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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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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與她相識一樣,瞿清突然笑了:“葉想去取衣服了,你先坐下來化個妝吧。”

大腦有一瞬間的宕機情況,丁林風有些找不著北:“啊,葉想媽媽,您好,我是……”

“你是丁林風。”瞿清笑。

她的笑像是初春夾雜暖意的微風,吹得丁林風有些頭重腳輕,感覺自己浮在高處,還有些許不真切。

高一時,在知道葉想的媽媽是瞿清之後,她也去網上搜刮過一些照片和陳年雜志;平心而論,瞿清整體的風格都是或冷淡或高貴,總有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感覺,很少會在鏡頭下露出笑容。

卻沒想到私下的性格這麽隨和,一點都沒架子,笑起來還這麽好看。

丁林風以前總覺得,葉想和瞿清可能並沒有那麽相像,尤其神態;葉想愛笑,平日裏看著也特別和氣,像一只好脾氣的大金毛,而瞿清則是一副睥睨眾生的樣子,讓人感覺很難接近。

所以在她心裏,這兩個人實在很難重合。

但今天一見,之前的想法就全部都被推翻了。

確實百聞不如一見。

丁林風眨起眼睛,坐上了一旁的椅子,就有化妝師來給她塗妝前乳。

刷子輕輕掃在臉上,瞿清在旁邊和她談天。

丁林風從來沒想到,自己會有一天,能和一位明星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雖然這應該就是葉想的日常。

瞿清的笑容很深,也很真誠,甚至讓丁林風都有些恍惚。

化妝間裏不斷有師生或家長進進出出,卻無人來打擾這邊,就連徐譽也是畢恭畢敬地站在一旁。

丁林風偷偷從鏡子裏瞄了老徐一眼,見他正一臉嚴肅地捧著手機立正稍息。

“葉想給你看過等下要穿的衣服了吧?”瞿清問她。

那件衣服算是個人定制的,尺寸也是從登記表上參考的。

正在鋪底妝,丁林風被化妝師按在椅子上不讓轉頭,只好用語氣表達感謝:“嗯嗯嗯嗯!葉想還說是您設計的,真的好美啊!”

微微一楞,瞿清又笑開了:“他說是我設計的?”

“啊?”丁林風心下疑惑,只能從鏡子裏去看瞿清。

就見瞿清站在她身後,笑意盈盈:“不聊了,在掃陰影了。”

漂亮的女生乖乖坐在椅子上,一本正經地板著一張小臉,瞿清越看越喜歡。

大約半個月前,葉想周末回家,說自己要給領唱搭檔送出一條裙子,要白色還要質感,要素雅也要精致,哦,還要足夠驚艷……總之就是要殺人於無形。

謔,要求還挺多。真的只是領唱搭檔?

真的呀。

一邊說著,葉想笑嘻嘻地把書包放到房間裏去。

瞿清假裝相信,卻在心裏偷偷笑他:如果真只是個搭檔,那你臉紅什麽?

於是她又問:你那位搭檔叫什麽名字啊?

丁林風,絲竹丁寧,林下之風。

看著自家小孩強作鎮定的樣子,還有碎發後一雙紅透的耳朵,瞿清真的是想裝不明白都難。

而在四中,要查到丁林風的信息全然不算難事;就算只是站去校門口,也能瞥見一二。

瞿清嘖嘖稱讚,心想葉想眼光蠻毒辣,這個女孩成績相貌品行,每一項都是拔尖,站在客觀角度來講,挑不出什麽差錯。

這兩人還從開學就一直在當著同桌。

這麽說來,葉想高一暑假跑去大學特學數理化生,是不是也……

思及此處,瞿清微微勾起唇角,不知道是欣慰還是苦笑;她沒有剪人紅線的癖好,何況這還是她兒子。

那段時間,葉想又是挑香水又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拼拼圖,當時也說香水是要送同桌,拼圖和畫集也是那人送的。

她心想,葉想看著好像對誰都漠不關心,一談起戀愛倒是上心得很。

還真是個小呆子。

外邊又是一陣急促的跑動聲,瞿清聽見動靜,一轉頭就見自家兒子傻楞楞地站在門口,好像眼前的場景把他嚇住了。

怎麽,怕我棒打鴛鴦還是怕我發現?要真是怕我發現,那你倒是藏著掖著點兒啊。

她收起腦子裏的細碎吐槽,剛對葉想招招手,又恢覆成和藹可親的樣子,彎腰拍了拍座位上的女孩:“衣服來啦。”

丁林風倏地轉過頭,伸手接過一個袋子,和瞿清道了謝,又看向一旁站著的葉想。

葉想還穿著校服,但是造型已經完畢,和平日裏的樣子不太一樣,反倒是和當時拍宣傳照的樣子有些相像。

很清爽,也很帥氣。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葉想今天好像也很呆。

瞿清推著她去最近的一間更衣室,回頭對葉想說:“你去那邊換,換好了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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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藝合唱的上場順序是文理夾雜著的,理(1)是第一個上場的班級,現在已經衣冠齊楚地站在幕布後面,就等主持人說完開場致詞和嘉賓介紹了。

文(1)在他們後面上場,此時正排著稀稀落落的隊伍往後臺走去。

李知早就在校服裏面換上了舞臺服裝,把外套一脫就能上臺,此時正悠閑得不得了。

往化妝間走著,她往理(1)的方陣那邊看去,回頭對身邊的女生低低感慨了一句:“哇,葉哥,嘖嘖,這臉這腿這背這肩線……”

而等她轉過彎,又看到了葉想身側的丁林風,下巴快要收不住了;要不是眼疾手快的呂聞婧還上前拉了一把,李知差點單膝下跪:“嫁給我!”

