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珩的額頭上貼著紗布。

其實不用問，顧清歡也知道他經歷了什麽。只是她心裏憋著一口氣，開口詢問顧錦珩的時候，語氣都多了些羞惱。

他們雖然是半路兄妹，可不管怎麽說，她都是他妹妹。

發生什麽事情，只想著一個人承擔，以為自己是英雄嗎！

不過，陳慕雙怎麽陪在顧錦珩的身邊？

顧清歡微楞，發現陳慕雙挽著的顧錦珩手臂，在觸及她目光的剎那，立刻松開了。

這是什麽情況？

“沒什麽。”顧錦珩笑的不以為意。

外面那些記者被保安攔著，不能進入。只是剛才他開車回來的時候，不知道是誰透露了他的車牌號，被記者圍的水洩不通，好不容易才順利逃脫。

“你們……”顧清歡欲言又止。

“我們什麽都沒有。”陳慕雙不知道怎麽就失態，忽然開口，緊張的解釋。

她的聲音都在顫抖。

可緊張的態度，無形中卻會彰顯某些真相。

這一刻，顧清歡也沒別的心思，暫時把這件事情壓在心底，還沒有質問顧錦珩幹嘛傻乎乎的想著要贖罪，那邊的檢察官走過來，態度還算客氣的請顧錦珩過去。

“不用擔心我。”顧錦珩臉上是一抹淡然的微笑：“行的正，坐得端。”

顧清歡聽他安慰自己的話，怎麽聽怎麽心酸。

這麽多年來，他的壓力不見得比她少。

“我去看一下。”裴錚握了一下顧清歡的手心，對她笑了笑，也不等她的回應，跟在顧錦珩身後，一起走進了顧廉從的別墅。

現在是特殊時期。哪怕這裏曾經是顧清歡的家，可當下顧清歡卻不能隨便進入。

她在外面焦急的等待，每一分都煎熬無比。然後，顧清歡把目光放在了陳慕雙的身上。

陳慕雙臉上的擔憂，並不見得比她少。

“我哥最近都在你那兒吧。”顧清歡忽然開了口。

“嗯，對……”陳慕雙瞬間跳進陷阱裏，幾乎都沒有思考，下意識開口出聲。出口的一瞬間，頓時後悔不疊。

她握緊手心，強裝一臉的鎮定：“最近你也清楚，他只是……借宿在我那兒而已，因為我欠了他一個人情。”

信口拈來的話，怎麽聽怎麽混亂。

陳慕雙講不下去，有些懊惱的咬著嘴唇。

“我哥是個好人。”顧清歡話出口，才發覺自己說的有些含糊。她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維：“我哥一直沒戀愛過，可能是個榆木腦袋。但是這種男人才靠得住，畢竟經驗少，糾紛也少。雖然現在好像陷入了糾紛，但是我哥絕對是清白的。”

陳慕雙勾起嘴角，笑著回答：“你好像很信任他。”

“當然。”顧清歡不假思索：“他是我哥，不是親哥，勝似親哥。”

陳慕雙聞言短促的笑了一聲，心底的空蕩，又吹起了大風。

“你不會看不起他吧……”顧清歡有些擔心。

萬年鐵樹開花，不可能一帆風順。

“沒有，他很好。”陳慕雙不敢去看顧清歡的眼睛。

雖然不是撬墻角，可因為兩個人身份的關系，她還是覺得有些尷尬。對方把她當朋友，她卻忍不住想把對方當情敵。這樣的小情緒，讓陳慕雙看起來，特別像個藏著秘密的小鬼。

“我怎麽覺得，你好像是為我哥發了一張好人卡。”顧清歡看陳慕雙興致不高，多少有些失落。

雖然她怎麽都沒想到，這兩個人可能會產生交集。

可陳慕雙當她嫂子，她舉雙手雙腳讚成。

好的愛情，當然要勢均力敵。

再者說，顧錦珩那種悶騷性格，就應該有一個人，時時刻刻的敲打一下他。

“抱歉。”顧清歡看陳慕雙神色有些飄忽，頓時尷尬了：“我剛才是不是特別自私，給你和我哥牽線搭橋……不考慮你的感受。”

