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高三生

關燈
“尊敬的各位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早上好。我是高三理科(1)班的丁林風,很榮幸能代表高三同學發言。……”

站在臺下的李知把頭枕上楚新的肩膀:“看看,看看!我家有女初長成。”

楚新拍拍她:“老王在看你。”

聞言,李知頓時挺直了腰板,大方直視回去。

苦著臉,她尷尬地想,老王一定在心裏對自己翻了個白眼。

高三的開學典禮公布了幾項暑假時期的獲獎情況,還有一些名額。

別的她也沒記住,只記得丁林風、葉想、呂聞婧還有其他幾個理(1)、文(1)的扛把子們都拿了很多獎,其中葉想拿的還是兩塊作文金牌。

同時,丁林風的集訓隊保送名額也出來了,方向是A大理科試驗班類。

“那她是不是不用高考了?”李知的語氣藏不住羨慕。

楚新在前面悄悄搖頭:“其實我覺得是不用了,但是我聽她說,她還是會去參加高考。”

聽此回答,李知重重嘆了口氣:人比人,氣死人哪!

“年級大會到此結束,請各班學生有序退場。第一節 課的上課時間為八點,請各位抓緊時間,不要遲到。……”

等典禮完畢,各班同學都晃晃蕩蕩地回了教室。

高三理(1)全體學生的桌子上都被放上了一張樹葉形狀的卡片,正詫異著,就見老徐慢悠悠地走上講臺:“這張卡片也當是個班級活動了,各位都在上面寫上自己想去的大學吧,等下一起貼到教室後面的黑板上,大家互相監督。”

既然都是理科生,那麽往後的大方向也避不開數理化;而本市A大的理科在全國可謂首屈一指。

於是乎,大部分理(1)學生都就近取材,在卡片上寫了A大;當然,也有精確到學院和專業的。

丁林風與葉想也不例外。

葉想寫完,對自己的小綠葉哈了口氣,做了一個“阿彌陀佛”的手勢。

他側過身,面向自己右手邊的同桌:“小丁保送生,給點兒神氣唄!”

“好。”丁林風笑著學他手勢,對葉想的卡片念念有詞,“祝小葉同學考神附體,超常發揮。”

又看葉想抵來一支鋼筆,她也不推辭,接過筆在卡片背面寫了一句“得償所願,萬事順遂。”

二人起身走去教室後面,葉想挑了兩個位置,把兩張卡片端端正正地粘了上去。

徐譽在後面給各張葉子之間描著是“樹枝”,於是背後的板報就像一棵漸漸長成的大樹,帶著所有人最真誠的願望,茁壯向上。

--

高三從第一次月考開始就是純高考模式,考試時間嚴格比對正式高考的時間,只有試卷會略微難上一些。

當然,這個“略微”是老師自封的“略微”,學生從來不這麽覺得。

比如崔明月。

從考場走出來的時候,她覺得整個人都快散架了,明明只是坐在那裏動動筆和腦子考了幾場試,卻又好像跑了一場馬拉松;她拖著蹣跚的步子移回寢室,卻見自己兩個文科班的室友坐在椅子上,其中一位正在痛哭。

“怎麽了?怎麽了這是?”崔明月把大燈打開,在兩位室友旁邊焦急詢問。

艾佳宜哭得滿臉通紅,上氣不接下氣:“我是不是要沒大學上了?”

楚新在一旁給她拍著背。

“我在卷子上……年代表……我明明都背下來了,考試的時候……就是一點也寫不出來來……”

文理的悲喜並不相通,就比如說崔明月不懂被年代時間表的苦,艾佳宜也不懂畫數據解析圖的痛。

但崔明月還是說:“你別緊張,本來四中卷子就會更變態一點的,高考肯定會正常很多。”

艾佳宜擡起頭,表情誠懇:“謝謝你。”

崔明月剛想笑著再鼓勵幾句,卻看她又把腦袋耷拉下來,哭喪著臉:“哇嗚……更打擊人的是我們班那對情侶……在考場外面卿卿我我,成績還比我好……我對這個世界絕望了……”

崔明月:“……”

這俺沒法安慰你,真的。

因為談著戀愛還成績更好的分明另有其人,就在俺們宿舍裏,而且俺等下還得和她一起吃晚飯……

思及此,崔明月沈默地抹了抹眼淚,踏著沈默的步伐朝食堂走去。



“什麽?!還沒表白??!”

