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大喜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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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哥、梅大哥,你們怎麽看?”

從茶攤老板嘴巴裏聽到了與前面完全不符的狀況,君家兄弟略有發懵,本能地去找更有經驗的白、梅二人詢問。

白、梅兩人倒也幹脆,一個說:“還是要去看看。”

另一個則道:“不急。縱然真的要去,也得做好萬全準備。”

君家兄弟聽到這話,表情微肅,“準備?”

“兩位兄長請講!是為我們尋人,這些小事,總該由我們來做。”

梅映寒思索片刻,道:“你們且去準備食水、傷藥。不必太多,但總要夠四人……不,還是六人吧,要夠六人用上三天的。”

白爭流聽著這話,瞬時明白,梅兄依然覺得譚家有問題。

他一時無言。等到君家兄弟離開,到了只留下他們兩人的場合,才問:“梅兄這話,是相信兩位前輩就在譚家?”

梅映寒卻搖頭,嘆道:“事情真能有這麽巧嗎?”

白爭流看看他,再看看君家兄弟離開的方向。

梅映寒解釋:“只是以防萬一。”

白爭流:“看來梅兄並不相信常老爺那句‘家中吃食都是從外面買來’。”

梅映寒:“我倒是當真信過。但白兄說的不錯,如果到最後關頭,他給咱們的‘靈符’都是‘陰符’。餘下的東西,十有八九也都是假的。”

白爭流略一點頭,沒再多說。

譚家,他們是一定要去探一探的。雖然白爭流還是覺得不至於,不過帶上吃食過去,定然比什麽都不帶要妥當。

那就只剩下一個問題了。白爭流道:“梅兄,是不是要留封信下來?”

梅映寒欣然:“正有此意。”

等到君家兄弟帶著凈水、幹糧、藥品回來,就對上一個正在伏案寫信的梅映寒。

見了他們,梅映寒姿勢不動,白爭流則負責招呼:“兩位師弟,快快過來。你們把東西放下,也寫一封信給峨眉諸前輩。”

君陽聽著這話,舔了舔嘴唇,莫名生出幾分緊張。君陶則直接開口,問:“白大哥!你這麽安排,難道——”

白爭流搖頭:“莫要抱太大希望。還是那句話,這等詭異的事,你我從前一次都不曾遇到,這會兒怎麽可能接二連三碰見?……只是倘若咱們真的那麽點兒背,便要給後面的人留個方向。”

君家兄弟聽著這話,前面的情緒一點點散去了,化作嚴肅。

兩人鄭重點頭:“白大哥說的是。”

白爭流微微一笑:“更具體的狀況,你們梅大哥那邊會寫。你們呢,就寫寫要給峨眉師長們說的話。”一頓,“不過,我倒是希望這信他們莫要看到。”

君家兄弟對視一眼,心中明了:“是啊。師父、師叔們看不到,便說名自己無事安穩。相反,若是他們看到了,說明自己一行也危矣。”

但他們並不因這樣的可能性猶豫。來找師姐、姐夫,原本就是他們自告奮勇。想到聶師姐如今不知是什麽狀況,兩個青年心中一片焦灼憂慮。這種情形中,總算有了線索,他們不可能放過。

不多時,兩封信一起寫完。梅映寒考慮片刻,又在最後一行加了句暗語。

白爭流讀過,頗摸不著頭腦。還是梅映寒主動與他解釋,道:“我告訴後面可能看到信的師弟妹,裏面提到的《摘星錄》,被我埋在村外林子當中。”

至於具體是什麽方位、有什麽更顯眼的特征,他正要給白爭流細細分說,便見白爭流擺一擺手:“你們天山的密語,我便不細聽了。”

梅映寒一哂。他原本想說,白兄不必如此小心在意。可轉念想想,正是這樣的態度,才表明了白爭流對自己的尊重。

於是梅映寒微笑一下。沒多說,後面藏起《摘星錄》的時候,也沒瞞著白爭流的意思。

這同樣是他對白爭流的信任敬重。相信以白兄的聰慧,真想知道暗語是如何對照,結合埋書地點,稍一琢磨,便會有答案了。

幾人沒就這個話題多糾纏。眼看梅映寒從樹下站起,君家兄弟迫不及待:“白大哥、梅大哥,咱們要去譚家了否?”

白、梅兩個看看兩人,緩緩吐出一口氣:“走。”

……

……

在譚家莊人看來頂有錢的譚員外家,是個三進的院子。

於此地人而言,能住進這種地方,已經足夠說明富裕。可在剛剛從“常宅”出來的白、梅兩人眼裏,譚家就顯得實在小了一些。

四個人,都是會武術、擅輕功的,用不了多久就把整個屋子前前後後轉完。再在前院集合的時候,天色都沒來得及暗下。

白爭流先說:“此地確有慘案。”正院從主房到東西廂房,幾個屋子都帶著大量陳舊血跡,“只是……”

梅映寒看他一眼,接話:“只是血跡的樣式仿佛有所不同?”

