卻也是同行。咱們這麽出去,定會被他們感覺。到時候,怕是又要被抓住。”

“雜毛犬”:“二花……?”

白爭流說:“一個頭發亂糟糟的小姑娘,你認得她嗎?”

“雜毛犬”茫然。

鄉裏村中,喊一聲這兩個字,起碼要有五六個女孩兒回頭。

她們多半還會有一個叫“大花”的姐姐。父母懶得起名,便拿排行來稱呼。

若是再偷懶一點兒,直接叫“大丫”、“二丫”也是有的。

所以,就算聽過這個名字,“雜毛犬”也不能肯定對方說的是自己知道的那個。

再看看眼前兩個孩子的年紀,能被他們稱作“小姑娘”……

搖一搖頭,“我不認識。”

白爭流說:“沒事,待會兒就認得了。”

雜毛犬微微點頭。

白爭流又道:“咱們剛才說到哪兒了來著?——對,現在不走,但後頭還是得走的。等剩下四個拐子也沒了,咱們再好好琢磨接下來怎麽做。

說話的時候,白爭流一下一下地撫著“雜毛犬”的腦袋,另一只手卻依然按著“雜毛犬”的肋骨。

他繼續說:“你也看到了,我們已經放倒一個。悄悄告訴你,這群壞人回來之前,留守的那三個也被我們關在籠中。現在,還有四個……”

說著,他手上忽地用力!

“雜毛犬”只覺得胸口又是一痛。只是和此前的疼痛不同,這一次,他痛過之後竟開始舒服。

他楞楞地看著白爭流,不知道前面發生了什麽。白爭流再摸摸他,不知不覺,嗓音都比平常柔和很多,“我給你把肋骨正回來了。”

“雜毛犬”:“嗚……”

梅映寒:“你器臟怕是也被傷到,”所以只是稍微碰一下肚子,“雜毛犬”都會疼痛難忍,“現在沒辦法給你治,只能先忍耐些時候。”

他說著,皺起眉毛,對眼下狀況頗懊惱。

“雜毛犬”卻已經知足,“前頭那會兒,我還以為自己要被踹死。”

白爭流笑笑:“你若是想,可以在恢覆之後踹死他。”

“雜毛犬”沒有回答。

他雖沈默,可白、梅看著他的表現,能淺淺猜出他的心思。

被抓的時候,他只是不知事的孩童。在這身犬皮裏待久了,依然會懵懵懂懂明白很多。

自己這副樣子,就算壞人們死了,又能怎麽樣?

與終日被關在後院的那些孩子不同,當了“雜毛犬”之後,他就能被帶出去了。

在外總會碰到人,為什麽拐子們不擔心他趁機求助或逃跑?

“雜毛犬”之前沒想過這個問題。直到此刻,自由近在咫尺,他才意識到,恐怕是因為拐子們不斷朝自己灌輸的那些話音吧。

“你這幅樣子,就算把你送回家裏,他們也只會當自己碰到了能吐人言的狗妖。”

“高興兒子回來?怎麽可能!要是我家讓人知道有這麽個狗兒子,不得沒臉見人。”

“哈哈,那不得幹脆亂棍打死?”

被爹娘……亂棍打死嗎?

認真說來,“雜毛犬”已經不記得自家在哪、父母是什麽樣子了。

他很難生出對“爹娘”的感情。相反,被拐子們念叨了一陣子後,光是想到這兩個字,“雜毛犬”就有種由心底生出的恐懼。

就算身上的鎖鏈沒了,精神上的鎖鏈也一直都在。

白、梅把他這份憂慮看在眼裏。心中仍有怒意,更多卻是因對方境遇而有的悲涼。

“你不說話,難道當我們是瞎講嗎?”雖然思緒很多,刀客的語氣卻顯得尋常,“我們可不是一般人。”

“雜毛犬”的眼皮顫動一下,擡起眼,看向上方的兩個孩子。

“我當前面那拐子被我拍一下,便倒在地上的時候,你已經知道這個了。”白爭流說,“堅持住,和我們一起出去。

“之後,我倆自然有辦法幫你脫掉這身狗皮,變回原樣。”

他們不知道拐子們究竟在這些孩子身上使了什麽手段。但有一點,只要能找回身體、用上靈氣,任何傷痛都不會成為橫在白、梅眼前問題。

白爭流說得從容又篤定。“雜毛犬”聽著,喉嚨又有“嗚嗚”的動靜。這一回,卻不再是因為痛苦,而是時隔日久,再度升起希望。

白爭流又道:“好啦。接下來,你便在這兒歇歇。我們把你藏在不顯眼的地方,等我倆回來。”

“雜毛犬”:“好!”

