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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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你們想什麽呢。”

這個宴席一直持續到夜裏,還沒有送走了所有的客人,甄君子就丟下薛麥冬等人招待,去找他想了一天的人兒。

甄君子推開門,只見顧景天趴在桌子上已然睡著了。

甄君子深不可測的眸子裏有著毫不掩飾的愛欲和占有欲,用手背磨蹭著顧景天光滑白皙的臉頰。

顧景天是淺睡,睜開眼擡頭看著甄君子,微微笑著說道:“你怎麽才…”對上甄君子的眼神,顧景天生生把後面的話咽了下去,起身向後退了退,微微側了頭,不敢看甄君子。

甄君子向顧景天一步一步靠近。

顧景天隨著他的腳步一步一步後退,直到後背靠住了墻壁,無處可退,臉上強擠出笑容,慌張道:“甄大哥,你醉了,早些休息吧。”

甄君子一手攬住顧景天的腰,一手拿著他的下巴,滿是侵略的眸子裏帶著暧昧道:“我來要我的生日禮物,準備好了嗎?”

顧景天松了一口氣,“好了。”話音剛落,甄君子已經迫不及待的吻住了他的嘴唇。

顧景天瞪著大大的眼睛,完全沒有反應過來,被撬開牙關,熱烈而霸道地吻了半天,要透不過氣來,才猛然意識到是自己正在遭遇什麽。

震驚、難以置信…顧景天開始用盡全力掙紮和反抗,甄君子卻絲毫不受影響,繼續貪婪粗暴逼迫顧景天。

終於,甄君子放開他,卻沒有給顧景天一絲喘息的空隙,一把抱起他往床邊走。

面對著突如其來的暴力,顧景天徹底嚇傻了,連忙驚恐道:“甄大哥,你真的醉了…”話音還沒落,就被甄君子扔在了床上。

顧景天都沒來得及爬起來,甄君子就把他壓在了身下,在他臉上、脖頸處又親又咬。

顧景天哪裏經歷過這些,驚恐的問道:“你幹嘛?”

甄君子一面雜亂無章的撕扯著顧景天的衣服,一面邪笑道:“你說我幹嘛。”

“我是男的。”顧景天聲音抖的厲害,甄君子親吻過的地方,就像蟲子爬過似的,慌亂的道:“不可以的…我是男的…不可以這樣的…”反反覆覆的提醒甄君子。

甄君子兩眼血紅,一副□□燃燒的樣子,緊壓著他,喘著粗氣。

顧景天害怕極了,不知怎麽阻攔突然間變成猛獸的甄君子。

顧景天以為甄君子在他身上又啃又咬就是今晚全部的內容,突然從未有過的痛蔓延他整個身體,才知道噩夢才剛剛開始。

顧景天想立刻醒來,他不想做這樣的夢,於是用全部的毅力慢慢的睜開眼睛時,迷茫了許久,腦子才漸漸清醒,原來這個不是夢。

“你醒了?”甄君子伸手觸摸上他的臉頰,心疼道:“昨晚弄疼你了。”

顧景天狠狠的別開臉,躲避著甄君子的手,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他質問為什麽這樣對他?

甄君子回道:“我愛你啊。”

顧景天怒道:“我是男子,這樣是不對的。”

甄君子仍然是很開心,“男子和男子也能相愛。”

顧景天自然不信。

甄君子笑著說道:“好了,你發燒了,快躺下。”

沒有半點羞恥和愧疚,這種理所當然的感覺,顧景天恨極了,也厭惡至極,他要離開這裏,徹底的離開這個變態。

甄君子上前剛要摟他,顧景天像躲瘟疫似得躲開,“你還要幹嘛?”

甄君子從來不是善類,他善良的一面,僅僅是在現階段愛的人面前表現,過段時間膩了,煩了,溫和大度的一面也就消失了。

甄君子不得不承認,他對顧景天的忍耐連他自己都驚訝了,以前只要是他看上的人,絕對是先上床再說。

甄君子臉色陰沈,語氣卻還留一絲溫柔,“寶貝兒,我要問你幹嘛?到底是要鬧哪般?”

