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第 74 章

關燈
=========================

內襯、領帶、制服外套。

披上當下人類社會流行款式的燕尾服,塞巴斯蒂安的一天開始了。

第一步,為主人熨好晨間日報。

然後準備好早茶。鑒於主人最近胃口不好,紅茶還是選一貫的林頓錫蘭紅茶為好,不過點心的話……還是軟面包好了。

為了能讓主人度過舒適地度過每一天,薩巴斯蒂安每天都重覆著同樣的工作。

嗯,今天有些不同,今天會有一位特殊的客人來訪。

“梅林,不要再在同一個地方來回擦了,去會客廳轉轉。”

被點名的梅林手一抖,擦窗玻璃的手帕順勢出了窗戶,梅林急急忙忙的去接,但這副堪稱老花鏡的鏡片嚴重影響她的視力,帕子在她手上幾個來回,最後仍抵擋不住落地的命運直直的往下墜。

梅林想,她這次又要添麻煩了。

就在這時,眼前閃過一道黑影,回過神來,那塊理應掉到樓下的帕子被疊整齊擺在她面前,聲音從頭頂傳來:“好了,快去會客廳打掃吧,今天主人要會客,所以這是一份非常重要的工作。”

也不知道是羞澀還是羞愧,梅林臉一紅,身體站得筆直,急忙忙地回答:“啊,啊!是……是!我馬上就去!”

說著結果帕子轉身就想往樓下跑,但由於視線模糊再加上慌張,立馬一個平地摔,摔完後又沒事人一樣站起來快速向塞巴斯蒂安彎腰致歉,然後轉身、再摔,乒乒乓乓……幾下子廊道上的東西碎的稀巴爛。

這事沒完,窗外又傳來一個少年的驚呼聲,塞巴斯蒂安從窗臺向下望,只見一個戴草帽的家夥,對,凡多姆海恩的另一個家仆菲尼安操縱著除草機在草地上奔跑。與其說是操縱著,不如說是被操縱著,除草機根本不聽他指揮,三下兩下草地就禿了頭。或許所有人都想在搗蛋一事上參一腳,樓下,大概是廚房的位置傳來‘轟’地一聲,不用說也知道是巴魯托又在廚房開他的火箭筒。

塞巴斯蒂安努力讓自己保持微笑,告訴自己這些人是為了確保宅邸安全招進來的打手,並不是職業仆人,不能用仆人那一套標準去要求。

不能生氣,要微笑,惡魔的情緒不能被人類左右。

微笑。

做完心裏建設之後,薩巴斯蒂安掏出懷表看了眼時間,距離該叫夏爾起床還剩十分鐘,沒時間去給那幾個人善後了。

算了,還是等伺候主人起床之後才去處理吧,希望能趕在客人到來之前忙完所有事情。

想到這裏,塞巴斯蒂安推著餐車來到夏爾房間前,敲了敲門。

“該起床了,少爺。”

距離上一次到夏爾府上還是上一次,這聽起來像是廢話,可事實上我也沒說錯。

我和夏爾是競爭關系,盡管現在的關系似乎能往‘朋友’上靠一靠,但要硬扯到會隨時去對方家裏做客還是比較勉強的,當然了,前幾天他帶著他的執事翻我家窗戶一事實屬意外。總之我倆經常確實經常碰面,但去對方家裏做客卻屈指可數。

這次我是受夏爾邀請上門的。邀請原因彼此心知肚明,為了早點回去躺著,我打算開門見山,卻不成想是夏爾先開的頭:

“我很傷心爵士沒有接受我的邀請。”

夏爾說得邀請當然不是指這次邀我上府,而是上次提到過的威士頓學院板球比賽活動。

“對此我很抱歉,本來確實有打算去,但女王臨時下了一道任務命我去查港口的盜竊案,有所沖突去不了,伯爵不會不知道吧。”

夏爾肯定知道的,我也明白他明知故問所為何事,無非是後來他聽從我的建議當面去邀請迪奧,請幫他贏比賽的事情被拒,就借此機會隱晦地向我表達幾句不滿。

對於迪奧的拒絕我也是很詫異,我以為他肯定會接受,這個是做人情的好機會,沒想到被他一口拒絕了,事後我問他緣由,結果他來了一句“不是夫人讓我自己做決定嗎?”

莫名其妙。

好在我還是能猜出夏爾這麽為什麽會隱晦表達自己不滿,放在平時,夏爾絕非會記這種無關痛癢的仇,他會這麽提起,八成是這件事後續發生的事情讓他後悔沒拉我下水。有簡單的任務自己做,有渾水一起淌是我們共事一年多最喜歡幹得事情了。

這次也無非是這樣。

於是我問道:“怎麽,後續不順利?”

