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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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歡醒來的時候,兩條手臂木然。

她艱難的扭動脖子想要看一眼,結果發現脖子也被固定的死死地,就像是套了一個恥辱圈。

顧清歡現在能做的,也就是轉動著眼皮去看四周。

可她很累。

那個夢太逼真,疼痛的感覺,就像是真切的發生過一樣。

導致現在的她看著自己身上的繃帶,忍不住想,自己應該是受了一場車禍,導致撞成骨折,才會不能動彈。

到底算是什麽樣的夢呢?

夢中的她,怎麽就懷孕了。

顧清歡艱難的挪動脖頸,不過才轉了十幾度。裴崢神色疲憊,斜斜靠在沙發上,下巴上青色一片,怎麽看怎麽滄桑。他閉著眼睛,應該正在休息。

那剛才,真的是一場夢嗎?

顧清歡恍惚的閉上眼睛,當時的畫面,自然而然的浮現在她的面前。

她收到許燁的簡訊,簡訊內容說,雲闕在酒店等她。

顧清歡那個時候,正在和雲闕賭氣。誰讓雲闕那麽輕易的,就被一個女人給吻了。十九歲的顧清歡,喜歡和男朋友撒嬌。她只不過裝生氣,故意不理雲闕,先走了幾十米。結果她一轉頭,雲闕根本沒追上來!

顧清歡氣的撥通雲闕的電話,結果那端雲闕態度漫不經心。

她越發氣惱,立刻關機。可這個過程對她來說,是相當煎熬的。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到淩晨依舊睡不著的顧清歡,打開手機,想給雲闕一個臺階下。

結果,雲闕一點表示都沒有。

顧清歡更生氣,當機立斷把雲闕拉入黑名單。

當然,她沒什麽骨氣,一半過一個小時就要去看一下,黑名單的攔截通訊欄裏,雲闕有沒有發簡訊給自己。

這樣反反覆覆的過程中,顧清歡和雲闕冷戰了一星期。

她惴惴不安,第一次猜測,雲闕是不是要和自己分手。她很害怕,所以在接到許燁電話之後,立刻趕去了酒店。

坐在房間的床上,顧清歡忐忑的看著屋子裏的大床。她不知道,為什麽雲闕要和自己在酒店見面。

他們戀愛三年多來,雲闕始終沒有逾越的舉動。

顧清歡緊了緊身上的外套,總覺得有陣陰風朝自己吹來,一抹濃重的不安占據了她整顆心臟。

她到酒店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多鐘。等了五個多小時,現在已經是九點,雲闕還是沒有來。

顧清歡從一開始的擔心,到最後怒意滔天。她覺得雲闕是在耍自己!

分手就分手算了!

顧清歡在心裏這麽想。

一個大老爺們,跟她用冷暴力,可恥嗎?

顧清歡氣鼓鼓的要從房間裏走出去,客房服務送來了牛排和紅酒。可這些,她沒有點。

猶豫了幾秒,顧清歡猜測,是雲闕故意的。大概是因為雲闕平時就很傲嬌,所以道歉的時候,有一點下不來臺。

顧清歡這麽說服了自己,又很快走了進去。

她是真的餓了,何況剛做好的牛排很美味。她不喜歡生實,十分熟的牛排剛剛好。顧清歡吃完還喝了一口紅酒,想要讓自己興奮一點,省的真的見到雲闕的時候,萬一又沒控制自己的小脾氣,那就不好了。

她喝了一口,覺得沒勁兒。

抱著喝了一杯,酒味兒才湧上喉嚨,辣的不太舒服。

顧清歡蹙眉,捏了捏嗓子,繼續百無聊賴的等了下去。

又過了半個小時,雲闕還是沒有來。她越來越焦躁,是從心底湧上來的一股火,一點點的侵蝕她。

顧清歡扯了一下衣領,渾身的燥熱,讓她想要痛快的沖一個冷水澡。

雲闕這個混蛋!

