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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要不要進來一起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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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歡的胃裏灌滿了荷花池裏的臟水,腦袋混沌一片。

被這一陣猛力拽著下沈,她逼不得已的勉強半睜眼睛,才看到面前人是朱瑤蓉。

“你……”顧清歡無語的張嘴,水泡骨碌碌冒了出去。

朱瑤蓉的狀況比她還差,臉色慘白著,雙眼緊緊的閉著,怎麽看怎麽糟糕。

難道說,朱瑤蓉是跳下來救她的?

顧清歡心下茫然,只能強撐著先推著朱瑤蓉往上。可她肺裏的空氣早就耗光了,這會兒胸口憋得生疼,像是快要爆炸了一下。

然後,她聽到水面上傳來噗通一聲,有人又跳了下來。

幾乎是在極短的時間之內,顧清歡不用思考來人是誰,裴錚那張帥氣又不失豐風度的臉,就這樣出現在了顧清歡的面前。

只是這一刻,裴錚的神色看起來,滿是慌張。他西裝外套在水裏泡著,吸飽了水,阻隔裴錚朝她游過來。

裴錚眉頭緊鎖,幾乎是在瞬間,立刻脫掉了自己的外套。顧清歡沒看到裴錚鼓著腮幫子的樣子,裴錚的面相生的極好,鬼斧神工的側臉,猶如刀削過一般。如果不是他極佳的皮相,裴錚那張臉給人的感覺不是冷漠,而是刻薄。

顧清歡也不知道自己在瞬間,怎麽就想了那麽多。

看到裴錚憋著氣,腮幫子鼓起來的樣子,真像裴念昭啊。

想起來念念,顧清歡記得自己答應他,要帶他去游樂場的。可現在,她腦袋裏昏昏沈沈,整個人都要昏過去了。

在裴錚抓住顧清歡手臂的瞬間,她再也沒有一點力氣,整個人飄在水中,腦袋中空白一片。

恍惚間,她聽到裴錚在自己耳邊叫著自己的名字。

然後,又是一陣水泡骨碌碌的聲音。

顧清歡很想嘲笑裴錚,笨蛋,在水下也敢張嘴說話。

可她發不出一點聲音,只覺得四肢五骸的力氣,從骨髓裏被抽幹。疼,且疲憊。

胸口傳來一陣陣脹疼,顧清歡幹嘔了一聲,有水行成一小股噴泉狀,從她嘴裏吐了出去。

“別……”顧清歡看到裴錚還要按壓自己的胸腔,艱難的搖頭:“疼。”

肚子裏還很脹,她也不確定有沒有臟水殘留。溺水的時間太久,顧清歡鼻腔疼的發木,喉頭出聲的瞬間,一派沙啞。

這聲音讓她起雞皮疙瘩,恍恍惚惚間,還覺得是別人在說話。

裴錚黑發浸滿了水,這個時候還在往下滴著。

真奇怪啊。

顧清歡抽風的扁嘴,輕輕捏住裴錚的衣角:“為什麽你都這麽狼狽了,看起來還這麽好看?”她沒什麽力氣,說話輕飄飄的。

裴錚苦笑,一只手托起她的後背,另外一只手輕輕撫摸她的額頭:“傻姑娘,我只是一天沒出現在你面前,你就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樣子了。”

顧清歡這會兒落了水,又吹著寒風。她凍得哆嗦,下意識往裴錚懷裏靠。

兩個人明明都是從水裏出來的,可裴錚身上竟然這麽暖和。只是裴錚只穿一件襯衣,嘴唇發紫,感覺也並不是不怕冷的。

顧清歡暈暈乎乎的,說話的時候不小心帶了點女孩子的嬌嗔:“你才傻呢。這麽冷的天,你穿的這麽薄。”她牙關打顫,立刻閉上嘴巴。

裴錚寵而無奈的看著她,一把將她抱起,就要去後面的休息區。

顧清歡這才想起水裏還有一個朱瑤蓉,趕緊指了指荷花池:“還有一個……”她話說到這兒,從裴錚懷裏伸出的半個腦袋,看到朱瑤蓉已經被工作人員從水裏撈出來,雙眼緊閉著,臉色青白沒有血色,更好不到哪兒去。