理(1)的學生被這場突如其來的“求婚”嚇了一跳,等反應過來,立馬笑得人仰馬翻。

“荔枝!拜托你了,清醒一點!”呂聞婧在旁邊瘋狂搖晃她的肩膀。

隊伍後面的錢鑫辰擠著眉弄著眼:“排隊!李知你得排隊!不然先和我們葉哥幹一架也行!”

李知擺開架勢,只可惜主持人不給她宣戰的機會,已經在舞臺上拉理科(1)班的開場白了。於是李某等無關人士立刻被拉進了化妝間。

旁邊的學生正笑得起勁,又怕幕布下秒就會被拉開,便只好拼命憋著。

反倒是最前面的丁林風和葉想一派悠閑,也可能是因為他倆已經對李知的各類即興行徑產生抗體了。

“首先給我們帶來合唱表演的是高二理科(1)班!……相信大家對理科(1)班的同學應該也不會陌生,畢竟是在各個寒暑假都踴躍包攬各大獎項的,神奇(1)班啊!”主持人站在臺上活躍氣氛,臺下觀眾則很給面子地鼓掌大笑著。

氛圍倒也融洽不已。

“……現在,請掌聲有請,由高二理科(1)班帶來的《斯卡布羅集市》!”

幕布拉開,於是原本黑漆漆的舞臺倏地被照亮;閃光燈打在丁林風的身上,讓她心裏生出一股奇異的沖勁。

排練的時候,小華老師考慮到大家不太優秀的表演水平,也怕班裏同學,尤其某幾個男生,到臺上會笑場,所以這次理(1)合唱的套路其實很簡單。

伴奏起,先由兩個領唱在前面唱完第一句,後面的同學在慢慢和進來,到“Tell him to make me a cambric shirt”一句時大家才開始完全合唱整首歌。

——簡單,好記,方便,最主要的還是適合他們。

但是這樣就也缺少亮點;雖然這個合唱表演沒有評獎排名次的說法,那也還是會希望能在“中規中矩”之外再上一層臺階。

所以小華聚焦到了舞臺的表層刻畫。

“這首歌曲調很美,很符合一唱三嘆的審美標準。考慮到整首歌的風格,我沒有給你們什麽情景化的設計舞臺表演,所以你們更要在服化上給觀眾以視覺沖擊。”小華又轉過身,拍拍兩位領唱的肩膀,“小丁,葉想,你們責任重大啊!”

熟悉的前奏聲漸漸響起,空靈的鋼琴聲回蕩在偌大的報告廳。

“Are you going to Scarborough Fair?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臺上的領唱緩緩開口,歌聲清澈悠揚,款款深情。

詩意悠遠,又富有靈氣。

“唱得真好,洗滌心靈。美得和婚禮現場一樣……”李知扒拉著幕布,久久沒有回過神,“哎,他們家長是不是也都在臺下……你說,葉想家這麽有錢,會不會哪天瞿清大明星來找我們小丁,說什麽‘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兒子’之類的。”

目不轉睛地盯著臺上的人,楚新在一旁小雞啄米:“哈哈,也有可能。”

“這樣我就能去向她求婚了,而且小丁還賺了五百萬。”

聽了這話,楚新真的無語極了,把她拖回自班的方陣:“省省吧你!”

“Remember me to one who lives there,She/he once was a true love of mine……”

丁林風側過頭朝葉想那邊望去,卻發現他也正看向自己,便悄悄彎了彎眼睛。

葉想的西裝很漂亮,尤其內襯和外衣之間一條細細的懷表鏈,點綴在他一絲不茍的西服上,平添一抹矜貴神色。

當然,人更好看。

像是置身於海濱小鎮,微風輕拂,便帶來花果芳香;小道旁木門沙啞,鈴鐺也銹上了霜。

轉後,低音梯隊的合唱聲愈發響亮,更襯舞臺之莊重大氣。

在心裏默默抹著淚,小華和老徐一臉寬慰地看著臺上的理(1)學生。

“Tell her/him to make me a cambric shirt,Parsley, sage, rosemary and thyme”

讓他給我做一件麻布衣吧,和著香芹、鼠尾草、迷疊香與百裏香的芬芳。

晚風吹散雲霞,小鎮上彌漫起薄薄的水霧;道旁亮起路燈,一盞一盞亮晶晶,像是裝載了星星。

又像極了水晶。

風把她的額發吹亂,再悠悠揚揚奔向遠方。

丁林風好像突然看見了一片廣袤山崗,綠意叢叢,彎月掛枝頭;隔岸就是海灘,遙遠的燈塔光芒昭昭。

愛人在月色下相擁,交換著彼此的真摯誓言。

空氣中彌漫著浪漫的氣息,溫柔的神靈徘徊在身側,而她,也早已沈溺於夜色溫柔。

“……And she/he’ll be a true love of mine……”

又在心裏,綻開一支白色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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