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我們已經結束了
關燈
小
中
大
去往城西的精神病院這一路上，兩個人沈默無言。
到了醫院，顧清歡掩飾尷尬，走到裴錚前面，在大廳攔下一個略微年長的護士，詢問夏夢病房所在。
護士有點慌：“她已經不在我們醫院了。”
“不在了？”夏夢在東城沒有其他親戚，誰會帶走夏夢？想起那個開跑車的年輕男人，顧清歡總覺得不安。
夏夢精神是否真的出現問題，顧清歡不知道。可夏夢忽然的出現，讓她很不安。夏夢小心眼，不知道會不會繼續報覆顧清歡。
顧清歡最擔心的，是夏夢不擇手段，會連累自己身邊的人。
“她轉去了別的醫院。”護士閃爍其詞，像是不太願意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說下去，丟下這一句，轉身就要離開。
顧清歡看了裴錚一眼，心裏有點沒底氣。
畢竟，是裴錚把夏夢送到了醫院。
她很難不去想，其中有裴錚的私心。
顧清歡不是聖母，沒想過要原諒夏夢。只是她也沒有那麽狠，何況冤冤相報何時了？
裴錚面色深沈，和顧清歡四目相對，略一沈吟，上前追上了剛才那個護士。
顧清歡隔得遠，聽不清楚裴錚和那個護士說了什麽。只是沒過多久，她看到裴錚對自己招手，要她過去。
護士壓低了聲音，臉上的表情格外的緊張。她小心翼翼的看著四周，才緩慢開口：“你們不要告訴別人，這是我說的。”
顧清歡和裴錚微微點頭。
“唉。”護士嘆了一口氣：“我們醫院出了這樣的醜聞，院長花了很多錢才勉強把新聞壓下來。不然，我們醫院已經倒閉了。”
“那個叫做夏夢的病人，剛來醫院的時候，每天都吵著自己沒病，說要出去。你想，送到我們這兒來的病人，有幾個說自己有病的？我們那會兒也沒放在心上，結果半個月前，她殺了自己的主治醫生！”
顧清歡頓時心慌意亂。
“她始終說自己精神沒有問題，是因為防衛過當才傷了醫生。後來檢查之後，發現那個醫生每天都對她實施性……暴力，她身體裏還有遺留的……”
護士慌張的擺手：“發生這件事情之後，她就被轉院了。至於送去哪兒，我並不清楚。我能說的就只有這些！”
丟下這句話，護士慌張著從顧清歡面前逃離。
畢竟是醫院裏的醜聞，沒人想把事情鬧大。一旦醫院倒閉，無數人要失業。對他們而言，沈默是最好的武裝。
顧清歡腦袋裏混沌一片。
夏夢被送到精神病院，還被人強……
她擡起頭，恍惚的看向裴錚。
“清歡，你在懷疑我？”裴錚眉頭緊蹙：“我承認，是我把她送到了這裏。可接下來的事情，和我無關。我沒想到，她在醫院裏，會遭遇……”
“好了。”顧清歡吸了一口氣，強打起精神，看了裴錚一眼：“念念還在車裏，別讓他等太久。”
裴錚看著顧清歡躲閃的眼神，心裏湧上一陣無力。
自從遇到清歡，很多事情開始不受控制，這不是好事。
回到車裏，裴念昭已經睡醒了。他伸了個懶腰，看到顧清歡的一瞬間，欣喜的抱住了她：“歡歡阿姨，我剛才還在夢裏夢到你了耶？”
真是個小傻瓜。
顧清歡嘴角勾起一抹笑，捏了捏裴念昭的小臉蛋：“真乖。”
“歡歡阿姨，你要和我們一起回家嗎？”裴念昭可憐巴巴的：“在家裏好無聊哦。”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和歡歡阿姨在一起的時候，各做各的，他也會覺得非常開心。
顧清歡頓了一下：“阿姨這段時間很忙，過幾天好不好？”
“為什麽很忙？”裴念昭不懂：“不是要過年了嗎？歡歡阿姨不是沒有工作嗎？”
呃。
這孩子在這種事情上，記得還蠻清楚的。
顧清歡嘴角抽了一下，求助的看向裴錚。她不擅長撒謊，尤其是在面對這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的時候。
“乖一點。”裴錚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開口瞬間，態度顯得略敷衍。
裴念昭扁扁嘴，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怕裴錚，立刻乖巧了很多。
回去的路上，沒人主動開口說話，空氣裏流淌著不信任的味道。
顧清歡無法形容自己這一刻的心情。她願意相信裴錚，可就是因為願意相信，她知道裴錚為了自己，會做出多麽不擇手段的事情來。
就像當時，裴錚帶著那把槍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顧清歡能感覺出來，如果她當時不在場，裴錚可能已經開槍了。
就是因為這樣的假設，讓顧清歡心緒不寧。她陷入了茫然，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裴錚。
顧清歡失神的看向窗外。
她隱約發覺，好像無形中有什麽力量，在阻隔著她靠近裴錚。
前方不知道出現了什麽事情，一群人圍著，熙熙攘攘的。裴錚放慢了車速，打算掉頭。
“等一下！”顧清歡瞥了一眼，看到人群中的那個人時，心口一緊。
裴錚聞言停了車，顧清歡立刻沖了出去。
裴念昭沒有任何遲疑的，立刻跟在了顧清歡後面，小短腿追著顧清歡跑。
從剛才開口，裴錚就覺得很不安。他顧不得鎖車，追下去後，才知道顧清歡為什麽會那麽快沖下去。
雲闕生母，周文娟不知道怎麽昏倒在地。這會兒翻著白眼，不省人事。
“別著急。”裴錚不安更加強烈，還是選擇第一時間安撫自己的傻姑娘。他一把抱起周文娟，小心放在車後座，開去了最近的醫院。
顧清歡踟躕片刻，還是給雲闕打去了電話。
雲闕沒有接聽，不過在他們到達醫院半個小時之後，雲闕把電話回了過去。電話那端，雲闕的嗓音低沈：“我剛才在開會……你有時間去離婚了，對嗎？”
顧清歡每次和雲闕討論這件事情的時候，總覺得尷尬。
她壓下心口的不安，簡短的說明了情況。
雲闕問清楚醫院在哪兒，叮囑顧清歡不要著急，立刻趕來了醫院。
這時候，周文娟已經醒了過來。
她恍若還在夢中，迷蒙的擡起頭，看到顧清歡時，一瞬間真情流露：“清歡，你來了。你是不是不生我的氣了？清歡，你和雲闕……”