“她不會出事吧?”關於剛才瞬間發生的事情,顧清歡仍覺得茫然。

她不是包子,任人欺負之後就這麽算了。

這件事情,總要查出來一個真相。

那句小心既然是朱瑤蓉叫出聲的,那她就是目擊者。

“死不了。”裴錚語氣冷淡中,不免帶了幾分對朱瑤蓉的嫌惡。

顧清歡一怔,重新靠在裴錚懷裏,不再說話了。

如夢居的後院,紅墻高樓內,現代電器,竟然和古代裝修完美的融合在一起。顧清歡作為設計師,很註意這樣的細節。只是現在的她渾身不舒服,也沒有這些閑情逸致。

裴錚抱著她到了浴室,在浴盆裏放了熱水。裴錚眉頭皺起,自己試了水溫,仍覺得不妥,神情看起來尤為糾結。

顧清歡看著裴錚淩亂的發,不知道怎麽腦子一抽:“要不要進來一起洗?”

裴錚手上的動作一僵,側目看她,眼神意味深長。

顧清歡楞了一下,說出了另外一句讓自己懊惱的恨不得咬掉舌頭的話。她還是被凍傻了,這會兒眨著眼睛看裴錚,表現的相當正直無辜:“浴盆很大,你不冷麽?旁邊就是鏡子,你照鏡子你現在變成什麽樣子了。”

裴錚輕笑了一聲:“我更喜歡從清歡你的眼睛裏,看我的存在。”

顧清歡楞了幾秒,覺得裴錚這時候說的話,像是別有所指一樣。她歪頭:“但是你看不清楚啊。”

“湊近了,就看得清楚了。”

伴隨著裴錚的這句話,他已經湊到了顧清歡面前,兩個人四目相對,鼻尖輕輕碰在一起。

裴錚像個撒嬌的稚童,還親昵的蹭了蹭她的鼻尖。

屋子裏的溫度高,顧清歡這會兒體溫回暖了些,身體沒有那麽木然,能感到一陣癢癢的酥麻。

她怔了一下,裴錚垂眼,長長的睫毛遮下一片鴉色,別有深意的盯著她終於有了知覺的唇。

顧清歡這才反應過來,臉上一紅,大著舌頭解釋:“你該不會以為,我讓你一起進去,是對你別有所圖吧?”

她這會兒有點慌,開口語無倫次:“我、我是覺得重新開一間房,比較麻煩……”

“是挺麻煩的,距離你太遠了。”裴錚還不說和她保持距離,氣氛暧昧又微妙。甚至回答語氣,也是一本正經。

可如果顧清歡能冷靜些,仔細聽裴錚的聲音,就能聽得出,這一刻裴錚的聲音微微顫著,已經表明了自己的心跡。

“你別靠這麽近,我、我……”顧清歡險些咬到舌頭。

裴錚望著她的眼睛出神:“我怕我會對你做些什麽。”

“什麽?”顧清歡腦袋持續短路中,一不小心就犯了蠢。

裴錚低頭,顧清歡跟著也看了過去。

只是一眼,紅霞飛到她臉頰,她眼神閃爍著看向天花板,發出一陣幹笑,頗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身體遠比我表現出來的誠實。”裴錚幽幽嘆了一口氣:“清歡,你知道我多想你嗎?”

等一下!

在這個時候,說想,到底是哪種想?