原本美麗的早晨,嗯,好吧,已經到了下午,就這樣被顧景天打破。

顧景天皺起眉頭,滿臉的厭惡和鄙夷,道:“你問我?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甄君子嘴角露出邪惡的微笑,“這不是你答應我的,送我的生日禮物。”

“誰答應你了?”顧景天因為發燒,臉色通紅,幾乎用盡全力嘶吼道:“這正常嗎?”

“這有什麽不正常的?”甄君子徹底怒了。

“男人和男人之間,你不覺得惡心?”話音剛落,就挨了甄君子一個重重的耳光。

甄君子明白了,顧景天是鬧哪般,他根本沒有接受他,接受一個男人的愛,“我看是把你寵上了天了。”甄君子全身散發著來自地獄的氣息,冷冷道:“你以為我對你這麽好,是想和你交朋友?你以為我和你睡在一起,真的是因為冷?寶貝兒,你太天真了,世上怎麽可能有無緣無故的愛呢?”

甄君子扶起顧景天,上上下下的看著他,溫柔的擦去顧景天嘴角的血絲,“小妖精,你成日的勾引我,現在又怪我了。”

顧景天第一次看到甄君子兇神惡煞的表情,有些恍惚,仿佛從來不認識他似得,不由的向後退了幾步。

甄君子一把拉著顧景天到身邊,捧著他的臉,極為暧昧道:“昨晚你也很享受啊,怎麽卻翻臉了呢?”

顧景天狠勁的推開甄君子,羞恥的說道:“不…不…不…”

顧景天慢慢的想起昨晚的事情,起初,他是痛得死去活來,漸漸的疼痛消失,取代它的是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非常美妙,又難以控制,以及沈淪後的醜態,這才是顧景天不能接受的,這是他的第一次□□,之前從沒人告訴他這方面的事情,他不知道昨晚他是怎麽了,為什麽是發出那樣的聲音?

顧景天又羞又窘,又恨又悔,掩面痛哭起來。

這一哭,甄君子就沒折了,火氣也滅了,“寶貝兒,不哭了,我錯了,昨晚我太魯莽了,嚇著你了。”伸手拿下顧景天掩面的手,道:“乖,不哭。”

☆、離別苦1

甄君子準備拿出千萬軟語,來哄顧景天,不想這時傳來叩門聲音。

甄君子皺起眉頭,森然道:“是誰?”

門外一個聲音響起,“是我,高束。”

甄君子怒道:“滾。”

高束被這一聲壓抑的怒氣嚇得慌了手腳,唯唯諾諾道:“是顧丞相來了。”

在甄君子還沒回過神來,顧景天擡腳就往外跑,他要跑去見他家的大人,告訴自己受到怎樣不可接受的遭遇,就像小時候一樣,受了委屈奔向外公的身邊。

顧景天錯了,他以為,父親就算不愛他,就算沒有感情,但還有著不可分割的血緣,也會安慰他,保護他,替他出氣,然而,事實告訴他,父親不是外公,當顧景天跑向大廳,“父親”兩字還沒叫出口,就被顧丞相的一個巴掌扼殺掉。

顧景天楞住了,呆呆的看著這個憤怒的男人。

甄君慢一步的沒有攔住,伸手接住顧景天攬在懷中,怒道:“你有什麽資格打他?”

這男人已年過半百,但端正的面龐和挺秀的五官依然保留著年青時的俊帥,隨著歲月的磨練,透著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雍容和威嚴。

這就是當朝丞相顧長玉,道:“我是他的父親,你說我有沒有資格。”

甄君子冷笑道:“你就是顧丞相?用自己的兒子來鞏固你今天的地位。”

聽到這句話後,作為長子的顧景海雖然心裏很解氣,口中卻道:“放肆。”

與此同時,薛麥冬連忙說道:“老大,不可胡言。”

顧長玉臉上沒有任何變化,只一擡手,大廳不知從哪裏冒出許多黑衣衛士,將他們團團圍住。

顧景天茫然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心中的悲涼將他籠罩的嚴嚴實實,只聽甄君子道:“顧丞相這是何意?”

