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拋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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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天委委屈屈道:“舅舅、舅母、姨媽、姨父、表哥、表嫂…”

甄君子的臉綠了,顧景天一哭,他就沒了分寸,也是,能說這樣的話,也就是身邊的親人,還好顧景天沒有計較他剛才的出言不遜,當下為自己慶幸。

“祖母、大哥、二哥。”顧景天極不情願又道出了他最不願意說出的人,“還有爹爹和娘親,他們都說我是不祥人。”

甄君子的臉色從綠變成了黑,他的心在痛、在滴血,是啊,他們為什麽不早些認識,“因為你的父母嫌棄你,所以你是跟著外公外婆長大的?”

顧景天傷心的點點頭。

甄君子繼續道:“因為你的舅舅舅媽嫌棄你,所以和外公外婆分了家?”

顧景天點點頭,“都是因為我。”

顧景天猜想道:“因為外公外婆的離世,你舅舅舅媽,還有姨媽姨父將這個怪在了你的頭上。”

顧景天再也忍不住的掩面而泣,淚水從指縫間流出,“是我害死了他們。”

甄君子伸手拿下顧景天的手,表情嚴肅,溫情暖暖的說道:“寶貝兒,你聽著,不是,知道嗎,不要因為他們的這些不負責任和惡毒的話,讓自己心生愧疚。”

顧景天的眼淚止不住,搖頭道:“我就是不祥人,最該死的就是我。”

“胡說”。甄君子又氣又怒,又憐又痛,原來這小東西心裏裝著這樣的委屈,“所以,外公外婆去世後,你的親人沒有一個人管你,你一個人生活。”

“嗯。”

“你沒有錢了,所以要去找父母。”甄君子憐惜道。

顧景天這回搖了搖頭,“我就是餓死,也不找他們。”

顧景天尋找著依靠,鉆到了甄君子懷裏,“我不找他們,他們卻來找我,我以為他們想我了,原來是讓我去羅涼國做人質,憑什麽,他們沒有養過我一天,為什麽是我去?”

甄君子展臂摟著他,大驚道:“羅涼國?人質?”

甄君子雖人在江湖,但朝堂之事多多少少還是知道點,當時他聽說皇上要派人去羅涼國做質子,為這事還嘲笑諷刺了一番,萬萬沒想到這個質子他會遇見,眉頭緊鎖,摟著顧景天的手臂松了幾分。

甄君子不是善類,更現實的很,他不會為了僅僅認識幾天的小公子而得罪朝廷,盡管這個小公子風華絕倫、傾國傾城,幹笑了幾聲,道:“景天,別難過。”不疼不癢的安慰了幾句,就哄著顧景天睡覺。

顧景天在甄君子敷衍的安慰下,心情大好,安然入睡。

甄君子睡不著了,想想他這幾年辛辛苦苦攢下的家業和地位,他是個俗人,放不下,終於,起身邁開腳步,走了兩步,停下轉身,看向睡眠中的顧景天,安詳恬靜,如剛出生的嬰兒,純潔無瑕,心中一痛,從身上掏出銀子,放到桌子上,輕聲道:“景天,對不起,我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甄君子在夜空下走了很久,直到驚訝的遇到薛麥冬,強笑道:“你怎麽來了?”

薛麥冬原本是個乞丐,在一個寒冷的夜裏,幾乎要凍死的時候,甄君子來到他的身邊,從此後,他們再也沒有分開。

薛麥冬什麽都聽他,什麽都為他做。

甄君子是情場高手,怎麽不懂薛麥冬的心,所以,一早就告訴他,“我們只能是兄弟。”

薛麥冬不甘心,問過原因。

甄君子道:“愛和不愛不需要理由。”

薛麥冬道:“你身邊從不缺情人,為什麽不能是我?”

“你也說了他們只是情人,不是愛人,我不需要負責。”

“我也不需要你負責,哪天你膩了,我可以離開。”

甄君子道:“但到時候,我們還能是兄弟嗎?”