顧清歡滿心驚駭,可她卻並不抗拒。

只是在她的人生裏,除了裴錚,不曾有人這樣大膽的對她表露占有欲。而且,還是在遵循顧清歡內心意識的前提下,表露占有。

對比之下,雲闕更像個孩子,任性倔強,不會考慮她的感受,一味的只知道表達自己的觀點。

裴錚擅長給顧清歡挖一個又一個坑,看著像是時刻順從顧清歡的意思。其實,是引到著顧清歡按照她的想法走。

這樣的尊重,成功的迷惑了顧清歡。

甚至於,當她自己醒悟的剎那,竟然不會覺得生氣。

裴錚目不轉睛的盯著顧清歡看。

顧清歡不自在極了,而且還覺得身體在發熱。她紅著臉,看著快要漫出來的水,幹咳了一聲:“我想……”她指了指浴盆。

裴錚像是又嘆了一口氣。

沒有任何掩飾,總讓顧清歡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麽對不起裴錚的事情一樣。

她被裴錚小心的放在浴盆裏,溫度正好,溫暖感包裹她的瞬間,顧清歡舒服的喟嘆一聲。

等到那別有深意的長長音調傳入她的耳中,顧清歡後知後覺緩過神,立刻沈入了浴盆裏。

像個把頭埋在沙子裏的鴕鳥。

甚至因為擔心裴錚可能真的因為她的邀請一起進入浴缸裏,顧清歡努力伸直了身子,表達自己的強占欲。

她沒脫衣服,厚重的毛衣又吸飽了熱水,粘在身上極不舒服。

裴錚啞然失笑,半跪在浴盆外,伸手劃水:“好了,我保證什麽都不做,我出去好不好?”

顧清歡憋不出氣,立刻從浴盆裏探出頭。她眼睛眨巴著,特別像小鹿,無辜又純凈。

“我真的不能一起進去嗎?”看到這一幕,裴錚忽然就後悔了。甚至原則,立刻拋在了腦後。

顧清歡佯裝幾分怒意。

裴錚無奈攤手:“好吧。”他臨出門之前,跟個小怨婦似的,根本不掩飾自己失望的表情。

顧清歡趕緊轉身。

她怕自己笑出聲來。

這個時候的裴錚,真可愛。

因為裴錚總是這樣,所以顧清歡從來沒覺得自己和裴錚之間的差距。他不是高高在上的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嶺之花,更像是一個稚氣未脫的大男孩。

所以顧清歡看到裴錚露出有點稚氣的模樣,不會覺得裴錚這樣很奇怪,只會覺得,自己和裴錚沒什麽距離。

誰讓裴錚在別人面前,都是冷漠高傲的。

只有對她,才會溫柔寵溺,事事順著她的心意。

女人都是小心眼兒的。

顧清歡當然不會不喜歡這樣的裴錚。

也不知道是因為想裴錚的時間太久,還是因為在浴盆裏泡的時間太久。顧清歡莫名覺得暈頭轉向,從浴盆裏走出去的時候,身子往外歪著,如果不是手扶著浴盆木沿,她腳下一滑,直接就摔倒在了地上。

她搖搖頭,看到面前出現了裴錚。

裴錚是什麽時候打開的門?

這是她的幻覺嗎?

顧清歡楞了幾秒,裴錚已經沖到她的面前,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沖動,從旁邊抽出一條浴巾,把顧清歡裹了一個嚴嚴實實。

“你怎麽變成兩個了?”顧清歡伸手指去戳裴錚。結果戳到了那個虛影,戳了一個空。

“假的。”顧清歡抿抿唇,往裴錚懷裏靠了一點:“可能是我太想你了。”

這一句話,像一記電流,從裴錚身體穿過,他神色越發溫柔。

這個傻姑娘繼續傻乎乎的望著他:“你不知道,我這幾天都經歷了什麽。你要讓我多點信心,別讓我總是膽戰心驚的,好不好?”

