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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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睡了整整一個多月，積留下來的事務堆滿半張桌子，好在迪奧基本上都整理了一遍處理起來省力很多。
這十天相較於之前的日子輕松不少，很多事我都沒有親力親為。
迪奧留下的仆人我一個都沒動，抽空召集起來混個臉熟就放他們回自己崗位。
我能理解迪奧換家仆的用意，但我不太理解為什麽換一些老實巴交的。這些仆人說好聽點就是樸實沒心眼，說難聽點就是一看就知道習慣任人蹉跎。真不知這些人都是迪奧哪找來的。
不過我沒在意，我要的只是能維系一個宅子正常運作的人，好吃懶做也好、心思不純也罷，只要別太出格，其他都無所謂。反倒是再碰上一些正統意義上的善人才叫我頭疼。
我無法對這些人負責，也不想再扯上關系。人倫約束不了我，所以對我來說惡人死就死了，就算是被我殺死的我也不會眨一下眼。
而善人不同，在取舍之際我會猶豫，猶豫可能就會建立起人際關系，對於我這種活得很久的人，留下羈絆太多容易消沈，他們死倒是死的痛快，留我一個人慢慢緬懷，這太不公平了。所以啊，羈絆這種東西，少點就好了……
至於迪奧，我也沒收回他的權利，並正式將總管一職給了他。這其實是最初就答應好的，只不過是不想任他籠絡人心幹涉府邸事務才耍文字游戲讓他當男仆。而現在木已成舟，他已經完全參與這府內上上下下，也沒必要再把他拴在身邊。
要說後悔就是沒一開始就當甩手掌櫃，若是早想明白其中的這個理，我可能早在好幾天前就可以當鹹魚了。
鹹魚啊……我可真沒志氣。
感嘆間，窗簾被一陣強風卷起，等簾子緩緩落下時一高一矮的身影穩穩落在我辦公房內。
“咳咳咳……咳咳爵士，下次抽煙請通風咳咳咳……”
從塞巴斯蒂安雙臂上下來的夏爾聞到我房間裏的煙味咳個不停，他有輕微哮喘，一時間沒註意吸入大量煙味咳到紅了臉。
我趕緊掐了煙嘴將窗簾拉開。
“伯爵，或許下一次你可以從正門進。”
等煙味散盡，夏爾才止住咳嗽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接著我上一句話：“是我疏忽了，我原本以為再不濟也只是撞見爵士端著盛滿鮮血的高腳杯細細品嘗，沒想到某人卻躲在房間抽大煙。”
“伯爵對我的體質似乎有什麽誤解。”
“是了，確實是誤解，畢竟我對吸血鬼的認識停留在奇幻作品裏。”
看來夏爾認定我是吸血鬼了。
算了，也沒什麽差別。
我放棄解釋轉而問出我的疑問：“所以，有什麽事情需要伯爵不惜深夜也要來訪的？”
“見諒，只有晚上有時間。”夏爾也沒打算繞圈子，很順手地使喚塞巴斯蒂安沏茶，茶是蒂亞一早送進來的，現在溫度正好，只不過似乎不對夏爾的胃口，他微微皺眉，小抿一口便放回桌子上轉而說道，“德瑞克等人失蹤一案是否和你有關系。”
放煙管的手一頓。
這話雖是疑問句，但語氣是肯定的。
“為什麽這麽說？”
“怎麽說也是調查了半個月的，要是這點事情都調查不出來，那麽凡多姆海恩也不配當女王的看門犬了。”夏爾放下茶杯眼神示意自家執事，塞巴斯蒂安心領神會，將資料放在我面前。
夏爾繼續說道：“我本來以為這次的案子很簡單，只要找到失蹤的德瑞克的人就行……但我沒想到，這個學校都對這幾個人緘口不言。”
聽到這裏我忍不住冷笑。
昔日的校園霸淩讓半個學校幫忙隱瞞，現在失蹤了，整個學校一起隱瞞。所以校園霸淩啊，從來都不只是施虐者和受虐者兩方的錯。
聽到我的笑聲，夏爾不顯臉色，“看來爵士果然是知道點什麽。”
“不，我只是覺得很有趣，請繼續，夏爾伯爵。”
