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十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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燦爛的陽光透過窗子, 照亮了這間寬敞的辦公室,細聽之下,能察覺海鳥的鳴叫與海浪撞擊崖璧的聲音。

此處位於一座偏僻的小海島之上,遠離大陸, 和主航線沒有交錯, 除了特定的航船外, 只有直升飛機可以到達。

很難想象, 在這樣的地方,會有一座科技精尖、設備高端的建築物。

川平宇時正在處理工作文書, 他的效率很高,幾乎是一目十行,刷刷刷地幾下, 桌面上成山堆的文件以肉眼可見、羨艷彭格列十代目的速度減少下去。

待到批改完一部分,他活動了一下脖頸, 被手機設定的時鐘吸引了註意力。亮起的屏幕上, 是他許久之前記下的一條備忘錄。

“……啊, 就是今天嗎。”

話音剛落,一陣粉紅色的煙霧憑空湧起,被霧氣籠罩的白發青年卻沒有絲毫驚慌,早有預料一般地閉上眼, 以免被熏到。

再次睜眼的時候,世界已經變了一個模樣:木質地板、藍色臺燈、一張亂糟糟的單人床。

和他整潔的辦公室全不同, 卻十分令人熟悉且懷念。

川平宇時微笑著, 面對眼前兩張停留在記憶深處的臉龐,說:“真準時啊……”

他還來得及說後面的寒暄,就見棕發少年害怕地驚叫一聲:“啊!Reborn,是覆仇者!怎麽回事??藍波難道又把十年後火箭筒丟進洗衣機了?!”

青年這才反應過來——因為今天輪到他值班, 所以,在回到辦公室前,他去牢裏巡邏一遍,身上還裝飾著覆仇者的那套傳統打扮。

黑色高帽、黑色披風、還有必備的一堆繃帶,手臂上纏繞著金屬的鎖鏈。

“哦,對不起,阿綱。”幻術師打了一個響指,那些恐怖的、宛如地獄裏的死神一樣的外表盡數剝離,還原了他原本俊秀溫柔的面容。

和同僚們不一樣,他沒有把自己裹起來密不透風的愛好——總感覺會悶出疹子——所以,只有在查崗時,才會用幻術做個假象。

也因為幻術太方便了,他身上根本沒有沈重的拖拽物,和平常一樣行動自如。所以有時候,他在下班後回到家,才意識到自己忘記變回去。

……還好走的都不是尋常路,否則一定會嚇到晚歸的路人的。

柔軟蓬松的白發、清澈溫柔的綠眸、還有熟悉的五官,沢田綱吉撐著桌子,一屁股坐到了轉椅上。

少年虛驚一場地感嘆:“原來是宇時哥,太好了,火箭筒沒出問題。”天知道,他有多害怕川平宇時被困在不知名的未來,“……等等,既沒問題,宇時哥,你剛剛怎麽……打扮像是覆仇者一樣?”

十年後的川平宇時攤手,“當是因為,我現在也是一名覆仇者了。”他調笑道,“阿綱,要是你做了錯事,可別指望我撈你出來。”

“我才不會!”沢田綱吉下意識反駁,“不對,覆仇者監獄是專門管黑手黨的吧?我才不會加入黑手黨。”

來自未來的青年無奈聳肩,心想,前幾天,他們還在西西裏島彭格列總部一起過了生日呢。

那個時候的沢田綱吉,已經不再把“我才不會繼承家族”掛在嘴邊了,而是每天盡職盡責地承擔首領的責任,帶領彭格列走向光明的明天。

正如他在繼承這個家族時做的決定:他要讓彭格列按照自己的期望發展,而非被彭格列所束縛,使自己成了家族的奴隸、成為他最討厭的模樣。

川平宇時有些懷念地看著他年輕的面孔,這樣想來,沢田綱吉在歲月裏,還真是成長了不少,那個會畏懼改變、逃避困難的小孩子部分,已經很少在彭格列十代目身上顯露了。

不過,他的成長,不是那種市儈精明、拋棄天真的改變。他的初心一直仍在,只是學會用更有效、更成熟、更堅定的手段,去追求他的理想。

“沒想到十年後的宇時,會加入覆仇者監獄。”Reborn打斷了弟子丟人的表現,問,“是因為‘夜之炎’的關系嗎?”

