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找啊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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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客是真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梅映寒。

他不是應該在上面,與采蓮人們在一起嗎?

為什麽會緊跟自己,下到此處?

再有,除了前面一邊往下爬,一邊找人的那一段兒,白爭流可都是直接從空中墜落下來的。他知道自己速度有多快,這麽一想,再看看眼前的梅映寒,白爭流立刻有種不一樣的感覺。

心情十分覆雜。

除非梅兄也在中途松開手,任由自己一路下墜。只是在靠近底部的時候重新把鎮星插入冰壁,止住落下的勢頭。

可是,這多危險?他在黑暗裏,不可能知道還有多久能到底部!萬一晚了一步呢?萬一沒有止住,而是直接摔在地上了呢?

光是這麽一想,白爭流就膽戰心驚!

再看看梅映寒的神色,他當機立斷。至少這會兒不要想著“上去”的事兒了,還是現在底部休息一會兒吧。

思緒轉到這裏,白爭流不太熟練地控制著外散的流光,接住梅映寒,兩人一起緩緩落在地上。

梅映寒略有驚奇地看著周遭一片細碎光點。又在這些光點融入自己身體的時候,露出一點不認同神色。

是,他是舒服了很多,手臂腰背上的酸痛登時消散。但是,這是白爭流來之不易的力量,誰知道現在用了,後面還能不能恢覆?就這麽給了自己,屬實可惜。

梅映寒有心勸勸白爭流。

這一次就算了,他知道並且感念刀客的心意。不單單是吸收了流光的手臂腰背,連心頭都泛起絲絲縷縷的暖意。但是日後還是——

正斟酌言辭呢,白爭流開口了,還是那句話:“梅兄,你還沒回答我呢。怎麽就下來了?上面情況怎麽樣?”

去看刀客,對方眼神裏是沈沈的關心。

梅映寒心頭更暖,神色語氣卻都很平穩冷靜,三言兩語說了自己察覺不對的事。

白爭流便嘆氣:“正是呢,那‘劉德全’果真是有問題。”說著,跟著講了自己前頭遇到的狀況。

他說得輕描淡寫,梅映寒卻能聽出其中兇險。

身在冰壁裏,卻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屍體。扣住雙腳的怨鬼,還有後面與下墜同時進行的打鬥……

眼看劍客的表情越來越凝重嚴肅,白爭流笑笑:“你看,這不是沒事兒嗎?”說著,還攤開手,一副“任由你檢查”的樣子。

梅映寒見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竟真的靠近一些,開始仔細看白爭流身體。

白爭流:“……”餵餵,不用這麽認真吧?

他心裏這麽想,外表來看卻是一動不動。話是自己說出去的,實在不好就這麽“反悔”。

但是梅兄,你是不是離我太近了?……還真別說,縱然是這樣的距離,白爭流依然無法從梅映寒面孔上找出什麽瑕疵。

慢慢地,他的目光也開始凝聚。

從梅映寒的眉眼,到鼻梁,再到下方。

原本是漫無目的地隨意看,可等梅映寒結束“檢查”,擡起頭來,目光與白爭流撞在一起、也就發現了刀客久久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時,梅映寒微微一怔。

白爭流跟著怔忡,實則卻是連腳跟都收緊了,滿心都是:我在看梅兄!梅兄發現了我在看梅兄!

不不不,這不是什麽值得心虛的事情。縱然我看得位置有些不對頭,可那不也是受到角度限制,不得已而為之嘛。

這麽一想,白爭流又鎮定下來,還能假裝平靜地問:“那你下來之前,有無給那些采蓮人安排?”一笑,“若是話語中留得時間久,咱們倒是能多在下面歇歇再上去。”

梅映寒道:“我告訴他們,在上面最多等半個時辰。若是半個時辰之後咱們還沒出去,他們就繼續往前走。”

白爭流問:“他們如何說?”

梅映寒:“他們見我神色嚴肅,雖然未說什麽,但仿佛也猜到下面出事。尤其是原本在‘劉德全’身前那個人,我朝他看了一眼,發現他臉都白了,是發覺了什麽狀況也未可知。”

白爭流嘆道:“實在是為難他們。”一頓,又道,“若說是半個時辰,咱們興許趕不上啊。”

從他們墜下的時間來看,這裂縫起碼有千米多高。他說“趕不上”還真不是謙遜,而是基於事實的評估。

梅映寒也知道這個道理。他垂眼想了片刻,道:“總歸他們還要再往上走,咱們追上去,怕是不難。但是——”

白爭流:“但是?”