陳慕雙頓了幾秒，忽然伸手將散亂在額頭上的碎花撥在腦後，定睛看向顧清歡：“其實，我喜歡……”

“顧小姐，麻煩你跟我走一趟。”趙立誠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顧清歡身後，開口說的話，嚇得顧清歡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顧清歡蹙眉，看了一眼趙立誠，態度裏流露出的抗拒，騙不了人。

趙立誠有些尷尬的撓頭：“是我們科長要見你，希望你配合一下。”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覺得有點尷尬。

這一次顧廉從的事情，好好的給趙立誠上了一課。他所謂的春花秋月，其實怎麽看怎麽愚蠢。

還是順了家裏的意思，娶一個根正苗紅的女人好了。

反正也是家中的擺設，能省去不少的麻煩。

“你在這兒等我一下，雙雙，我很快回來。”顧清歡抱歉的看了一眼陳慕雙，顧不得解釋，跟在趙立誠身後走了過去。

陳慕雙霎時像是洩氣的皮球，剛才湧上的勇氣，在瞬間消失無蹤。她耷拉著肩膀，伸手捂住額頭，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對方坦蕩，她卻尤為像個小人。

“請問，你見過這些人嗎？”

顧清歡走進去之後，那個被趙立誠稱為科長的中年男人，拿出好幾張照片，放在顧清歡面前，要她辨認。

顧清歡挨個翻著看了一遍，每一張都有年輕的小姑娘，也有上了年紀的中年男人。

好像是群歡。

可她都沒見過。

顧清歡誠實的搖了搖頭。

科長表示知道了，多餘的話沒問。

走進來之後，顧清歡才發現，自己家裏被翻了一個底朝天。按道理這是正常的程序，可她總覺得，這些人想找的，並不是他們以為的那些東西。

顧錦珩臉上的表情相當凝重。

“哥？”連顧清歡走到他面前，手伸在他眼皮子底下搖晃，他都沒什麽反應。

顧錦珩聽到耳畔的聲音，這才擡起頭，神色略蒼白：“怎麽了？”

“你是不是有事情瞞著我？”顧廉從的案子，漸漸變得牽扯甚廣。剛才那些照片，顧清歡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麽意思，可也能猜得出來，顧錦珩應該是在背地裏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交易。

否則，這群人不會這麽不依不撓。

“沒什麽。”顧錦珩扯出一抹笑。

完全沒有方才的鎮定，怎麽看怎麽勉強。

顧清歡心下一沈，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問下去的時候，被身後的裴錚握住了手。裴錚對她搖了搖頭。

裴錚竟然也知道。

顧清歡心中更加七上八下。

顧廉從的別墅被檢查的差不多，暫時需要被封起來。

臨走時，顧錦珩問他們，自己能否去探望顧廉從。

顧清歡猶豫了一瞬，什麽都沒有說。對比顧錦珩，她更像是一個冷血的女人。她不想去看望顧廉從，她對這個男人，沒有任何關於父親的期望。

甚至，也沒有任何怨恨。

如今這種局面，對她來說，只不過是一個出事的大人物罷了。

科長一臉為難，裴錚拉著他走到一邊，不知道說了什麽，科長才無奈的轉身，告訴顧錦珩，他有五分鐘的探視時間。

“謝謝。”顧錦珩目光在裴錚和顧清歡之間盤旋，略頓片刻，釋懷一般開口：“有你照顧著清歡，我很放心。”

顧清歡還沒明白是怎麽回事，顧錦珩就轉身上了車，跟在了檢查人員車後。

陳慕雙大概是發現了情況不對，已經搶先一步坐在了顧錦珩的車子裏。

可眼下，哪怕是有陳慕雙陪著顧錦珩，顧清歡也覺得心中忐忑。

“放心。”裴錚輕撫顧清歡後背，讓她的情緒稍稍冷靜下來：“還有我。”