薛麥冬待要張口,甄君子不給他機會,搶道:“我不想我們連兄弟都不能做。”

薛麥冬只能做罷,這次兄弟們回來,不等他問甄君子人在哪裏,就爭著搶著在他面前訴說遇到顧景天的情形,薛麥冬聽著聽著,眉頭漸漸的緊鎖,當天下午就下了山,此時看到甄君子,見他頹廢不堪,不禁道:“你怎麽了?”

甄君子和薛麥冬是無話不談,故作輕松道:“看上了一個人。”

薛麥冬一聽,對他的擔憂之心早就拋到了九霄雲外,沒好氣的說道:“那你怎麽一個人在外面瞎逛,此刻你應該在床上摟著美人才是。”

甄君子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道:“到手了,覺得也沒意思,就偷偷地跑出來了”。

薛麥冬習以為常,也懶得多問,只道:“回吧,我在前面的興隆客棧定了房間。”

“好。”甄君子停頓了一下,道:“咱們去喝酒吧。”

“這麽晚了,哪裏還有酒,你當這是無涯山?”

甄君子說道:“想喝自然就有,陪我去吧,心裏堵著難受。”

薛麥冬看著他,半晌才道:“好。”

“別喝了。”薛麥冬淡淡的勸了一句。

甄君子看著滿地的酒瓶,苦笑道:“怎麽還不醉?”

“遇到什麽事情了?”薛麥冬不得不擔憂,這是他第一次見甄君子這般怪異。

甄君子低著頭,沈默許久,方說道:“只是突然發現我是這麽的膽小和懦弱。”

“不,不是的,你是…”

甄君子打斷道:“我離開了他,我答應過他,要送他回家,卻趁著他睡著的時候,偷偷的跑了。”

薛麥冬自然知道,這個“他”是誰,只冷冷道:“只要你給他足夠的銀子。”

甄君子心裏苦悶,起身看著微微泛白的天際,“是啊,再說我又對他沒做什麽。”

薛麥冬震驚,他真的以為甄君子和顧景天已經有了肌膚之親,萬萬沒想到他們什麽都沒有做,這不是甄君子的一貫作風,只要是他看中的人,絕對是先上了床,膩了之後,再給些錢便打發了,難道真的是愛上了那個高雅的俊俏公子?薛麥冬心中隱隱發酸,沈默不語。

甄君子繼續呆呆的說道:“他現在醒了吧?”

薛麥冬冷笑了一聲。

甄君子又道:“見不到我,他會怎麽樣?”

薛麥冬知道甄君子與以往有些不同,嘲諷道:“能怎麽樣,肯定是罵你沒良心”。

甄君子說道:“不,他不會罵人,會傷心,一定會對我這麽好人失望透頂的。”甄君子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對這個只認識一天一夜的顧景天有這麽大的責任心。

薛麥冬冷冷道:“我困了,你喝了一夜的酒,也去睡吧。”說完轉身就走。

甄君子沈默了許久,突然一笑,喃喃自語道:“我這是怎麽了?只因他長得出眾,要是一般人的話,那天晚上一刀殺了,顧景天,別怪我,我們原本就是陌路人。”

☆、吃醋

甄君子在興隆客棧醉生夢死的住了五日,還沒有回去的意思,薛麥冬忍不住了,道:“你到底要怎麽樣?真要是喜歡,就把他弄了來,何苦這樣”

甄麥冬沈默半日,掙紮了一番,道:“走,回無涯山。”

薛麥冬大喜,不過很快就知道高興的過早了。

甄君子信著腳步,來到悅萊客棧,只是奇怪,才幾日不見,這裏的生意好像越發的紅火了。

薛麥冬則是臉黑出了天際,“進去吧,幹站在這裏幹什麽?”