“阿姨，雲闕馬上就來。”顧清歡沒想到周文娟睜開眼，看到自己第一反應就是談論這件事情，尷尬著打斷了這讓人無所適從的話題。
哪怕如此，顧清歡還是下意識的看向身後。
裴錚和裴念昭在走廊，好像是為了避嫌。
顧清歡想起現在這覆雜的關系，就覺得頭疼欲裂。
周文娟聞言，立刻緊張起來：“我沒事，你怎麽就通知雲闕了呢？他最近很忙，忙著處理公司的事情……”說到這兒，周文娟趕緊握住顧清歡的手，言辭哀求：“雲闕最近真的變了，他很上進，他都是為了你變的，你回到雲闕身邊好不好？”
周文娟這一刻的態度近乎卑微。
顧清歡只覺得尷尬。
她趕緊轉移話題：“阿姨，您是不是身體不適？您不是去美國治療骨癌……”
“骨癌？”拿著病例走進來的醫生楞了幾秒：“誰骨癌？”
顧清歡也怔住了，看向周文娟：“我阿姨……”
“是貧血。”醫生哭笑不得：“貧血和骨癌的差距，還是有點大的。病人以前的身體不好，導致經常頭暈。好在這幾年調理的應該還不錯，所以頭暈的次數減少。不過如果心理壓力過大，可能會出現昏倒的情況。”
“您說，阿姨沒骨癌？”
“當然沒有。”醫生無奈：“這種病不是開玩笑的，怎麽能說得就得呢？”
“那上次……”顧清歡明白了。
上次就是夏夢設的一個局。
怪不得顧清歡覺得奇怪，一個人好端端的沒有任何征兆，忽然就得了骨癌。夏夢大概是為了自己能盡快扶正，在周文娟身上下的一劑猛藥。
這個女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那在精神病院發生的事情……也是巧合嗎？
顧清歡心頭湧上一陣詭異感。
她想這些問題想得有些出神，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劇烈的打鬥聲。
顧清歡頓了幾秒，立刻沖了出去。
她聽到了雲闕的聲音。
這一刻的走廊裏，雲闕西服外套丟在地上，神色陰冷的盯著面前的裴錚：“你就是那個人？”
顧清歡聽不明白雲闕說話的意思。
裴念昭倒是瞪大眼睛，很不喜歡的盯著雲闕：“你是壞人，你竟然動手打我爸爸。”
“你爸爸……”雲闕煩躁的扯了一下領帶：“他這種人，配嗎？”
“你瘋了嗎雲闕？”顧清歡看到雲闕又是一臉嗜血的表情，心下一沈，冷著臉上前：“你要無理取鬧到什麽時候？”
雲闕看到顧清歡時，表情楞了幾秒。
他握緊手心，強忍著自己的怒意，指著裴錚：“這個男人是誰？”
語氣頗像抓奸的丈夫。
顧清歡失笑：“我沒有必要對你解釋。”
雲闕忽然一拳頭打在了墻壁上，血順著他的手背流下來。
顧清歡看到，雲闕打出去的右手手臂，這會兒止不住的顫抖。
“雲闕，你真的瘋了！”顧清歡不知道好端端雲闕又發什麽狂，不是動手打別人，就是折磨自己。
“我是瘋了！”雲闕不顧走廊人多，聲嘶力竭的喊了出來：“你知道他是誰嗎？”
周文娟聽到動靜，拖鞋都沒穿，赤腳踩著瓷磚走了出來。
看到自己兒子手背流血，周文娟六神無主：“這是怎麽了？”
“媽，你進去。”雲闕抽回手，血甩在墻壁上，格外的觸目驚心。
周文娟哆嗦著，緊張的看自己兒子：“雲闕，是清歡送我來醫院的。你控制自己的脾氣，好好的和清歡坐下來說說話，好不好？”
“不關你的事情，媽，你進去。”雲闕把周文娟推進了病房，反手關上了門。
周文娟趕緊趴在窗戶上，慌張的盯著自己兒子。她怕雲闕失控，也不敢隨意走出來。
“我當然知道他是誰。”顧清歡發現，自己每次都不能和雲闕好好說話。她望著雲闕搖頭：“阿姨說你改變了，我真的沒看出來。雲闕，你今天的舉動實在是太過分了。”
“我過分？”雲闕發出一聲狂笑，指著裴錚：“如果你有一天知道他到底是……”
“那你告訴我，他對你來說，是誰？”
顧清歡面無表情的看向雲闕：“這樣拐彎抹角的，也不是你的性格。”
雲闕表情猙獰，兩只手握成拳頭。
他該怎麽說？
應該從什麽地方開始說？
他們全部都是混蛋！
裴錚一直都沒有說話。可他看得出來，雲闕認出了自己。
紙包不住火。
雲闕在這個時候，冷靜了下來。他看了顧清歡一眼，很快笑了：“你喜歡這個男人，對不對？”
顧清歡皺眉：“雲闕，你……”
“很好。”雲闕癲狂的看著裴錚：“你現在是不是特別得意？這個蠢女人被你玩的團團轉。”
“那是一次意外。”
“意外？”雲闕紅了眼：“你跟我說是意外？你知道你他媽毀掉了什麽嗎？”
顧清歡沒能明白是什麽情況。
為什麽這群男人說話，都是充滿各種暗示？
為什麽不只她哥哥認識裴錚，就連雲闕和裴錚之間也頗有淵源？
為什麽被蒙在鼓裏的人，只有她？
顧清歡伸手扶額，頭疼的快要裂開。最近這幾天，她頭疼的頻率越來越頻繁。甚至熬至零點也睡不好覺。顧清歡恍惚著覺得，再這樣下去，她就要靠安眠藥度日了。
有什麽東西，正在呼之欲出。
裴錚靜默片刻，擡起頭看向雲闕：“如果我跟你說抱歉……”
“那我先殺了你，再跟你說道歉，可以嗎？”雲闕爆笑，神色卻冷得可怕：“如果你還有點良心，就離開顧清歡。”
“你提出的其他要求，我都可以滿足，唯獨在清歡身上，我不能妥協。”
“你他媽的找抽！”雲闕情緒反覆，聽到這兒，又要去揍裴錚。
顧清歡立刻擋在了裴錚的面前，失望的看向雲闕：“你鬧夠了嗎？”
“我在胡鬧？”雲闕聲音顫抖：“你為了他質問我？”
“我不是在質問你。”顧清歡看走廊的人越來越多，覺得有點喘不上氣：“雲闕，我們已經結束了。”
結束兩個字，像一把尖利的匕首，插在了雲闕千瘡百孔的心臟上。
尤其，顧清歡用失望到近乎淡而無味的語氣說出來，更具殺傷力。
雲闕苦笑了一聲：“結束了嗎？”
顧清歡發現裴錚從剛才開始，一直都沈默。看他的神情，也好像是虧欠了雲闕。裴錚面對顧錦珩和雲闕時，是差不多的神態。
這件事情，說明了什麽？
“就算結束了。”雲闕在瞬間，臉上的表情恢覆如常。他厭惡的掃了裴錚一眼：“你的美夢，絕對不可能成真。關於顧清歡，就算我死，也不可能讓給你。”
“雲闕？”
“我不會離婚。”雲闕胸口長長舒了一口氣，不知是私心還是本意：“顧清歡，你這輩子只能屬於我。”
“你這樣，對我們兩個人沒有任何好處。”顧清歡覺得裴錚不可理喻。
“我不需要你理解我。”雲闕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顧清歡的頭發。
