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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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們行經的地方主要是一些城鎮,三個人身上帶的盤纏也都足夠,每每到了夜間也能尋個好點的客棧歇腳,總不至於風餐露宿。

可是就這樣走了一個月後,敏銳的梨汐察覺到他們身後有人跟著。

不論這些人出於什麽目的一直跟著他們,但決不會是為了保護他們。

荊予寒在走之前早就處理好了一切,吩咐他的人全都留在京都保護陛下,而他身邊,也只帶了她一個人而已。

即便只有她一個人能夠留在他身邊保護他,她也決不會讓他陷入危險,更何況他心裏念著的“妹妹”荊語楓也在他身邊,她總得努力護著他們周全才是。

荊予寒和梨汐一樣察覺到了危險,他還覺著這一個月來太過平靜了,平靜地有些不像話。原來別人也在等待合適的時機。他正思索著該如何避開這些人時,梨汐卻提出了改走古道前往滇國。

“寒兄,上回我自滇國回來,聽人說起一條古道,這條古道在密林裏,中間還有一帶是沙漠,常人總歸是不敢進去的。且密林中也有沼澤,我們還可以利用沼澤來對付這些人。”

這倒是一個躲開他們的好方法,只是荊予寒並沒有爽快地答應,而是擡眼看了看扯著衣帶憂思無限的荊語楓,轉而又看著梨汐問:“走密林古道的話?可經過蜀南之地?”

梨汐納悶:“寒兄為何會這樣問?去滇國的話,無論走何路,蜀南郡都是必經之地。”梨汐說著,自己似乎又恍然間明白了過來:“莫非你是擔心那些人會在蜀南之地伏擊我們?”

荊語楓的面色稍稍好看了些。

荊予寒也跟著笑:“既然經過蜀南的話,反而沒什麽事,蜀南是七弟的領地,他一定會幫我們的。只是得委屈語楓了,密林古道,只怕你穿著這身衣服會寸步難行。”

荊語楓急於見到荊予澈,也顧不得其他的了,搶道:“大哥,語楓沒關系!只要你們答應讓語楓與你們同行,只要你們不嫌棄,語楓拖了你們的後腿。”

荊語楓越說越激動,一滴熱淚已經滾到了華麗的淡青色裙擺上。

梨汐看得有些怔住。

她,居然這麽喜歡殿下?那樣嬌生慣養的一個人,居然肯為了他鉆這密林古道。梨汐打算幫助他們,總歸不是親兄妹,即便在一起也不會受到過多指責的,只是陛下這關難過。

三個人在集市上置辦了一些粗布的男裝,這些不華貴的衣料,反而更能經得起磨損。

他們在初二淩晨離開了客棧,還迷暈了守在客棧外一直監視著他們的人。然後就丟車騎馬鉆到了城郊的密林裏。

荊語楓從沒走過這麽多路,才走了一小會兒就體力不支了。

荊予寒一直拿著劍在兩個人前面開著路,回頭瞧見荊語楓孱弱的模樣,趕緊囑托梨汐:“梨汐,你扶著語楓吧!”

梨汐拍了拍身上沾著的野花,怕怠慢了荊語楓,還用羅帕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後才挽住荊語楓的胳膊。

荊語楓臉色煞白,已經累到說不清楚話了:“漆雕姐姐,我……走不動了。”

梨汐攬過她大半個身子,瞧了一眼前面拿著劍披荊斬棘的荊予寒,頗有些鼓勵道:“語楓你想一想你心裏的那個人,想著他在你身邊你就會充滿力量了。”

這也是荊語楓求了梨汐好久,梨汐才同意直呼其名的。

荊語楓的身子已經癱軟下來,口齒也不清:“可惜……他不在我身邊。”

荊語楓漸漸暈厥了過去,梨汐已經聽不清她後半句說的是什麽了。

荊予寒一直拿劍亂砍著,忽然間有棵帶刺的藤蔓纏在了他的衣服上,將他的粗布衣裳撕掉了一大塊口子,連肩膀都給露了出來,也同樣被刺刮去了一些皮肉,頓時血肉模糊。

他氣憤地扔掉了劍。他果然是在那所金籠中待久了,除了書讀的比別人多些,他還有什麽用?才砍了這麽幾株荊棘他就受傷了。

這樣的太子,日後若是登基又何嘗不是別人的傀儡?

此次他選擇出宮,真是一個明智的抉擇。

然而,此刻卻有人比他還心疼他的傷勢。

梨汐已經將暈倒的荊語楓靠在了一棵樹上,一路小跑了過來,直盯著荊予寒的肩膀看,傷口不深,但還是流了很多血。她真恨剛剛沒讓她走前面開路。

荊予寒瞧見了梨汐眼裏深深的自責,伸出方才握劍的手拍了拍梨汐的肩膀:“這點小傷,沒事。你的主子也不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之人。

梨汐明顯察覺到自己的眼眶中濕熱了一塊,她極力將淚水逼了回去。身為護衛,本來就不該輕易流淚的,身為護衛,讓主子受傷,就算他們的不是。

她主動拉住荊予寒的胳膊,以懇求的語氣對他說話:“殿下,這附近有許多榕樹,我們尋一棵榕樹休息一會兒吧!等下讓臣走前面,否則臣這身武功就白費了。”

荊予寒瞧著她擔心生氣的模樣,心裏居然有些開心。但仍然不同意讓她走前面開路:“現在天色也快暗了,我們是該休息一會兒了。只是,我是男人,有我在你們兩個姑娘前面,又怎麽能讓你走在前面?梨汐,你懂嗎?”

梨汐也倔強地道:“我不懂!我只知道殿下是千金之軀,本不該受這些苦楚的。”

荊予寒頗有些無奈,所謂的千金之軀,該是諷刺他們的嬌生慣養吧!缺乏實踐,他也只能是個紙上談兵的太子而已。

“梨汐,別說了。你別忘了,我荊予寒才是你的主子,你沒辦法幹涉主子要做的事!”

“可我們的使命也是護衛主子周全啊!如果我們在主子身邊毫無作為,那還不如讓我們自行了斷!”梨汐越說越激動,之前遇到兩人爭執的情況,後來都是她順著他的要求的,可是這一次她偏不聽他的。

“梨汐!”荊予寒憤恨地喊道,額上青筋已經顯現。恍然間他只覺眼前一道寒光閃過,梨汐拔出了那把絕世無雙的雁翎刀。

荊予寒怕她又將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對她的關心瞬間讓他失了自己的理智,他趕緊妥協:“好!梨汐,我答應你!只是你得小心點兒,也不知道這密林裏的是什麽刺藤,刺在身上和針紮了一般疼。你一個姑娘家,可千萬別被它給刺著。”

梨汐用雁翎刀砍斷了一截刺藤看了看,恍然笑道:“殿下,這也只是普通的刺藤而已,許是因為殿下之前從未被它戳過,所以才會覺得無比疼。不過臣身上帶了一些傷藥,只要臣給殿下上完藥後殿下就不會那麽疼了。”

荊予寒見她的態度終於緩和了下來,也跟著松了一口氣:“這附近榕樹確實不少,我們先過去吧!”

緩和過來的荊予寒才瞧見荊語楓已經靠在了一棵樹上,臉色煞白,一副很虛弱的樣子。荊予寒三兩步跑過去,掐了掐荊語楓的人中:“語楓!語楓!”

站在旁邊的梨汐平靜地瞧著荊予寒的行動,心裏卻再也無法平靜了。

他為她急得額頭上都冒汗了。

她活了十七年,一直都像個男子一樣,從未有男子傾心她這樣的女子,也不知被人喜歡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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