顧長玉道:“我不和你計較,小天,鬧了這些天也該夠了,跟我回去,不要家人為你擔心。”

顧長玉眼睛直盯盯的看著逃離他一年的兒子,心裏不時不知什麽滋味。

顧景天臉頰緋紅,額頭一層冷汗,脖頸處那些暧昧的痕跡,刺得顧長玉眼角微微抽搐著,又見他二人舉止親密,閱歷豐富的顧長玉就知道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

不過顧長玉此時哪裏有心思管他兒子的感情生活,當下的主要任務是讓顧景天回京。

“跟你回去幹什麽?”甄君子反問道:“做羅涼國的人質?”

顧景天沒有想到,在他和甄君子發生爭執後,還會為他說話,一絲暖意從心底下慢慢升起,身體上的疼痛,不停的提醒昨天晚上的瘋狂,那點暖意剛剛冒出頭就壓了下來,他接受不了男人和男人之間的親密,也可以準確的說,他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也能發生關系,在這世上,這樣的事情並不少見,可顧景天不知道,他羞愧的都不能面對陽光,這個坎兒一時半會兒過不去。

顧長玉神色冷漠,淡淡的說道:“總得有人去,這是他的責任。”

甄君子冷笑道:“景天從小沒有享受過成為顧丞相之子的待遇,又為何要承當是你顧丞相之子的責任?”

顧長玉無言,看著站在甄君子身後的兒子,突然間有了惻隱之心,也就是那麽一瞬間,“就因為你是小天的朋友,所以我才給你時間,我不想我的兒子在以後的日子裏,因為這件事情恨我,我帶了二萬精兵,就在無涯山腳下,你是想讓他們上來呢?還是原地不動的返回?這全看你們。”停了一下,又道:“小天,明天下午,父親希望看到你。”

夕陽就這樣一點一點的藏在了山的後面,最後一絲光消失了,黑色籠罩大地,顧景天就像跳進深淵裏,越陷越深,越陷越絕望。

甄君子極溫柔,道:“別怕,有我呢。”

顧景天沈默已久,才淡淡道:“為我值嗎?”

甄君子沒有馬上回答,而後還是堅定道:“值。”

顧景天擡眼看著甄君子,心中是何等的悲涼難,“為什麽?”

“我愛你。”

顧景天眼眶中溢滿水晶,似是淚,就是不見流出,“你不是說,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甄君子與顧景天面對面的站立著,一只手鉗住他的精致小巧的下巴,從下巴順著嘴巴向上撫摸著,鼻子,眼睛,眉毛,愛不釋手,道:“是,所以,我想讓你陪著我一生一世,看這無涯山上的花開花落,永不分離。”

甄君子也不知道,這句讓人感動的話,還能和山下的兩萬精兵抗拒多久。

顧景天的心情就像他此刻站立的位置,懸崖邊上,四處黑洞洞一片,後無退路,往前走一步,就能粉身碎骨,沒有希望,只有絕望,“甄大哥,沒有人告訴你這是不對嗎?”

甄君子迷茫的看著顧景天。

潔白耀眼的月亮一點一點的升起,顧景天仿佛披著銀光,美輪美奐,“我是男人,男人和男人是不可以…”

“可以的。”甄君子打斷道:“景天,可以的,你沒聽過龍陽和斷袖的故事嗎?”

顧景天搖了搖頭。

甄君子笑著說道:“難怪你這樣?我問你,你喜歡和我在一起嗎?”

顧景天猶豫的點了點頭。

“我和別人說話不理你,生氣嗎?”

顧景天想了又想,最終還是點點頭。

“不見我,想我嗎?”

顧景天安靜了好一會兒,點點頭。

甄君子說道:“景天,世上的愛有很多種,它不是單一的,男人和男人之間可以有愛情。”

顧景天淒美的臉龐除了憂郁,就是無助迷茫,讓人看了就心酸。

甄君子給他講了古往今來所有男人和男人之間的故事,差一點說出,他顧景天的父親和當今皇上那些模棱兩可的關系。

顧景天靜靜的聽著,不言不語。

甄君子道:“我給你時間接受,昨晚的事情是我魯莽了,嚇著你了。”

顧景天蹙眉別開臉,停了一會兒,才幽幽道:“我還有時間接受嗎?”