顧清歡本能的退後一步。
他們早就不是親密無間的人。
雲闕的手僵在半空，自嘲的聳肩：“我有一只手是幹凈的，你卻還是嫌棄我。看來，你是真的很討厭我。”
顧清歡皺眉。
“不過無所謂。”雲闕又笑了：“我知道我要什麽，我知道我在做什麽，這就足夠了。”
“至於你……”雲闕看向裴錚，神色又冷了下來：“有本事，你就試試看。”
“事在人為。”一直沈默的裴錚終於開了口。
可顧清歡總覺得，這對話看著沒什麽，其實火藥味十足。而且如果她的感覺沒有出現偏差，這兩個人在討論的……應該是她吧？
是因為雲闕不甘心？
顧清歡總覺得雲闕欲言又止的神態裏，藏著秘密。
雲闕果然被裴錚這句話成功的刺激到，瞬間暴躁的盯著裴錚，下一秒就要沖上來。
顧清歡心驚肉跳，趕緊拉裴錚的手，退後幾步。
雲闕註意到兩個人十指相扣的手，心口痛的難以呼吸。
“阿姨應該沒什麽事情，骨癌也是假的。”顧清歡留下簡短叮囑，立刻抱起裴念昭，心虛的離開了醫院。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就是覺得這一刻腳下虛浮，很不真實。
雲闕望著顧清歡的身影，用力的握緊手心。
一家三口，和和美美？你配嗎？
顧清歡知道不知道不重要，他這一刻的不放手，是為了她好。顧清歡可以愛上任何人，唯獨剛才那個男人不行。
他會帶給顧清歡毀滅性的打擊。
……
“你還能走嗎？”顧錦珩紳士的托著陳慕雙的手肘，避免更多的肢體接觸。
陳慕雙一條腿打著石膏，走路的姿勢顯得格外笨拙。如果不是顧錦珩攙扶著，她這會兒指不定多狼狽。
“你怎麽不譏諷我。”陳慕雙嘲弄：“像我這種人……破壞人家的家庭，你不覺得很可惡嗎？”
顧錦珩神色不變，看好腳下的臺階，讓陳慕雙走的平穩：“這是你的私事。”
“你真沒心沒肺。”陳慕雙輕笑了一聲：“我還以為你會開口安撫我，看來果真是我做夢呢。破壞人家家庭當小三，這麽快就遭報應了……”
顧錦珩沒說話。
“除了清歡的事情，你誰都不關心吧。”陳慕雙看顧錦珩戴著眼鏡的樣子，又忍不住嗤笑了一聲：“你知道你看起來特別像一種人嗎？”
“什麽？”
“衣冠禽獸啊。”陳慕雙咯咯笑了一聲，故意靠近顧錦珩。
顧錦珩皺眉：“姑娘家要知道自尊自愛。”
陳慕雙切了一聲：“你這個人果然相當自我。和你沒關系的，你一句都不會多評價。我這會兒還沒怎麽著你呢，就要我自重。我該說你假正經呢，還是說你……”
“清歡！”陳慕雙看著前方，忽然開心的揮手。
又開什麽玩笑？
顧錦珩蹙眉，還是不自覺朝陳慕雙開口的方向看了過去。
什麽都沒有，他被騙了。
陳慕雙笑的花枝亂顫，腿差一點抽筋，趕緊大喘氣：“你說你這麽喜歡清歡，算不算……”
“她不是我妹妹。”顧錦珩神色冷下去，開口的態度帶了幾分暴躁。
“哦。”陳慕雙點點頭：“可她覺得你是她哥哥，這更重要啊。”
“你想說什麽？”顧錦珩態度忽然變得格外的冷漠。
嘖嘖。
陳慕雙搖頭：“你們男人怎麽都一樣兒。一旦牽涉到自己的利益，瞬間變一個人。我們約定一下吧，你不要把我的事情說出去，我也幫你保密……”
“不需要。”顧錦珩拒絕的很快：“清歡不會相信。還有，我不會把你的事情說出去。”
他沒那麽八卦。
“想和你套近乎都不行哦？”陳慕雙咋舌：“你這個男人怎麽能刻薄到不近人情呢？我好歹也算是一個大美女吧？你對我也太冷漠了。唉，我都失戀了，你就不能多照顧我一點？”
“如果這樣說話能讓你開心一點……”顧錦珩抿唇：“那你可以一直說下去。”
“真是一個無情的人。”陳慕雙微微紅了眼眶，立刻轉了身。
她也不想變得這麽矯情的。
誰讓當初騙了她的那個渣男又出現了呢。
她的人生簡直就是一段孽緣，用盡力氣愛上的，竟然是一個有家庭的渣男。
在巴黎的那場畢業舞會上，她被渣男妻子潑了一身紅酒，被人嘲笑的畫面，不知道怎麽就又回到她腦海中，變得異常的深刻。
因為得知他回國，她分神出了車禍。萬幸她沒忘記系安全帶，否則一定要見血。可摔在安全氣囊上的那一瞬間，陳慕雙忍不住想，不如就這樣死了算了。
今天也是這樣。
只是在路上看到了他而已，她就精神恍惚，被人群從臺階上擠下來，當場崴了腳，摔了一個骨裂。
當時她怎麽就那麽要面子，擔心被渣男看到，忍著劇痛狂走了幾百米。
遇到顧錦珩的時候，陳慕雙的腳腕已經腫的像個發面饅頭。至於她的高跟鞋，也不知道丟在了什麽地方。
顧錦珩看到她的瞬間，皺起眉頭，臉上的表情相當嫌棄。
陳慕雙覺得這樣挺好的。
總要有一個人打醒她。
好在顧錦珩勉強也算個紳士，對得起這張暖男臉，當時沒丟下她，反倒把她送來了醫院。
“我怎麽那麽倒黴呢？”陳慕雙一改往日的高冷，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就這樣盯著顧錦珩：“為什麽中央空調，不溫暖我呢？”
“那可能你誤會了什麽叫中央空調。”顧錦珩依舊是那張淡漠疏離的樣子。
陳慕雙看著，就覺得拳頭癢。
“清歡？”陳慕雙這次楞了幾秒，定定的看向前方。
“又想騙我。”顧錦珩嗤笑，托著陳慕雙的手腕微微用力：“你確定不要在醫院多住幾天？”
“我不喜歡醫院裏的消毒水味道。”陳慕雙輕哼，隱約發覺自己和顧錦珩在這一刻對話的語氣，好像顯得他們很熟悉一樣。
“真的是清歡！”看顧錦珩心不在焉的樣子，陳慕雙笑了：“你是不是好久都沒有見到她了？別說我沒有提醒你哦。”
顧錦珩終於露出幾分不耐煩的表情，可看過去的時候，發現真的是顧清歡。
他本能的往前面大步走去。
“餵，大哥！”陳慕雙疼的齜牙咧嘴，完全沒有女神該有的姿態：“我一只腳沒法走路，求放過！要不你把我丟在這兒，你追上去。”
顧錦珩頓了一下：“算了。”
“覺得人家一家三口，你湊上去不合適？”陳慕雙咯咯笑了起來：“別說，我看著那孩子有點像清歡。如果不是我……”
“別說了。”顧錦珩變了臉。
陳慕雙眨了眨眼睛：“這就生氣了？”
“我不喜歡八卦別人的事情。”
“可我覺得你應該認清楚現實啊。”陳慕雙笑的從容：“單戀很苦的，比點一杯純正的黑咖啡，還要苦澀的多。而且這種苦澀，會伴隨你終生。”
顧錦珩不說話。
“你很死板誒！”陳慕雙手臂故意用力：“明知道對方永遠都不知道，何必那麽為難自己呢？”