就聽一道聲音如驚雷般在食堂一樓炸起。

趕緊起身把李知拉回座位,丁林風瞪圓了杏眼:“你就不能小聲一點兒嗎?”

深深呼出一口氣,李知朝兩旁望去,周圍都是豎著耳朵的學生。

和幾個面熟的人笑著打了招呼,她又擺著一張笑臉轉回頭。

“沒事兒,葉想又不在附近。”說完又問,“咋回事兒,這都沒表白,這咋成啊……”

“哎不是,都沒表白你倆天天整得和情侶一樣……”

下一句依然是正常音調:“等表白了那豈不是要上天了?!”

“告不告白好像也沒差嘛……”

“你就不擔心別人對他心懷……鬼那個那個?”

這幾句甚至比正常音調還要再高上那麽一點兒,旁邊已經有人裝作不經意地悄悄探出了腦袋。

握緊筷子,丁林風緊鎖眉頭。

“但我覺得還是不行,你說這戀愛是在談呢,還是打哈哈……”

“不行不行,這真的有大問題啊!……”

“……”

近代的文學家曾說過,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滅亡。

果不其然,只見坐在對面的丁某某憤然大怒:“葉想不在就不用小聲了嗎??!”

被打斷的李知震驚地看著她,半天沒再吐出一個字。

陡然間,周遭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

“……”

沈默,是今晚的食堂。

過了好半晌,李知才悠悠地說:“風兒啊,你剛剛那句也是,一點兒也不小聲啊……”

好似才緩回神,丁林風訕訕地放下筷子,轉過身去和四周學生道歉,又保持著虛假的笑容再回過頭。

把桌上的盤子一收,勢要走人。

“哎,哎,你別走啊,我大排還沒吃完呢!”李知趕忙拉住她。

崔明月也往嘴裏塞著肉丸:“別走別走,我要噎死了……”

冷臉抿起嘴,丁林風又聳了聳眉,坐回原處。

魔頭了她就是個薄臉皮的人,周身洋溢著“我已經三天沒挨打了”的李知繼續絮絮叨叨:“小丁啊,不是我說你,你真的得抓緊啊!”

“……就我們班,二十八個女生,那得有二十個都喜歡他啊,或者說喜歡過他,真不是我誇張!”

“那是真的,我還見過在理科樓廳裏堵葉想的。”崔明月附和了一聲。

李知咬下一口大排:“要我說,你要是去表白,那真的就是說那幾個字的事兒……”

他要是不喜歡你,我就不用姓李了!

“葉想要是不同意,我真的,我真的……”她把筷子啪地架在盤子上,“我來這裏,把這張桌子都給你吃掉!”

丁林風無語地嘆了一口氣。

“哎,真的,我們真的以為你倆早就在一起了,不然你以為他身邊咋……咋這麽萬花片葉不沾身呢……”

似乎想到了什麽,崔明月突然嗤嗤笑了起來:“過節的時候,我記得鄭穆科錢鑫辰啊這些,還有理(2)的朱旸,他們就在門口攔人,逮到送禮物的女生就問是不是來找葉想的,如果是,那就不讓進,後來說給小丁的也不讓進……”

把桌上的垃圾收進手邊的一個紙袋,丁林風在心裏輕笑,這確實是他們會幹的事情。

“喜歡他的人真的很多多多多多,比你想得還要多得多得多,丁老師,我說真的,你可得把握好機會!這世界上可就這麽一個葉想啊!”李知言辭鑿鑿。

丁林風卻說:“這世界上也就我這麽一個丁林風啊。”

吞下最後一個丸子,崔明月連忙幫腔:“喜歡我們小丁的人也不少啊!”

“也是,算了,再等等吧,他肯定會先說的。”李知捧著臉,“不行!我不能擱這兒瞎著急!我得讓吳明賞去勸勸葉想,趕緊表白得了!”