“當然有,不就是兩萬精兵嗎,無涯山地勢險惡,想上山,沒那麽簡單。”甄君子仿佛看到希望,堅定的說道。

只是這些保證,過後就都忘了。

顧景天不感動是不可能的,心中的滋味連他都不知道怎麽形容,他第一面對這些事情,他需要長輩的引導和安慰,然而,身邊沒有一個親人,只低著頭不說話。

在長久的沈默中,甄君子突然道:“景天,快看,那就是無涯花。”

顧景天擡頭順著甄君子指向的方向望去,只見懸崖峭壁上,開著一朵潔白的接近透明的花,在黑夜裏越發的耀眼,高雅脫俗,不染一粒塵埃,美得讓人出現幻覺,仿佛自己身處在仙境。

過了一會兒,甄君子道:“夜深了,咱們回吧。”

顧景天不動,癡癡的望著無涯花。

甄君子運氣一提,飛躍到峭壁上,摘下無涯花又飛了回來,將花遞給顧景天。

甄君子這一來一回,只在眨眼瞬間,顧景天都沒有反應過來,手中已然握著無涯花。

顧景天就這樣垂目看著,像失了魂魄似的。

顧景天是讓甄君子背回去的,迷迷糊糊的睡著了,不知什麽時候,總感覺有人在叫他。

顧景天知道,這個人不是甄君子,緩緩睜開眼,果真,見薛麥冬冷冷的看著他。

顧景天起身四處看了看,問道:“甄大哥呢?”

“我帶你去。”

顧景天楞了一下,他只是習慣性的問了一句,並沒有想去找他,但還是穿上外套,跟著薛麥冬走出來。

靜悄悄,靜得讓人膽寒,這條路仿佛通向了地獄,顧景天問道:“什麽時辰了?”

薛麥冬不語。

顧景天知道這是深夜,不明白薛麥冬為他何帶他去找甄君子,“你找我有什麽事?”

薛麥冬終於停下了腳步,轉身看著顧景天,道:“你愛甄君子嗎?”

面對著這樣突如其來的問話,顧景天又是一楞。

薛麥冬又問道:“還是你只想找個靠山,來躲避去羅涼國做人質這件事情?”

顧景天低下了頭,不知所措,像個犯了錯誤的孩子,正接受別人的斥責。

薛麥冬繼續說道:“無涯山還沒有強大到可以和顧丞相對抗,乃至於整個朝廷,山下的兩萬精兵,不費吹灰之力的能讓我們的家園踏平,不管你愛不愛甄君子,你忍心嗎?”

顧景天聲如蚊鳴,“對不起。”

薛麥冬冷哼了一聲,“兄弟們的命都在你手上,今夜註定無眠,然而除了你,你可以高枕無憂,就算大兵壓進,死得只有我們,你不過是跟著你那個有著至高無上權利的父親回到繁華之地的金陵城去,然後再去羅涼國,僅僅是為人質,說不定幾年之後,就能回來,那我們?甄君子的命?兄弟們的命?能回來嗎?”

面對著薛麥冬的質問,顧景天羞愧的只是不停的在說:“對不起…對不起…”

顧景天跟著薛麥冬來到議事廳,裏面的爭吵聲早就傳到他們的耳朵裏。

“老大,我們呢?就為了那個顧景天。”

“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

“人家沒事,當朝丞相的三公子,就是到了羅涼國也是貴客,好吃好喝的供著。”

“你就忍心讓我們辛辛苦苦的家園就這麽毀了?”

“…”

“…”

所有的聲音都在質問甄君子,顧景天從門縫裏看著他,是那麽的無助和痛苦,當然,還有不可忽視的動搖和猶豫不決。

顧景天突然明白自己的處境,更明白薛麥冬讓來這裏的原因,眼中的水汽溢了出來,順著美麗的臉頰慢慢的流下,心痛的像是被人重重的打上了一拳,許久,才轉過身,晃晃蕩蕩的走向他唯一的路,總不能讓甄君子開口攆他,那樣的話,連自尊都沒有了。

薛麥冬一直跟在他的身後,直到看到幾個身影,道:“你們要的人已經來了。”

身影漸漸清晰,顧景海道:“放心,我們下了山,會連夜回京的,從此和你們無涯山再無瓜葛。”

薛麥冬道:“這樣最好。”

顧景海拿著披風裹在顧景天的身上,“怎麽穿這麽薄?”