裴錚怔在原地。

他不知道她具體說的是什麽,卻還是點頭:“好。”

裴錚抱著顧清歡走出去,摸她的額頭,果然一手滾燙。在冰冷刺骨的池水中浸泡了那麽久,怎麽都會不舒服。

好在,他已經請了鄭醫生過來。

裴錚幫顧清歡穿好了衣服,不顧自己剛洗了澡的頭發還在往下滴水,仔仔細細的幫顧清歡擦著頭發,聽著外面的敲門聲,說了一句請進。

鄭醫生拎著醫藥箱走進來,看著滿地的水漬,楞了幾秒,老臉一紅。

裴總多年禁欲,這是玩大了吧。

她到底年長一些,也不好揭穿裴錚,只能裝作什麽都沒發現,徑直走過去。

顧清歡的臉已經燒的紅了起來。

鄭醫生心下嘆息。

年輕人的體力,就是不同尋常。

“裴總?”鄭醫生含蓄的開口:“您能先讓顧小姐躺在床上嗎?”這麽撐著顧清歡,不如躺在床上舒服。

裴錚輕嗯了一聲,沒說什麽,把顧清歡輕輕平放在床上,要幫她蓋上被子的時候,顧清歡猛地瞪大眼睛,言辭義正的開口:“你不許欺負我。”

鄭醫生:“……”看來剛才,是真的被欺負了。

裴錚耐著性子哄著她:“乖,醫生來了。”

“醫生?”顧清歡用力的搖頭,因為胃裏還不太舒服,甚至還打了一個具有泥土芬芳的嗝:“我沒懷孕!”

裴錚本還鎮定的表情,在瞬間慌了神,強耐著心頭狂跳,牽著顧清歡的手:“清歡,你懷孕了?”

鄭醫生:“……”她是不存在嗎?

顧清歡怒目圓睜:“我說沒懷孕!”

“好,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裴錚看自己傻姑娘暈頭轉向的,這會兒只能繼續順著顧清歡的意思,微微讓開半邊身子,讓鄭醫生靠的更近一點。

可哪怕如此,裴錚卻依舊牽著顧清歡的手,寸步不離。

鄭醫生幹咳一聲,用電子體溫計量了體溫。

體溫計直接報警,三十九度一。

裴錚臉色霎時變得格外陰沈。

鄭醫生很無辜啊,這是體溫計報警,又不是她編造出來的溫度。

好在裴錚沒發火。

鄭醫生又檢查了顧清歡的舌苔,以及表象可能有的任何病癥,確保無恙,才試探著開口:“顧小姐如果懷有身孕的話,最好不要吃感冒發燒藥。這種藥物,對身體裏的嬰兒,多少有一定的副作用。”

裴錚聞言,臉上的表情沒有多餘的變化,淡淡丟下一句:“肚子裏的孩子,充其量不過是一個小顆粒而已。三十九度一的大人,能不吃藥麽?”

鄭醫生總覺得裴總這會兒說話,像是吃彈藥了一樣。

她這是無辜躺槍了。

鄭醫生抿唇深思:“那孩子……”

“大人更重要。”裴錚的態度直接,甚至根本沒有任何思考的意思。

鄭醫生情不自禁的想起,前些日子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保大人還是保小孩的話題。在裴總眼裏,大概所有人都不如顧小姐重要吧。

鄭醫生默默的為這個孩子同情了一把。親爹還是更喜歡親媽。

“不過,我記得有一種感冒藥,孕婦是可以吃的。”鄭醫生忽然想起來,忙跟著補充:“只是我忘記帶了,可以讓我的助手買了送過來。”

“三十九度一,開始說胡話了,鄭醫生覺得,能拖下去嗎?”鄭醫生總覺得這會兒裴錚說話,像是故意威脅自己一樣。

她心裏一抖:“在送來藥之前,可以先用物理療法降溫。”見裴錚眉頭微蹙,鄭醫生立刻補充:“也就是說,用酒精擦拭身體,也可以起到降溫的作用。就是比較辛苦……”

裴錚已經打了電話,要如夢居的服務生,送來一瓶酒精。

鄭醫生微微張大嘴巴,立刻把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裴總,你這麽沒有原則,你家裏人知道麽?

