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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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交錯的光斑在臉上晃動,我很自然地醒來,不帶有一絲惺忪。

昨天躺下就睡了,胸口淡綠色的布料上還沾著醬油的痕跡,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沒有把口水流到別人家的床枕頭上……

看了看歐陽,她貌似仍睡著。我邊躡手躡腳地往防盜門口走邊查看手機的信息。

十五通來自爸和媽的未接電話!

心霎時慌了。這時又聽到身後被子翻動的聲音,於是我三步並作兩步飛了出去。

一路上看著通話記錄,悔恨之情過於一切。從來沒有不打聲招呼就夜不歸宿的情形,這向來不是我的作風。這下可好,已經無法想象媽在家度過這個詭異午夜的心情了。

急忙按鍵撥給媽,不料爸搶先一步打進來。再三猶豫,忐忑又害怕地接了起來。

那邊的語氣急迫而隱怒。“素素!你終於接電話了!昨天晚上去哪裏了?通宵了?”

“啊,我睡在同學家了……”

“那你也得跟我們說一聲啊!你媽擔心了一晚上!快回來!”

滔天罪惡感把我淹沒。匆匆掛斷,攔下一輛車往家趕去。

一刻鐘後,我站在家門口,看著異常大開的門,躊躇不前。鼓起勇氣進來,不出意料地發現他倆都在臥室安靜地坐著。我感覺自己偷盜了孩童的特權,犯了錯就站在爸媽面前低著頭說不出話。似乎在童年沒有越的界,在這樣半熟的年紀將要一一補上。

只是,沒有那麽多被原諒的理由了。

“素素,你從來不這樣的…昨天晚上是喝了酒嗎?”媽先開了口。

“沒有。”

“那怎麽回事?”一旁寬大的身影突然彈了起來,用難以回應的聲音嚴肅地問道。

回憶洶湧而來,那麽多可以當作充分借口的細節,是怎樣都無法脫口而出的。

委屈,苦澀。

“你最近是怎麽了?天天游離的狀態,期末考也沒考好,這是我們早就想跟你聊一下的,你媽想到會影響你放假心情……”他滔滔不絕的責備被媽以拍在手臂上的一掌打斷。

“幹什麽?你又不好意思怪你女兒就讓我來說。”

他對我進行了一刻多鐘的說教,沒有苦口婆心,也算不了諄諄教導。因為在我眼中,所謂安全問題、關心長輩問題,一提便是啰嗦。自認為誠心悔過,但我並不讚同有必要接受這樣的“熏陶”……

更何況,在他揭我期末考試的傷疤時,我就已經不那麽理智了。

“你說夠了沒有?”不耐煩地看著眼前扮演母親角色的父親,沒禮節地抗議。

他用不明所以的眼神看著我,而後,又轉為猜測。

“你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我沈默。十秒後,媽也說話了:“素素……?”她關心地看著我,沒有任何使人難受的雜質,這卻使我的心更加痛了。

我說了實話。“我是有喜歡的人了,但是……”

“我就說!現在是高中,心思不要那麽多!”

“智新,不要這樣……”

“今天就得說清楚,問題很嚴重!啃老本是沒用的,你還要用兩年去積累。光看你這次的成績……”

“爸!她又不喜歡我!你們瞎擔心什麽!昨天沒聯系你們是我的錯,我很抱歉。但是不要什麽都扯出來好嗎!我已經很煩了!”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我們難道不是為你想嗎?”

我恨恨打斷他的話,“而且,不是有人更加心猿意馬,還不怕人知道麽?”嘴打著哆嗦說完這句話,掩飾不了內心的緊張和火氣,我直勾勾地看著爸難以置信的眼神,殘忍地證實了我的猜測。罪惡的成就感和徹骨的絕望蔓延滋生。

沖動而懦弱的我無法想象媽的表情,也許是在害怕無法去原諒以此為武器攻擊爸繼而傷害她的自己。

這種單方面的積怨到底存在了多久,無從得知。那兩封偶然出現的邀請卡,由我靠著女性的直覺武斷了,接著成為了□□,引向現在的僵局。這番話如危險的濃硫酸,無情地潑向地面,濺傷了三個人。傷得最重的人……

“什麽?……”她看著我的眼睛問我。

“那個姓譚的女人是誰?你敢說嗎?”我反問他,眼淚奪眶而出,使臉頰感覺到絲絲涼意。他眼神有不易察覺的令人厭惡的躲閃,整個人僵硬著不說話。

“爸,你不用想怎麽對我開口!最想知道的人她在那裏!”懊悔,“媽,對不起……”

“素素,你先出去吧。”她出奇的冷靜,挽了一下鬢角,疲憊地道。

我狼狽地走了出來,掩上了房門。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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