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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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個百年一聲不響的高一班群吭了一回開始,我在接下來的幾天裏都會空出幾分鐘的時間發呆。

歐陽曄:預定在八月二十號在我家辦一次班級聚會:-),時間可再作調整。愛玩咋玩。有空就大膽喊出來^_^

程逞:我

歐陽曄:游戲可以有,喝酒可以有!

林鈺如:我

陳覺:還有我!

鐘俐:聚會當日蘇大爺賣肥肉,現做現賣。

蘇俊豪:凸^-^凸

……

關掉在鐘俐淫威下霎時間潛水者魚躍的窗口,長長吐了口氣。

盛滿思緒的大腦被媽乍的一吼打斷。“素素!你爸說有個錄音筆忘帶出來了,讓你幫他送到單位!”

我一個激靈跳了起來。“他單位?!有沒有搞錯啊!”

“他現在有事走不開,我等會也有事。你打的送去吧。”

我在未開空調的大房間裏裏,滿頭大汗地撥開媽的衣服,找到了她說的那條男式深藍長褲。伸進口袋認真地掏著,感覺到了似錄音筆的小物件就大動作地拿了出來。一張折疊著的厚紙飄在了地板上。大概是他不小心放進洗衣機裏涮過了,毛毛糙糙的。強迫癥犯了的我,隨手地將它展開,發現其實是兩張,裏面的印刷字跡還是挺清晰的。

好像是兩份什麽俱樂部盛會的邀請卡。一張是給“陳智新”,另一張是……“譚玥華”。譚玥華?這是誰?

這個帶著明顯女性特征的名字像一串電流穿過我的全身。我本已生性多疑,在這種狀況下更是不能克制……努力勸說自己別再胡思亂想,將爛紙揉好從地板上爬起,帶著錄音筆出去了。

八月二十號聚會當天,我鼓起勇氣穿了一條小清新的裙子,躲躲閃閃地站在鏡子前,偷偷看效果。最後以一句“沒關系不會有人看我的”自我安慰昂首挺胸出發了。

群裏的公告中叨叨地說明了聚會來人名單,我必然仔細研讀過了……在車水馬龍中,心情不是不忐忑。這次過去,肯定會見到那兩個人。我陳素拍著胸脯說人際關系清清白白,可能也會是大部分不知情的人的模糊認知。無論如何,當我面對這兩個人的時候,宣言就畏縮成了脆弱的謊言。

想起那一天,秦易厭惡的眼神盯著相框……不,應該是我的手。仿佛我的手沾了成群令人作嘔的蛆毀壞了相片背後的純潔,讓她無法忍受、無法原諒。

“對不起!我走錯地方了……”我向她點頭致歉,膽怯得倉皇而逃,差點將相框摔在了地上。

又想起,在歐陽面前最失態的那一天,也差不多是這樣。

最狼狽的狼狽,□□裸地展現在這兩個曾經相愛的人面前。我不知道她們的故事是怎麽樣的情節,但好像,知道那有多麽美好就已經足夠難受的了。

走到漂亮的小區門口,我又懷念了一番跟她在這裏的傍晚和長夜。第一次知道她喜歡女生,第一次聽到她認真到嚴肅的聲音,第一次感覺到她深眠時的氣息。

門沒關,可以看得到裏面熱鬧的場景,盡管客廳不是主場。不再是二人私密的空間,而是皆大歡喜的、裝糊塗的時間。

“來啦?”她出現在門旁,輕輕地、客套地說了。我也拘謹地微笑,忍下靠近她的沖動,脫鞋進去。一群人在歐陽家裏閑聊,當做飯前的開胃助興。他們的興致都很高昂,嘴劈裏啪啦地沒有停過。也讓我怪想念那段一起讀書運動一起吃喝玩樂的日子的……

“陳覺你這褲子太緊了吧。”

“TMD你說什麽呢!”

……

“怎麽感覺你好像白了點……”

“陳素乃天生麗質型。”

“得了吧,我知道你抹了粉。讓我仔細瞧瞧有幾層。”

……

“聽說於琛有小孩了!”

“真的嗎?!什麽時候的事?”

“就前幾天哦……”

……

無所顧忌的美好的談話在夜空下繼續,或惡損,或八卦,或關心,都是妥妥地敷進心裏的。我們坐成幾團,整著手中的烤串,任煙氣刺激著神經與激情。沒有形象地吃著笑著,弄成油滋滋的放肆面容。盡管黑暗,但是青春的顏色鮮明得沒有餘地。有些人興致高到喝起了啤酒,玻璃杯相撞的聲音使這個夜晚更加醉心。

令我更加在意的是十米外欄桿旁的背影。這抹我曾描摹過的如此貼近卻感覺如此遠離的身影,在我夢裏悄悄出現又不留痕跡地拂去。歐陽曄在他們眼中是有魄力的,有掌控力的,也是不羈的,不一樣的。我是不是可以驕傲地說,我擁有她任何人都看不到的一面呢?很可能,我不是唯一。

也罷,我也沒立場去猜測了。

馬路上的車越來越少,一些人家燈火亦熄。晚會結束,大腦也被喧囂搗鼓得像漿糊一樣了。我在人群的後邊出了頂樓的門,剛走到歐陽家門前,身後傳來鐘俐的聲音。

“前面的,快來扶一下你的好夥伴!她喝成翔了!”

我回頭,看著給兩人架著的中間那人,短發微亂,面色潮紅,眼神一會兒往我這邊飄一下,一會兒又回到地上。畢竟不好說我們兩個已經絕交了,正當我在斟酌說辭時,她倆居然就將她拋在我身上,讓我幫她安頓好。

“先跟你說一聲,她好像已經不太好溝通了。加油,看好你!”

我看看肩上睜不開眼、漸漸往我頸窩移的人,再看看相繼向我若無其事揮手告別的同學們……

好家夥。好家夥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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