“唔,不算吧。”川平宇時回想了一下,“只是陰差陽錯。”

為了破除歷代彩虹之子殘酷的命運,塔爾博大師——順帶一提,也是巴利亞指環和彭格列VG的制造者——打造出了一款能夠借助“夜之炎”形成保護循環、再定時註入七種屬性火焰的裝置。

川平大叔本來不太信任這種新技術的作用,畢竟,以彩虹之子做人柱、維護七三穩定的方法,是他和當時僅剩的族人一同商討出來的,且已經有效運轉了上千百年。

不過,在尤尼預知未來的擔保下,他同意一試。

而出人意料的是,百慕達,作為最憎恨鐵帽子的人,居立刻就答應了這個提案,承擔起註入“夜之炎”,維持設備穩定的重任。

據他本人所說,是因為,“這樣的話,我們就把七三的掌控權握在手裏了。”

雖心裏有點不爽,但是,川平大叔還是很高興,他能夠卸下定時挑選彩虹之子的重擔的。在實驗成功後,他更是履行承諾,解除了每個彩虹之子的詛咒。

——就是由於詛咒時間太久,被腌入味(?)了的緣故,恢覆期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嗯,沒錯,大概就是說,他們彩虹之子,需要從這個幼小的嬰兒形態,慢慢長回原來的年紀。

可樂尼洛:“……”

他絕對是對此怨言最深的一個,因為拉爾身上的詛咒不全,比他們都提早恢覆了成人形態,和英姿颯爽的前長官對比之下,他根本就是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

誰會和這樣的他談戀愛啊!!

雖有這個“小插曲”,但是整體上講,結局還是蠻圓滿的,那些傷員也只需在病床上乖乖——有點困難——修養,很快又能活蹦亂跳、禍害裏世界了。

而川平宇時,作為身負“夜之炎”,又和川平大叔關系密切的唯一人選,被監護人請求做他們間的聯系樞紐,以防覆仇者故意報覆、威脅七三基石什麽的。

結果沒想到,覆仇者們雖討厭伽卡菲斯,卻意外和川平宇時相處得很好,這一來二去,他收到了入職邀請。

彼時,川平宇時已經大學畢業,對伸出橄欖枝的科研機構卻沒什麽興趣,正想著要去找個全沒接觸的工作嘗試一下——這不是正好嗎。

沒多做猶豫,他就點頭隨他們一起飛奔到了島上,也就是覆仇者監獄所在的地址。

眼睜睜看著貼心的後輩和壞小孩們混在一起,川平大叔:“……”

啊,叛逆期竟來的如此迅猛。

回到現在,Reborn雖對他口中的陰差陽錯很有興趣,但火箭筒作用時間極其有限,只有短短五分鐘,要是追問,看這“說來話長”的樣子,估計趕不上重點。

於是,他幹脆地問道:“宇時,希望你沒有我們之前的約定——我想知道,川平他,究竟是什麽身份?”

這個話題,讓川平宇時有些苦惱,他是不在意是否要透露監護人秘密的,但是,根據記憶,他們知道真相的時間並非現在,他不好改變過去。

最後,在隱瞞和如實告知之間,青年說:“後天下午兩點,他會出現在商業街中心的一家甜品店,到時候,你們過來就知道了。”

“後天嗎……”第一殺手右手纏繞著卷曲的鬢發,“這麽說來,那個時候應該已經錯開了戰鬥時間?”

川平宇時不置可否,察覺離開的時間差不多了,微笑著告別:“十年後見。”

他消失在同樣的煙霧之中,等到霧氣散開,又是那個沢田綱吉熟悉的、十年前的白發少年。

順利到達十年後,川平宇時看見了兩堆擺放整齊的文件,桌面上一切都秩序井,和整個房間的風格都很相符:幹凈有序且不帶個人喜好。

很顯,一副隨時可以跑路、走了也什麽都不用攜帶的樣子。

哇,還真是他的風格。少年想,環顧了一下周圍,走到窗前時,發現這個地方竟建造於一座陡崖之上,往下望去,就是堅硬的巖石和洶湧的浪濤。

“……”就著大自風光批改文件嗎?這公司品味不錯。

“宇時?”一道陌生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川平宇時瞳孔微縮,他居完全沒有察覺外人的接近——

“……百慕達?”他轉身,看見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在“書”給的記憶裏,他就是從這個小小的、嬰兒一樣的覆仇者首領手中,習得了“夜之炎”的力量。

想到“自己”是如何哄騙百慕達、假裝會助力他們的報仇、最後卻直接跑到日本橫濱損毀了世界支柱之一、後坦赴死一了百了,川平宇時就有種面對苦主的心虛。

雖那不是現在的他幹的,真正的受/害/者也另有其人。

百慕達沒看出不對勁,只以為他的奇怪語氣是因為來到十年後,見到尚且陌生的環境。

——等等,他雖明白,這個縮小版川平宇時大概率是十年後火箭筒的成果,但是按理來講,十年前的宇時,應該不認識自己才對。

他是怎麽一口就叫出來的。

而且,百慕達瞇起眼睛,他現在是覆仇者的經典打扮,原來的面容掩藏在繃帶纏繞之下,恐怕連十年前的伽卡菲斯都要好好回憶,都才能記憶深處挖出這個被拋棄的、失去價值的彩虹之子。

氣氛突一變,無色的火焰熊熊燃燒,帶著不可抵擋的威壓。

覆仇者監獄的領袖,拿出了威嚴的姿態,“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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