顧清歡大力的拍著軟床,扯著嗓子罵他。

罵到最後,她聲音嗚咽,狼狽的哭了起來:“就算是真的要分手,那至少也要見面啊。為什麽,要這樣折磨我……”

渾渾噩噩中,她拿出手機,靠著最後的理智打給了雲闕。

無人接聽,顧清歡氣的把手機摔在地上。

看到手機後殼摔出來的那一刻,顧清歡又蒼白著小臉,踉蹌著跑過去,趕緊撿起來,唯恐自己錯過雲闕打來電話的時機。

或許,是屋子裏沒有信號?

顧清歡這樣說服自己。

她立刻從床上坐起來,帶著滿臉詭異的紅色,腳步虛浮的走到了走廊裏。

顧清歡安好了手機後殼,繼續嘗試撥給雲闕。

無人接聽!一直都是無人接聽!

“混蛋,我恨你!”顧清歡哭花了今天特意畫的精致的妝容,轉身要離開酒店,不能被雲闕這麽耍著玩。

顧清歡手撐在酒店的走廊墻壁上,努力的往前走。

不知道為什麽,她雙眼皮在打顫。可她身體裏的那股燥熱,依舊沒有任何減輕的意思。反倒越來越強烈,她煩躁的解開了上衣兩個扣子,結果不小心摸了一個空,人就倒在了旁邊一間沒有關好的房間裏。

屋子裏很黑,她倒下去的時候,因為屋子裏厚重的羊毛地毯,她摔的不疼。可那種熱,更明顯了許多。

顧清歡暴躁的跺腳:“雲闕,我和你沒完!”為什麽連屋子裏的溫度都和她作對?難道人倒黴了,真的是喝涼水也塞牙縫嗎?

為什麽這屋子裏這麽熱!

現在明明都入秋了,怎麽可能還如夏夜一樣燥熱!

顧清歡去抓門把手,結果不小心反向關了門,把自己鎖了進去。屋子裏很黑,她什麽都看不到。

顧清歡煩躁又崩潰的一遍遍摸著門框,忽然聽到屋子深處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老鼠嗎?

顧清歡最怕老鼠了。

她緊張的看過去,一個人形物體朝她靠了過來。

顧清歡聞到了一股子酒氣。

她嫌棄的捂住鼻子:“你喝了多少啊!”她哼唧了一聲,語氣不滿。

男人的身影一頓,跟著抱住了她,聲音驚喜,卻又不知為什麽顫抖著:“我是不是在做夢?”

“什麽夢不夢的!”顧清歡不高興的擺手:“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說什麽!”她又罵了一句。

那個人卻已經把她抱在懷裏,擡起她的下巴,充滿酒氣的嘴唇湊上來:“我應該是在做夢。”

那個人小心翼翼的吻著她,生澀又笨拙,緊張的顫抖:“你不要叫醒我的夢,好不好?”

到底在說什麽啊。

顧清歡艱難的睜開眼睛,看到了裴錚那張臉。

對比現在,要更年輕一些。

眉眼柔和些,不如現在看著淩厲。

顧清歡打了一個冷顫,從噩夢中逃了出來。

她瞪大眼睛,看向仍在休息中的裴錚。

為什麽,會做這樣的夢呢?

顧清歡失神的望著天花板。畢竟這幅樣子的她,想要移動起來,無比困難。

接下來發生了什麽?