還有裴錚，可以幫她“濫用職權”嗎？

這件事情中，顧清歡做的最糟糕的選擇，就是把裴錚也牽連其中。她內疚的看向裴錚，還沒來得及開口。

裴錚揚眉，神色像一陣和煦的春風：“你是我老婆，他是我大舅子，我不幫他，幫誰？”

感動瞬間被羞惱替代。顧清歡忍不住瞪了裴錚一眼，快速上了車。

裴錚笑過之後，表情顯得尤為凝重。

他和顧錦珩，的確有一件事瞞著顧清歡。裴錚思慮許久，都不打算把這件事情告訴顧清歡。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對清歡而言，她僅剩下顧錦珩一個親人。

裴錚不想讓他們兩個人的感情，變得覆雜。

當初顧清歡父親的確是因公殉職，按道理應該直接被授予功勳才對。平頭百姓，沒有手眼通天的本事。

顧清歡的母親，一定沒有告訴過顧清歡，當初她之所以會嫁給顧廉從，是因為顧廉從拿顧清歡父親的功勳威脅她。

她不懂，只是不想自己的丈夫，從一個英雄變成一個壞人而已。

結果，就這樣輕易的被人算計了。

這件事情，顧錦珩是知道的。他打算告訴顧清歡，只是幾次難以啟齒。那畢竟是他的父親，顧錦珩奢望無數次他能改變。

可惜到如今，仍舊只是一場幻夢。

他們沒有人確定，顧清歡得知之後，是否會恨顧錦珩。這件事情，是顧清歡和顧錦珩的選擇。

站在裴錚的立場，只選擇沈默。

“餓了沒有？”裴錚見顧清歡系安全帶不方便，自然不過的上前，動作嫻熟從容。

顧清歡失神，被裴錚喚醒。

兩個人貼的這麽近，她多少還是有些尷尬的。

顧清歡臉上一紅，有些難以啟齒：“我想……”

“我帶你去。”

“你知道我要去哪兒？”顧清歡驚訝。

“去見顧廉從。”裴錚無奈的看著自己傻姑娘：“我說過了，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偽裝自己。”

顧清歡心口發暖，不好意思的壓低聲音：“我知道，不是誰都可以去見顧廉從，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那我就不去了。”

“欸？”顧清歡剛還心存內疚，結果現在裴錚直接翻臉。她楞在當初，難以置信：“你怎麽能這樣。”

“我不管。”裴錚說話像個孩子似的，跟在賭氣一樣：“誰讓你和我這麽生分。我們之間，不是說一句話，都需要道謝的關系。”

顧清歡哭笑不得。

同時，她心裏還帶著一分焦躁：“那我……”

“叫我一聲老公，我就帶你去。”裴錚揚起下巴，瞧著樣子像個調皮的孩子。

顧清歡瞬間漲紅臉色，忍不住瞪了裴錚一眼：“你想得美！”

“如果你讓我叫你一聲老婆，其實也可以。”裴錚臉皮厚，趁火打劫一點都不尷尬。

“你明明叫了那麽多次了！”顧清歡忍不住開始磨牙。

“可你又沒承認。”裴錚還很無辜：“要不然，你應一聲？”

“你！”顧清歡臉色發燙，因為太緊張，聲音都在發顫：“裴錚，你不要仗勢欺人！”

裴錚忽然笑了。

笑的粲然，讓顧清歡茫然又羞惱。

“好了，不逗你了。”裴錚摸了摸顧清歡的臉頰：“否則，你就要給我表演絕活了。”

雖然知道裴錚這句話是陷阱，可顧清歡還是止不住好奇，猶豫著開口問：“什麽絕活？”

