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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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沒有半點反抗餘地,雨越下越大,全都灌進了吳邪嘴裏,也讓他幾乎睜不開眼睛,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沒出息的哭了出來。

張起靈繞到後面,又一刀挑斷他的左腳筋,這次吳邪疼得叫都叫不出來了,他終於知道什麽樣的感覺叫痛不欲生,可直到現在也不敢相信,那個人真的會對自己下此毒手,他看著張起靈,已經模模糊糊只剩下個輪廓,思緒散亂起來,吳邪感覺自己好像被敵人包圍,多年來養成的習慣,讓他忍不住像過去一樣求救:“小哥……”

張起靈頓了頓,好像這哀鳴一樣的語氣讓他有片刻猶豫,但隨即,第四刀落了下來,吳邪的右腳腕處也一片血肉模糊,他用盡全身力氣慘叫起來,卻一動也不能動,就像被釘在地上一樣,現在吳邪已經分不出自己是活著還是死了,或者說他更希望自己能死去,手腳筋斷,就是武功盡廢,而且下半輩子都要癱瘓在床,吳邪想,與其這樣活著,不如給我個痛快!

可他嗓子已經喊啞,什麽也說不出來,只能眼看張起靈走到自己面前,最後一次舉起長刀,神思突然清明起來,就好像死前的回光返照。

對,殺了我吧,反正吳邪早就被你殺過一次了!

這樣想著,他甚至笑了起來。

十一歲初次見面,十四歲讀閑書,抱著他說“你這麽好看,將來我娶你”,十六歲燈下表白,一夜雲雨,十九歲得知他是殺親仇人,也許從那一刻起,吳邪就已經放棄了活下去的念頭。

這樣想著,他已經支持不住昏死過去,沒有看到巷口沖進來一匹奔馬,對準“張起靈”而去,卻被他殺氣所懾,猛地停住,人立起來,“張起靈”更不猶豫,一刀刺進馬腹,無辜馬兒立斃當場,但後面又有一把長刀跟著攻過來,“張起靈”接過兩招,微一用力就把對方彈了出去。

他跨過馬屍,就看見巷口一人撐劍站著,這才是真正的張起靈。

而吳邪眼前的人,正是獵刀門門主候選人,繼承了張起靈位置的下一任“阿坤”。

原來這個計劃早在三個多月前就成型了,殺手進入獵刀之前,年紀雖小,但多有些底子,黑眼鏡跟阿坤交手之後,發現他的武功跟張起靈很像,幹脆就讓阿寧幫忙,串通盤馬,讓盤馬用法術使吳邪產生幻覺,以為阿坤是張起靈,這樣一來,張起靈就能完成任務不至於再因為吳邪受到責罰。

“是你。”阿坤冷冷地說,雖然長相並不一樣,但他確實有些像張起靈。

“……”張起靈沒有回答,眼睛看著遠處地上的吳邪。

“他暫時沒死。”阿坤道,“但失血嚴重,支撐不了多久,如果你是來阻止我的,就要快。”

張起靈再不答話,橫刀就撲了上去,他毒性發作,卻強行運功,每一個動作都帶動五臟六腑刀割般的疼痛,可是看到吳邪躺在血泊裏,張起靈突然忘記了這些,就算下一秒鐘即將毒發而死,他也要拼盡全力救吳邪的性命!

阿坤知道他中了毒,又看到他的傷,暗暗驚訝於這個人竟然還有力氣跟自己拼鬥,雖然能看得出他一招一式都非常艱難,但卻苦苦支撐,是因為吳邪嗎?一個人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力量?

兩人交手很快,轉瞬之間張起靈腹部中刀,雖然勉強閃開,但還是血流不止,阿坤看著他,忍不住說:“你是殺手,不該心有掛礙。”

張起靈冷冷道:“心無掛礙,實在可憐。”

阿坤一楞,這句話讓他呆住了,他從未想過自己也是個人,也該有人的感情,眼前的張起靈雖然狼狽不堪,傷痕累累,可他卻有一個想拼死保護的人,自己呢?現在為何而戰,將來為何而死?

就這一剎那功夫,張起靈的長刀已經到了眼前,他大驚想躲,卻已經來不及了,這一刀毫不留情,直刺進胸膛,阿坤倒在地上,腦子裏卻亂糟糟地還在回想:我為何而戰?為何而死?!

