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霜不急不緩地說：

“科技是有爆炸的節點的, 我們現在的科技已經長時間的停滯不前了，然而，只要一旦產生爆炸, 發展速度就會呈指數增長。”

阮季還是笑著看著她，覺得她在開玩笑：“你這種論調, 好像科幻小說哦。你是在寫科幻小說嗎？”

柯霜：“不是純屬科幻, 是有現實理論根據的。”

柯霜：“阮季, 不知道你關不關註科技領域的新聞, 你有沒有發現，一百多年了，我們現在一直都沒有出現基礎科學領域的新公式定律。”

阮季有些雲裏霧裏：“基礎科學領域的新公式定律？我不是很了解，這有關系嗎？”

阮季：“可我們現在的信息技術很發達啊，大數據啊、算法啊這些東西讓我們的生活變的很便捷。手機上不斷有新App出現，大數據能精準推斷出我們的需求, 還有現在越來越火的人工智能。我甚至時刻感覺我在被算法窺探的毫無隱私，在數據面前就是一個透明人。”

“這還不算科技進步嗎？”

柯霜眼神像看小朋友一樣看著他, 笑了, 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不。我們說的不是一個概念, 你犯了一個絕大多數人會犯的錯誤：把信息技術異軍突起和人類科技發展這兩個概念混為一談了。”

“這樣吧, ”柯霜伸手，朝服務員要了紙筆。

服務員拿過來之後柯霜點頭道謝。拿到紙筆之後, 柯霜將其放在桌子上，展開, 拿起筆劃著什麽, “我給你打一個很簡單的比喻。”

她曲著手臂, 在白紙上畫了一個封閉的大圓圈。“這個大圓圈代表現代科學所有的領域。”

接著, 她在圓圈裏寫下“數學”、“物理”、“化學”、“生物”幾個詞語, 分別給畫上封閉的圓圈。

柯霜將筆尖落在一個“數學”圓圈裏，“你說的大數據、人工智能之類的信息技術改變生活這種現象，只屬於數學這一個分支領域裏，很小的一部分，而且是應用層面。”

“但是，應用只是利用現有的理論成果，並沒有進行理論突破。”柯霜移動筆，將筆尖重新落在外圍最大的圓的圓周線上，在某點上，畫了個叉，“我說的科技大爆炸，是指這個大圓，被打破了，加入了新的東西。”

阮季思考了一下：“你前面強調的‘應用層面’，什麽叫應用層面？”

柯霜想了一下，轉化為通俗易懂的話對阮季說：

“我打個很簡單的比方，就比如你學開機車吧。我先給你講授機車的組成部分，然後你騎上去，看到車頭、油箱、儀表盤、腳踏、檔位、喇叭、轉向燈，東摸摸西碰碰，逐漸熟悉了這些器件，然後我讓你打火，啟動，開始行駛。”

“這個過程中，你按照我教你的‘機車原理和操作機車的方法’，一步一步付諸實踐，成功啟動機車。你的這個行為叫做‘應用’。而‘機車原理和操作機車的方法’就叫理論。”

“當然，這只是針對你學開機車這件事。從更高層的層面來定義，‘機車原理和操作機車的方法’都只是‘應用’，它來源於物理學上的‘動能定理和能量守恒’這個理論。”

“如果‘動能定理和能量守恒’的理論出現更新換代，那麽不管是開機車、汽車、還是飛機……所有的駕駛方法，或者叫應用方法都會失效，更新為新的方式來啟動。到時候或許不用按下啟動鍵，只需要你手指在空中一揮，機車就飛到天上去了呢？”

“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阮季。”

阮季思索片刻，眉頭漸漸舒展開來：“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現在初高中的數學、物理、化學、生物的課本，科學家們的理論也沒有突破幾百年前愛因斯坦、牛頓、達爾文等發現的理論框架。是這個意思嗎？”

“沒錯。你現在看到的所有科技的發展，都是幾百年前的科學家們發現的理論的應用層面的挖掘，沒有顛覆性的技術發明和新的學說，現代科學進入深水區，低垂的果實已經采摘完畢。你不覺得震驚和遺憾嗎？”

阮季按照柯霜的思路想下去：“那又怎麽樣呢，不影響我的生活啊。反正現在的科技夠用，我只活一輩子，我管不了以後人類的生活方式。”

柯霜笑了，“如果我跟你說，現在已經有人開始打破了這個圓圈了呢？”她的筆尖頓住，在圓周線上那個紅叉重重地點了點。

阮季疑惑地看著她。

柯霜：“我說的基因種植技術，就是這個打開圓圈的缺口。”

阮季似信非信地看著柯霜。這些話要是換做平常人說出來，阮季絕對不會相信。但柯霜所工作單位的性質，她的特殊身份，讓她的話多了幾分可信度。

柯霜不疾不徐道：“由於保密原因，有些關鍵技術內容我不能跟你透露，但我可以告訴你……”

“你敢相信嗎？提取兩個種植人的DNA，放在基因培養皿裏，就能造出一個新生的嬰兒。”

“不是克隆，不是人體實驗，對種植人不會造成身體的損傷。也不是試管嬰兒，基因融合可以是任意的兩個人類，不分性別、年齡和身體狀況。”

“是……兩個個體基因的融合，像培育一朵花一樣，將它從嬰兒培養成人，一個真正的人。已經有足夠的理論發現和支撐，這項實驗已經開始。”

