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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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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東宮出去時,宮外早已停了一輛馬車,是荊予寒早就命人安排好了的。若只是梨汐與他同行還好,他們二人還能一同策馬。只是如今要帶上荊語楓,他這個妹妹身子嬌弱,他還非得準備一輛馬車不可。

梨汐出來後卻像是沒瞧見那輛馬車一般,立即就朝一匹馬走過去。荊予寒連忙伸手攔住了她:“漆雕兄弟,你坐車去,這匹馬是我騎的。”

梨汐有些不明白荊予寒到底在想什麽,之前她出門,可是從來沒有坐過馬車的啊。馬車雖然舒適,但遠沒有駕馬速度快。她一個習武習慣了的人,也不願意被鎖在四方的盒子裏,她更願意騎在馬上享受著撲面的清風。

梨汐也不示弱,輕而易舉地穿過他的阻攔,縱身跳上了馬,回眸朝荊予寒笑笑:“寒兄,如果你只備了這一匹馬的話,那還是你去坐車我來騎馬吧!”

荊予寒的眼角盡是笑意,隱過一絲狡黠。他也不去理梨汐說的話,縱身也跳上了門,穩穩當當坐在了梨汐背後,一牽馬繩,就相當於將梨汐整個人給禁錮在懷中了。

底下站著的一列奉命送行的內侍也笑得合不攏嘴,他們的太子果然是長大了,都知道去戲弄冰雪般的冷護衛了。

他結實的胸膛緊緊貼著自己的後背,梨汐更加覺得不自在了,掙紮了幾下跳下了馬:“殿下,臣再去找一匹馬來。”

坐在馬上的荊予寒一副得意的樣子,只要他不願意,又怎麽會讓梨汐再找一匹馬過來。他松開馬鞭,雙手叉腰:“漆雕兄弟,你又犯錯了哦!現在你只有兩個選擇,要麽和我共乘一匹馬,要麽就趕緊坐到馬車裏去。”

梨汐忽然間覺得荊予寒有些變了,小時候的他反而比現在還沈穩,如今他倒是學會捉弄人了。

梨汐有些怨氣,但也總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韙與主子共乘一騎。梨汐一躍上了馬車,掀開簾子鉆了進去。

一進來就發現,荊語楓正端端正正地坐在裏面。起先她是一臉狐疑,考慮到荊語楓的身份後,在馬車裏就跪了下來:“公主,您怎麽會在這裏?”

梨汐的聲音不大也不小,但如若他人仔細聽還是能聽得分明的。荊語楓怕被人發現,立即捂住了梨汐的嘴:“漆雕護衛,你小聲點,可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我隨太子哥哥一起出宮了。”

“公主,不知你此次出宮,是陛下允許的還是您私逃的?公主待嫁之身,還是得註意下。”梨汐勸道。

從她和太子的對話可推斷,她此次出來定是要追隨殿下的。

荊語楓卻並不和她說明,只解釋道:“你也別生氣,我是私逃的,我不想嫁給葉榆殊,所以太子哥答應幫我逃出來。因著太子哥的面子,這些人也不敢搜他的馬車,你可千萬別在此時將我推出去啊!”

荊語楓甚至激動地抓住了梨汐的雙手。滑膩舒適的感覺頓時鉆到梨汐身上,梨汐不自覺地放下了自己的手,不管她因何出逃,既然殿下肯幫她,那她自然也該相助。

“公主不必這樣,臣乃是太子護衛,一切皆聽太子殿下的。殿下相助公主出宮,臣哪裏有破壞的道理?”

荊語楓瞧著梨汐一本正經的樣子,心裏對她的好感又多了幾分:“可惜太子哥身邊人太雜,若是人人都像你這般忠心,他坐在這位子上也就不用如履薄冰了。”

梨汐聽著,心裏竟莫名覺得有些不舒服。

她只字未提出宮的真正原因,卻一直提及殿下,看來他們兩個人之間,真的和她猜測的那樣,已經逾越了那份簡單的兄妹情誼了。

荊予寒文質彬彬,荊語楓傾國傾城,若非有兄妹的名義在,他們二人確實是這世上難得的一對璧人。只要他說他想和荊語楓在一起,她也應該會全力相助的吧!