夏爾深深看我一眼後繼續說道，“但在事情一籌莫展的時候，有個叫傑西的人漏了口風，那是一個很膽小的人，整天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我便找了機會試探他，沒幾下就主動開口，說是可能和喬納森有關，之後再怎麽問也問不出其他事情……”說到這裏，夏爾話鋒一轉，“喬納森是你的繼子，所以我就過來聽聽你的說法。”
我翻看著夏爾他們調查的內容，內容很詳細，從失蹤那幾人的家庭背景到提供了所謂證言的傑西的家庭背景，還有每個宿舍的宿規……涉及到的人……監督生的怪異，奇怪的‘兄弟關系’規則等等，但是這麽詳細的內容裏面只字未提‘霸淩’。
於是這一份調查報告對於我來說只剩無趣。
“我能有什麽說法？我只是為我家孩子辦了一個退學手續。”
“退學手續的原因呢？我查到了喬納森的住院記錄。”夏爾的語氣中出現了或許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急切。
“然後呢？他是因為什麽原因住院的？”
夏爾一時不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按調查的結果回答：“據校方所言是身體疾病突發。”
聽到這句話，手不自覺用力，揉皺了手裏的紙。
果然還是這一套說辭。
“雖然你們很少見到喬納森，好歹你我共事時也時不時照面，他像不像會突發疾病的人你們也沒有判斷嗎？”
“所以我才來問你。”
“我這裏可沒有你想要的答案。”
聽到這裏，夏爾似乎才反應過來我的意思，“按照爵士這個意思，是不打算說出實情也不打算插手此案件了？”
“不然呢？我猜你們手裏還有另一份報告沒給我看吧。”
雖然我問的是夏爾，可我看的卻是塞巴斯蒂安，他聽到我的話，朝我微微一笑。看著這微笑，我就明白了果然不出我所料。
另一份報告應該是關於我的。
嘖，做夏爾的朋友可真難，絲毫不被信任，唔，好像連朋友都不是，充其量就是個合作夥伴，隨時可以拋棄的那種。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另一份報告應該是關於我的蹤跡，想必我何時去的倫敦，何時在醫院照顧喬納森，何時離開倫敦都被調查清楚了吧。沒記錯的話，這次那幾個人失蹤的時間和我離開倫敦的時候差不多，所以你們懷疑我很正常。並且這段行蹤我沒有任何遮掩，誰都能調查到，你們能查到……女王也能查到。我沒必要讓自己淌這趟渾水。”
“爵士是在向我表明你和此時無關嗎。”
“顯而易見。”
“不過聽起來，你應該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這個的確，但我並不打算說，事情的真相只有在最後一刻被揭曉才更有意思，不是嗎？”
夏爾輕笑，但輕笑聲裏似乎還帶點惱意，“爵士還真是惡趣味……看來在爵士這裏真的得不到任何情報……算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說完起身朝我走來，走到書桌前將一封邀請函遞給我。
“這是什麽？”我不太明白夏爾在被拒絕提供情報後為什麽要遞上一份邀請函。想著打開了邀請函——是關於觀看6月4日威士頓學院板球比賽的親友邀請函。
“觀看比賽的邀請函。”夏爾解釋道，“我自然是要做好兩手準備，若是在爵士這裏得不到什麽答案，就只能靠這場比賽了。如果能贏得這場比賽，或許能和答案更接近一步。”
“這次大賽很特殊嗎？”
“只是一場每年都會舉辦的比賽。不過在賽場上大放異彩的人能破例參加‘深夜中的茶會’，不出意外，答案應該能在茶會中揭曉。”
“所以你給我的目的是什麽。”我可不覺得夏爾是那種喜歡做一些沒有回報的事情，如果大晚上的只是為了給我送一個邀請函而來，那他就不是夏爾了。