“那你怎麽沒把渣男忘了？”顧錦珩面無表情的看她：“上次是誰喝醉了來我們學校，在外面大喊大叫的？是誰看到那個渣男的一瞬間，慫的直接鉆進雪地裏，凍得跟個傻逼似的。”
“你說臟話？”陳慕雙這會兒驚訝的極了，只註意到這一個問題。
“呵。”顧錦珩冷嗤：“誰規定我不能說臟話。”
“你這種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也會說臟話？”
“你那個渣男，我的同事，還是全世界一百強學校畢業的。怎麽，他是靠文憑變成渣男的？”
“真毒。”陳慕雙哼了一聲，可心底的失落，這會兒散了大半。
陳慕雙不喜歡和人交際。
她覺得把時間浪費在和別人維持感情上，非常的愚蠢。在學校，她特立獨行，從來不和別人有過多交際。除了那個主動關心她的學長……誰知道他已經訂婚，也已經領證。
等待陳慕雙的，本是巴黎的美好前途。結果在那個畢業舞會上，全都完了。
最可笑的，是那個渣男連冒頭的意思都沒有，只發了一條簡訊，說自己對不起陳慕雙。
兩情相悅，就這麽變成了她一個人發騷。
這件事情直到現在，還讓陳慕雙覺得像是吞了一只蒼蠅一樣惡心。
她最看不起自己的，就是如今的表現，竟然還不能從當初的陰影裏走出來。
那個渣男憑什麽讓她念念不忘？
憑那張漫無邊際編造謊言的嘴？呵呵，她當初真是年少天真，什麽樣的誓言都相信。
陳慕雙擡起頭，眨著眼睛看向顧錦珩：“你覺得不覺得我們兩個特別像？”
“不覺得。”顧錦珩嫌棄的看她：“我沒跟你那麽蠢，被人騙感情騙色。”
“說話別那麽難聽啊！”陳慕雙不樂意的抽了一下嘴角：“我完璧之身，沒被騙色。”
“那你還有點腦子。”
“你說句人話能死嗎？”陳慕雙哭笑不得：“你不覺得我很可憐嗎？”
“不覺得。”顧錦珩無辜的聳肩。
得，陳慕雙看出來了，顧錦珩就是故意的。
“行吧。”陳慕雙也學著顧錦珩的樣子聳肩：“你看我們倆都失戀了，不如組一個失戀者聯盟怎麽樣？我幫你鑒別婊女，你幫我鑒別渣男。”
“不需要。”顧清歡面色不改嫌棄：“我還沒你那麽蠢，會被人給騙了。”
“嘿！”陳慕雙擡腳，可惜一只腳站立不穩，最後只能放回去。她瞪著顧錦珩：“你這麽毒，將來誰做你女朋友誰倒黴。”
“是嗎？”顧錦珩揚眉：“那你該慶幸，你一輩子都不會倒黴。”
陳慕雙：“……”為什麽她覺得這麽不爽呢？
“你給我等著。”陳慕雙冷笑一聲：“顧錦珩，三個月之內，我保準讓你愛上我。”
“年輕人很有想法。”顧錦珩輕笑一聲：“萬一你先愛上我，你可不要哭。”
忽然沒人在說話，氣氛就這麽沈默了下去。
陳慕雙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覺得有點心虛，下意識的低了頭。她心跳怎麽變得這麽快？對方擺明了是惡作劇，她怎麽就被撩了呢？
一定是單身太久，出現幻覺了。
一定是這樣。
……
顧清歡被裴錚送到公寓的時候，因為心不在焉，在開車門的時候，包掉在了地上。
她抓了一下頭發，顯得有些無措：“破皮了。”門口有塊石頭，掉下去的時候，蹭破了皮，而且還是很明顯的位置。
這是顧清歡最喜歡的包，眼下看來是沒法背了。
裴錚看了一眼，柔聲開口：“我給你買新的。”聽這話，說的格外財大氣粗。
“我哥買的。”顧清歡嘆了一口氣：“去年生日那會兒的新款，死皮賴臉求著他，才占得便宜。”
裴錚頓了一下。
他好像記得，清歡每次見自己的時候，背的都是這個包。
以前不知道詳情的時候，他還不覺得有什麽。可現在，他覺得很吃醋。
“我給你買今年的新款。”
“今年的新款沒我喜歡的。”顧清歡下意識皺眉開口：“而且今年的新款看起來，都難看的千奇百怪。我嚴重懷疑，這個牌子的設計師是不是換人了。”
職業習慣讓顧清歡很註意這個問題。
裴錚斂目，神色多了幾分陰晴不定。
“你回去吧。”顧清歡說包就是為了轉移註意力，醫院裏的情況太混亂了。
“歡歡阿姨。”裴念昭可憐巴巴：“我能留下來嗎？”
“我今天不怎麽舒服……”顧清歡看著裴念昭可憐巴巴這張臉，拒絕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她咳嗽了一聲，到最後也沒能狠下心腸：“明天，我去接你。”
“那親親。”裴念昭軟軟的臉頰湊上來。
顧清歡笑著吻了一下。
“這邊也要。”裴念昭臉頰紅紅，又轉了頭，要顧清歡親自己另外一邊。
顧清歡心口軟成一灘，忽然看到裴錚也湊了過來，一臉期待的看著她，她臉色一紅，趕緊摸了摸裴念昭的頭發，跟個賊似的轉身跑得飛快。
裴錚瞬間啞然，這丫頭有那麽怕他嗎？
不過今天的事情，還是給裴錚敲響了警鐘。他沒多少時間能浪費了，必須盡快和清歡結婚。
想到這兒，裴錚頓覺無奈。
向來鎮定自若的他，有朝一日竟然想用一紙婚書，把清歡束縛在自己身邊。
看著裴念昭依依不舍的小眼神，裴錚親吻他的臉頰：“想不想每天和歡歡阿姨生活在一起？”
裴念昭用力的點了點頭。
“那你要乖乖聽話。”裴錚說完，眼眸微暗，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用這一招的。
顧清歡站在陽臺，看著裴錚終於把車開走，才收拾了東西，開車出了門。
她很久都沒有回顧家，在來的路上，覺得有些恍惚，像是做了一場夢似的。
現在是晚上八點半，顧廉從向來很多交際，不知道現在有沒有回來。
顧清歡輸入密碼的時候，頻頻顯示錯誤。她瞬間笑了，顧廉從果然狠心。如果不是為了當時的前途，怕是根本不把她當做女兒看待。
她才走了多久，家裏的密碼就換掉了。
顧清歡無所謂聳肩，準備打電話給顧廉從，結果門從裏面打開了。
她一怔，看到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小心翼翼的探出頭：“你是誰？”
回自己家，還要被問是誰。
這種待遇，也就只有在顧家才有。
顧清歡不動聲色，打量著面前的女人。五官清秀，說不上多麽美麗，卻相當清純。和上次在醫院遇到的那個女孩子不是一個人。
不過這麽多年來，顧廉從的審美十年如一日，喜歡的女人都有一雙無辜的眼睛，巴掌大的小臉，尖細的下巴。
“你是……顧廉從的女人？”顧清歡說到這兒，忍不住笑了。