梅映寒吐出一口氣,“前面聽了白兄在冰縫裏的經歷之後,我有一個想法。”

白爭流看他,用眼神示意:說說看。

梅映寒便繼續道:“咱們再往上走,說白了,心裏安慰的作用更大一些——我們沒有坐以待斃,而是真切地做了什麽。至於能走出去、走不出去,都說了,並不受我們控制。”

白爭流讚同地點頭,“正是如此。”

“但這裏,”梅映寒左右看了看,“你前面說了,曾經碰到怨鬼,並且那個怨鬼實力仿佛不如你……若能找到它,不論是拷問一番,還是直接讓它帶咱們出去,都算可行。”

白爭流聽著這話,心中一動。

別說,還真是這個道理。與其在上面漫無目的地走,期待奇跡降臨、正確的下山之路出現在眼前,倒不如沿著他們已有的線索追上去。

但還是有個問題。

白爭流:“此前在譚家,馬兄也說過如果贏了,就告訴我們怎麽出去一類話。可從後面的狀況看,他其實也不知道要怎麽離開。”

倒不如說這些游魂若真知道這麽離開,首先做的,肯定是自己走掉投胎,誰會繼續留在那陰暗的鬼宅?

除非等待過路人們的,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謊言。

這一點,梅映寒也想到了。

“就算是假話,”他說,“其中興許也藏著線索呢?”一頓,“或者咱們不問這句,只要知道此地的‘常老爺’‘孟娘子’是什麽狀況。”

白爭流想了想:“也是。”

主意是有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找人。

……找鬼。

這一點上,還是白爭流更有發言權。

他告訴梅映寒:“前面與那怨鬼打鬥,我從它身上削下來一些東西。當時不曾細看,只知道是掉到下方。如今,咱們找找。”

梅映寒略有驚喜。他原本已經做好了艱難找尋的心理準備,甚至琢磨起“興許我與白兄該再等等,看有沒有下一個鬼怪找上門來”,沒想到,轉眼就聽到這麽一個好消息。

雖然同樣是找,但目標是掉下來就不會挪動地方的東西,總比找一個神出鬼沒的怨鬼容易。

梅映寒微笑一下:“好。”

兩人開始在周邊查看。

順道也是觀察一下旁側地形,好對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有一個初步判斷。

與外面的漫天冰雪不同,他們頭頂上是厚厚的冰層,腳下卻是實實在在的山石土地。

雖然照舊冰冷,溫度卻是比上方高了許多。

再有,兩人落在此處這麽久,都能呼吸,不憋悶,說明此地是與外面相通的。多走走,哪怕最後找不到怨鬼,也保不齊有其他發現。

抱著這個念頭,刀客與劍客仔仔細細地把以白爭流落下點位為中心,方圓三十丈的地方看了一遍,可惜未有什麽收獲。

梅映寒原先覺得“從怨鬼身上掉下來的東西“應該很顯眼,便沒細問。如今卻是不得不問了,他道:“白兄,你還未告訴我,咱們究竟是在找什麽?”

“我竟沒說嗎?”白爭流這才意識到,“兩只手,半個腦袋。”

梅映寒:“……?”

他略有震驚迷惑地看著白爭流。

白爭流被劍客這副表情逗笑,有意道:“梅兄這是?哦,莫不是被嚇到了?”

若說他剛下來的地方是還有一點天色光暈,到冰縫底部,以尋常人的眼睛來看,就是一片純粹黑暗了。

哪怕梅映寒修有內力,可以改善這種情況,但為了找東西,白爭流還是從丹田運出一片流光出來,環繞著自己二人。

他心中喟嘆:“落下來一次,倒也算有些收獲……”臉上則還是笑吟吟地,就這麽看梅映寒。

梅映寒哪裏看不出他是有意逗自己呢。事情是真的,但這不妨礙他白兄看熱鬧啊。

劍客臉上的表情從覆雜,到無奈,再到一樣的笑意。

“我知道了,”他點點頭,“半個腦袋,兩只手,好,咱們繼續找。”

白爭流慢吞吞:“哦,突然想起來我說錯了。”

梅映寒挑眉。

白爭流認真地糾正:“是兩個半腦袋。”

梅映寒:“……”

梅映寒臉上的笑意加深。這一下,倒是看得白爭流莫名其妙。

梅映寒自己卻知道。往常天山弟子上山救人,偶爾會碰到采蓮人掉下冰縫之後雖然保住了性命,卻也駭破了膽子,日後再也不能見人的情況。如今來看,白爭流卻定然不是其中之一。他看到,自然放心。

兩人擴大搜索範圍,終於在五十丈之外,找到了要找的東西。

果然和白爭流說的一樣,兩只手,兩個半片腦袋。正加緊時間,朝著前方挪去。

白、梅兩人看在眼裏,白爭流:“……難怪此前遍尋不到。”合著還真會跑啊?!

好在速度不快。兩人加快腳步,超前奔去。轉眼到了人頭面前,正對上人頭驚悚的視線。

作者有話說:

小白小梅:??你驚悚個什麽,我們才應該驚悚吧(也沒有)

又到周末啦,明天(晚)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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