顧景天“…”

顧景海道:“走吧,父親還在山下等著咱們呢。”

顧景天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無涯山,神情沒落的轉身離去。

☆、離別苦2

一個月後

顧長玉難得的來到顧景天的屋子裏,看著安靜不能再安靜的兒子,問道:“小天,明日就到家了。”

顧景天“…”

顧長玉慈祥道:“今天累不累?”

顧景天仍舊安靜的沈默著。

自從顧長玉不由分說的給了顧景天一個巴掌,再見面時,顧景天再沒有給他說過一句話。

顧長玉也後悔了,他能感覺到,當時他的兒子是想給他說話,甚至是想尋求他的保護和安慰,急切的需要他這個做父親的引導他,然而,就因為那一巴掌,打斷了他們原本就脆弱的不能再脆弱的感情,想彌補,顧景天將自己的心門緊緊的緊閉,再也不讓人看到。

顧長玉很想問他兒子,那天脖子上的紅印是怎麽來的?很想知道,為什麽那幾天高燒不退?盡管他隱隱約約的知道答案,但還是想聽顧景天親自與他訴說。

為什麽那天他的兒子是那麽的傷心?究竟想和他說什麽?

顧長玉再也不會知道答案了。

他的兒子和甄君子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又愛又恨又難以分割呢?

顧長玉突然間嚴厲的問道:“甄君子強迫了你?”

顧景天終於擡眼看著他,黑白分明的眸子又幹凈又濕潤,卻什麽也沒說。

顧長玉騰的站了起來,“我現在就去踏平無涯山,殺了甄君子。”

“你踏平無涯山之時,就是我喪命之日。”顧景天語氣雖平平,但不容懷疑。

顧長玉道:“小天,告訴父親,你和他到底發生了什麽?”

顧景天恢覆了沈默,深的不見底的眸子憂郁的看著窗外。

顧長玉心裏難受,兒子就在眼前,卻又感覺是那麽的遙遠,嘆息道:“小天,你想要什麽?我都答應你。”

顧景天停了許久,“我想回雁中。”

這回輪到顧長玉沈默了。

門外突然傳來顧景海的聲音,“父親,有事找您。”

顧長玉對顧景天道:“早點休息,明日咱們就到家了,能看到你祖母,母親,還有你二哥。”

顧景天像是沒有聽見似得,站在窗前,看著夜空中完美的明月,自己不再完美。

顧景海有些為難道:“父親,祖母不讓小天進府。”

顧長玉沈吟了半晌,方說道:“知道了。”停了一下,又道:“你下去吧。”

“是。”顧景海擡眼看了一下顧長玉,突然覺得自己的父親老了許多,心中徒增悲涼,試著問道:“那…讓小天住哪裏?”

顧長玉許久才道:“玉玨院”。

顧景海大驚,而後道:“是。”

這一日,漸漸黃昏,且陰的沈黑,淅淅瀝瀝下起雨來。

顧景天一人坐在賞秋亭,聽著雨滴在竹梢上的聲音,更覺淒涼。

他進京之後,就被安排在這裏住下,到今天已有五日,除了顧景海來看過他一次,再無人來,包括本因最親近的母親,不祥人就是這樣的,離家越遠越好。

從離開甄君子那刻起,顧景天就開始想念他,無時無刻的在想,想著想著就眼角落淚,想著想著就嘴角上揚,他從來沒有發現,自己居然依戀一個人到這等程度。

而這些思念裏,不包括那天晚上的事情,顧景天自覺的將它掩埋,像是沒發生過,那些不好的,通通遺忘,剩下的全是美好。

顧景天漫不經心的看著煙雨朦朧的世界,心裏想著,此刻,甄君子在做什麽?

會不會也和他一樣,在想著他?

無涯山下雨了?

“小天,怎麽不進屋去?著涼了怎麽辦呢?”