“順利,當然順利,比想象中的順利。”連說三個順利,可他言語間卻沒有高興,反倒是有咬牙切齒的意味,“簡直順利的不行,玩了點戰術就成功取得比賽冠軍,成功被‘校長’特別選入‘深夜中的茶會’。”

夏爾在‘校長’的地方特別重音,讓我抓到了關鍵詞。

“所以這次貴族子弟失蹤案是和校長有關?”

“呼——對,可以這麽說。”夏爾深呼了口氣才繼續說,“你猜是誰?”

“?為什麽這麽問,難道是我們認識的人?”

不對啊,當時為了確保喬納森的校園生活,專門對威士頓學院做了調查,雖然現在看來並沒有調查詳盡,不然喬納森也不會出事,但好歹還是將各項內容翻過,比如就業率,人才培養質量,以及教職工水平。我還記得任校長一職的那個是一個我沒見過的伯爵。

然而夏爾給了我肯定的答案;“沒錯,你我的老朋友了。”

老朋友。

我眉頭一皺,有種不好的預感:“不要和我說是葬儀屋。”

夏爾沒有回答,但從他的眼神裏我明確了我的答案。

“他是威士頓的校長?!校長不是一個貴族嗎?”,雖說是我自己口中說出的答案,我還是感到驚訝。

“他說他是代理,事後我核實了真實校長的身份,發現他也是曉學會的一員,哦,對了,也是坎帕尼亞號死亡名單上的一員。”

“這可真是……戲劇。”我想了半天可以概括的詞,還是覺得戲劇一詞最能體現。既然他是曉學會的一員,說明他也參加了有違倫理的人體試驗,也是追求虛無長生的一員,那他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也只能說是活該。而夏爾能在那個勞什子‘深夜的茶會’上碰見曉學會主謀之一的葬儀屋也無可厚非。

而這些種種跡象加在一起,我得到一個荒唐的答案。

“所以說那失蹤的幾個人……”

“沒錯,都變成了屍鬼。”

“起因呢?”我問道。

許是覺得事情過程過於冗長,夏爾不願多費口舌,給了塞巴斯蒂安一個眼神便端起剛沏好的茶小口品味。

塞巴斯蒂安做了半天背景板,此刻似乎願意多說幾句,所以從他的話裏我得到了事情的全貌。

起因是學校裏的霸淩現象被四位監督生發現,然後與霸淩者,也就是那幾位貴族子弟發生口角,後來以一位監督生怒氣上頭沒控制住把其中一人失手打死為導火線,事情便一發不可收拾,參與霸淩的幾個貴族子弟全部被所謂的‘正義的制裁’給打死。而那群監督生以‘維護學校的光榮和優良傳統’為由,不能讓這種有辱學校榮譽的事情傳出去而隱瞞下來,並將屍體交給‘曉學會’看能不能覆活,牽上曉學會的線還是因為其中一個監督生的親戚也是曉學會成員之一。

監督生們自以為是守護了學校的榮譽,甚至還抱有死人能覆活的荒唐念頭等待曉學會那邊給出結果。

最終就是使那幾位貴族子弟變成屍鬼襲擊了‘深夜的茶會’,整個茶會都是葬儀屋的個人秀。

……

說實話,聽到這裏我真有點幸災樂禍,我不是沒有殺過人,只是若想待在人類社會裏,我就不能隨意殺人。人之所以為人,就是能在社會秩序下控制自己的谷欠望,否則和畜生沒什麽不同,就比如殺人魔、煉銅癖、強女幹犯就是畜生,和人是兩種不同的生物,不能混為一談,作為非人的我,要想待在人類社會,就應該遵守這個基本準則。

但這不代表我不會祈禱著某些人快點去死。那幾個那喬納森折磨成那副樣子的人,我絕對不會放過。報覆的方式很多,比如不留痕跡的去掉他們的一條腿,比如耍點手段讓他們自相殘殺,若不是還想在這裏呆上一段時間,不顧人類秩序直接宰了他們也不是一件值得驚訝的事情。只可惜等不到我實施行動,他們先一步被人宰了。

也不知他們幸運還是不幸運,應該是不幸運的,如果到我手裏,好歹要麽能活著只是缺胳膊斷腿,要麽就是直接去世,不至於死後還被做成活死人,變成令人作嘔,甚至靈魂都不能上天的屍鬼。

當然了,我也不會為我自己找任何借口,我並不會把殺惡人當做是一種替天行道的正義。殺人就是殺人,沒有任何辯解的理由。我殺人,不是因為他該死,而是因為讓我的不快感大於我願意遵守人類社會秩序罷了。

“你很高興?”