白爭流道:“是了,梅兄也發現了?”

梅映寒點頭:“主房與東廂房的血都是從下至上飛濺,約莫是一刀割喉。西廂房的血跡則呈散花狀,”皺眉,“我還從未見過。”

白爭流:“嗯……倒像是前一刻,人還站在原處。後一刻,就渾身炸裂、血肉都飛濺上墻?”

梅映寒微微猶豫。

君家兄弟膽戰心驚。

少頃,梅映寒嘆氣:“並非全無可能。可一個活人,要如何才能渾身炸裂?”

白爭流:“這便不知了。”有點遺憾,“若能見到現場,你我便算是知曉答案。”

梅映寒看他。

白爭流眨眼,“罷了,梅兄當我未說。”

聯想“常宅”中的狀況,要怎麽樣,他們才能得見現場?

答案很簡單:再撞鬼,再被鬼逼到將死境地。

無論白爭流還是梅映寒,都對這樣的體驗興趣不大。

但無論他們有無興趣,留在譚家,靜候怪事出現,依然是如今必須要做的事。

當天晚上,一行人就在前院將就歇下。

四人分了兩撥,分別守前半晚、後半晚。最開始,君家兄弟明顯緊張。可隨著時間推移,這份緊張,又慢慢成了失望。

眼看明月西落,曦光漸起。一夜過去了,譚家之中,卻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四人身側依然是等身高的雜草。整個譚家荒僻,陰寒,動輒有什麽東西在草叢中“窸窸窣窣”鉆來鉆去的動靜,可並沒有鬧鬼。

從院中離開的時候,君家兄弟不知道自己應該慶幸,還是應該遺憾。

說慶幸吧,沒有面臨危險畢竟是好事。可要說遺憾,那麽長時間過去,他們終於得到了與師姐夫婦有關的線索。原本以為總算能與師姐相見了,沒想到——

一行人往外走,白爭流安慰兩個青年:“興許咱們就是想岔了。聶前輩、盧前輩只是到這兒來了一趟,後面卻還是去了其他地方。再或者,這兒的人不是提到什麽‘山匪’嗎?這麽久都沒有結案,說明當初犯下譚家之事的人還在外逃竄,為禍鄉裏。說不準,兩位前輩就是去追查此案了。”

這麽分析了一番,刀客自己也越來越覺得有道理。別的不說,他們怎麽能一聽到怪事,就覺得又碰到一個“常宅”?世上哪有那麽多怪事……

君家兄弟勉強笑笑,四人商議起往後行事。

不管怎麽說,聶、盧夫婦既然在譚家莊現身過,而君家兄弟由西往東一路走來,再沒探聽到更多有關師姐夫妻的線索。那麽在白、梅兩個看來,夫婦兩個的失蹤與譚家莊有關的概率還是很大的。

只是與那些怪力亂神之事相比,追查山匪不是顯得正常多了?

要說追查,第一步,是不是應該去官府查看案卷。

君陶合掌:“好!既如此,白大哥,梅大哥,阿兄,咱們便去譚家莊所在的縣丞官府瞧瞧。”

君陽則說:“阿陶!你忘了嗎,兩位兄長是有大事要做的。既然與那些危險狀況無關,剩下的事,我們自己去做就好。”

君陶:“唔,說的也是……”

兄弟兩人說著說著,慢慢理出思路。

他們起了與白、梅兩個告別的心思,白、梅兩個也覺得這樣也可。四人正要開口,卻又齊齊楞住。

他們聽著被風送到耳畔的聲音。

是樹葉被吹動,自己的袖袍被吹動……

在樹葉深處,被林木遮擋的地方,正有喧囂嘈雜的人聲。

四人驚疑不定地對視一眼,回過身,朝著他們剛剛離開的方向大步踏了過去!

越過山道,撥開林木,紅彤彤的燈籠高懸在眼前!

燈籠旁側,便是嶄新的“譚宅”門匾。再往下,一身喜慶新衣的迎賓者笑呵呵地站在門口迎客。見到出現在眼前的四人,他們臉上沒有半點驚詫,只笑道:“幾位大俠!你們來得真是巧了,我們家侄孫今日擺滿月酒呢。快快請進,喝一杯慶祝!”

君家兄弟還在楞神。他們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明明是自己前腳剛走出來的地方,不久之前還是一片破舊殘敗。怎麽到這會兒,又成了喜氣洋洋、熱鬧非凡?

而在君家兄弟身側,白、梅兩人的目光無聲無息地落在一起,又同時朝迎賓者們望了過去。

——來都來了。不如趁這個機會,看看“游魂”究竟是什麽手感?

作者有話說:

我們的小白同學真的很有理想……(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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