顧景天被這聲音把早已飄到無涯山的心緒拉了回來,擡眼望去,只見顧景海打著傘向他走來,他的傘下還有一人,長得一般,但整個臉上的線條卻很柔美,給人特別舒服的感覺。

顧景天道:“這就回去。”話是這麽說,可根本就沒有起身的意思。

顧景海對他這個弟弟還是挺同情的,他們從小不在一處長大,所以並不了解,這次同行回京,一路上看著顧景天不是發燒,就是無精打采,便下出一個結論來,他的弟弟身體不是很好,於是,當哥哥的就開始擔憂起來,聽說那羅涼國的天氣惡劣的很,不知道他的弟弟能不能承受住?坐在石凳上,道:“再過兩日,你就要去羅涼國了,有什麽不放心的事情就交給我。”

顧景天沈默了許久,硬擠出一絲笑容,小心翼翼的說道:“能不能每年給我寫封家書?”聲音中帶著期待和請求,還有一些膽怯。

顧景海心中一酸,“當然,這還用你說?”

只是家書的內容寫什麽呢?顧景海犯了愁,他們兄弟之間似乎沒有共同的話題和本該有的感情,顧景海心中這麽想,臉上就這麽表現出來。

他身邊的男子突然動了他一下,讓顧景海把這為難的表情收回去。

顧景海笑了一笑,“可以,每年春天吧,大哥都派人給你送上一封家書。”

顧景天低頭淺笑,“也不用太難為你,只告訴我無涯山上的事情就行。”

這句話就再明白不過了,無涯山上的事情?說白了,他的這位弟弟是想知道,他不在的日子,一切和甄君子有關的事情,顧景海心中不忍,對望了一下他身邊的男子,對顧景天保證似的說道:“你放心,無涯山的故事我全寫給你看。”

顧景天眼眶濕濕的,“謝謝。”

顧景海對甄君子並沒有好感,說的倒轟轟烈烈,可事情發生了,就藏的看不到人影,就算是不敢和我們為敵,那偷偷的來看看顧景天也好啊,總不至於就這麽不出現。

顧景海不知怎麽又想到了自己的家人,於是開始說道:“祖母很想來看你,只是年紀大了,出門不方便。”

顧景海都覺得這樣的借口顯得太過笨拙,露出極不自然的笑容,又道:“原本母親要來,無奈身子不舒服,只能改天了。”

就是傻子都不會相信的。

顧景海繼續道:“父親呢,這幾日太忙了。”

到這裏,顧景天象征似的“哦”了一聲,表示自己在聽,以免顧景海尷尬。

顧景海幹巴巴的又道:“你二哥…他…也忙…等閑了一定會過來…”

顧景天苦笑了一下,“大哥,不用說了,我都明白。”

顧景海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我是怕你難過。”

“不難過,習慣了。”

顧景海陪著顧景天又坐了一會兒,道:“回屋吧。”

“好。”

“我們走了。”

“好。”

顧景海拉著身邊的男人,正要離開,不想顧景天突然道:“大哥…”

顧景海轉身,“怎麽了?”

顧景天看著顧景海身邊的男人,猶豫了很久,還是問道:“他是誰?”

顧景海楞住了。

那男人笑了笑,溫和道:“我是大公子的陪讀,叫陶子舒。”

“哦。”顧景天似是失落,呆呆的自說道:“原來是陪讀。”

顧景海皺了皺眉頭,看了一眼陶子舒,“哼”了一聲就往前走。

陶子舒連忙對顧景天告了別,就去追顧景海了。

顧景天看著他們的背影,突然間明白了。

顧景天這些天一直有一種期盼,希望甄君子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然而,這種場面只在夢裏見過。

他的祖母年紀大了,這是事實,改變不來,母親呢,仍舊身體不好,二哥似乎永遠很忙,比他們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父親還忙,所以,在顧景天啟程離開故土的那一天,只有他父親和他大哥來相送。

顧景天沒有掉一滴眼淚,只是望著遠方,似乎在等一個人。

☆、羅涼國

五年後

羅涼國王宮裏,熱鬧非凡,只因太後的生日就要到了,羅涼王為人兇狠殘暴,卻對他的祖母有著普通人難有的孝心,這不,知道太後有個心願,就是想聽一下年少時在中原看過的戲文,原本是去中原請個戲班,卻不巧,前幾日便來了戲班,就宣旨入了宮,大唱三天。