白、梅說做就做。

前院空曠,藏個人不容易,藏條“狗”還不簡單?

他們把“雜毛犬”放在角落的雜草間。細看時,是能看出其中的身影。可宅子已經亂了,那些拐子接下來只有逃命的心思,哪裏還有餘力觀察周遭?

安置好“雜毛犬”,白、梅轉回柱後,拿出留在這兒的一碗血。

他們守在門口,自然不是為了看拐子們是如何歸來。兩人的主要目的,在於封住他們的腿略。

用上從留守拐子們身上取來的血,白、梅在宅門處畫下最後一個陣法。

他們的身影落在草叢後的“雜毛犬”眼裏,後者目光中帶出一點茫然。

這麽多血……

他們是從哪裏取來的?

自己被從所有孩子聚集的屋子裏挑走那天,也曾見過這麽多血。

再之後的東西,“雜毛犬’已經記不清了。光是去回憶那天的場景,他都會頭痛欲裂。

可在眼前畫面的刺激下,還是有一些細節在他腦海中覆蘇。

“雜毛犬”微微瑟縮一下,覺得有兩個聲音在自己耳朵旁邊打架。

左耳的聲音說:“他們方才幫了你啊!定是好人。”

右耳的聲音說:“可他們現在的樣子……好可怕。”

……

……

白、梅自然不會知道“雜毛犬”的想法。

布置好宅子入口的血陣,他們正要松一口氣,便聽到從後院傳出的驚叫。

兩人瞳仁一縮,當即邁開步子,朝聲響傳來的方向跑去。

宅子邊緣的走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白、梅趕到的時候,恰碰到一個拐子從籠院沖出來,驚惶地要朝外間跑。

沒跑兩步,就一腳踩進門旁的血陣,“咚”一聲倒在地上。

聽到動靜、正準備躲避的刀客和劍客:“……”

兩人重新站直,蹲在地上的男人身前,探了探他的鼻息。

還活著,不過和前頭其他拐子一樣,被血陣抽幹了力氣。

白、梅還是將他捆住,這才朝院內走去。

此時已經完全入夜,一輪明月掛在天邊。

月色之下,院中一切逐漸映入白、梅眼簾。

籠堆裏的三個男人,徘徊在籠外的幾只黃毛、黑毛“大狗”,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拐子們,還有……

白爭流驚詫:“二花?”

拐子旁邊,一身亂糟糟的女孩兒轉過身。見到白、梅,她一下子露出笑臉:“你們來了!”

白爭流卻皺眉:“你之前一直在院裏?”

二花點頭:“對!”

白爭流頭疼:“不是說了,不到萬不得已,你們還是躲在屋中。”

二花隨意道:“可我出來也沒事呀!這些壞人一個接一個,‘砰’‘砰’,全都倒下來了!”

白爭流:“萬一你受傷了……”

二花:“不會,不會!”

白爭流深呼吸。

看二花這樣態度,他只好轉入下一個問題。

“這邊地上兩個,外頭還躺著一個。只有三個拐子進院子嗎?還有沒有更早逃掉的?”

“對,”二花想了想,回答,“他們先發現籠子裏有東西,三個人一起湊過來看。結果還沒站穩呢,就有一個人倒了下去。

“另一個人過來扶他,結果也跟著倒了。

“第三個人見了兩個人的那副表現,先是楞住,緊接著大喊了一聲‘有鬼’,這才開始往外跑……”小姑娘朝白、梅攤手,“然後,你們倆都知道啦!”

作者有話說: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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