“煮雞蛋。”裴錚眼神玩味，又看了一眼她紅彤彤的臉頰。

顧清歡趕緊垂下頭，心跳還是亂的。

因為顧廉從的身份，他和一般人關的地方不一樣。而且還因為法律規定，證據確鑿之前，也不會對顧廉從采取非法囚禁，所以顧廉從被關在郊區的一棟小房子裏。全天二十四小時，都有十餘人輪班看著他。

可以說，顧廉從的一舉一動，連每天吃了多少東西，都在眾人的監視下。

顧清歡剛走進來，一種壓抑的逼仄感，瞬間湧了上來。

換做誰被這樣盯著，早晚都要崩潰。

向來鎮定自若的顧廉從，也露出了疲態。只是他除了看著蒼老了一些之外，其餘和平日差不了太多，依舊是整潔幹凈的模樣。

只是。

在看到顧錦珩的瞬間，顧廉從臉上閃過一抹狼狽。

尤其是在看到顧錦珩額頭上的紗布時，顧廉從失態了。

被關在這裏，雖然不能和外界接觸。可每日，這些人都會帶來外界的消息。關於顧廉從的，那些外界消息。他知道，在昨天，什麽時候發生在顧錦珩的身上。

顧廉從猛地站起身，快速的被身邊兩個人按著肩膀，按在了桌子上。

顧錦珩心口顫了一下。

“爸。”

“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顧廉從不管這兩個人鉗制，奮力掙紮，態度惡劣的叫喊：“我沒有你這個兒子，你給我滾出去！”

顧清歡只覺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垂下頭，閉著眼睛苦笑一聲。

事到如今，何必在這裏裝腔作勢呢。

“你下半輩子，應該都要在監獄裏度過。”顧錦珩開口時，喉頭幹澀疼痛：“而我，也永遠都是你的兒子。”

顧廉從眼神變得空洞，側臉被按在桌子上，一動不動了。

看著就像是死了一樣。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要來。”顧錦珩搖頭：“我明知道你過得不好，我明知道你是活該。我也明知道，這也是對我的懲罰與折磨。”

“你住嘴！”顧廉從啞著嗓子，雙眼血紅：“老子不用你來教訓。”

長久的閉塞與監視，在顧錦珩出現的剎那，終於擊垮了顧廉從的精神防線。

“我走了。”五分鐘的時間到了，顧錦珩扯了一下嘴角，毫不留情的轉身離開。

顧清歡看了一眼顧廉從瞬間蒼老的面容，死死的咬著嘴唇不說話。凡事有因，必有果。

“呃……”

顧錦珩在眾人警惕的目光下，險些要走出去的時候，身後的顧廉從，發出了詭異的叫聲。

“你在做什麽！”監視人員慌張出聲。

顧清歡聞到一股血腥氣的時候，心下一陣急促不安的跳動。她轉過身去，看到顧廉從像是瘋子一樣，一頭撞在了墻角上。

而且，沒有任何停止的意思。

監視人員按住他之前，顧廉從已經撞的頭破血流。

有眼淚順著顧廉從的眼角流下來，他定定的不動，只是望著顧錦珩的方向，嘴唇囁喏：“這是我該受的罪……”

然後，顧廉從昏了過去。

“顧錦珩！”陳慕雙用力抓他的手臂。

入手一片冰涼。

“我又沒有上年紀，能聽得見你說話。”顧錦珩嘴角勾起一抹僵硬的笑：“別在我耳邊大呼小叫的，一點淑女的樣子都沒有。”

