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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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逐漸歸於一片寂靜,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不屬於我的酒氣在鼻尖躥動、騷擾,不安的感覺愈演愈烈。這是怎麽了,今夜醉的應該是我啊。

窗戶打開著,不冷又不熱的怪風大肆灌入,使人心浮氣躁。我稍稍放松手臂的力量,扶著歐陽往浴室走。

“你不是可以走的嗎,之前你還好好站著的。”“沒在頂樓跳下去也算不錯了。”我開著惡俗的沒有回應的玩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你家人什麽時候回來?”她繼續沈默了幾秒,正當我後悔不該問一個醉鬼技術含量那麽高的問題時,她竟然說話了。

“他們……今天不回來。”

我投入地翻了個長長的白眼,自言自語道:“好吧好吧……你先洗洗吧。我去幫你換洗的拿來。”

像趕一只呆呆的搖擺的鴨仔,把她弄進了浴室。

這是第二次走進她的臥室,一種專屬於此的味道直沖入大腦,勾起一絲絲暖流。眼眶不可救藥地濕了,不知是因為純真的過去,還是因為這房間的主人。

憑記憶摸索出內衣,又轉向衣櫃找睡衣。不想一雙手臂突然橫在了我身前,嚇了我一大跳。手臂又收緊了,我可以感覺到背緊靠著的炙熱。

“陳素,真的是你啊……”

……

何止哭笑不得。我努力掙脫,轉身看著她回應道:“對,是我。你就是要跑出來確認一下嗎?快快去洗,我衣服快找好了。乖——”

她不僅沒聽我的話,而且開始一些怪異的行為。推開我表示安撫而放在她手臂上的手,用指尖從我不成形的劉海向下滑,到眉毛,到臉頰……這種曾偷偷幻想的罪惡觸感,此時正跳躍在肌膚上,似麻醉,似□□。

警鐘大響。

挪開她的手,推她。“幹什麽呢,乖,洗澡啊,你很臭哦。去吧……”她紋絲不動地站著,嘴唇緊閉著,如果不是她暧昧不清的眼神,我真會以為她喝壞了。

“去啊!”這個人就是可以幾秒間讓我狂躁,換成另一張面具。

能不能別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軟硬皆施卻怎麽也動搖不了她。眼前的人就像一座活火山,醞釀著能量,隨性爆發。其中緣由,連曾與她那麽親近的我也分辨不了了。

“明明酒量不好還逞強什麽,最近不開心嗎?弄成這樣……你說你現在想怎麽樣,睡覺嗎?”生氣地揭起歐陽黑色夾克的一邊抖了抖,明示她完全可以脫了直接就寢。

她的眼神從下往上移,註視我。我們一步的距離瞬間消失,我被緊緊擁在她懷裏。領教過她更出人意料舉止的我,還是亂了。屬於同性的柔軟部位貼著我的胸口,急切,滾燙。在她身上瘋狂蔓延到我的不僅僅是漫天的酒氣,而是讓我直覺想逃的異樣氣息。

“讓我抱抱你……”

脆弱的聲音,荒唐的意義。

“那天你走那麽快,我話還沒說完……”

鼻子一酸,眼淚啪嗒而下。我努力掩藏好被打動的痕跡,拍拍她的背,說:“想說什麽呢?說吧。”

“我……”

擱在我右肩的腦袋挪動了一下,正當我以為她要擡頭說話時,唇卻被猛地堵住了……

條件反射拼命掙紮,視野裏只有純白的天花板和看不透的燈光。但是喝醉的人力氣出奇的大,不容許我的反抗得逞。唇上已沾上濕潤,事態……

使出全身氣力,反攻般將她壓上床。兩人的呼吸同樣急促意識相當迷亂,接下來順理成章的事是完全無法想象的。

怎麽辦……

我放任全身不住地顫抖,低下頭,笨拙又認真地吻了她。閉著眼,沒有看到她的表情,只能感受她暫時的安靜,或因為訝異,或因為疲憊。

足足一分鐘的時間過去,仿佛是經歷了一世紀後的蘇醒。貼在她耳邊,我說:“睡吧,我陪你。”

闔上雙目,她不再胡鬧,老實地沈沈睡去,剩下我孑然一身,坐在輕微下垂的床沿,帶著她的那份陷入沈思……

醉了的人擔不起責任,清醒的人要做出最好的選擇。我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讓歐陽的心上人附了身,讓平庸的我沾染了吸引她擁抱親吻的特質。不動聲色地拿起床頭櫃上曾經見過的一模一樣的相片。就連它的相框也是一致的顏色和材質。它處在偏角落的位置,時不時會被飄動窗簾給遮上。

原來歐陽未曾想過對我隱瞞,就這麽大方灑脫地放著她們的親密過的證明,而我睡在這裏時卻沒有註意到。在自己的軌跡中探索,獨自承受秘密的重量,到最後才發現主人公如此泰然處之。

“今天秦易沒來,你是不是很失望?”

將薄被蓋好,我躺在她左側,輕輕撫著她變成棕色的軟發。

“人是不可以亂親的,我人好,原諒你了。”

“喜歡就再去追啊,其實不是那麽覆雜的事情……”

……

“你想對我說的到底是什麽啊?”

註視著她的後腦勺,一個想法猝不及防劃過腦海,激起千層浪。

“不可能吧。”

仰望渾濁的夜空,意識格外清醒。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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