對方瞬間警惕：“你是記者嗎？”
記者？
以為門口是記者，還能這麽從容的和她說話。她應該說這個女孩子單純呢，還是說她心機不可小覷呢？
顧清歡彎了一下嘴角，指了指門裏面：“我是住在這裏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到了醫院，顧清歡掩飾尷尬，走到裴錚前面，在大廳攔下一個略微年長的護士，詢問夏夢病房所在。
護士有點慌：“她已經不在我們醫院了。”
“不在了？”夏夢在東城沒有其他親戚，誰會帶走夏夢？想起那個開跑車的年輕男人，顧清歡總覺得不安。
夏夢精神是否真的出現問題，顧清歡不知道。可夏夢忽然的出現，讓她很不安。夏夢小心眼，不知道會不會繼續報覆顧清歡。
顧清歡最擔心的，是夏夢不擇手段，會連累自己身邊的人。
“她轉去了別的醫院。”護士閃爍其詞，像是不太願意在這個話題上繼續說下去，丟下這一句，轉身就要離開。
顧清歡看了裴錚一眼，心裏有點沒底氣。
畢竟，是裴錚把夏夢送到了醫院。
她很難不去想，其中有裴錚的私心。
顧清歡不是聖母，沒想過要原諒夏夢。只是她也沒有那麽狠，何況冤冤相報何時了？
裴錚面色深沈，和顧清歡四目相對，略一沈吟，上前追上了剛才那個護士。
顧清歡隔得遠，聽不清楚裴錚和那個護士說了什麽。只是沒過多久，她看到裴錚對自己招手，要她過去。
護士壓低了聲音，臉上的表情格外的緊張。她小心翼翼的看著四周，才緩慢開口：“你們不要告訴別人，這是我說的。”
顧清歡和裴錚微微點頭。
“唉。”護士嘆了一口氣：“我們醫院出了這樣的醜聞，院長花了很多錢才勉強把新聞壓下來。不然，我們醫院已經倒閉了。”
“那個叫做夏夢的病人，剛來醫院的時候，每天都吵著自己沒病，說要出去。你想，送到我們這兒來的病人，有幾個說自己有病的？我們那會兒也沒放在心上，結果半個月前，她殺了自己的主治醫生！”
顧清歡頓時心慌意亂。
“她始終說自己精神沒有問題，是因為防衛過當才傷了醫生。後來檢查之後，發現那個醫生每天都對她實施性……暴力，她身體裏還有遺留的……”
護士慌張的擺手：“發生這件事情之後，她就被轉院了。至於送去哪兒，我並不清楚。我能說的就只有這些！”
丟下這句話，護士慌張著從顧清歡面前逃離。
畢竟是醫院裏的醜聞，沒人想把事情鬧大。一旦醫院倒閉，無數人要失業。對他們而言，沈默是最好的武裝。
顧清歡腦袋裏混沌一片。
夏夢被送到精神病院，還被人強……
她擡起頭，恍惚的看向裴錚。
“清歡，你在懷疑我？”裴錚眉頭緊蹙：“我承認，是我把她送到了這裏。可接下來的事情，和我無關。我沒想到，她在醫院裏，會遭遇……”
“好了。”顧清歡吸了一口氣，強打起精神，看了裴錚一眼：“念念還在車裏，別讓他等太久。”
裴錚看著顧清歡躲閃的眼神，心裏湧上一陣無力。
自從遇到清歡，很多事情開始不受控制，這不是好事。
回到車裏，裴念昭已經睡醒了。他伸了個懶腰，看到顧清歡的一瞬間，欣喜的抱住了她：“歡歡阿姨，我剛才還在夢裏夢到你了耶？”
真是個小傻瓜。
顧清歡嘴角勾起一抹笑，捏了捏裴念昭的小臉蛋：“真乖。”
“歡歡阿姨，你要和我們一起回家嗎？”裴念昭可憐巴巴的：“在家裏好無聊哦。”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和歡歡阿姨在一起的時候，各做各的，他也會覺得非常開心。
顧清歡頓了一下：“阿姨這段時間很忙，過幾天好不好？”
“為什麽很忙？”裴念昭不懂：“不是要過年了嗎？歡歡阿姨不是沒有工作嗎？”
呃。
這孩子在這種事情上，記得還蠻清楚的。
顧清歡嘴角抽了一下，求助的看向裴錚。她不擅長撒謊，尤其是在面對這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的時候。
“乖一點。”裴錚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開口瞬間，態度顯得略敷衍。
裴念昭扁扁嘴，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怕裴錚，立刻乖巧了很多。
回去的路上，沒人主動開口說話，空氣裏流淌著不信任的味道。
顧清歡無法形容自己這一刻的心情。她願意相信裴錚，可就是因為願意相信，她知道裴錚為了自己，會做出多麽不擇手段的事情來。
就像當時，裴錚帶著那把槍出現在她面前的時候。顧清歡能感覺出來，如果她當時不在場，裴錚可能已經開槍了。
就是因為這樣的假設，讓顧清歡心緒不寧。她陷入了茫然，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裴錚。
顧清歡失神的看向窗外。
她隱約發覺，好像無形中有什麽力量，在阻隔著她靠近裴錚。
前方不知道出現了什麽事情，一群人圍著，熙熙攘攘的。裴錚放慢了車速，打算掉頭。
“等一下！”顧清歡瞥了一眼，看到人群中的那個人時，心口一緊。
裴錚聞言停了車，顧清歡立刻沖了出去。
裴念昭沒有任何遲疑的，立刻跟在了顧清歡後面，小短腿追著顧清歡跑。
從剛才開口，裴錚就覺得很不安。他顧不得鎖車，追下去後，才知道顧清歡為什麽會那麽快沖下去。
雲闕生母，周文娟不知道怎麽昏倒在地。這會兒翻著白眼，不省人事。
“別著急。”裴錚不安更加強烈，還是選擇第一時間安撫自己的傻姑娘。他一把抱起周文娟，小心放在車後座，開去了最近的醫院。
顧清歡踟躕片刻，還是給雲闕打去了電話。
雲闕沒有接聽，不過在他們到達醫院半個小時之後，雲闕把電話回了過去。電話那端，雲闕的嗓音低沈：“我剛才在開會……你有時間去離婚了，對嗎？”
顧清歡每次和雲闕討論這件事情的時候，總覺得尷尬。
她壓下心口的不安，簡短的說明了情況。
雲闕問清楚醫院在哪兒，叮囑顧清歡不要著急，立刻趕來了醫院。
這時候，周文娟已經醒了過來。
她恍若還在夢中，迷蒙的擡起頭，看到顧清歡時，一瞬間真情流露：“清歡，你來了。你是不是不生我的氣了？清歡，你和雲闕……”
“阿姨，雲闕馬上就來。”顧清歡沒想到周文娟睜開眼，看到自己第一反應就是談論這件事情，尷尬著打斷了這讓人無所適從的話題。