果然。
“很簡單，我記得你家貼身男仆也是鸮舍的，據我調查他各方面的能力都很突出，所以為了確保比賽勝利，我希望你能讓他回去參加比賽。”
迪奧也是鸮舍的學生甚至還隸屬鸮舍監督生的學弟，不過在他出來為我打工之後就辭去了一切職位，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半球比賽之類的活動。
我看著那封做工精美的邀請函，手細細摩挲著凹凸不平的燙金字體，“這件事情我恐怕做不了主。我與他的關系和你與塞巴斯蒂安的關系不一樣。我和他只是雇主和雇傭的關系，我並不能幫他做決定。所以若是找他的話或許應該直接問他。”
夏爾楞了楞，隨後一副話裏有話的樣子：“看來是我誤解了。”
“誤解什麽了？”
“沒什麽。既然如此，是我唐突了。不過既然邀請函已經送出，也沒必要收回來，爵士可以自行決定來不來觀看比賽。”
“這件事情確實幫不了你，但作為回報送你一句話——不要太過於註重失蹤案件本身，多看看校園各個方面。”
“這是忠告嗎？”
“算是。”
“那就收下了。”夏爾說完示意一旁的塞巴斯蒂安，“我們走吧，塞巴斯蒂安。”
“遵命，我的主人。”
塞巴斯蒂安抱起夏爾準備依舊往窗戶過。
“不是要找迪奧嗎？”
夏爾理了理自己微亂的衣服，說：“今天就先不了。我想你的人應該不歡迎半夜翻窗的人。”
“？”
我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塞巴斯蒂安已經一腳踩上了窗臺，準備走的時候夏爾仿佛想起什麽止住塞巴斯蒂安，轉頭對我說：“哦，對了，忘了說了。報告只有一份，一直都是一份。雖然的確調查了爵士你的行蹤，但是沒有寫成報告，今晚只是來探望一下爵士順便看看能不能問到一些有用的情報而已。”
他看著我淺淺一笑：“當然了，如果最後的結果真和爵士有關，那我還是會如實上報給女王的。”
“嗯？”
“不過從這件事可以看出，爵士對我的信任比我想象中的少很多，這叫人非常心寒。”話雖如此，對方的臉上可見不到一絲傷心的表情，反倒是揶揄成功的小得意。
說完，窗簾大幅度搖晃，兩人消失在我視線裏。
等窗簾晃蕩了好幾圈，我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點燃才吸到一半的煙。
夏爾沒寫關於我的報告著實令我很意外，雖然那幾個人失蹤確實不是我造成的，但論他的能力，深入調查過一定知道我脫不了幹系。如果送到女王那裏對我或多或少會有影響，但他沒有這麽做……
人情啊……真難。
“剛剛是有人來過嗎？”
煙霧中我看不清來人的神情，但那頭標志性的金發很明顯。
今天是被第二次打斷吸煙了。按滅煙嘴，將剛剛拉上的窗簾重新打開。
不管怎麽說，小孩子不能吸二手煙，迪奧也不行。
“有什麽事情嗎？”
“這套福利制度我不太理解。”他說著將那份資料遞給我。自從我打算當甩手掌櫃之後，我就把所有事情丟給他做，不過他再怎麽湯姆蘇也是個十五歲左右的小屁孩，所以我讓他不懂的地方可以來問我。
我接過資料，一看就知道他想問什麽，是我很早之前搞得一套制度，就一虧本買賣，相當於給工人白送錢。迪奧不理解很正常。
“你就當它是慈善活動吧。”我把資料還給他。
看我如此隨意，他大概明白了什麽，“你在救濟工人？”
我擡頭，就對上那雙審視的雙眼，他怕不是看出我沒打算持續經營吧，萬一順藤摸瓜知道他是在白打工……
先下有一絲心虛：“只是想改善一下勞資關系，要不你改改？”
“好。”
說完這句話他依舊原地不動，目光掃過茶幾上的茶杯似無意間地再一次問起先前我沒回答的問題：“剛剛有人來過？”
我下意識回答他：“嗯。”
“格雷伯爵？”
“不是，是夏爾。”
“怎麽，有事嗎？”
回答完之後我才察覺出一絲不對味，他為什麽要執著這個問題。難不成還擔心我的生命安全？
