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音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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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來一份炸響鈴和香酥魚,都要最大份的!”站在窗口前,丁林風一臉驕傲,楞是把五十塊錢花出五百塊錢的架勢。

收下了她的錢,攤前的老板又回頭找零,倒也很熱情:“好嘞!稍等哈!”

二人在街邊等著,即刻便有香噴噴的小食包裝完畢。

見葉想上前接過炸響鈴,丁林風便拎走了另一盒。

她拿長簽子串了一支香酥魚串遞過去,與此同時,葉想也把手上的炸響鈴往她盒子裏倒著。

剛炸好的小食還有些燙,兩人縮手舉著食盒,晃著往湖邊走去。

“我媽媽說,那片區域被劃成住宅區了,等房子建成,住在裏面就正好可以看到這片湖。我以後想去那裏買房,再養只貓……”說著,她又遞來一塊香酥魚,“嗯……還是等我上了大學再說吧。”

接過簽子,葉想在一旁點點頭,平靜地望向對岸。

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

偶爾有款款清風徐來,水面便生微微紋路。街岸華燈影影綽綽,湖邊的長椅上大多都坐著人。

夜色晚風,背對車水馬龍,站在岸邊的男生和女生容貌昳麗,笑容明艷;男生舉起手機,將此刻畫面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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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檢票入場時,場內的人還不是很多。

因為是室外舞臺,也沒有固定坐席,只隨意站著,便都想往前擠;葉想拉著丁林風上前幾步,占據了較前排的位置。

時間一到,升降臺開始運作,卻出乎人意料。

沒有人在跳舞,也沒有人在唱歌,全部垂著頭,像是被施了咒語,所有人都陷入夢境;甚至連臺上的燈光都變得有些萎靡不振,只象征性地閃了幾下,然後就像沒了氣力,墜入沈睡的深淵。

場內一片寂靜,只大屏上隱隱浮出幾個字。

很淡,且轉瞬即逝。

丁林風努力辨別了一下,屏幕上標出的大概是第一首歌曲的歌名,《荒唐夢境》;轉過身,剛想去問身邊的人,像是火柴被澆滅,場內又倏然陷入黑暗。

周圍一片嘩然。

像是感覺到了一點不安,丁林風便往葉想身邊靠去一點,去捉他的袖子。

葉想回拉住她的手,又輕輕拽了一下,好讓人安心。

一束光從舞臺上方照射下來,伴有玻璃相撞的清脆聲響,隨即而來的是一縷悠揚的琴聲,以及樂隊主唱的一句清唱。

「流星劃破天際

星星也向它許願嗎?」

前方人群開始騷動,丁林風不自覺地踮了一下腳。

「從時間的邊緣滑落

我們和你,

你在聽嗎?」

最後一聲甚至只是氣音,頃刻便消散在黑暗中。

電光石火,只一瞬間,似是打開了某個神秘開關,所有之前低著頭的人都驟然驚醒,燈光把天空照得透亮,吉他和貝斯、電子琴和架子鼓,舞臺上的一切又變得激情無比。

肆意鼓點配合電流般的樂聲,驚起臺下觀眾一身雞皮疙瘩;天頂降落星子,再生起層層枝蔓。

臺下有工作人員舉著禮花筒,向天空擲出一朵小雛菊,只一晃眼,又變成一只雪白的鴿子。

樂隊的服化與道具皆是精巧華麗,就連人群背後的提詞器也像是一尊藝術畫。

主唱摘下帽子,從高腳凳上站起,把話筒抽離支架。

「從嘴裏撬出真心,在我眼底布置情話

我擅長欺瞞,你擅長說謊

我們才是天生一對,似乎

……

你在看我嗎,如果

還是在看我眼中的你自己呢」

電音淌過大腦皮層,震得人一陣手腳發麻;葉想朝上看去,鴿子潔白的羽毛似有漂浮,就像從天空落下的雪。

歌曲時而激昂又時而舒緩,轉折處總讓人覺得頗有新意卻順理成章。

又刺激著人的神經。

周圍的人早就開始群魔亂舞,尖叫喝彩與歡呼不絕於耳;女生眨著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像寶石一樣在暗中肆意閃爍著,周邊燈火光怪陸離,幻影成妝。

人群擁擠而洶湧,葉想在背後虛扶著身邊的人。

「誰向來甘心

沈溺於一場,荒唐的夢境」

懸頂的彩虹燈拋下光柱,一切變得耀眼又好模糊;感受著場中氣氛的碰撞,除去開火車的環節,丁林風沒有像其他觀眾那樣肆意搖晃身軀,只是略跳著,被冷煙霧氣環繞著——

不論是夢境還是幻覺,都讓人沈迷。

身邊的人好像在說——

周遭震耳欲聾,隔著一道若有若無的距離,她晃了晃神,努力辨別葉想的口型。

他好像在說,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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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臘月已過,年關將至,寒風裹挾冬雪而來。

除夕那天,丁林風隨丁容一起回了外婆家。

外婆家不在市區,是郊區近山的一棟小排屋,從城中過去,約有三個小時的車程。

朝霞與山色相映成趣,雨霧朦朧,溪水清且漣漪,端的是一派雅致靜謐的山居好風景;只是,此處雖為避暑聖地,卻不是寒冬時節的好去處。

剛一下車,丁林風就被料峭寒風刮得渾身打顫,冷氣沿著衣物空隙處囂張侵入,連門前的草垛也是覆著薄薄的一層霜。

提著箱子,丁容只叮囑她:“這裏靠山靠水,冷得很,趕緊進屋。”