夏爾的話適時打斷我無端的聯想。

對此我毫不隱瞞:“當然。”

搶在夏爾開口前,我主動替他解決疑惑,“他們是因為‘霸淩’而被監督生們殺死的吧。”

“所以呢。”

“嗯哼。”

夏爾是聰明的那一類,所以很快得出答案:“所以你上次沒給出的答案就是這個?”

“喬納森就是受害者之一。你說,我是不是應該高興?”

“原來如此……”夏爾沒給出評價,顯然是知道他沒立場回答這個問題,所以他轉而問了另一件事情:“不過這次遇害的人數和失蹤的人數對不上,少了一個……”

“帕特·瓊斯,男爵的次子。”

夏爾聽聞神情一頓,隨後說道:“哦?這麽說確實是在你這?”

我也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很遺憾,他不在我這,至於在哪裏……應該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吧。”

雖然沒有正面回答,但我這句話已經很明顯地傳達出人已經被我弄死了,至於怎麽弄死……現在並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想知道夏爾對此是什麽態度。

我想知道夏爾真的是完全意義上‘女王的看門犬’,將此事原原本本的上報給女王,還是……也會有自己的私心。

我很想知道。

夏爾深深看了我一眼,垂眸,盯著茶碗裏自己的倒影沈思許久。塞巴斯蒂安在夏爾沒有下達命令之前一般都保持沈默,即使我看著他他也只是回以最得體的虛假笑容,所以此刻房間安靜的過分。

許久。

夏爾放下已經沒有溫度的茶碗,清脆的瓷器碰撞聲打破寧靜,他開口道:“爵士不必如此試探我。在這件事情上我想我們的利益是一致的。該執著的是事情背後的真相,而不是一個必死之人的死因。”

夏爾表達的也很明確。我們在針對葬儀屋一事上利益一致,該弄清的也是葬儀屋那個瘋子執著於造死屍的真相,至於什麽男爵的次子,就算不是被我弄死,最後的結局也不過是和德瑞克那群人一樣,落得個活死人的下場。

“那麽這次,以及下次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看來,夏爾也不是完全意義上的絕對忠誠嘛。不過我也不打算深入挖掘下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的,若是所有合作都要建立在弄清對方的目的,那真的是太累了。

夏爾從沒過問過我一個寡婦明明和女王可以用不交集,卻不惜暴露自己真實身份也要當女王的‘刀子’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我也沒問過夏爾和他的惡魔執事最終目的是什麽。

我們從沒對對方說過交心話,但這似乎卻讓我們的合作關系維持了很久。

這件事的結局再次讓我感受到上流社會的病態。

人類很奇怪,明明自己制定的規則和秩序,一涉及到自己就常常做不到。

我聽夏爾說,後來他將整件事情的原委上報給了女王,除去我那一部分,其他的細枝末節,包括屍鬼的再次出現也一一說明。而失手殺人的監督生們並沒有收到入獄服刑的處罰,只是退學處分。這也不算包庇他們,而是為了掩蓋女王的親人真正死亡原因,加之女王的堂兄弟的嫡子是因校園霸淩他人而被殺死這種醜聞,無論什麽時候,不掩蓋一二都會成為王室的恥辱。

對此我不評價,甚至心中毫無波瀾。反倒是夏爾借此機會又‘理所當然’地賣我人情,讓我有空還他……

嗯,無論是十三歲的小孩還是十五歲的小孩都不可愛。

--------------------

作者有話要說:

原大綱裏這一部分其實還有很多內容,包括半球比賽,包括後續的綠魔女事件,包括真假夏爾……加在一起大概還有七八萬的字,在考研期間曾無聊寫過一兩萬,都刪了,連不下去。一方面是黑執事最新內容一直在水,另一方面黑執事的最新內容讓我很失望,我知道黑執事的所有人物基本上都是混亂中立,就算是葬儀屋也是有自己的原因,畢竟和凡多姆海恩多代繼承人有聯系,肯定不是一個單純的反派。但是真的好水啊,水了一兩年了吧。我本想慢慢寫這篇文,等著黑執事新內容再作出調整,現在看來簡直不可能,除非我在隔個三四年再填完這個坑。

所以現在決定直接跳過這段內容,之後開啟瞎編。跳轉有點快,直接跳到五年後。

====================

# 20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