我擡頭看他，他動了動嘴，最後吐出一句廢話：“沒什麽，夫人。”
……
也不知道是我的問題還是他的問題，每次他平靜的叫我夫人的時候我總覺得他在陰陽怪氣，就是那種妒夫裝大度一樣，雖然這個比喻很不形象。
不過既然他問起來了，剛好可以幫夏爾問問那件事：“你們威士頓學院每年有個板球比賽你知道吧。”
“嗯？”他先是有些驚訝我突然問起他們學校的事情，但很快作了回答，“嗯，每年都有參加。”
“夏爾想邀你參加這一次板球比賽，你要去嗎？去的話我給你放三天假。”
“那您希望我去嗎？”
一時間我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好像不止一次他這樣反問我，上一次還是在坎帕尼亞號上，每次問我都感覺是想從我口中要出什麽答案一樣。
為什麽要問我意見？
“迪奧……”
“嗯？”
“你是我兒子嗎？”不然怎麽像喬納森一樣經常問我意見。
“……”
砰——
摔門聲。
呼，這會看起來正常了，還是原汁原味的迪奧。
--------------------
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了（。）
最近在改畢業論文，並且碼了兩萬字，所以最近幾天日更，過幾天的就再看看吧，如果我畢業論文改的很快，會連續更。
我只能說，真的不能斷，斷了馬上就把原來腦子裏想的給斷了，只能順著大綱再改改。
摳腳，每天寫完都覺得，嗚嗚，我好弱。感謝在2021-08-20 17:26:34~2022-01-16 13:53: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頹 30瓶；迷MOMOMOMO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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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睡了整整一個多月，積留下來的事務堆滿半張桌子，好在迪奧基本上都整理了一遍處理起來省力很多。
這十天相較於之前的日子輕松不少，很多事我都沒有親力親為。
迪奧留下的仆人我一個都沒動，抽空召集起來混個臉熟就放他們回自己崗位。
我能理解迪奧換家仆的用意，但我不太理解為什麽換一些老實巴交的。這些仆人說好聽點就是樸實沒心眼，說難聽點就是一看就知道習慣任人蹉跎。真不知這些人都是迪奧哪找來的。
不過我沒在意，我要的只是能維系一個宅子正常運作的人，好吃懶做也好、心思不純也罷，只要別太出格，其他都無所謂。反倒是再碰上一些正統意義上的善人才叫我頭疼。
我無法對這些人負責，也不想再扯上關系。人倫約束不了我，所以對我來說惡人死就死了，就算是被我殺死的我也不會眨一下眼。
而善人不同，在取舍之際我會猶豫，猶豫可能就會建立起人際關系，對於我這種活得很久的人，留下羈絆太多容易消沈，他們死倒是死的痛快，留我一個人慢慢緬懷，這太不公平了。所以啊，羈絆這種東西，少點就好了……
至於迪奧，我也沒收回他的權利，並正式將總管一職給了他。這其實是最初就答應好的，只不過是不想任他籠絡人心幹涉府邸事務才耍文字游戲讓他當男仆。而現在木已成舟，他已經完全參與這府內上上下下，也沒必要再把他拴在身邊。
要說後悔就是沒一開始就當甩手掌櫃，若是早想明白其中的這個理，我可能早在好幾天前就可以當鹹魚了。
鹹魚啊……我可真沒志氣。
感嘆間，窗簾被一陣強風卷起，等簾子緩緩落下時一高一矮的身影穩穩落在我辦公房內。
“咳咳咳……咳咳爵士，下次抽煙請通風咳咳咳……”