在裴錚靠上來的瞬間,她心底的燥熱越發明顯,忍不住擡手抱住了裴睜。

然後,男女之間該發生的事情,就這樣水到渠成。

只是夢裏的顧清歡,沒有這一刻這樣清醒。也沒有這一刻,站在完全旁觀者的角度上,去看待夢裏……又或者說,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夢中的顧清歡,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看著屋子裏的氣氛,立刻明白昨天晚上在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

她怔了許久,很快說服了自己。

反正以後也是要和雲闕結婚的。

所以,這個時候其實……也不算什麽。

顧清歡紅著臉頰,也不好意思打給雲闕。

她羞惱雲闕怎麽到這個時候還在傲嬌。第一次,這麽珍貴的回憶,她應該在雲闕的懷裏醒過來才對。

在這件事情上,顧清歡埋怨了雲闕。

然後,她收拾了自己,看了一眼淩亂床單上那一塊分明的血紅色。

猶豫著,顧清歡叫了客房服務,腦袋裏抽風似的,把那一塊紅色剪了下來。理所當然的,她賠償了酒店的床單價格。

然後,她和雲闕自這一天之後,自然而然的和好。顧清歡走出酒店的時候,根本沒註意,自己不是從昨天開好的那間房裏走出去的。

她滿腦子都是自己成為雲闕女人的這件事實,根本沒有那麽多心思,去關註多餘的事情。

十九歲的顧清歡,頭腦發熱的,忘記了這種事情需要保護措施。她根本不知道要吃藥,一個多月後沒來例假,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傻乎乎的繼續等。反正她的身體不太好,例假不準時的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然後,有一次她在學校昏倒,是顧錦珩送她去的醫院。

醫生單獨把顧錦珩叫了出去,回來的時候,顧錦珩一臉的震驚,臉色灰白,像是發生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顧清歡追問之下,才知道自己懷孕了。

她當時呆了,完全想不到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才十九歲的她,就要升級當媽媽了?

而且,是在完全沒有任何防備的前提下。

顧清歡呆了好幾天,摸著自己肚子裏尚未成型的小生命,心情覆雜。連帶和雲闕約會的時候,也心不在焉,搞得雲闕臭脾氣又跟她鬧了起來。

顧清歡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直到她和雲闕又鬧了一次矛盾之後,雲闕去了她家裏。顧清歡深吸一口氣,打算把試試的真相告訴雲闕。

他們安安靜靜的坐在客廳裏,她剛說出來暗示,雲闕一臉的茫然不解。顧清歡著急了,以為雲闕不願意負責!她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我懷的是……”

顧清歡的話沒能說完,因為她被一臉緊張的顧錦珩拉走了。

雲闕也被顧錦珩趕了出去。

顧清歡覺得顧錦珩不可理喻!兩個人之間的關系才緩和了沒有多久,顧錦珩竟然破壞她和雲闕的感情!

顧清歡氣急敗壞的罵了顧錦珩,結果沒想到,顧錦珩語重心長的勸說她,讓她打掉肚子裏那個沒成型的存在。

“那甚至不算生命。”顧錦珩眉頭緊鎖,語氣卻比什麽時候都要認真:“你乖一點聽我說,這不過就是兩厘米的小肉團……”

顧清歡打了顧錦珩一巴掌。

她第一次被顧錦珩氣得渾身發抖。

事實上,顧清歡也相當緊張。她也知道,十九歲懷孕,對自己來說意味著什麽。她也在害怕。

可這一刻顧錦珩當機立斷的態度,讓顧清歡生氣。這樣蔑視生命的態度,是人說出來的話嗎?