哪怕如此，顧清歡還是下意識的看向身後。
裴錚和裴念昭在走廊，好像是為了避嫌。
顧清歡想起現在這覆雜的關系，就覺得頭疼欲裂。
周文娟聞言，立刻緊張起來：“我沒事，你怎麽就通知雲闕了呢？他最近很忙，忙著處理公司的事情……”說到這兒，周文娟趕緊握住顧清歡的手，言辭哀求：“雲闕最近真的變了，他很上進，他都是為了你變的，你回到雲闕身邊好不好？”
周文娟這一刻的態度近乎卑微。
顧清歡只覺得尷尬。
她趕緊轉移話題：“阿姨，您是不是身體不適？您不是去美國治療骨癌……”
“骨癌？”拿著病例走進來的醫生楞了幾秒：“誰骨癌？”
顧清歡也怔住了，看向周文娟：“我阿姨……”
“是貧血。”醫生哭笑不得：“貧血和骨癌的差距，還是有點大的。病人以前的身體不好，導致經常頭暈。好在這幾年調理的應該還不錯，所以頭暈的次數減少。不過如果心理壓力過大，可能會出現昏倒的情況。”
“您說，阿姨沒骨癌？”
“當然沒有。”醫生無奈：“這種病不是開玩笑的，怎麽能說得就得呢？”
“那上次……”顧清歡明白了。
上次就是夏夢設的一個局。
怪不得顧清歡覺得奇怪，一個人好端端的沒有任何征兆，忽然就得了骨癌。夏夢大概是為了自己能盡快扶正，在周文娟身上下的一劑猛藥。
這個女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那在精神病院發生的事情……也是巧合嗎？
顧清歡心頭湧上一陣詭異感。
她想這些問題想得有些出神，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劇烈的打鬥聲。
顧清歡頓了幾秒，立刻沖了出去。
她聽到了雲闕的聲音。
這一刻的走廊裏，雲闕西服外套丟在地上，神色陰冷的盯著面前的裴錚：“你就是那個人？”
顧清歡聽不明白雲闕說話的意思。
裴念昭倒是瞪大眼睛，很不喜歡的盯著雲闕：“你是壞人，你竟然動手打我爸爸。”
“你爸爸……”雲闕煩躁的扯了一下領帶：“他這種人，配嗎？”
“你瘋了嗎雲闕？”顧清歡看到雲闕又是一臉嗜血的表情，心下一沈，冷著臉上前：“你要無理取鬧到什麽時候？”
雲闕看到顧清歡時，表情楞了幾秒。
他握緊手心，強忍著自己的怒意，指著裴錚：“這個男人是誰？”
語氣頗像抓奸的丈夫。
顧清歡失笑：“我沒有必要對你解釋。”
雲闕忽然一拳頭打在了墻壁上，血順著他的手背流下來。
顧清歡看到，雲闕打出去的右手手臂，這會兒止不住的顫抖。
“雲闕，你真的瘋了！”顧清歡不知道好端端雲闕又發什麽狂，不是動手打別人，就是折磨自己。
“我是瘋了！”雲闕不顧走廊人多，聲嘶力竭的喊了出來：“你知道他是誰嗎？”
周文娟聽到動靜，拖鞋都沒穿，赤腳踩著瓷磚走了出來。
看到自己兒子手背流血，周文娟六神無主：“這是怎麽了？”
“媽，你進去。”雲闕抽回手，血甩在墻壁上，格外的觸目驚心。
周文娟哆嗦著，緊張的看自己兒子：“雲闕，是清歡送我來醫院的。你控制自己的脾氣，好好的和清歡坐下來說說話，好不好？”
“不關你的事情，媽，你進去。”雲闕把周文娟推進了病房，反手關上了門。
周文娟趕緊趴在窗戶上，慌張的盯著自己兒子。她怕雲闕失控，也不敢隨意走出來。
“我當然知道他是誰。”顧清歡發現，自己每次都不能和雲闕好好說話。她望著雲闕搖頭：“阿姨說你改變了，我真的沒看出來。雲闕，你今天的舉動實在是太過分了。”
“我過分？”雲闕發出一聲狂笑，指著裴錚：“如果你有一天知道他到底是……”
“那你告訴我，他對你來說，是誰？”
顧清歡面無表情的看向雲闕：“這樣拐彎抹角的，也不是你的性格。”
雲闕表情猙獰，兩只手握成拳頭。
他該怎麽說？
應該從什麽地方開始說？
他們全部都是混蛋！
裴錚一直都沒有說話。可他看得出來，雲闕認出了自己。
紙包不住火。
雲闕在這個時候，冷靜了下來。他看了顧清歡一眼，很快笑了：“你喜歡這個男人，對不對？”
顧清歡皺眉：“雲闕，你……”
“很好。”雲闕癲狂的看著裴錚：“你現在是不是特別得意？這個蠢女人被你玩的團團轉。”
“那是一次意外。”
“意外？”雲闕紅了眼：“你跟我說是意外？你知道你他媽毀掉了什麽嗎？”
顧清歡沒能明白是什麽情況。
為什麽這群男人說話，都是充滿各種暗示？
為什麽不只她哥哥認識裴錚，就連雲闕和裴錚之間也頗有淵源？
為什麽被蒙在鼓裏的人，只有她？
顧清歡伸手扶額，頭疼的快要裂開。最近這幾天，她頭疼的頻率越來越頻繁。甚至熬至零點也睡不好覺。顧清歡恍惚著覺得，再這樣下去，她就要靠安眠藥度日了。
有什麽東西，正在呼之欲出。
裴錚靜默片刻，擡起頭看向雲闕：“如果我跟你說抱歉……”
“那我先殺了你，再跟你說道歉，可以嗎？”雲闕爆笑，神色卻冷得可怕：“如果你還有點良心，就離開顧清歡。”
“你提出的其他要求，我都可以滿足，唯獨在清歡身上，我不能妥協。”
“你他媽的找抽！”雲闕情緒反覆，聽到這兒，又要去揍裴錚。
顧清歡立刻擋在了裴錚的面前，失望的看向雲闕：“你鬧夠了嗎？”
“我在胡鬧？”雲闕聲音顫抖：“你為了他質問我？”
“我不是在質問你。”顧清歡看走廊的人越來越多，覺得有點喘不上氣：“雲闕，我們已經結束了。”
結束兩個字，像一把尖利的匕首，插在了雲闕千瘡百孔的心臟上。
尤其，顧清歡用失望到近乎淡而無味的語氣說出來，更具殺傷力。
雲闕苦笑了一聲：“結束了嗎？”
顧清歡發現裴錚從剛才開始，一直都沈默。看他的神情，也好像是虧欠了雲闕。裴錚面對顧錦珩和雲闕時，是差不多的神態。
這件事情，說明了什麽？
“就算結束了。”雲闕在瞬間，臉上的表情恢覆如常。他厭惡的掃了裴錚一眼：“你的美夢，絕對不可能成真。關於顧清歡，就算我死，也不可能讓給你。”
“雲闕？”
“我不會離婚。”雲闕胸口長長舒了一口氣，不知是私心還是本意：“顧清歡，你這輩子只能屬於我。”
“你這樣，對我們兩個人沒有任何好處。”顧清歡覺得裴錚不可理喻。
“我不需要你理解我。”雲闕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顧清歡的頭發。
顧清歡本能的退後一步。