從塞巴斯蒂安雙臂上下來的夏爾聞到我房間裏的煙味咳個不停，他有輕微哮喘，一時間沒註意吸入大量煙味咳到紅了臉。
我趕緊掐了煙嘴將窗簾拉開。
“伯爵，或許下一次你可以從正門進。”
等煙味散盡，夏爾才止住咳嗽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接著我上一句話：“是我疏忽了，我原本以為再不濟也只是撞見爵士端著盛滿鮮血的高腳杯細細品嘗，沒想到某人卻躲在房間抽大煙。”
“伯爵對我的體質似乎有什麽誤解。”
“是了，確實是誤解，畢竟我對吸血鬼的認識停留在奇幻作品裏。”
看來夏爾認定我是吸血鬼了。
算了，也沒什麽差別。
我放棄解釋轉而問出我的疑問：“所以，有什麽事情需要伯爵不惜深夜也要來訪的？”
“見諒，只有晚上有時間。”夏爾也沒打算繞圈子，很順手地使喚塞巴斯蒂安沏茶，茶是蒂亞一早送進來的，現在溫度正好，只不過似乎不對夏爾的胃口，他微微皺眉，小抿一口便放回桌子上轉而說道，“德瑞克等人失蹤一案是否和你有關系。”
放煙管的手一頓。
這話雖是疑問句，但語氣是肯定的。
“為什麽這麽說？”
“怎麽說也是調查了半個月的，要是這點事情都調查不出來，那麽凡多姆海恩也不配當女王的看門犬了。”夏爾放下茶杯眼神示意自家執事，塞巴斯蒂安心領神會，將資料放在我面前。
夏爾繼續說道：“我本來以為這次的案子很簡單，只要找到失蹤的德瑞克的人就行……但我沒想到，這個學校都對這幾個人緘口不言。”
聽到這裏我忍不住冷笑。
昔日的校園霸淩讓半個學校幫忙隱瞞，現在失蹤了，整個學校一起隱瞞。所以校園霸淩啊，從來都不只是施虐者和受虐者兩方的錯。
聽到我的笑聲，夏爾不顯臉色，“看來爵士果然是知道點什麽。”
“不，我只是覺得很有趣，請繼續，夏爾伯爵。”
夏爾深深看我一眼後繼續說道，“但在事情一籌莫展的時候，有個叫傑西的人漏了口風，那是一個很膽小的人，整天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我便找了機會試探他，沒幾下就主動開口，說是可能和喬納森有關，之後再怎麽問也問不出其他事情……”說到這裏，夏爾話鋒一轉，“喬納森是你的繼子，所以我就過來聽聽你的說法。”
我翻看著夏爾他們調查的內容，內容很詳細，從失蹤那幾人的家庭背景到提供了所謂證言的傑西的家庭背景，還有每個宿舍的宿規……涉及到的人……監督生的怪異，奇怪的‘兄弟關系’規則等等，但是這麽詳細的內容裏面只字未提‘霸淩’。
於是這一份調查報告對於我來說只剩無趣。
“我能有什麽說法？我只是為我家孩子辦了一個退學手續。”
“退學手續的原因呢？我查到了喬納森的住院記錄。”夏爾的語氣中出現了或許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急切。
“然後呢？他是因為什麽原因住院的？”
夏爾一時不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問，但還是按調查的結果回答：“據校方所言是身體疾病突發。”
聽到這句話，手不自覺用力，揉皺了手裏的紙。
果然還是這一套說辭。
“雖然你們很少見到喬納森，好歹你我共事時也時不時照面，他像不像會突發疾病的人你們也沒有判斷嗎？”
“所以我才來問你。”
“我這裏可沒有你想要的答案。”
聽到這裏，夏爾似乎才反應過來我的意思，“按照爵士這個意思，是不打算說出實情也不打算插手此案件了？”
“不然呢？我猜你們手裏還有另一份報告沒給我看吧。”
雖然我問的是夏爾，可我看的卻是塞巴斯蒂安，他聽到我的話，朝我微微一笑。看著這微笑，我就明白了果然不出我所料。
另一份報告應該是關於我的。
