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不能立flag的，這是宇宙真理。

別問，問就是瘋狂被打臉。

阮季拍著胸脯跟魚清舟保證“他帶的這個班不會出現任何問題”完之後，好死不死的，嘿，就還真的出了一些問題。

班裏最近就發生了一些怪事，讓他很苦惱。

阮季不知道是不是每個新任的老師，都會遇到一些“問題學生”，貌似“問題學生”每個講師生涯中不可或缺的，必要經歷的一環。

其實搞事的這個孩子也不是“問題學生”，相反地，他是一個口語表達能力優秀的孩子。

五層口語課堂裏，玻璃門縫裏傳出很多道交雜在一起的清亮稚嫩的聲音。

二十個孩子正跟他們喜愛的口語老師熱絡地互動。這些孩子都是十歲左右的年齡，聲音稚嫩，眨著眼睛，撲閃著睫毛，密切地關註著阮季的動作和指令。

阮季會在課堂裏經常玩游戲，讓孩子們一個個都參與進來。當他神色認真地發布一句“Quiet down and listen to me.”的指令時，孩子們都會噤聲屏氣，仔細聽他接下來說的話。而當他說完一段話之後，伸出手邀請孩子們回答，孩子們又都蹦蹦跳跳地活躍起來，神色雀躍，快速回答。

“deer！deer！”

“deer！”

“This is a pretty deer！”

孩子們看到阮季手裏亮出一張小鹿的卡片，眼睛一亮，紛紛搶答。

一個小姑娘最先搶答到，並回答正確了。她仰著臉，長得精致的五官上撲閃著大眼睛，眼裏帶著笑意，一動不動地看著阮季。

阮季心下了然，笑了笑，小姑娘此時這個表情跟軟軟一模一樣，軟軟一般這麽看著他的時候，都是要求撫摸和撓下巴的，他這麽做了之後，軟軟就會舒服地瞇起眼睛，接著很不矜持地躺下露出肚皮扭來扭去。

阮季發現，聽話的人類幼崽還是很可愛的，不吝讚美地讚揚了她：“Excellent！”

小姑娘嘴角高高揚起，能看得出有高昂的喜悅，她活學活用，說了一句：“Mr. Ruan is also very pretty！”

阮季楞了一下，失笑，摸摸她的腦袋，告訴她“pretty”這個詞一般是形容女孩的，是精致可愛的漂亮，不能這麽說男生。

小姑娘薅下阮季摸她頭的胳膊，不依不饒，攬在懷裏，她想到前幾天學會的另外一個詞，於是改口說：“Mr. Ruan is very beautiful！”

阮季哭笑不得，拿她沒辦法。沒錯，beautiful形容男女都適用，但他不覺得自己好看到了那種驚艷的程度。

但是，在孩子們的眼中，他們並不這麽認為。

他們很喜歡這個長得很漂亮的男老師，他不像普通的老師，而是像大哥哥一樣，很親切很溫柔，也從來不兇人。

而且有時候，還會為了阮老師顧及他人而忽略了自己，覺得自己受到了冷落而鬧別扭，爭風吃醋。

這不，阮季剛剛誇獎了最先搶答正確的小姑娘，其餘幾個也答對了但是沒有爭到第一個回答的小孩兒們就有點不高興，臉色有點臭。

阮季看到其他幾個情緒不高的小孩，笑著搖了搖頭，沒辦法，只能雨露均沾，也鼓勵了他們：“You guys are also great,e on next time.”

做完這個游戲就下課了，從窗戶邊上路過的S老師正巧看到了這一幕，等到孩子們都走完了，才進來課堂。

阮季還在蹲著在課堂裏收拾道具和卡片。

S老師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阮季仰起頭來。

S老師紅唇精致，帶著一種強勢，俯視著阮季，啟唇笑著說：“嘖嘖，不錯呀少年，出師了，而且效果很不錯，你這個前浪把我這個後浪拍在沙灘上了。”

阮季失笑，站起身來：“怎麽可能，我這才哪到哪兒呀。”

S老師從頭到腳把阮季打量了一遍，像是評判櫥窗裏某一個商品的價值，良久，帶著一種嫌棄又服氣的語氣說：

“我說這幫小孩兒怎麽這麽喜歡你呢……身高腿長，膚白貌美，還溫柔耐心，我要是這些小孩兒，有一個這樣的老師天天在我跟前晃悠，我也動情，我也產生占有欲。嗨，還是顏值紅利啊，不服氣不行……”

阮季忍住翻白眼的沖動，笑罵：“你別捧殺我了，這都什麽娘們唧唧的形容詞。”

S老師沒理他，眼神輕飄飄地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小聲嘀咕道：“美而不知足，純欲風，絕了……”

阮季沒聽清她在嘀咕什麽，問：“什麽？”