阮季皺眉，作為教育行業的從業者，阮季的第一反應不是驚嘆這有多麽高科技，而是這項技術的安全性和是否符合生命倫理、會不會對社會造成巨大不良影響。

“符合生命倫理嗎，你把它稱之為科技大爆炸，意思是以後會推廣到全世界？我沒法想象大街上上全是這種人的場景。”

柯霜笑了，“會不會推廣連我都不知道，這是上面該考慮的問題，也不會告訴我。”

阮季：“那安全性呢，符合人道主義嗎？融合後產生……或者說出生的這個生命體呢？要是實驗失敗了，或者是畸形的……”阮季在人道主義上覺得不可行。

柯霜：“你或許不了解具體的內容。這個實驗，在達到閾值之前只有兩個結果，不能融合進而形成不了生命，或者融合的基因產生的生命達不到正常人類的閾值，也就是你說的‘畸形’，會直接銷毀。”

“直接銷毀這個生命？”阮季皺著眉頭。

柯霜忍不住嘆氣，“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沒那麽煽情和生動。這個‘銷毀’的意思，說白了就是一個多月的自然流產，還沒出生呢，你覺得算生命嗎？”

阮季：“哦，我明白了。”沒有了道德方面的顧慮，阮季對這項技術倒是有一點興趣，開始深思起來。

不分性別……就能融合出一個新生兒嗎……

柯霜看到阮季一點一點感興趣的樣子，嘴角微微揚起：“現在我有一個測試名額，但是我目前暫時用不上，近期不上交基因，名額就會視為自動放棄被收回。我可以轉讓給你。”

阮季的重點跑偏，震驚道：“你有測試名額？我以為你只是知道內幕，你還有測試名額？”

這麽絕密又高級的實驗，不一般都是一些大人物優先獲得測試名額嗎？

柯霜笑了，曲起手指，放在脖頸下方，將自己的衣領拉下來了一點兒，露出白皙勁瘦的鎖骨和下方隱約露出的猙獰傷痕。

“這是我的特等功，這個測試名額是我的其中一項獎勵。”

“我是曾經是軍官，現在退役了。”

阮季看柯霜的表情頓時肅然起敬，眼中充滿了憧憬和敬佩。大佬竟在我身邊！

過了一會兒後，阮季突然想起什麽本該關註的重點，疑惑地問柯霜：“你為什麽想要轉讓給我？你為什麽覺得我需要？”

柯霜：“因為你不會生孩子。”

阮季狐疑地看著她，故意道：“我是男人我當然不會生，我以後結婚可以讓老婆生孩子啊，為什麽非得進行基因種植。你為什麽覺得我會需要這個名額？”

柯霜：“因為你不會結婚。”

阮季越說越不服氣，不高興地反駁：“我怎麽就不會結婚了，我長這麽帥還怕找不到老婆——”

柯霜笑了，“你不會找老婆，你會找老公。”

阮季差點沒把一杯茶吐出來。

柯霜好整以暇地看著瞬間石化的阮季，繼續道：“你對女孩兒不感興趣，但我看出來你對小寶寶和基因種植感興趣，所以你需要這個名額。”

阮季艱難的動嘴巴：“你是怎麽看出來我是……”有那麽明顯嗎？！自己才剛剛和一個男人開始戀愛，就被看出來是同性戀了嗎？！戀愛的腐臭味有這麽明顯嗎？！

柯霜雙手抱胸往後一靠，肆意笑道：“因為我們是同類。同類的嗅覺。”

沒等阮季震驚於這句信息量巨大的話，這個時候，阮季的手機亮了，來了一條信息。

看完後，阮季的表情變的難看。

魚清舟說自己爸爸找到他要請他吃飯，今晚不能來了。

被放鴿子了。這可是他們的第一次約會啊！魚清舟好不容易康覆了，老爸在這個時候瞎湊什麽熱鬧啊！阮季在心裏憤憤道。

沒轍。自己的老父親還不是只有自己慣著，阮季也說不了阮建君什麽。估計是他今天拒絕了相親阮建君不高興，又護短，舍不得對自己發火，就找上魚清舟了。

阮季想了想，決定還是得提醒魚清舟。

給魚清舟回了條消息：“好哦，那你要註意一點不要露餡了，他知道我喜歡你，但還不知道我們已經在一起了。”

發完短信後，視線重新放回柯霜身上。

看著柯霜，阮季心裏又好笑又來氣。

既然捅破窗戶紙了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了，阮季一邊喝口茶壓壓驚，一邊反擊回去：

“我不喜歡女生你喜歡女生是吧，那你為什麽不和你女朋友一起用這個名額培育你們的孩子。你有這麽好心把名額給我？”

柯霜聳了一下肩：“我女朋友現在和我在鬧分手，而且我們倆都不喜歡孩子。名額在我手裏也沒用，就是這麽簡單。”

阮季雙眸深深地看向柯霜：“你用特等功換來的名額，就這麽輕易地轉讓給我了，你是在做慈善嗎？”

柯霜輕描淡寫道：“這只是我特等功獎勵中的一項微不足道的獎勵。而且，我有一個條件。”

阮季：“什麽條件？”

柯霜：“跟我假扮情侶。”

阮季差點第二次把口中的茶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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