嘖，做夏爾的朋友可真難，絲毫不被信任，唔，好像連朋友都不是，充其量就是個合作夥伴，隨時可以拋棄的那種。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另一份報告應該是關於我的蹤跡，想必我何時去的倫敦，何時在醫院照顧喬納森，何時離開倫敦都被調查清楚了吧。沒記錯的話，這次那幾個人失蹤的時間和我離開倫敦的時候差不多，所以你們懷疑我很正常。並且這段行蹤我沒有任何遮掩，誰都能調查到，你們能查到……女王也能查到。我沒必要讓自己淌這趟渾水。”
“爵士是在向我表明你和此時無關嗎。”
“顯而易見。”
“不過聽起來，你應該知道一些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這個的確，但我並不打算說，事情的真相只有在最後一刻被揭曉才更有意思，不是嗎？”
夏爾輕笑，但輕笑聲裏似乎還帶點惱意，“爵士還真是惡趣味……看來在爵士這裏真的得不到任何情報……算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說完起身朝我走來，走到書桌前將一封邀請函遞給我。
“這是什麽？”我不太明白夏爾在被拒絕提供情報後為什麽要遞上一份邀請函。想著打開了邀請函——是關於觀看6月4日威士頓學院板球比賽的親友邀請函。
“觀看比賽的邀請函。”夏爾解釋道，“我自然是要做好兩手準備，若是在爵士這裏得不到什麽答案，就只能靠這場比賽了。如果能贏得這場比賽，或許能和答案更接近一步。”
“這次大賽很特殊嗎？”
“只是一場每年都會舉辦的比賽。不過在賽場上大放異彩的人能破例參加‘深夜中的茶會’，不出意外，答案應該能在茶會中揭曉。”
“所以你給我的目的是什麽。”我可不覺得夏爾是那種喜歡做一些沒有回報的事情，如果大晚上的只是為了給我送一個邀請函而來，那他就不是夏爾了。
果然。
“很簡單，我記得你家貼身男仆也是鸮舍的，據我調查他各方面的能力都很突出，所以為了確保比賽勝利，我希望你能讓他回去參加比賽。”
迪奧也是鸮舍的學生甚至還隸屬鸮舍監督生的學弟，不過在他出來為我打工之後就辭去了一切職位，其中自然也包括了半球比賽之類的活動。
我看著那封做工精美的邀請函，手細細摩挲著凹凸不平的燙金字體，“這件事情我恐怕做不了主。我與他的關系和你與塞巴斯蒂安的關系不一樣。我和他只是雇主和雇傭的關系，我並不能幫他做決定。所以若是找他的話或許應該直接問他。”
夏爾楞了楞，隨後一副話裏有話的樣子：“看來是我誤解了。”
“誤解什麽了？”
“沒什麽。既然如此，是我唐突了。不過既然邀請函已經送出，也沒必要收回來，爵士可以自行決定來不來觀看比賽。”
“這件事情確實幫不了你，但作為回報送你一句話——不要太過於註重失蹤案件本身，多看看校園各個方面。”
“這是忠告嗎？”
“算是。”
“那就收下了。”夏爾說完示意一旁的塞巴斯蒂安，“我們走吧，塞巴斯蒂安。”
“遵命，我的主人。”
塞巴斯蒂安抱起夏爾準備依舊往窗戶過。
“不是要找迪奧嗎？”
夏爾理了理自己微亂的衣服，說：“今天就先不了。我想你的人應該不歡迎半夜翻窗的人。”
“？”
我還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塞巴斯蒂安已經一腳踩上了窗臺，準備走的時候夏爾仿佛想起什麽止住塞巴斯蒂安，轉頭對我說：“哦，對了，忘了說了。報告只有一份，一直都是一份。雖然的確調查了爵士你的行蹤，但是沒有寫成報告，今晚只是來探望一下爵士順便看看能不能問到一些有用的情報而已。”
他看著我淺淺一笑：“當然了，如果最後的結果真和爵士有關，那我還是會如實上報給女王的。”
“嗯？”
“不過從這件事可以看出，爵士對我的信任比我想象中的少很多，這叫人非常心寒。”話雖如此，對方的臉上可見不到一絲傷心的表情，反倒是揶揄成功的小得意。