甄君子還真聽話,果然進了店,老板見狀,立刻笑臉迎了上來,“甄大爺,來了,您的那位小公子還在屋裏了。”

老板認定甄君子是來找顧景天的。

甄君子和薛麥冬皆是大驚,他們以為顧景天拿了銀子肯定會駕著他留給他的馬車回雁中,不想還在這裏。

老板像是匯報工作似的說道:“顧公子在你離開的這幾天,每天都是在這個位置坐著的。”順著指了一個位置,正對著門口,不用說,甄君子也能想象出,原本不想吃飯的住店的,看見店裏有這麽一個美若天仙的人兒,不吃飯的也要吃飯,不住店的也要住店,眼裏看著這幾個人還不住的伸出腦袋東瞅西望,耳聽的那幾個人口中說的顧景天如何如何,甄君子頭頂著一座火山,拳頭攥得哢哢響,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剎時,桌子四分五裂,大步往後面走,還沒走到房間,就隱隱約約的看到裏面有六七個,甄君子從牙縫裏擠出了“妖精”兩個字。

顧景天正低頭著伏在桌子上寫字,並沒有看到甄君子和薛麥冬進來。

甄君子環顧了四周,驚訝的發現多了許多東西,比如:吃的、用的、玩的、穿的,應有盡有,心中的怒火更加旺盛,冷冷喊了一聲,“景天。”

顧景天驚喜,立刻擡起了頭,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甄君子黑的不能再黑的臉,原本歡悅的心情一下子掉進了冰窟,縱使有萬語千言也不能夠說出口,只怯生生的喚了一聲“甄大哥。”

薛麥冬冷眼看著眼前這個美得不像人類的顧景天,暗暗驚嘆一番,怪不得兄弟們都稱他是妖孽,人哪裏會生的這麽美。

和顧景天同樣擡頭的還有坐在他身邊的白起,“甄兄?”驚訝的看著甄君子,“你們認識?”

甄君子皮笑肉不笑,道:“當然。”看著顧景天嚇得不敢看他,就認定是做了對不起他的事,火山將要爆發,說道:“怎麽,這才幾天的功夫就不認識我了?連打招呼都不會了?”剛說完,才想起,顧景天並不是他的什麽人,人家就是不管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都跟他無關,理是這麽個理,但甄君子就是不高興。

顧景天就是再傻再天真,也知道甄君子生氣了,更加不敢看他,眼神躲閃,拿起他寫滿字的紙張遞給坐在他對面的人。

那人恭恭敬敬的接了過來,口裏不停的道謝。

甄君子面無表情的從那人手中奪了過來,低頭一看,靠,沒一個認識的,寫的龍飛鳳舞,不禁皺眉道:“這是什麽?”

不等顧景天解釋,那人說道:“是顧公子給我開的藥方。”

甄君子驚訝顧景天懂醫,又低頭看了幾眼,才把藥方遞還給那人。

白起能感覺到甄君子身上的火氣,笑了笑,說道:“甄兄,好久不見啊,剛才沒看見你進來。”

“可不是,你的那樣雙眼睛都黏在景天身上了。”甄君子不陰不陽的說道。

白起是誰?

邑陽縣第一首富,甄君子在這裏整整生活了五年,和白起的關系自然是沒得說,只是這個交情只限於吃喝玩樂,所以,甄君子對白起的口味一清二楚,他是萬萬沒想到,他才離開幾天,顧景天就和白起勾搭上了,越想越氣,越想越恨,直接拉著顧景天的手,冷冰冰道:“走,回家。”

白起連忙說道:“甄兄,既然來了,咱們就一起吃個飯。”

“不用了,我們還有正事。”不等白起開口,已經粗魯的拉著顧景天出了門。

車廂裏,顧景天在薛麥冬沒有一點善意的眼神盯著全身不自在,掀起簾子,對著正在駕車的甄君子說道:“我坐外面吧?”