太後有種情懷,特意叫來班主說一說中原的故事。

班主常常與這些權貴之人打交道,自然是會察言觀色,一進門,就看到有位頭發雪白的老太太斜歪在一張暖塌上,滿面慈祥,除了宮女、內侍以外,旁邊還陪坐著四個人。

班主連忙上前請安。

太後笑瞇瞇的說道:“快坐下。”又對身邊鳳冠黃袍,氣度雍容的女人說道:“王後,給孩子拿些點心吃。”

王後道:“是。”一擡手,就有宮女端上一盤點心放在班主的手裏。

班主連忙謝恩。

太後和藹道:“我們這裏的天氣不好,不比你們那裏,還習慣嗎?”

怎麽可能習慣,氣候惡劣的都難以招教,前一刻還烈日當頭,後一秒就冷風橫行,中午還悶熱難耐,下午就大雨傾盆,班主腸子都悔青了,原本是去四季如春的南燕國,誰知走岔了,嘴上卻道:“挺好的。”

班主開始講金陵城的故事,說的繪聲繪色,太後自是歡喜,“真會說話,叫什麽名字?”

“馮千源。”

太後道:“我年輕的時候去過你們魏國,偏偏沒有去過金陵城,想不到那裏更好玩。”

馮千源笑著說道:“太後去過哪裏?”

“雁中。”太後淡淡的說道。

“我就是雁中人啊。”馮千源大喜。

太後看著他,許久才問道:“那時候你還小,不知聽說過曾經有個神醫叫秦鐘?”

“秦老先生,當然聽過了,我們蔓花樓還去過他們府上演出過呢。”

太後臉上掩藏不住歡喜和驚訝,連忙道:“他還好吧?”

馮千源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回答道:“八年前已經下世了。”

歡喜的心情一下子被抽的一幹二凈,半日,悲傷道:“哦。”停了一下,又道:“你下去吧。”

“是。”馮千源轉身走了兩步,最終還是停下來,安慰道:“太後,節哀順變。”

王後不耐煩道:“讓你下去聽見了沒有,好好的非惹太後傷心,要是讓大王知道了,看他要不要你的腦袋。”

馮千源被嚇唬住了,連忙跪下求饒。

太後皺眉道:“好了,別嚇著他。”聲音轉為溫和,“好孩子,起來吧,不怪你的,今晚就別唱了,明日再來。”

馮千源額頭上滿是冷汗,連連謝恩,突然靈光一閃,眼眸微微一轉,賠笑道:“太後,秦老先生的外孫在你們國家,如果你想知道秦…雁中的事情,可以問他。”

“誰?”太後顯然很驚,又歡喜。

馮千源道:“顧景天。”

太後覺得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又想不起來,正努力的瞇著在想究竟是誰,不想王後冷冷道:“原來是他呀。”

太後道:“你認得?”

王後嘲諷道:“宮裏誰不認識他。”

太後不悅,厲聲道:“和誰學的這個毛病,有話就直接說,陰陽怪氣的是幹什麽。”

當著外人的面讓太後數落了一頓,王後面子是過不去,又不敢發作。

馮千源彬彬有禮道:“他是魏國質子,來羅涼國也有五年了。”

“什麽?”太後大驚。

馮千源不知哪裏錯了,只低著頭不敢貿然說話,氣氛明顯的訝,道:“我怎麽不知道?”

馮千源笑了笑,“您是高貴的太後,怎麽可能知道這些,他就是沈重起來,顧景天,是…”說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馮千源明顯的感覺到氣氛沈重。馮千源心裏又是後悔,今天是怎麽了,總是掉鏈子。

太後的臉上千變萬化,沈吟了半日,吩咐內侍,“讓顧公子來一趟,也熱鬧一下。”

內侍領命前去。

在沈默許久之後,太後又道:“你們認識?”

