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你別去看他們的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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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正殿裏弘昭手腳攤開,成了一個小小的大字,獨自一人躺在塌上睡得正香。

寢殿的外間點著一盞宮燈, 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寧容穿著輕薄的寢衣坐在燈下, 烏發披散, 手裏捏著一本話本子,強撐著沒睡。

聽見開門的動靜, 她一下子醒過神。

烏溜溜的杏眼裏, 映出太子的身影。

“殿下,怎麽這麽晚?”

她嗓音柔軟, 帶著困倦。

胤礽一下子就軟了心腸。

他一路走來,四處黑黝黝一片,只容容在的這處, 有一盞燈在等著他。

那種被人守候的感覺太美好,連上輩子的不快, 都叫人淡忘了。

他擡步上前,抱孩子似的, 把小女人一把抱起, 雙手托住她的後臀。

在她驚呼之前,薄唇先去尋找她的唇瓣......

容容洗漱過了, 身上帶著玫瑰花的清香。

軟軟一團,抱在懷裏, 仿佛整個人都治愈了。

良久, 他嘆息著退開, 下巴擱在寧容的脖頸裏,嗓音暗啞。

“下次在遇見這種情況,就自己先睡, 不必等孤。”

“可我會想念你的......一整天都沒見了......”

她語氣軟軟的,帶著點小抱怨。

太子一下就軟了心腸。

最近他格外忙,忙著把罪魁禍首一舉抓獲,因而明明同在毓慶宮,白天連見面的機會都沒有。

寧容察覺到毓慶宮把守森嚴,不用想,也猜到太子大概要做什麽,沒見他回來,楞是睡不著。

索性讓弘昭一個人先睡,自己等他回來。

等親眼見他處處都好,被他攬在寬厚的胸膛裏,才稍稍放了心。

“好了,孤回來了,快睡吧。”

胤礽親自把她抱進床榻上,給她蓋上薄毯,一直拉到寧容的下巴底下。

“殿下莫不是把我當弘昭了?”寧容輕笑道,她確實有種,被人當成孩子照顧的錯覺。

“若是弘昭,孤才不抱他......好了,早些睡,孤先去洗漱......”

太子話音落,寧容閉上了眼,不一會兒就睡熟了。

可見她本來就困極了,能撐到現在已是難得。

胤礽在她額角親了親,低聲呢喃。

“真是個......傻瓜......”

和毓慶宮裏的溫馨,截然相反的是,京中一所不顯眼的小院裏,正在進行一場廝殺。

孫機、汪鐸兩人,得了太子吩咐,帶了不少人直接把小院給圍了。

因為餘寅急於懲罰紅玉,竟然忘了問她怎麽逃出來的。

兩相陰差陽錯的之下,暴露了位置,被人圍剿了。

暗衛們一來,雲夫人是在第一時間發現的。

她正要去正院稟報,掩護主子和少主撤離,不想被孫機堵了個正著。

雲夫人長得不算格外出眾,但一身氣質叫人見之難忘。

再加上,暗衛們見的女子,還沒母蚊子多,孫機瞥見她的第一眼,就把人認了出來。

他嗤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你。”

孫機可不會忘了,殿下先前遭遇伏擊,正是因為這個雲夫人。

想到收到的消息,說餘寅也在這裏,他這才明白,原來這幾個人根本蛇鼠一窩。

他眼中冰冷一片,今夜定要把這起子人一鍋端了。

孫機手中拿劍,利落的刺過去——

本以為雲夫人是個柔弱的女子,不想有些真功夫。

起落之間,竟然叫她給躲了過去。

“嗤,老孫你行不行啊,不行就換我來!”

汪鐸抱劍嗤笑,恨不得替老孫打上兩個回合。

“你少激我!臭娘們,看劍——”

男人最聽不得“不行”兩個字,就算他真“不行”也得悄悄的,怎麽能在鐵哥們跟前丟了面子?

孫機的劍,以快取勝。

受了一頓嗤笑,手上動作越發快起來,在月下形成一片殘影。

雲夫人手無寸鐵,只能靠躲閃避開劍鋒。

動作間,自然落的下乘。

此時守院的護衛驚醒過來,拿了兵器和暗衛們戰成一團。

刀劍相擊,發出不絕於耳的“將將”聲,把主院中的人也給鬧醒了。

關氏從小學的是琴棋書畫,孫子兵法,她能在後面運籌帷幄,於武術一道卻是半點不通。

她披著外衣,慌亂地從內室出來,和穿著寢衣的餘寅碰了個正著。

院中慌亂一片,她還是道,“寅兒,你先走,額娘給你殿後。”

“不行,孩兒若是躲在毫無縛雞之力的額娘身後,還算什麽男人!這群人也就欺負咱們人少,大不了我和他們拼了!”

餘寅咬咬牙,從地上撿起不知是誰掉落的劍,緊緊護在關氏身前。

論劍法,他還沒怕過誰。

餘寅一出現,汪鐸眼睛亮了起來。

他雖然沒認出來這人是誰,但看四周護衛,有意無意地護著對方,便暗自揣測,這個娃娃臉,莫非就是餘寅?