“給我坐進去。”甄君子黑著臉大聲怒道:“還想招惹誰?”

顧景天嚇得連忙放下簾子,眼淚忍不住的吧嗒吧嗒的往下落,又怕薛麥冬看見笑話他,把頭埋在膝蓋上。

薛麥冬看著他可憐,破天荒的開了口,“他的脾氣暴躁,你以後得擔待些。”這個看似好意的安慰,更像是在警告。

顧景天難受至極,怎麽甄君子像是變了一個人似得,想了他這麽些天,也盼了他這麽多天,沒成想見了面是這樣,如果自己做錯了什麽,也算,可細細想了半日,也想不出到底做錯了什麽,難道真的是脾氣暴躁的原因?

正在胡思亂想之際,馬車停了下來,外面傳來甄君子的聲音,“下來,吃了飯再出發。”

薛麥冬下了車,半日,顧景天才慢騰騰的出來,猶猶豫豫的跟在他們身後,上了樓,到了雅間。

顧景天終於鼓起勇氣,說出自己做的那個決定,“甄大哥,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能回…”

“你tmd咋這麽能招人?自己回?那還不知道招來多少人?”甄君子赤紅的雙眸裏全是咄咄逼人的霸道氣焰,“你就不能老老實實的呆在屋裏,出來對著門口坐在那裏幹什麽?”

顧景天又是氣憤、又是委屈、又是心痛、又是害怕,起身就往外走。

甄君子一把把他拉了回來,抵在墻壁上,咬牙道:“去哪兒?又要去招蜂引蝶,是不是?”

顧景天狠勁的推他。

甄君子紋絲不動,“知道什麽是自重?”

顧景天雙眸水水汪汪的看著甄君子,“我哪不自重了?你是我什麽人?你管我呢?”

“老子就是管定你,怎麽樣?”

薛麥冬終於看不下去,咳嗽了兩聲,道:“老大,你冷靜點,你看把他嚇成什麽樣了。”

顧景天全身瑟瑟發抖,眼中的淚水嘩得流了下來,一下子澆滅了甄君子心中的怒火,伸手擦拭他臉上的淚,聲音柔軟起來,“我這是為你好,你說你這麽大的人了,怎麽就不長一點心呢?那個白起是什麽人,你怎麽能和他在一起呢?”

☆、“打情罵俏”

顧景天狠勁的推開他,用衣袖抹了淚,道:“我怎麽知道他是什麽人?”

甄君子原本氣消了,這下又騰了起來,待要說什麽還沒開口時,店小二進來,笑瞇瞇的說道:“幾位爺,想吃什麽?”

甄君子和顧景天都沒有打算開口,為了不在這麽尷尬下去,原本不想說話的薛麥冬冷著臉,有些賭氣的成分,“把你們店裏的拿手菜都上來一份。”

雖然這裏面的氣氛有些冷,但聽了這話,小二的眼睛頓時間閃著亮光,聲音歡的都快飛上了天,“好嘞,爺幾個稍等一下,馬上就好。”

顧景天擡腳就走。

甄君子阻攔,強壓著火,咬牙道:“你還有理了?”

顧景天瞪著他,“你讓開,我要回家,從此後再不見你,也省得你生氣。”

薛麥冬道:“我都點了菜了,吃了飯再走吧。”這句話敷衍的不能再敷衍,薛麥冬巴不得顧景天從此之後,離他們遠遠的。

“吃了飯再走。”甄君子這句話更像是在命令。

顧景天受了天大的委屈,聽了甄君子的口氣,更是生氣,大大的眸子中蓄的滿滿的水汽,在眼眶中轉啊轉,道:“你讓開,我為什麽要聽你的?”

“我不讓。”甄君子道:“我說了這麽半天,你是還不知道自己錯哪兒了?”

“你說什麽了?我又錯哪兒了?”

甄君子兇惡的目光盯著顧景天,恨不得當著薛麥冬的面打他一頓,道:“你不在屋裏呆著,到門口坐著幹什麽?”