“是。”馮千源小心翼翼的回答道,生怕自己再說錯什麽話。

太後說道:“別害怕,我只是傷心,他在宮裏呆了有五年,我居然一直不知道他是秦公子的外孫。”聲音低沈,隱約透出一股自責之意,“秦公子一定在怪我”。

馮千源心裏已經明白了大半,多聽羅涼王好男風,並且明目張膽的養著男寵,以顧景天的姿色,怕是已經是後宮中的一員,再看王後的臉色,估計顧景天很得寵。

馮千源想起他們唯一的一次見面,不禁抿著嘴笑了起來。

王後沒好氣,“你笑什麽?”

馮千源自然不能把笑的原因說出來,“花酒”的故事還是藏在心裏的好,道:“我和顧公子已經有五年沒見面了,想一會兒要見面,不免高興起來。”

只是等了很久,也不見內侍回來,馮千源有些著急。

太後道:“有些遠。”

“哦”,馮千源聲音剛落,剛才的內侍就彎著腰進來,卻不見顧景天的身影。

內侍回道:“啟稟太後,顧公子病了,不能前來。“

王後冷笑一聲。

馮千源失落極了,“什麽病?重不重?”

不等內侍回答,太後就搶先道:“請禦醫了嗎?”

內侍戰戰兢兢道:“還沒有。”

話音剛落,太後抓起桌上的茶碗扔了過去,厲聲道:“你們就怎麽伺候主子的?”

內侍連忙跪倒在地,全身發抖,“顧公子說沒什麽事,不用請。”

王後道:“既然這樣,太後請他都不來,面子可真夠大的。”

馮千源出了一身冷汗,果真宮中的女人厲害,無時無刻的落井下石。

好在太後並沒有在意,只是吩咐宮人宣太醫去給顧景天診脈。

另一美婦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眼裏卻沒有一絲笑意,聲音又酥又軟,道:“母後,您也別擔心,或許顧公子不是病了,只是累了。”

太後瞪了一眼那人,“你既然成了妃位之首,就應該尊貴些才是,剛才的話,你覺得符合你的身份嗎?”

貴妃連忙低頭認錯。

王後剛才嘲諷勁也立刻收住了。

太後道:“叫大王來。”

“是。”一內侍領命退出。

馮千源猶豫了半日,才道:“太後,請允許在下去探望一下顧公子。”

太後想了一下,“好,你先去,告訴那孩子,等我幫了他出氣,也去瞧他。”

“是。”

馮千源在宮人的帶領下,越走越遠,越走越偏僻,如果說是要殺了他滅口,一點也不懷疑,縮了縮脖子,忍不住道:“請問還有多遠?”

“到了。”宮人指著前面的宮殿,“就前面那個。”

馮千源望去,不禁打了寒顫,想確認一下,“是這裏?”

宮人點點頭,“公子進去吧,我就在這裏等。”

“好。”

馮千源推開門,只覺得這裏陰森透骨,毫無生機,一步一步的往前走,沒有一個人,更顯得荒涼。

馮千源第一反應就是自己被那宮人給耍了,這怎麽可能是顧景天住的地方。

馮千源大為惱火,正要轉身去找那宮人理論,突然聽到有水聲,鬼使神差的又往前走去,轉過長廊,只見有個大大的水池,天色暗沈,馮千源只覺的水池裏有一個人,又往前走了幾步,這才看清,濃墨的長發,修長的身軀,如此完美的背影讓馮千源驚嘆不已,只是那人全身上下散發著和這裏一樣的寒氣。

馮千源奇怪,這麽冷的天為什麽要在這裏冷冰冰的池子裏洗?

正要上前說話,池子中的人從水中出來,馮千源停下了腳步,驚訝的看著那人,只見他身上到處都是傷疤,新的舊的,疊疊層層的堆落在一起,沒有一處是好的。

那人穿好衣服,晃晃悠悠的進了屋。

馮千源悄悄的跟了進來,看著裏面的人手中拿著紙看著上面的字,馮千源猜想,那一定是家書,不然憔悴的臉上不會有甜蜜的微笑。

馮千源終於開口道:“顧公子。”

☆、探望

馮千源道:“顧公子。

那人驚慌失措的擡起了頭,眸子裏全是驚恐和慌亂,連忙將手中的家書藏在身後,在看清來人之後,又松了一口氣,先是把信紙疊好夾在書裏,然後在靜靜的看著他。

顧景天還和五年前一樣的風華絕倫,傾國傾城,除了美得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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