“請你冷靜一點,李知。”丁林風側過頭瞥了她一眼。

崔明月也在一旁笑著:“皇上不急太監急。”

李知:“算了,反正我估摸他……呃,高考後應該差不多會說了。”

“先高考。”丁林風把紙袋丟進垃圾箱,“高考面前,不管什麽,都得往後排排。”

聞此高風亮節之回答,崔同學和李同學頓時肅然起敬:“吾輩楷模!”

--

雖說第一次月考已大致告終,成績也還沒貼出來,但是在四中各位老師急急火火的安排下,第二次月考也已經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起來了。

“這是你們期中考試前最後一場月考,第三次月考就等同於期中考,難度會大幅提升。”

聽了班主任老徐這話,教室裏又嘩啦啦地暈倒了一片。

“我以前就老聽別人說,四中還有一個名字叫地獄,現在想來,果然名不虛傳、誠不我欺哪……”錢鑫辰舉著單詞本發呆,嘴裏喃喃。

卻聽徐譽又說:“不過期中考試結束以後會放個兩三天,然後回來把畢業照拍掉,都要記得把正裝帶來啊。”

底下的學生被這兩個月後的集體照拍攝活動提了一點興致,但一想到近在眼前的二次月考,又躺了下去。

“對了,”徐譽孜孜不倦地補刀,“成績已經統計完了,明天下午就會貼出來,你們自己好好看看自己的問題在哪裏,對癥下藥,也多跑跑辦公室問問題目,別總讓老師來找你們……”

“等這次數學卷發下來,簡答題第一題有扣分的都有問題!這麽基礎的題,還真是……”他念念有詞,“還有卷子旁邊被我畫了三角形的,也都得來找我。”

一般四中大考或月考的試卷批改都是流水式閱卷,把名字裝訂起來再送去學科辦公室,主要是為了模擬高考的閱卷方式。

雖然幾位明星學生的卷子就算是劃去了名字也分外閃亮,可能是因為字跡工整得一騎絕塵,整張卷子像是書法帖,在語文和英語方面實在是太占優勢。

也可能是因為得分率高得一騎絕塵,整得老師連標準答案也不想擬定了,直接拿著這幾份卷子去覆印。

而在各班的老師收到自班學生的試卷之後,也大多都會進行一些歸類調整,再針對各學生的失分點寫一些話,比如“很完美的試卷”,或者“這次進步了!再接再厲”,以及“考得一塌拉糊塗!晚自習前來我辦公室找我!”。

這也是為什麽,比起放榜,很多同學更害怕發卷。

吃完晚飯,崔明月從食堂快步走回理科樓,就看到學科辦公室外一條長長的隊伍。

唉,她想,誰讓我們都是龍的傳人。

一進教室,果不其然,就見丁林風還在伏案寫題,周圍一圈都沒人。

“小丁!你太久沒去食堂吃晚飯了!”兩步並一步,崔明月一把拍上她的桌子,“這樣真的不行!”

主要是你老實趴桌上寫寫寫,搞得我壓力很大嘛!

“當時考完不就和你們一起去吃了嘛……”正戴著耳機聽聽力,丁林風頭也沒擡。

她這次英語考得極其一般,尤其聽力,語文也只是維持著中規中矩的水平,還好四門理科給她補了點分,不然她能創自己的歷史新低。

想到這裏,丁林風又開始在作業本上認真地寫著耳中聽到的字句。

“你這個月只去吃了這麽一次!”崔明月急了,一把拉下她的耳機,“哎,不準學了,你是不是下午下課之後就沒出去過?”

去灌過水,也去過洗手間……但她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只含含糊糊“嗯”了一聲。

“你晚飯吃的什麽?”

丁林風把耳機收起來,從桌肚裏拿出一袋面包:“昨天剛買的,你要吃嗎?”

”行,”崔明月摸了摸鼻子,“你晚上有吃東西就行。”

又順勢向她拿了一片,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操的什麽心。

只是覺得她實在是太不愛去食堂吃晚飯了,總覺得這樣肯定是有問題的——不管說什麽,她想,以後總得把她叫去食堂吃晚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