顧景天楞了楞,停了一下,心虛道:“自然是吃飯。”

甄君子見他這副神情,更加的…犯酸,“不能在屋裏吃?”

“不能。”顧景天的火氣也上來了,這人奇奇怪怪的幹什麽,“你憑什麽一直兇我?外公外婆都不曾對我說一句重話,你憑什麽?”說著就掄起拳頭打甄君子。

甄君子不躲也不攔,心裏想著就是慣壞了,“我這是為你好。”

顧景天打了兩拳,就停了下來,不是因為甄君子的話感動了他,也不是他舍不得,而是甄君子因常年習武,身上的肌肉堅硬結實,顧景天的拳頭如同打在石頭上,人家不痛,倒把他痛得眼淚都快下來,“為我好就這麽兇我?我才不稀罕了。”

話音剛落,店小二的聲音就在門外響起,“菜來了。”接著門被推開,端著托盤走到桌前,將菜一一布好,笑著說道:“請慢用。”說著就退了出來,習慣的性的將門關閉。

甄君子拉著顧景天的手,讓他坐下。

顧景天掙紮的不讓他拉,道:“你別管我。”從身上掏出銀子,恨恨的放在桌上,“錢還你,我們兩清了。”說著又要走。

甄君子哪裏肯讓他走,“怎麽是兩清了,衣服的錢,住店的錢,為了你耽誤我回家的事情,這些都怎麽算?”

顧景天楞住了,垂眸低頭。

薛麥冬心裏想道,這也太好訛詐了吧。

甄君子微微一笑,柔聲道:“剛才是我魯莽了,別生氣了,餓了吧?”夾起一塊紅燒獅子頭放在顧景天的碗裏,“快吃。”

這是給一巴掌,再給個紅棗嗎?

顧景天安靜的坐在那裏,不吃不動也不語。

薛麥冬懶得理他們,反正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拿起筷子兀自的吃了起來。

甄君子故意歪著頭看著顧景天,道:“不會真生氣了吧?”

顧景天將臉轉到一邊,不理他。

甄君子笑著說道:“我給你陪不是,請顧公子大人大量原諒我這一回。”

薛麥冬翻了個白眼,心裏說道:該,活該你陪著笑臉哄人家。

任甄君子說什麽,顧景天還只是不理。

甄君子沒了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顧景天嚇了一跳,“你做什麽?”

薛麥冬冷笑了一聲,心中感嘆道:誰有你甄君子的臉皮厚。

果然,甄君子死皮賴臉的笑了笑,“你不原諒我,我就不起來。”

顧景天倒是紅了臉,“你先起來。”

“你原諒我了?”

“你起來再說。”

甄君子堅持道:“你原諒了我再起。”

顧景天從小到大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根本招架不住,“我原諒你了。”

甄君子雖然早就知道了答案,但還是很高興,“真的?”

顧景天催促道:“真的,你快起來。”

甄君子起身坐下,拿起筷子就給顧景天碗裏夾菜,“餓了吧?”

顧景天蹙眉道:“你吃你的,別管我。”又把碗裏的菜倒到甄君子的碗裏。

甄君子說道:“都不喜歡吃?那你喜歡吃什麽,我們再點。”

薛麥冬一眼就看出,顧景天在給甄君子使性子,偏這位主又看不出來,想提醒吧,可人家似乎還是享受。

顧景天賭氣道:“我不吃你的飯,省得你又給我算,我沒有錢還你。”

“我什麽時候給你算過這些?”

“就是剛才。”

甄君子後悔剛才口不遮攔,“我那是逗你呢?你還當真了?”

“我為什麽不當真?”顧景天大有秋後算賬的架勢。

甄君子停了下,道:“景天,我剛才是氣壞了,才對你兇的,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別放在心上。”

顧景天沈默了一會兒,糯糯的問道:“你為什麽生氣?”