顧清歡就像是叛逆的,故意和顧錦珩唱反調一樣,終於下定了決心,要生下這個孩子。

這是她和雲闕的孩子,她必須對這個孩子負責任。

顧錦珩曾經騙顧清歡去醫院做檢查,結果卻是要顧清歡打掉孩子。好在顧清歡當場識破了顧錦珩的陰謀。

只是她還是不明白,這樣對顧錦珩來說,到底有什麽好處。

後來……

她莫名其妙的被顧錦珩關在了顧宅外的房子裏。一個三居室,是顧廉從給顧錦珩的學區房。

方便顧錦珩來往於學校,做他的研究報告。

顧清歡不懂顧錦珩為什麽時時刻刻盯著自己,她煩躁極了。可隨著時間與日俱增,她的肚子越來越大。

從最開始的嗜睡嘔吐,到最後挑食焦慮。

顧清歡才知道,當母親原來是這麽折磨的一個過程。

後來的她,甚至於不得不需要顧錦珩來照顧自己。

可是,雲闕整整八個月沒有聯系她。

顧錦珩給出的理由是,雲家如今的形勢嚴峻,雲闕必須要留在雲家,叮囑了顧錦珩要好好的照顧顧清歡。

對於顧錦珩給出的借口,顧清歡半信半疑。

可她沒有選擇。

她一個花季少女,大著肚子一個人出門,也不太合適。

學校那邊,顧錦珩已經請了病假。

然後。

在她大著肚子到九個月的時候,雲闕忽然爬上了顧錦珩的這個小三居。顧清歡看到雲闕的瞬間,驚喜的迎上去:“你忙完了該忙的事情嗎?”就算是忙碌,為什麽雲闕不聯系她呢?

哪怕是電話上的聯系也好啊。

雲闕沒有回答顧清歡的問題。

而是表情驚悚、駭然、惶恐的盯著她的小腹。雲闕的聲音顫抖:“這是什麽?”

顧清歡楞了一下,害羞的低下頭:“這是我們的孩子啊。”

“我們的孩子?”雲闕嗓音古怪,臉上的表情寫滿難以置信:“我們為什麽……會有孩子?”

“你真壞!”顧清歡難得露出嬌羞的表情,低下頭的聲音多了幾分不好意思:“就那天晚上,我們在酒店……”

“顧清歡!”雲闕忽然暴跳如雷:“你在說什麽?我什麽時候和你……”

顧清歡慘白著一張臉看著雲闕:“你是不是不想負責任?”

“我做過的事情,我怎麽可能不認?”雲闕咬牙切齒:“好啊,顧清歡,八個月不見我,原來是在養胎!你他媽的賤人,我真的是瞎了眼了!”

丟下這句,雲闕轉身跑了出去。他的態度堅決,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回過神來得顧清歡,心臟猛然收縮。她甚至顧不得穿鞋,光著腳追著雲闕跑了出去。

她一邊跑,一邊哭:“你不能就這樣離開!我們之間的誤會沒有解開……雲闕,你這樣做,對我一點都不公平。”

雲闕不看她,直接戴上頭盔,騎著摩托風馳電掣的往前開。

顧清歡哭喊著往前跑,沒註意到旁邊一輛車沖了出來。她被撞飛出去的時候,還不忘記護住自己的小腹。

她在濃稠的血腥氣中,看到顧錦珩朝她跑了過來。

等到顧清歡做完手術醒過來的時候,什麽都不記得了。

就像是曾經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肚子裏空空如也的她,和過去一樣。

呵……

顧清歡忍不住苦笑起來。

“清歡?”守著她的裴錚聽到她的聲音,立刻坐起身,幾乎在瞬間,朝顧清歡跑了過來。

他半跪在她的病床前,臉上是失而覆得的喜悅:“清歡,你醒了?你知道嗎,你睡了三天了。”裴錚小心的捧起她的臉頰,淺淺的吻了上去。

只是望見顧清歡眸子裏一閃而過的陰霾,還是讓裴錚楞了片刻。

“是不是弄疼你了?”這個傻姑娘,怎麽能用自己的身體,去接裴念昭那個小胖子。

顧清歡失神的看著裴錚。

她無法否認剛才那一刻的情緒。

她在恨著裴錚。

那麽強烈的恨他。

恨他毀掉了自己的一切。

所以,她的孩子沒有死。

所以,她之所以覺得裴念昭可愛,忍不住想要親近他,只是因為他們之間,存在無法否定的血緣關系。

呵,真是可笑。

顧清歡別過頭,沒有說話。

裴錚心底一抹不安湧上,輕輕吻她的額頭:“清歡?”