鄭醫生見沒自己什麽事兒,詢問了裴錚的意見,打算先去隔壁房間,也省得裴總這樣旁敲側擊的暗示她,不該在這裏出現一樣。

結果鄭醫生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噗通一聲,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了。

然後,一個不明物體,在瞬間跌落在鄭醫生面前。

鄭醫生步入中年之後,就經不起嚇,時常學著養生的手段保養。現在被人拉住腳腕的時候,還是不由得哆嗦了一下,聲音都變了腔調:“你……”

朱瑤蓉有氣無力的擡起頭,發現自己拽錯了人,狼狽的松了手。她定睛看向不遠處的裴錚,艱難的撐起身子,就要朝裴錚走過去。

“裴總,我……”

“我知道,清歡落水的時候,你跳進去,是為了救她,對嗎?”

朱瑤蓉沒想到裴錚這麽主動,下意識點了點頭。

裴錚輕笑:“那是誰,把你們推下去的?”

朱瑤蓉張嘴:“那個張總……因為顧小姐幫了我,他惱羞成怒,沖上來把顧小姐推下去了。”

“是嗎?”裴錚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別的情緒。

朱瑤蓉臉色呈現詭異的血紅,聞言錯愕的指著自己鼻尖:“裴總的意思,難道是懷疑我把顧小姐推下去了麽?”

“那個位置沒有監控。”裴錚漫不經心的開口:“真是巧合。”

“張總要非禮我!”朱瑤蓉嗓音哽咽,幾乎在瞬間哭出聲來:“難道他還會找一個有監控的位置嗎?裴總,我知道您可能是聽了什麽謠言,所以對我存在偏見。可我從來都沒有做過……”

“你情緒過激了。”裴錚淡淡一句,看了一眼鄭醫生:“她應該也發燒了,麻煩你了。”

鄭醫生點頭,狐疑的掃了朱瑤蓉一眼。

眼前這一幕究竟是什麽意思,鄭醫生說不太明白。

朱瑤蓉卻不走。

同樣發著燒的她,身子左右搖晃,面容顯得尤為倔強,盯著床上的顧清歡:“顧小姐沒事吧?如果是因為我的緣故,害的顧小姐遭殃,我心裏會過意不去的。”

“那大可不必。”裴錚語氣淡淡:“你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

朱瑤蓉還是不死心“:可……”

“病人需要安靜。”裴錚這一句話,是對鄭醫生說的。

與其同時,已經有兩個兇神惡煞的男人,從外面走進來,面無表情的看著朱瑤蓉:“請吧。”

朱瑤蓉面無血色,悻悻的垂下頭,從房間裏走了出去。她表現的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驚嚇,離開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喃喃出聲:“我只是想要看一看顧小姐有沒有事情……”