甄君子不悅,怎麽這麽半天了,這個小妖精還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想對他發火,可剛哄好,只得平覆了一下心緒,道:“你和白起認識幾天了?”

顧景天一臉的茫然,想了想,算了算,“三天。”

“三天你就收人家的東西?”甄君子一本正經的質問道。

在一旁看戲的薛麥冬恨不得幫著顧景天反駁他,你才認識人家一個時辰,就巴巴的送他回家。

顧景天沒有想到這些,只是連忙澄清道:“我沒有收。”

甄君子一聽,心情好了許多,“沒有?”

顧景天重重的點了點頭。

甄君子笑著說道:“沒有你屋子裏的東西是哪來的?”

顧景天有些理虧,道:“他硬要給我,我不要,他就放在屋裏,我總不能扔出去吧,多沒禮貌。”聲音越來越低,低得甄君子得豎起耳朵才能聽得清。

甄君子道:“他為什麽要給你東西?”

甄君子自然是知道原因的,光是白起看顧景天的眼神,就是傻子也明白了,但他就是要問,看看這個勾了人魂魄的小妖精怎麽說。

顧景天心中坦坦蕩蕩,道出了甄君子離開他這五日裏發生的事情。

☆、小插曲

在顧景天看來,白起之所以對他這麽好,完全是因為他救了他和白老爺的命,話說甄君子自那夜不辭而別之後,顧景天就每日坐在門口的位置,只點了一碗面,卻始終不動筷子,眼睛望著外面,在尋找某個身影。

一日,白起帶著人去城外狩獵,路中經過悅萊客棧,忽一眼瞥見了顧景天風流婉轉,已酥到在那裏,當下勒緊韁繩,翻身下馬,擡頭示意了一下,“他是誰?不像是咱們縣的人。”

底下人一看,就懂得了主子的意思,連忙說道:“屬下這就去問問。”還沒走兩步,白起叫住,道:“我自己去。”

白起來到顧景天桌前,毫不客氣的坐下。

顧景天沒有什麽反應,面無表情的看著外邊。

底下人見顧景天這般,他們的主子哪裏受到過這樣的冷漠,橫著臉說道:“沒看到我們公子嗎?”

他們的意思是,沒看到我們縣的尊貴公子坐在你面前,這是你多大的福氣,還不趕緊的站起來討好賣乖。

顧景天哪裏知道這些,簡單的以為是眼前的這個人要吃飯,所以才坐在這裏,於是乎,在白起熱烈目光的註視下,慢慢的站了起來,轉身離去。

別說底下人傻了,白起也楞了,從出生到現在,到哪裏都是眾星捧月,這是第一次遇到視而不見的待遇,心中十分的不悅,道:“你給我站住。”

老板忙的過來招呼,道:“白公子,您來了。”

顧景天還真聽話,讓他站住就站住,轉身看著白起。

白起嘴角勾勒出輕視的弧度,心裏想著,別看你出落得跟天仙似得不染塵埃,在金錢面前誰都一樣,道:“老板,把你們店裏最貴的菜通通上一份。”

“好嘞。”老板差一點把臉笑裂開了,顧景天真是他的財神爺啊,只坐在這裏,就能招來客人,看著滿客棧的人,哪一個不是為他而來,沖著顧景天一陣猛笑,道:“顧公子,快坐下呀。”

顧景天茫然。

老板心裏想到,顧景天美是美,就是太笨了,也可以說是太傻了,別,估計連傻子都不如,因為就是傻子都能看出甄君子是拋棄了他,就他不知道,雖嘴上不說,這裏的老板和夥計哪個不明白,顧景天每天坐在這裏眼巴巴的在等甄君子,原本見他可憐,想好意提醒他,卻在開口前,發現了這個商機,也就閉嘴了,來這裏的客人幾乎都是為了美色,可顧景天完全沒有放在眼裏,給人一種距人於千裏的感覺,只得遠遠的觀看。

白起揚臉道:“坐下,我請你吃飯。”

白起一進來就看到桌上的清湯面,認定顧景天沒有錢。

顧景天乖乖的坐了下來,道:“我可以給你診診脈”?