顧清歡輕嘆了一口氣,不看裴錚:“我很累,讓我休息好不好。”

從未有過的疲憊滄桑,從未這樣不曾耐心的對待他。

“好。”可當下,裴錚只能同意。

“念念還好嗎?”兩個人沈默了良久,顧清歡忽然開口。

裴錚點頭:“只有一點擦傷。他吵著要見你,等到剛才睡著了,我讓人把他帶回家去了。”

“哦。”再無任何聲音。

裴錚還是覺得哪裏不對勁兒。

不過當下,他需要處理的,還是那個膽大包天的,把裴念昭吊在摩天輪上的那群人。

動手,動到了他兒子的頭頂,有意思。

裴錚靠在墻壁上,喉嚨一陣發癢。戒煙初期,會有這樣的感覺。他忍了忍,從口袋裏摸出一粒薄荷糖。

顧清歡一直沒說話,裴錚等了半個小時,推開門走了出去。

病床上顧清歡一直睜著眼睛,背對著裴錚,看著面前白色的墻壁。

……

“告訴霍梟,我自己能處理。”裴錚穿過充斥著消毒水味的走廊,擰眉打出去電話:“這件事情我能解決。”

霍梟最近的麻煩,是這幾年來最多的。

一件小事,還用不上霍梟出手。

不過那天在游樂場發生的事情,的確是鬧得沸沸揚揚,裴錚壓了幾次才壓了下來。

不知道是誰,把裴念昭的身份洩露了出去。

加上這一層的關系,新聞不可能會那麽輕易解決。

種種跡象表明,有人在對他出手。

又或者可以理解為,有人在對清歡出手。

第二種可能,是最重要的。

顧清歡的手臂,用了三個月才好起來。在這三個月的時間裏,她時時沈默不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了下去,臉上的嬰兒肥都不見了蹤影。

裴錚心下不安籠罩。可不管他問什麽,顧清歡都是淡淡的笑,多餘的話,一句都沒有講。

顧清歡的沈默,給裴錚一種風雨欲來的勢頭。

而且,她很固執的,一定要住在醫院裏。

對於裴錚給她送來的一日三餐,照吃不誤。當然,吃的相當的少。只是抿一口……像是只為了走一個過程罷了。

連裴念昭這麽遲鈍的人,都察覺出了不對,每天來醫院的時候,都很主動的要給顧清歡講童話故事。

顧清歡在醫院裏過的年,顧錦珩來看望她幾次。她別過頭,不想和顧錦珩說話。

想起那一段不堪的回憶。

她不知道自己是應該感謝顧錦珩幫自己瞞著這一切,還是要怨恨他,曾經也是幫兇。

顧錦珩察覺出什麽,欲言又止的問她的意思。

顧清歡不說話,他們之間就這樣不歡而散。

今天是她出院的日子。

也是,顧清歡去拿檢查報告的事情。

她不打算冤枉任何一個人。

所以,在裴念昭這幾天陪著她的時候,她趁著這孩子睡著,拔了他一根頭發,交給了醫院做基因對比。

這一切,顧清歡沒刻意瞞著裴錚。

她也沒那麽蠢,會覺得裴錚不知道這些。

以前的她,不知道裴錚做的很多事情。現在想起來過去關於裴錚的回憶,她知道裴錚沒有說謊。

所以,裴錚才會處處引導著他。他是故意的,想要和她制造愉快的回憶。

事實證明,裴錚做到了。

她的確是愛上了他。

在巨大的陰謀中,引導她,愛上他。

如果,這也能叫愛的話。

顧清歡去拿了檢驗報告,深吸了一口氣,拿著回到了自己的病房。

她拿出報告看了很久,覺得有一輩子那麽漫長。

直到裴錚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顧清歡顫了一下,立刻後退,和裴錚保持相當的距離。

裴錚的神色看起來相當的悲傷,就這樣定定看著她不說話。

顧清歡一瞬間就笑了。

只是這個笑,比哭還要難看。

她用力的拽著檢查報告,另外一只手憤恨的戳在上面:“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麽我和念念的基因對比,重合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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