再聽關氏叫他“寅兒”,立馬更加確信了幾分。

想到戰場上的一切,新仇舊恨加在一起。

汪鐸暗自磨牙,他非要把這人親自給殿下押回去不可。

關氏急的團團轉,覺得兒子還是過於莽撞了。

碰見這種情況,他們娘倆火速離開是正經。

硬碰硬,絕對是下下策。

可惜餘寅已經過去了,她就算拼命喊,和他對上的那個大漢,不會放過他的。

有暗衛見關氏落了單,劈頭蓋臉的砍過來,雖然招數不夠精準,卻也險險劈下關氏一綹頭發。

“主子小心!”

雲夫人分身乏術之下,卻也分神留意這處。

見主子危難,顧不得纏鬥,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拔開塞子,來不及分敵我,揚手灑了出去......

隔著粉末,她隱約看清楚了關氏和餘寅的位置,一個縱身過去,一手揪住一人手腕,從小院的屋頂上,躍了出去。

孫機處在上風口,並未中招,見那邊全是粉末,沒有解藥在身,並不敢貿然上前。

汪鐸就慘了,他呆的地方,無論如何也避不開藥粉,被灑了滿頭滿臉。

好在他機警,覺得不對勁,死死拽住餘寅的手腕,一齊蹲了下來。

等晚風吹來,把小院中的粉末吹散時,孫機才看見小院中的情形——

不知那粉末是什麽來頭,不論敵我,中招的個個頂了一張豬頭臉,活似被蜜粉蟄了一圈,嚴重的還失了力氣,站都站不穩。

好在雙方穿的衣裳並不一樣,借著服飾,他勉強分辨出汪鐸。

這回輪到孫機笑話他,“兄弟,叫你抓個人,沒叫你把自己搞成一個豬頭。”

“你特麽才是豬頭呢!”

汪鐸恨聲懟過去,本來一雙眼睛就不大,如今腫地中間就剩下一條縫,還滿臉疼的厲害。

索性他只臉上中招,和那些身上中招的比,又好了許多。

他下意識地揮動右手,手上牽著那人,也跟著晃動兩下。

孫機這才註意到,老汪手上還拽著一人。

這人中招過量,不止臉腫,渾身都腫,還直接昏了過去。

不過......他身上穿著寢衣,看著像是......

汪鐸瞇著眼仔細辨認,隨後看向自己的好兄弟,見他不可置信的模樣,恨不得叉腰大笑。

他拍拍餘寅的腫泡臉,得意道,“不認識了吧?這個可就是殿下叫咱們抓的那一位!”

“啊......老汪,有你的!幸好你今天帶了腦子出門!”

孫機蹲下身,仔細查探這人的面色,還是沒認出人,但他的衣服沒錯,想來老汪沒抓錯人。

“不對啊,那臭娘們走的時候,手上不是拽了兩個人?”

“不是對方的人,就是咱們的人,你去點點暗衛的人數不就知道了?”

汪鐸臉上又疼又癢,恨不得拼命撓幾下止癢,又怕抓破了,回頭再毀了容。

他本就長得五大三粗,臉上要是有了疤,以後娶媳婦不就更難了?

不行不行,癢死也不能撓。

孫機果真去點了一遍,怕自己數錯了,還讓暗衛們報了一回數。

得知結果以後......

就挺一言難盡的。

嘖嘖,他突然好奇,那臭娘們的心裏陰影面積了。

毓慶宮。

月上中天,太子躺在塌上,卻還沒入睡,睜著眼睛,默默等著。

人手帶夠了,位置確定了,能不能把人扣住,就看今夜。

等聽見殿外傳來一陣敲門聲,他一骨碌坐了起來。

確定容容和胖團子沒被吵醒,才起身悄悄穿了鞋出去。

門外的人,是孫機。

怕自己沾染上毒粉,再過給殿下,他仔仔細細洗過澡,換了幹凈的衣裳才過來。

“卑職參見殿下。”

“無需多禮,起來回話。汪鐸呢?怎麽就你一人來了?”

孫機和汪鐸兩人是他的心腹,兩人如果一同出去辦事,一定會一同過來稟報。

孫機有點一言難盡,“殿下,還是先隨卑職來......”

太子心裏狐疑,卻也擡步跟上了他。

“今夜事情可還順利?有人員傷亡嗎?餘寅可有抓住?”

“並未有人傷亡,倒是咱們這邊的一個暗衛被對方抓了過去。餘寅、大概逮住了......可如今卑職也不能完全肯定,那人是不是就是餘寅......”

太子愈發疑惑了。

孫機為人機警,不像是會連抓住的人是誰都認不出來的。

他這麽說,倒讓胤礽更加好奇,今夜在那處小院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直到他隨著孫機到了前殿、書房邊上的偏院。

一開門,對上十來個腫的看不清面目的人......

這還真特麽分不清誰是誰,就連那個被孫機指著是“餘寅”的——昏迷了的豬頭,饒是胤礽也分不出來......

“殿下,卑職等見過殿下!”

汪鐸帶頭,領著暗衛們給太子行禮,氣勢不凡,威武莊嚴。

但前提是,你別去看他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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