張起靈扔下長刀,撲到吳邪身邊,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手腳筋被挑斷,傷口處甚至已經不怎麽流血了,慌忙脫下外衣把他裹住,用盡全力抱起吳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巷子裏走去。

傍晚,漢中城郊,兩個被大雨裏裏外外澆透的人,就這樣消失在陰沈暮色之中。

【恨生慕死 完】

【下部:斬情忘仇】

在九門後人中,解雨臣算是很特殊的一個。

他雖是名正言順的解家人,卻從小跟著二月紅學藝,二月紅自妻子死後未再續弦,始終把他當做親生孫子一般教養,學戲是門苦功夫,一天都不能耽擱,所以解雨臣也少有機會回家,二月紅於他亦師亦父。

十年前的慘案過後,解雨臣忽然失去一切,不得不回到家中,而家裏也是亂成一團,幾個叔叔伯伯、姑表兄弟為了家業勾心鬥角,還不像吳家有吳三省暫挑大梁,很快解家就敗落下去,解雨臣流落江湖,因為面貌可親,嘴巴又甜,人也機靈,被一家醫館收留,十年過去,館主身後無子,就把醫館傳給了他。

他還記得那天下著瓢潑大雨,病人很少,自己收拾一下醫館就想關門,結果外面卻跌跌撞撞進來兩個人,一下子倒在玄關裏,兩人都是渾身血,其中一個雙目緊閉,本該把脈,可他手腳筋俱斷,一片血肉模糊,解雨臣蹲下身探了探鼻息,冷冷說:“都快沒氣了,要活很難。”

另一人聽他這麽說,掙紮起身,道:“求先生救他!”

解雨臣擡頭看著這人,發現他也是臉色蒼白,長得倒還不錯,於是笑道:“你付得起診金嗎?”

那人遲疑一陣,突然很堅定地說:“我身無分文,也無可回報,只有一身武功,如果先生肯救他,我願為先生殺一個人,上至天子弄臣,下至販夫走卒,先生一句話,絕無反悔。”

“哦?”解雨臣說道,“可惜,我現在還沒有特別想殺的人。”

那人從身上摸出一條鏈子,說:“先生只要拿著此物,任何時候,我隨叫隨到。”

解雨臣看看那鏈子,金屬吊墜上面寫著“起靈”兩字,又看看他,沈默片刻才接過來:“好,這診金我收下了。”

收下了診金,也收下了一個大麻煩,叫吳邪的病人傷勢太重,解雨臣使盡渾身解數,才保住他的命,而答應為他殺人的人,不肯住在醫館,也不知藏在什麽地方,但每天必會前來看望。

解雨臣發現,昏迷中的吳邪反覆在喊兩個人,一個是“小哥”,一個是“張起靈”,喊前面一個的時候他語氣急促,渾身冷汗,好像在求救,喊到後一個卻渾身顫抖,咬牙切齒,好像恨不得能殺之而後快。

奇怪的是,把他帶來的那個人只要坐在床邊,這兩個名字,他都會應,所以解雨臣始終不敢確定他的身份。

直到吳邪醒來那一天,解雨臣才模糊猜出了事情來龍去脈,他在外面給別的病人看診,中午時回到後院,還沒進門,就聽見一陣雜音,好像有什麽東西掉在地上,接著是吳邪的聲音:“滾!!”

裏面沒有人回應,卻又傳來桌傾椅翻的聲音,吳邪聲音很小,但能聽得出他用盡了力氣,甚至在發抖:“滾出去!你還想再殺我一回嗎?!”

“……吳邪……”這個聲音跟之前冷冽的感覺不同,解雨臣伸出聽出了茫然無措的意味。

“還是不過癮,要看著我殘疾的樣子才甘心?!滾,滾!”吳邪一邊說,一邊抓了什麽東西扔過來,可他手腕根本沒有力氣,連門都砸不到,更別提打到那個人。

解雨臣正猶豫是否要進去解勸,殺手已經走了出來,看了他一眼,徑直出門去了。

“吳邪,我是醫生,我要進來了,你冷靜點。”解雨臣試探著說道。

“都滾開!什麽醫生!你跟他一夥的!”吳邪嚷了一陣,他長時間昏迷才醒,實在沒有力氣,折騰過後,累得幾乎虛脫,剛才把張起靈趕出去,他已經從床上摔了下去,這時就靠在床腿上大口喘氣,解雨臣嘆了口氣,進去站在門口說:“救你是因為我收了診金,既然擡到我這裏,我就會盡全力,你哪怕真的想死,也得有力氣爬出這扇門。”

一邊說一邊上前,抓著吳邪掀回床上:“躺好,別逼我點你的穴。”

就這樣,吳邪又在楊枝醫館呆了整整半年,漸漸跟解雨臣熟悉起來,也知道他並非武林中人,這才放下戒心。起初一個月,張起靈還來過,每次一露面,吳邪就情緒激動難以控制,不是砸就是打,最後解雨臣跟張起靈說:“你如果真為了他好,就先別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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