“哥……”顧清歡憂慮的上前。

“我真的沒事。”顧錦珩快速後退，就像是逃走一樣，幾秒之內，就從顧清歡面前消失。

“我去追他。”陳慕雙丟下一句，悶著頭也沖了出去。

空氣裏血氣還在，刺鼻腥色。

一個人要對自己多麽狠，才能一下下那樣用力的撞擊額頭。

可顧廉從，真的想死嗎？

在這樣的監視下，他沒有死的機會。

顧清歡忽然茫然了。

所謂的給人重新認識自我的機會，何嘗不是在淩遲這個人的肉體和靈魂。雖然，作惡多端的人，並不值得同情。

顧清歡回到顧錦珩房子的時候，屋子裏的森森冷意襲來，她忍不住抱緊雙臂。

裴錚擰眉，走進來關上門。

顧清歡蜷縮在沙發上，眼神仿徨。裴錚就坐在她身邊，攬著她左邊肩膀。

裴錚的身上很溫暖，這讓手腳不知為何變得僵硬無比的顧清歡，鼻腔湧上一陣酸澀想哭的沖動。

她閉著眼睛，頭拱進了裴錚的胸膛內。

裴錚身體僵了一下，才伸出手，把她抱的更緊了一點。

顧清歡靠了一小會兒，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倒也不覺得多麽難過了。她擡起頭，看了裴錚一眼。

裴錚一直維持同樣的動作，什麽也不問。

顧清歡咬著嘴唇：“手僵嗎？”

“僵。”裴錚很老實的點了點頭。

顧清歡瞬間語塞，忍不住白了裴錚一眼：“你還挺會見縫插針。”

“便宜不是什麽時候都能占的。”裴錚很誠實。

可就是因為太誠實了，顧清歡才覺得尷尬。

她輕哼了一聲，才還是順著本心，輕輕幫裴錚按著手臂。大概按了半個多小時，她手腕都變酸的時候，裴錚竟然還是沒有露出任何放松的表情。

反倒看起來，好像越來越緊張了……

顧清歡狐疑的瞪著裴錚：“你這便宜是不是占得太過分了？”怪不得都說資本家愛剝削人！她的勞動力，都要被剝削的一幹二凈了。

裴錚很無辜：“清歡，其實你用力太大了……”

“呃。”顧清歡有些不好意思。她最開始是帶著怨念去幫著按摩的，一不小心就沒控制好力道。

“所以現在，是雪上加霜了。”

顧清歡：“……你是豬啊，不知道阻止我嗎？”

“舍不得。”裴錚心疼的擡起她一雙手：“傻丫頭，我說什麽，你就信什麽。”

顧清歡瞬間無語。

典型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她剛才腦袋裏混亂一片，可還是想不出答案。關於顧廉從，已經是板上釘轉的事情。至於顧錦珩，她又無法感同身受的去體諒他。

所以，顧清歡覺得不再想這件事情。

“清歡。”還未收回目光，顧清歡忽然聽到裴錚變得深沈的嗓音。

她忽然覺得有些不安。

裴錚收起手機，表情鄭重嚴肅的看向她：“你先不要慌。”

……

顧清歡趕到醫院的時候，見到顧錦珩雙目空洞的望著天花板。旁邊的陳慕雙一臉擔憂，卻無可奈何。

顧清歡忽然放慢了腳步，極緩慢的走到顧錦珩面前。

“哥。”開口的時候，顧清歡才發現自己聲音在顫抖。

顧錦珩蒼白的臉轉過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顧清歡。他忽然笑了，笑容顯得無力又蒼白：“清歡。”

“你別嚇我。”

“他是活該吧。”顧錦珩閉上眼睛，卻依舊掩飾不住滿臉的疲憊：“你說，他為什麽總這麽討厭，從來都不願意面對發生在他身上的錯誤。為什麽，這一輩子他不認錯，他一直都在逃避。”

顧清歡咬緊牙關：“可這些事情，和你沒關系。”

“是嗎？”顧錦珩靠著墻壁的身子，再也撐不住，頹然的滑了下去：“讓我討厭他了一輩子，卻為什麽在這個時候，賣我一個人情。為什麽……”

顧清歡忙蹲下去，和陳慕雙一起扶著顧錦珩。

她也沒有想到，顧廉從會在醫院自殺。而且，還留下了一封遺書，交代了這麽多年來，他一個人做的事情。

徹底的，和顧錦珩撇清了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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