她此生活著的目的,就是為了幫他實現他的目的。

梨汐一直思索著不說話,荊語楓叫了她幾聲也沒應,甚至驚著了騎著馬緊跟在他們身側的荊予寒。

荊予寒以為梨汐出了什麽事,忙掀開簾子朝裏面看。梨汐正好好坐在一側呢,只是目光有些游離。

“語楓,你大呼小叫幹什麽?”

荊予寒的聲音將梨汐從思量中拉回來,可這一瞬間,她又多了別的思量。方才他叫她“語楓”的時候,分明是寵溺的語氣。果然不似兄長對妹妹那般……

馬車已經行出了宮門,荊語楓瞧不見那些守門的護衛了,才稍稍放心了些。面對荊予寒的追問,她也不猶豫,立即就說:“也沒什麽,就是方才我同漆雕護衛一直說話來著,可是說著說著漆雕護衛就神思游離了,我喚了她好幾聲她也沒聽見。”

荊語楓居然當著他的面講出來了。好在他們都不知道她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否則讓她還有何顏面見這“兄妹”二人?

梨汐不等荊予寒開口問,立即解釋:“臣昨晚休息的不夠,所以今日有些疲倦,方才神思恍惚,沒將公主的話聽進去還請公主恕罪。”

荊語楓也是女子,雖然不知道梨汐對荊予寒究竟是何種心思,但敏感的她也能感受到梨汐身上湧著的一股酸意。她也不喜歡梨汐在自己面前一直拘謹著,又伸出手親切地抓住了梨汐的手:“沒關系,我又怎麽會計較這些小事呢?既然你都稱太子哥為‘寒哥’了,那還叫我公主幹什麽?論年紀的話,你我該是同年而生,我是九月出生的,你呢?”

對於荊語楓突如其來的親昵梨汐還是有些不適應,但是荊予寒還在窗戶邊看著她們兩個,她正了正神色,平緩道:“臣自幼無父無母,師父於四月天將我領了回去,自此他就將撿到我的那天也就是四月初二當做我的生辰了。”

荊語楓親切地將她的手挽得更緊了,眸光閃爍:“那我該叫你姐姐了?”

坐在馬上的荊予寒立即搖了搖頭,打斷了荊語楓:“不對,語楓,梨汐如今一副男兒打扮,你該叫她‘兄長’才是。”

尋常女子扮成男裝也是極其容易被人瞧出來的,但是梨汐卻不會。荊語楓伸出另一只手輕撫梨汐的耳垂,女扮男裝,衣領處倒是還可以遮一遮,但是穿了耳洞的女子卻是極難掩藏住女兒身份的,可梨汐恰恰沒有這個。

荊語楓放下自己的手,似乎有些無奈,隨著荊予寒的請求,喊了一聲:“漆雕兄!”

梨汐連忙應了一聲,然後還是將荊語楓的手從自己的耳垂處拿開。她最不喜歡別人盯著她的耳朵看,自己並沒有穿耳洞,外面那些人尤其是女子看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仿佛覺得她不像個女孩子,不過,她也確實不像。

荊予寒雇了一個車夫,馬車一直顛簸地行著,不一會兒就已經到了郊外。

這一路上,荊語楓還是一直盯著梨汐看,她覺著梨汐模樣清秀,若是穿上耳洞,穿上女子服飾,定然也是不差的。

荊語楓倒是想和梨汐多說說話,但是梨汐似乎有些疲倦,居然抱著雁翎刀坐在車裏緩緩睡了過去。荊語楓也不想打擾她,只得由著她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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