鄭醫生狐疑的看了朱瑤蓉一眼,終歸還是什麽都沒說。

裴錚在眾人離開之後,輕輕幫顧清歡脫下浴袍。瑩白的肌膚,在瞬間讓裴錚的眼睛花了許多。

他楞了幾秒,呼吸重了許多。

猶豫幾秒,裴錚拿出毛巾,遮住眼睛,系在腦後。

結果因為看不到,感官的刺激卻更強烈了。

裴錚無奈的扶額取下毛巾,又不舍得就這麽去叫鄭醫生。這麽好的機會,可不是什麽時候都有的。

嗯,沒錯。

顧清歡燒的小臉通紅,嘴唇燒的幹裂,因為不舒服,眉頭緊鎖,一張臉上滿是痛苦。

裴錚心底的火氣立刻就散了。

他心疼的伸手撫摸她的小臉,溫度灼手。

裴錚蹙眉,用泡了酒精的毛巾擦自己的手背,對他而言不算粗糙。可對顧清歡細嫩的肌膚而言,他覺得不妥。

裴錚幫顧清歡蓋好被子,又打電話給前臺客服,要他們在極短時間內,送來了酒店最好的毛巾。

裴錚還覺得不太滿意。

事實上,他對任何毛巾,都覺得相當不滿。

因為要讓七星級酒店送來還要時間,裴錚將就著用了這條毛巾。手下的力度很輕,一下下擦著。

這個過程,顧清歡昏過去了不太清楚。可對裴錚而言,卻是無比煎熬的。

到了今天,裴錚才深切的理解到,只能看不能吃,是怎麽樣的悲痛感受。

擦了幾遍後,他量了體溫,變成了三十八度。鄭醫生的助理也送來了退燒藥,聞著屋子裏的酒精氣味兒,詫異的微微張大嘴巴,卻又什麽都不敢問,立刻認慫的縮著脖子走了出去。

裴錚看著睡著的顧清歡坨紅的臉頰,心裏軟的像是剛入鍋的面條,軟的一塌糊塗。

輕輕托起顧清歡後背的時候,懷裏的可人兒眉頭緊鎖,哼唧了一聲,似乎對他的力度不太滿意。

裴錚略頓了一下,柔聲哄著顧清歡:“乖,張嘴,要吃藥了。”

顧清歡不知道是不是在睡夢中睡得很不安穩。聽裴錚這麽說,立刻皺起眉頭,張嘴無意識反駁:“不要……”

裴錚失笑。

睡著的樣子,比裴念昭要可愛的太多了。

“如果你自己不張嘴,就只能我來餵你了。”裴錚垂眸,看顧清歡露出來跟蓮藕似的手臂,眸色一深,又拉著被子蓋在了她的身上。

幾乎包裹的嚴嚴實實。

可屋子裏暖氣開的太足,羽毛被捂著顧清歡,都要出汗了。

顧清歡在睡夢中不老實的踢了一下被子。

小腿又露了出來。

腳趾瑩潤飽滿,像個小貝殼似的,還不老實的蹬直,更像個孩子了。

他的傻姑娘果然什麽地方都是好看的。

裴錚這樣在心裏誇了一遍之後,又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我真的餵你了。”裴錚試了水溫,覺得正好,把藥含在嘴裏,準備餵給顧清歡的時候,顧清歡忽然坐了起來。

跟夢游似的,直接從旁邊的藥板上摳了一粒藥,往嘴裏一丟,直接就要咽下去。

裴錚失笑:這丫頭怎麽瞧著像是故意和他作對似的?

剛才怎麽也叫不醒,他自己主動要餵,她這就醒了。

唱反調這件事情,她唱的真的挺利索。

顧清歡沒喝水,順利的噎住了嗓子眼兒。她痛苦的皺起眉頭,眼神茫然的看著前方。

裴錚只能趕緊遞上去水杯。

顧清歡本著就近原因,手也不伸,直接探頭,喝下了裴錚端著的水。咽下藥丸之後,顧清歡抿抿唇,徑直往後倒去。

裴錚心驚肉跳,正要伸手扶她,結果顧清歡直接睡著了過去。

一系列動作一氣呵成,裴錚嘴角溢出一抹苦笑,忍不住輕輕捏住顧清歡的臉頰:“逗我玩,好玩嗎?”

顧清歡當然沒回答他。

裴錚撫平她皺起的眉頭,安靜的坐在旁邊等了半個小時。期間,裴念昭的電話打了進來,裴錚看了一眼顧清歡,立刻接聽。

電話那端,裴念昭嗓音哀怨:“爸爸,這麽晚了你為什麽不回家?你是不是背著我,偷偷的去歡歡阿姨家裏了?”