她連忙應聲,再拎起包,挪著步子進了門。

客廳裏多了整整一面墻的貓爬架,丁林風正盯著一旁的貓窩一動不動,只覺得屋裏安靜得出奇。

丁容拍拍她的肩,示意外婆和外公都還在樓上午睡。

她點點頭。

於是兩人把帶來的年貨放在客廳,再躡手躡腳地把行李搬去房間。

排屋一共四層,最底下還有一層放映室;每層的面積都不算太大,細窄樓梯的左右兩旁各有一個房間。丁林風的房間在三樓,她小時候——尤其暑假——常常會來這裏住。

房間空曠而明亮,窗明幾凈,也還留有她小時候的布置,明顯時常有人會來打掃整理。

窗外盆栽綠葉常青,郁郁蔥蔥,認不得是什麽花草,卻依然教人賞心悅目,是蕭瑟冬景中難得的一抹生機。

她剛把行李收拾好,對面房間的丁容就端著一籃水果走了進來。

“媽媽,外婆什麽時候養的貓啊?”她問。

丁容剝著橘子皮:“應該是去年冬天……怎麽,你也想養?”

聞言,丁林風立刻乖巧地點點頭。

給她遞了一瓣兒橘子,丁容戳戳她的腦袋:“先把你自己養好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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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補理科數月,又兼以本學期期末考試出題老師的仁慈,葉想同學終於在期末成績上扳回一局;雖然遠不如他以前那麽威風,但總體成績也還算漂亮。

不僅有丁老師的陪同補習,也有各科老師的苦心經營,總體來說,目前的局面十分明朗樂觀。

而現在的葉想也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穩步提升。

這次寒假,丁林風依然像去年一樣參與了物理競賽的冬令營,而莊萊早就進了集訓隊,這期就不用再去了。

於是同往中熟識的人只剩下錢鑫辰。

按理來講應該還有陳璽,只不過這次四中和十中不像上一期那樣貼得那麽緊了,就好像也……並沒有見著。

一聽說她考完了,高一時幾個熟人建的“覆讀機”小群裏也開始熱熱鬧鬧的。

是李知先起的話頭。

[李知]:丁老師,你信我,這次絕對能去集訓!拿到名額了記得請客,謝謝。

朱旸可能和“請客”兩個字之間有巨大感應,在群裏發了一串標點符號、語氣詞和表情包,又立馬全數撤回。

[朱旸]:哦,sorry啦大家,是我看錯了。

[朱旸]:以為這幾天誰要請客。

[周嘉誠]:什麽?朱旸要請客?

[李知]:什麽?朱旸要請客?

……

隨後一溜的都是這七個字,實在是很襯群名。

抱著貓癱在懶人沙發裏,丁林風覺著好玩,又巧葉想也發了這麽一句,她就幹脆長按覆制,然後也發了出去。

[丁林風]:@[葉想]:什麽?朱旸要請客?

[李知]:丁老師,你這覆制的……演都不演一下的嗎……

[葉想]:……

[葉想]:這條五毛,但是因為沒刪幹凈所以不發工資。

丁林風樂了,摸摸身邊小貓的小爪子,發出去一個吐舌頭的表情包。

雖然好像和她平時的聊天風格有點不太相符。

果然,敏銳的李知立刻察覺出了不同之處——

[李知]:你今天絕對有喜事。

見狀,丁林風便也不做推辭,美滋滋地往群裏丟了一張貓咪美照。

本以為大家互相恭維幾句,此話題便會輕飄飄掲過,卻見照片一發,小群裏幾個人齊齊進行語言和表情包轟炸,倒把她嚇了一跳。

…… ……

[錢鑫辰]:這貓我能碰碰嗎?

[周嘉誠]:這碰我能貓貓嗎?

[李知]:……

[李知]:他們都不是好人,一點兒也不正經,丁老師別理他們!

[李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來摸摸這只貓咪?

[葉想]:我是否也有?

丁林風稍加思索,緩緩打字。

[丁林風]:是我外婆養的貓,不過我外婆家有點遠。

[丁林風]:有緣人才能摸到。

[葉想]:我有緣!我就是有緣人!

李知和另外幾個鬧騰的同學又開始兢兢業業地覆讀,其他人則發了幾個流口水的表情。

丁林風笑著回了幾句話,又把手機扣到一旁,拿過逗貓棒開始勤勤懇懇地逗著貓。

這只貓是外婆在去年冬天時,從葫蘆架下撿回來的,看它瘦瘦小小一只,外婆覺得好可憐,就在門外給它鋪了個小窩,貓咪就在那裏住了一個冬天,後來也不願意走了。

最開始它還不能洗澡,整只貓都灰撲撲的,現在的毛色卻很亮,丁林風想,外婆一定養得很用心。

外婆沒有給這只貓咪取名字,平時叫它也只是用一些擬聲詞,比如撅起嘴嘬嘬嘬嘬;於是丁林風也就學著外婆的樣子,很快和這只嘬嘬貓咪熟悉起來。

小貓很文靜,只在被摸肚子的時候會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不鬧也不拆家,連丁容也忍不住要誇它。

不過據丁林風觀察,這只貓就是有點兒過於粘人了,總扒拉著人褲腳不放。

她想,粘人,但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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