白起笑了,果真與眾不同,連勾引人的方法都別出心裁,很配合的伸出手來。

顧景天診脈就是診脈,心無雜念。

白起就不一樣了,眼睛珠子上下打量著顧景天,壞笑道:“不如跟哥哥回家,咱們關著門好好的診。”

顧景天認真的說道:“張開嘴。”

白起都想罵人,裝裝樣就行了,沒必要這樣吧,想歸想,能抱得美人歸,忍了,“啊”的張開嘴。

底下人想笑又不敢笑,只得硬生生的瞥著。

顧景天又道:“伸出舌頭。”

白起無語,結果還是照做。

這回不光是底下人,連店客人都忍不住的笑了起來。

顧景天幽幽說道:“你中毒了。”

所有人都是豎直的耳朵在聽,皆想著,這才是勾人的高手啊。

白起握住顧景天的手,興奮道:“那就回家給哥哥解毒。”

顧景天道:“不過還好,中毒不深。”

“是啊,再不治就深了。”白起別有用意的說道。

顧景天道:“跟我來。”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無不震驚,原來坐在這裏幾日,是在釣大魚。

這在白起眼裏,人人都想取悅他,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先是吩咐了底下人幾句話,就迫不及待的跟著顧景天的身影跑去,進了屋,用腳帶住門,只見顧景天伏在桌前,認認真真的寫字,邪笑道:“這就不用裝了吧。”

正要摟著顧景天親。

顧景天一擡頭,拿起紙張遞給他,“去抓藥吧。”

白起楞住了,莫名其妙的接了過來,看藥方的樣子和甄君子一模一樣,擰著眉頭,道:“這是什麽?”

“藥方啊。”顧景天又補充道:“解你身上毒的藥方。”

“你這是耍我吧。”白起的臉一下子就黑了,黑的和墨汁一樣。

白起不高興了,顧景天看是看出來了,就是懶得解釋,淡然道:“你不信我,可以讓別的大夫看看。”

白起正要說話,這時門外傳來急切的聲音,“公子,不好了,老爺病了。”

白起連忙推開門,道:“怎麽回事?”

“小的也不知道,公子快,回吧。”

白起匆匆忙忙的回到府裏早已亂成一團,請了幾個大夫,輪流診脈,好一會兒,才猶豫道:“像是中毒的跡象。”

此話一出,白起當然想到了顧景天,立刻派人去悅萊客棧請。

顧景天一看,連脈都沒把,只道:“就是那個藥方,趕緊的去抓藥,再吐一次血就來不及了。”

果真,在一副藥湯下肚之後,白老爺慢慢地醒來,白起大喜,連忙叫顧景天。

顧景天伸手按在脈搏上,診了半日,道:“他的毒深,所以去的慢,這藥連喝五日,方能散盡。”

白起連連道謝。

顧景天說道:“不客氣,你中毒不深,只喝一日就好。”

此刻,白起深信不疑,“真是太感謝了,你就是我們白家的恩人。”

“我該回了。”

白起道:“我還不知道公子叫什麽名字?”

顧景天十分大方的報上自己的大名,“顧景天。”

白起笑著說道:“顧公子,今日就在府上歇息吧,等我處理好事情,好好的請你吃飯。”

“不用了。”

白起再三挽留。

顧景天道:“我要回去等人。”

白起只用了一天的時間辦完了事情,就領著人,帶著一箱子的東西來感謝顧景天。

讓他沒想到的是,經過他們府上這麽一鬧,來找顧景天看病的人排到了門外,白起是好不容易的擠到了顧景天的身邊,不想顧景天只淡淡的說了一句,“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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