S老師繼續不著邊際侃大山：“沒什麽。對了，你應該叫校長給你漲工資，把你當做招牌老師，放在海報上招生，肯定吸引一大幫小孩兒，說不定還有年輕的媽媽……”她頓了頓，補充，“以及……爸爸。”

她摸了摸下巴，尋思著，突然很重地拍了一下阮季的肩膀。

“成了的話，以後你就可以多領一份作為公司司草的工資了，升職加薪，還真有點搞頭！妙哇……”

阮季收拾完地上的道具，站起身來，聽她越說越離譜，笑著打斷道：“打住，我沒那麽好看。論司草的話，校長不是更合適嗎？”

S老師不以為意：“那怎麽能一樣？你們是不同的風格。”

阮季：“有什麽不同？”

S老師腦海中浮現出兩個人，他們站在一起。

她想了想，說：“他是比較強勢的那種長相，眉目比較有氣場，讓人不敢接近；而你是那種精致又漂亮的長相，就像選秀裏的明星一樣，很有親和力和觀眾緣，論形象代言人的話，肯定是你更適合呀。”

“誒，還別說，你們搭一塊兒的時候，還挺有cp感。”

阮季以為“cp感”就是搭檔的意思，覺得美滋滋，感覺自己能和老板相提並論，賺大發了。

S老師忽然想到正事，想到自己來這一趟的目的，拍拍阮季的肩膀，勉勵阮季：“說正經的，你受孩子們的喜歡是好事，但也要繼續保持教學質量。之前有一個講師原則出了問題，討學生的開心就罔顧教學質量了，本末倒置，最後學生的結課評價很好，但是家長看出來了，被家長找出硬傷，觸碰到校長的底線，校長勃然大怒，辭退了他。我知道你不會，但還是提醒你一下。”

阮季看著S老師的眼睛，認真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謝謝S姐。”

可是偏偏說什麽來什麽，有個叫包子軒的小男孩，最近很不對勁，處處跟阮季作對，讓阮季自上班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了職業危機。

可能也不是作對，而是……挑逗？因為他做的事情都很古怪。

之前還一直好好的，現在上課開始破壞規矩了，不配合阮季的教學：有時候阮季跟他互動，他開口的不是英語，而是普通話。

“在口語課堂不能說普通話”是阮季和孩子們約定好的一直以來的規則，之前還貫徹的好好的，師生關系融洽，教學效果也好。

包子軒開始當刺頭學生了，做了第一個破壞規則的人。

上課時，穿著清爽白襯衫的阮季，手裏拿著教學卡片背在身後，在課堂裏轉悠，隨機走到某位學生面前。

他估摸著每個學生的互動次數，迅速地走到包子軒面前，從身後抽出一張卡片，放在他面前，快速問道：“So,what do you say？”

包子軒歪了歪腦袋，眨了一下眼，用普通話很平靜地說：“這是一臺電腦。”然後笑了一下。

阮季：……想抽他，但是師德告訴他不能這麽做。

包子軒不是不會說英語或者恥於開口，他甚至說的很溜，模仿阮季模仿的極快，還是班裏孩子的榜樣，包子軒其實是很有語言天賦的。

阮季耐心地看著他的眼睛，重申了一遍規則：“Baby, we can’t speak Chinese in our oral class.”

而包子軒又用中文普通話說：“我知道了。”

包子軒堅持說普通話破壞課堂規則，孩子們面面相覷，讓阮季很尷尬。

這樣下去不行，他一直擾亂課堂秩序，其他孩子每次都會將關註點轉移到這個口語很好的優秀學生上，想看看他為什麽突然不說英語了，而導致課堂節奏被拖慢。

阮季的課堂都是很充實的，雖然每節課的時間都比較短，但是每個學生都目不暇接地跟著阮季互動，幾乎沒有拖沓的時候，更不會像傳統英語課那樣學生會有昏昏欲睡的情況。

阮季覺得這個孩子是不是像S老師說的那樣，想引起他的註意而做出與眾不同的舉動，來展現自己的特別。這是對他有……一點兒占有欲？但好像也不完全是，因為自己關註他的時候，他也不買賬。

阮季特意抽時間跟他談心，問原因，每次阮季苦口婆心地詢問他現在的想法是什麽，為什麽突然不說英語了，包子軒都會很不耐煩地回：“別管我。”

接著就靜靜地看著阮季，像是在認真觀察阮季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

阮季覺得這小孩之前還好好的，現在變得怪裏怪氣，肯定是經歷什麽事情了。

還有的時候，包子軒不知道從哪兒弄的玩具，是一些橡膠蜥蜴和蛇，冷不丁地放在阮季身上，想嚇阮季。

可他不知道，阮季對這些根本沒在怵的，笑瞇瞇地從自己身上扒下來，投桃報李放在包子軒身上。

這時包子軒就會驚喜地望著阮季，像是發現了什麽滿意的東西。

阮季每次心裏都會想：這孩子別是受什麽刺激了……好好的一個小男孩怎麽變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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