他們早就不是親密無間的人。
雲闕的手僵在半空，自嘲的聳肩：“我有一只手是幹凈的，你卻還是嫌棄我。看來，你是真的很討厭我。”
顧清歡皺眉。
“不過無所謂。”雲闕又笑了：“我知道我要什麽，我知道我在做什麽，這就足夠了。”
“至於你……”雲闕看向裴錚，神色又冷了下來：“有本事，你就試試看。”
“事在人為。”一直沈默的裴錚終於開了口。
可顧清歡總覺得，這對話看著沒什麽，其實火藥味十足。而且如果她的感覺沒有出現偏差，這兩個人在討論的……應該是她吧？
是因為雲闕不甘心？
顧清歡總覺得雲闕欲言又止的神態裏，藏著秘密。
雲闕果然被裴錚這句話成功的刺激到，瞬間暴躁的盯著裴錚，下一秒就要沖上來。
顧清歡心驚肉跳，趕緊拉裴錚的手，退後幾步。
雲闕註意到兩個人十指相扣的手，心口痛的難以呼吸。
“阿姨應該沒什麽事情，骨癌也是假的。”顧清歡留下簡短叮囑，立刻抱起裴念昭，心虛的離開了醫院。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就是覺得這一刻腳下虛浮，很不真實。
雲闕望著顧清歡的身影，用力的握緊手心。
一家三口，和和美美？你配嗎？
顧清歡知道不知道不重要，他這一刻的不放手，是為了她好。顧清歡可以愛上任何人，唯獨剛才那個男人不行。
他會帶給顧清歡毀滅性的打擊。
……
“你還能走嗎？”顧錦珩紳士的托著陳慕雙的手肘，避免更多的肢體接觸。
陳慕雙一條腿打著石膏，走路的姿勢顯得格外笨拙。如果不是顧錦珩攙扶著，她這會兒指不定多狼狽。
“你怎麽不譏諷我。”陳慕雙嘲弄：“像我這種人……破壞人家的家庭，你不覺得很可惡嗎？”
顧錦珩神色不變，看好腳下的臺階，讓陳慕雙走的平穩：“這是你的私事。”
“你真沒心沒肺。”陳慕雙輕笑了一聲：“我還以為你會開口安撫我，看來果真是我做夢呢。破壞人家家庭當小三，這麽快就遭報應了……”
顧錦珩沒說話。
“除了清歡的事情，你誰都不關心吧。”陳慕雙看顧錦珩戴著眼鏡的樣子，又忍不住嗤笑了一聲：“你知道你看起來特別像一種人嗎？”
“什麽？”
“衣冠禽獸啊。”陳慕雙咯咯笑了一聲，故意靠近顧錦珩。
顧錦珩皺眉：“姑娘家要知道自尊自愛。”
陳慕雙切了一聲：“你這個人果然相當自我。和你沒關系的，你一句都不會多評價。我這會兒還沒怎麽著你呢，就要我自重。我該說你假正經呢，還是說你……”
“清歡！”陳慕雙看著前方，忽然開心的揮手。
又開什麽玩笑？
顧錦珩蹙眉，還是不自覺朝陳慕雙開口的方向看了過去。
什麽都沒有，他被騙了。
陳慕雙笑的花枝亂顫，腿差一點抽筋，趕緊大喘氣：“你說你這麽喜歡清歡，算不算……”
“她不是我妹妹。”顧錦珩神色冷下去，開口的態度帶了幾分暴躁。
“哦。”陳慕雙點點頭：“可她覺得你是她哥哥，這更重要啊。”
“你想說什麽？”顧錦珩態度忽然變得格外的冷漠。
嘖嘖。
陳慕雙搖頭：“你們男人怎麽都一樣兒。一旦牽涉到自己的利益，瞬間變一個人。我們約定一下吧，你不要把我的事情說出去，我也幫你保密……”
“不需要。”顧錦珩拒絕的很快：“清歡不會相信。還有，我不會把你的事情說出去。”
他沒那麽八卦。
“想和你套近乎都不行哦？”陳慕雙咋舌：“你這個男人怎麽能刻薄到不近人情呢？我好歹也算是一個大美女吧？你對我也太冷漠了。唉，我都失戀了，你就不能多照顧我一點？”
“如果這樣說話能讓你開心一點……”顧錦珩抿唇：“那你可以一直說下去。”
“真是一個無情的人。”陳慕雙微微紅了眼眶，立刻轉了身。
她也不想變得這麽矯情的。
誰讓當初騙了她的那個渣男又出現了呢。
她的人生簡直就是一段孽緣，用盡力氣愛上的，竟然是一個有家庭的渣男。
在巴黎的那場畢業舞會上，她被渣男妻子潑了一身紅酒，被人嘲笑的畫面，不知道怎麽就又回到她腦海中，變得異常的深刻。
因為得知他回國，她分神出了車禍。萬幸她沒忘記系安全帶，否則一定要見血。可摔在安全氣囊上的那一瞬間，陳慕雙忍不住想，不如就這樣死了算了。
今天也是這樣。
只是在路上看到了他而已，她就精神恍惚，被人群從臺階上擠下來，當場崴了腳，摔了一個骨裂。
當時她怎麽就那麽要面子，擔心被渣男看到，忍著劇痛狂走了幾百米。
遇到顧錦珩的時候，陳慕雙的腳腕已經腫的像個發面饅頭。至於她的高跟鞋，也不知道丟在了什麽地方。
顧錦珩看到她的瞬間，皺起眉頭，臉上的表情相當嫌棄。
陳慕雙覺得這樣挺好的。
總要有一個人打醒她。
好在顧錦珩勉強也算個紳士，對得起這張暖男臉，當時沒丟下她，反倒把她送來了醫院。
“我怎麽那麽倒黴呢？”陳慕雙一改往日的高冷，幽幽的嘆了一口氣，就這樣盯著顧錦珩：“為什麽中央空調，不溫暖我呢？”
“那可能你誤會了什麽叫中央空調。”顧錦珩依舊是那張淡漠疏離的樣子。
陳慕雙看著，就覺得拳頭癢。
“清歡？”陳慕雙這次楞了幾秒，定定的看向前方。
“又想騙我。”顧錦珩嗤笑，托著陳慕雙的手腕微微用力：“你確定不要在醫院多住幾天？”
“我不喜歡醫院裏的消毒水味道。”陳慕雙輕哼，隱約發覺自己和顧錦珩在這一刻對話的語氣，好像顯得他們很熟悉一樣。
“真的是清歡！”看顧錦珩心不在焉的樣子，陳慕雙笑了：“你是不是好久都沒有見到她了？別說我沒有提醒你哦。”
顧錦珩終於露出幾分不耐煩的表情，可看過去的時候，發現真的是顧清歡。
他本能的往前面大步走去。
“餵，大哥！”陳慕雙疼的齜牙咧嘴，完全沒有女神該有的姿態：“我一只腳沒法走路，求放過！要不你把我丟在這兒，你追上去。”
顧錦珩頓了一下：“算了。”
“覺得人家一家三口，你湊上去不合適？”陳慕雙咯咯笑了起來：“別說，我看著那孩子有點像清歡。如果不是我……”
“別說了。”顧錦珩變了臉。
陳慕雙眨了眨眼睛：“這就生氣了？”
“我不喜歡八卦別人的事情。”
“可我覺得你應該認清楚現實啊。”陳慕雙笑的從容：“單戀很苦的，比點一杯純正的黑咖啡，還要苦澀的多。而且這種苦澀，會伴隨你終生。”
顧錦珩不說話。
“你很死板誒！”陳慕雙手臂故意用力：“明知道對方永遠都不知道，何必那麽為難自己呢？”
“那你怎麽沒把渣男忘了？”顧錦珩面無表情的看她：“上次是誰喝醉了來我們學校，在外面大喊大叫的？是誰看到那個渣男的一瞬間，慫的直接鉆進雪地裏，凍得跟個傻逼似的。”