裴錚溫柔的看向床上人:“你歡歡阿姨,現在就睡在床上。”

“什麽!”裴念昭小臉寫滿糾結:“爸爸,你這是作弊,你怎麽能不帶我……”

裴錚當機立斷的掛了電話。

誰讓裴念昭經常在他面前得意洋洋,都忘了是誰含辛茹苦的養大了他。現在,也該讓這小子感受一下,什麽叫煎熬。

裴念昭被掛了電話,滿心絕望。

一時間都忘記了繼續打回去。

他渾渾噩噩的抱著小電話,滿心都是顧清歡被爸爸搶走的恐慌。

裴顏看到自己小侄兒魂不守舍的模樣,和裴綺對視一眼,笑著上前,故意親了裴念昭的小臉蛋。

這孩子性格太像裴錚,從小到大,都不會和她們這幾個姑姑太親近。尤其是親親抱抱,每次扭捏死了。這麽刻板不解風情,可不就像是她們那個不爭氣的弟弟麽?

結果,裴念昭似乎是太過於悲痛,完全沒發現自己被“揩油”。他嘴巴囁喏著,大眼睛裏滿是委屈:“爸爸怎麽能一個人睡在歡歡阿姨那呢?”

喲?

裴綺挑眉:大新聞。

“歡歡阿姨?”裴顏繼續套裴念昭的話。

裴念昭表現的猶如五雷轟頂,這一刻戒備全無,點頭:“歡歡阿姨會不會更愛爸爸不愛我了?”

“什麽阿姨?”裴老太太也聽到了,立刻湊出來,好奇的盯著自己小孫子:“我的心肝寶貝兒,臉色怎麽這麽不好?誰欺負你了?”她一邊說著,一邊嫌棄的瞪著自己女兒。

裴顏裴綺:“……”媽,你變了,以前的你重女輕男的。

“你兒子終於學會拱別人家白菜了。”裴綺開口說話,態度風輕雲淡。

“啥?”裴老太太楞了幾秒:“什麽白菜?”

裴顏和裴綺對視一眼,正打算開口,忽然聽到門口傳來裴姝略顯得恍惚的聲音:“媽,有客人來了……”

幾個人看到門口,就看到薛嘉客氣大度的鞠躬微笑:“阿姨,我早就該來拜訪您了。”

一時間,除了裴念昭,眾人神色各異,幾乎沒人開口。

薛嘉不好意思的咳嗽一聲:“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

裴錚守著顧清歡的時候,顧錦珩也打來了電話。

本來手機進了水,裴錚以為不能用,也沒太管,丟給了酒店的人。剛才酒店的人送回來,順利開了機,顧錦珩的電話緊跟而至。

“清歡呢?”顧錦珩聽到裴錚的聲音,聲音立刻變得陰沈了許多。

“在我這兒。”

“你做了什麽?”顧錦珩早就該猜到,那束花是誰送來的。

“沒什麽。”裴錚輕呵,手指輕輕扣著桌面:“我承認,在這件事情上,我總歸是不占理的一方。但是顧錦珩,你也不要忘了,你僅僅是她哥哥。”

點到為止,裴錚聽著電話那端沈默,掐斷了電話。

他已經退了太多步,如果再不靠近,她就要忽略他的存在了。

結果剛掛斷顧錦珩的電話,南江正就打了進來。他語氣低沈,相當不高興:“二爺,你什麽情況啊?這麽晚了請我們來如夢居,原來就是為了把我們晾在這兒?這會兒正在跳絲帶舞,還挺有意思,你要不要……”

“我帶你看個更有意思的。”確定顧清歡這會兒溫度暫時穩定下來,裴錚叮囑鄭醫生照顧她,邁著大長腿走出了房間。

今天清歡落水,該算算總賬了。

十三渡 說:

裴錚(星星眼):清歡,水溫剛好哦,要不要進來一起洗?

顧清歡:不要!

KO!

(情人節竟然在過年前,祝大家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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