說完，窗簾大幅度搖晃，兩人消失在我視線裏。
等窗簾晃蕩了好幾圈，我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點燃才吸到一半的煙。
夏爾沒寫關於我的報告著實令我很意外，雖然那幾個人失蹤確實不是我造成的，但論他的能力，深入調查過一定知道我脫不了幹系。如果送到女王那裏對我或多或少會有影響，但他沒有這麽做……
人情啊……真難。
“剛剛是有人來過嗎？”
煙霧中我看不清來人的神情，但那頭標志性的金發很明顯。
今天是被第二次打斷吸煙了。按滅煙嘴，將剛剛拉上的窗簾重新打開。
不管怎麽說，小孩子不能吸二手煙，迪奧也不行。
“有什麽事情嗎？”
“這套福利制度我不太理解。”他說著將那份資料遞給我。自從我打算當甩手掌櫃之後，我就把所有事情丟給他做，不過他再怎麽湯姆蘇也是個十五歲左右的小屁孩，所以我讓他不懂的地方可以來問我。
我接過資料，一看就知道他想問什麽，是我很早之前搞得一套制度，就一虧本買賣，相當於給工人白送錢。迪奧不理解很正常。
“你就當它是慈善活動吧。”我把資料還給他。
看我如此隨意，他大概明白了什麽，“你在救濟工人？”
我擡頭，就對上那雙審視的雙眼，他怕不是看出我沒打算持續經營吧，萬一順藤摸瓜知道他是在白打工……
先下有一絲心虛：“只是想改善一下勞資關系，要不你改改？”
“好。”
說完這句話他依舊原地不動，目光掃過茶幾上的茶杯似無意間地再一次問起先前我沒回答的問題：“剛剛有人來過？”
我下意識回答他：“嗯。”
“格雷伯爵？”
“不是，是夏爾。”
“怎麽，有事嗎？”
回答完之後我才察覺出一絲不對味，他為什麽要執著這個問題。難不成還擔心我的生命安全？
我擡頭看他，他動了動嘴，最後吐出一句廢話：“沒什麽，夫人。”
……
也不知道是我的問題還是他的問題，每次他平靜的叫我夫人的時候我總覺得他在陰陽怪氣，就是那種妒夫裝大度一樣，雖然這個比喻很不形象。
不過既然他問起來了，剛好可以幫夏爾問問那件事：“你們威士頓學院每年有個板球比賽你知道吧。”
“嗯？”他先是有些驚訝我突然問起他們學校的事情，但很快作了回答，“嗯，每年都有參加。”
“夏爾想邀你參加這一次板球比賽，你要去嗎？去的話我給你放三天假。”
“那您希望我去嗎？”
一時間我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好像不止一次他這樣反問我，上一次還是在坎帕尼亞號上，每次問我都感覺是想從我口中要出什麽答案一樣。
為什麽要問我意見？
“迪奧……”
“嗯？”
“你是我兒子嗎？”不然怎麽像喬納森一樣經常問我意見。
“……”
砰——
摔門聲。
呼，這會看起來正常了，還是原汁原味的迪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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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我回來了（。）
最近在改畢業論文，並且碼了兩萬字，所以最近幾天日更，過幾天的就再看看吧，如果我畢業論文改的很快，會連續更。
我只能說，真的不能斷，斷了馬上就把原來腦子裏想的給斷了，只能順著大綱再改改。
摳腳，每天寫完都覺得，嗚嗚，我好弱。感謝在2021-08-20 17:26:34~2022-01-16 13:53: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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