“你說臟話？”陳慕雙這會兒驚訝的極了，只註意到這一個問題。
“呵。”顧錦珩冷嗤：“誰規定我不能說臟話。”
“你這種品學兼優的好學生，也會說臟話？”
“你那個渣男，我的同事，還是全世界一百強學校畢業的。怎麽，他是靠文憑變成渣男的？”
“真毒。”陳慕雙哼了一聲，可心底的失落，這會兒散了大半。
陳慕雙不喜歡和人交際。
她覺得把時間浪費在和別人維持感情上，非常的愚蠢。在學校，她特立獨行，從來不和別人有過多交際。除了那個主動關心她的學長……誰知道他已經訂婚，也已經領證。
等待陳慕雙的，本是巴黎的美好前途。結果在那個畢業舞會上，全都完了。
最可笑的，是那個渣男連冒頭的意思都沒有，只發了一條簡訊，說自己對不起陳慕雙。
兩情相悅，就這麽變成了她一個人發騷。
這件事情直到現在，還讓陳慕雙覺得像是吞了一只蒼蠅一樣惡心。
她最看不起自己的，就是如今的表現，竟然還不能從當初的陰影裏走出來。
那個渣男憑什麽讓她念念不忘？
憑那張漫無邊際編造謊言的嘴？呵呵，她當初真是年少天真，什麽樣的誓言都相信。
陳慕雙擡起頭，眨著眼睛看向顧錦珩：“你覺得不覺得我們兩個特別像？”
“不覺得。”顧錦珩嫌棄的看她：“我沒跟你那麽蠢，被人騙感情騙色。”
“說話別那麽難聽啊！”陳慕雙不樂意的抽了一下嘴角：“我完璧之身，沒被騙色。”
“那你還有點腦子。”
“你說句人話能死嗎？”陳慕雙哭笑不得：“你不覺得我很可憐嗎？”
“不覺得。”顧錦珩無辜的聳肩。
得，陳慕雙看出來了，顧錦珩就是故意的。
“行吧。”陳慕雙也學著顧錦珩的樣子聳肩：“你看我們倆都失戀了，不如組一個失戀者聯盟怎麽樣？我幫你鑒別婊女，你幫我鑒別渣男。”
“不需要。”顧清歡面色不改嫌棄：“我還沒你那麽蠢，會被人給騙了。”
“嘿！”陳慕雙擡腳，可惜一只腳站立不穩，最後只能放回去。她瞪著顧錦珩：“你這麽毒，將來誰做你女朋友誰倒黴。”
“是嗎？”顧錦珩揚眉：“那你該慶幸，你一輩子都不會倒黴。”
陳慕雙：“……”為什麽她覺得這麽不爽呢？
“你給我等著。”陳慕雙冷笑一聲：“顧錦珩，三個月之內，我保準讓你愛上我。”
“年輕人很有想法。”顧錦珩輕笑一聲：“萬一你先愛上我，你可不要哭。”
忽然沒人在說話，氣氛就這麽沈默了下去。
陳慕雙不知道為什麽，忽然覺得有點心虛，下意識的低了頭。她心跳怎麽變得這麽快？對方擺明了是惡作劇，她怎麽就被撩了呢？
一定是單身太久，出現幻覺了。
一定是這樣。
……
顧清歡被裴錚送到公寓的時候，因為心不在焉，在開車門的時候，包掉在了地上。
她抓了一下頭發，顯得有些無措：“破皮了。”門口有塊石頭，掉下去的時候，蹭破了皮，而且還是很明顯的位置。
這是顧清歡最喜歡的包，眼下看來是沒法背了。
裴錚看了一眼，柔聲開口：“我給你買新的。”聽這話，說的格外財大氣粗。
“我哥買的。”顧清歡嘆了一口氣：“去年生日那會兒的新款，死皮賴臉求著他，才占得便宜。”
裴錚頓了一下。
他好像記得，清歡每次見自己的時候，背的都是這個包。
以前不知道詳情的時候，他還不覺得有什麽。可現在，他覺得很吃醋。
“我給你買今年的新款。”
“今年的新款沒我喜歡的。”顧清歡下意識皺眉開口：“而且今年的新款看起來，都難看的千奇百怪。我嚴重懷疑，這個牌子的設計師是不是換人了。”
職業習慣讓顧清歡很註意這個問題。
裴錚斂目，神色多了幾分陰晴不定。
“你回去吧。”顧清歡說包就是為了轉移註意力，醫院裏的情況太混亂了。
“歡歡阿姨。”裴念昭可憐巴巴：“我能留下來嗎？”
“我今天不怎麽舒服……”顧清歡看著裴念昭可憐巴巴這張臉，拒絕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她咳嗽了一聲，到最後也沒能狠下心腸：“明天，我去接你。”
“那親親。”裴念昭軟軟的臉頰湊上來。
顧清歡笑著吻了一下。
“這邊也要。”裴念昭臉頰紅紅，又轉了頭，要顧清歡親自己另外一邊。
顧清歡心口軟成一灘，忽然看到裴錚也湊了過來，一臉期待的看著她，她臉色一紅，趕緊摸了摸裴念昭的頭發，跟個賊似的轉身跑得飛快。
裴錚瞬間啞然，這丫頭有那麽怕他嗎？
不過今天的事情，還是給裴錚敲響了警鐘。他沒多少時間能浪費了，必須盡快和清歡結婚。
想到這兒，裴錚頓覺無奈。
向來鎮定自若的他，有朝一日竟然想用一紙婚書，把清歡束縛在自己身邊。
看著裴念昭依依不舍的小眼神，裴錚親吻他的臉頰：“想不想每天和歡歡阿姨生活在一起？”
裴念昭用力的點了點頭。
“那你要乖乖聽話。”裴錚說完，眼眸微暗，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用這一招的。
顧清歡站在陽臺，看著裴錚終於把車開走，才收拾了東西，開車出了門。
她很久都沒有回顧家，在來的路上，覺得有些恍惚，像是做了一場夢似的。
現在是晚上八點半，顧廉從向來很多交際，不知道現在有沒有回來。
顧清歡輸入密碼的時候，頻頻顯示錯誤。她瞬間笑了，顧廉從果然狠心。如果不是為了當時的前途，怕是根本不把她當做女兒看待。
她才走了多久，家裏的密碼就換掉了。
顧清歡無所謂聳肩，準備打電話給顧廉從，結果門從裏面打開了。
她一怔，看到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小心翼翼的探出頭：“你是誰？”
回自己家，還要被問是誰。
這種待遇，也就只有在顧家才有。
顧清歡不動聲色，打量著面前的女人。五官清秀，說不上多麽美麗，卻相當清純。和上次在醫院遇到的那個女孩子不是一個人。
不過這麽多年來，顧廉從的審美十年如一日，喜歡的女人都有一雙無辜的眼睛，巴掌大的小臉，尖細的下巴。
“你是……顧廉從的女人？”顧清歡說到這兒，忍不住笑了。
對方瞬間警惕：“你是記者嗎？”
記者？
以為門口是記者，還能這麽從容的和她說話。她應該說這個女孩子單純呢，還是說她心機不可小覷呢？
顧清歡彎了一下嘴角，指了指門裏面：“我是住在這裏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