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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舒然仔細看過全部記錄，確認了是雙胞胎簡直心驚膽戰，稍做平覆，擡眼看向柏遠山，“周涵說你是辰庚婦產醫院的負責人對嗎？所有記錄上都看不出任何專業性。”

柏遠山倒是不氣不惱，反而笑出了聲，“你是他的Alpha對吧，不關心他身體也就罷了，竟然連性格也不了解。我手上還有一份他自己要求簽定的協議，所做一切都是為達成他本人意願。”

秦舒然不說話了，謝卿雲偏執起來什麽樣子沒人比他更清楚，沈默良久才沈聲說，“抑郁癥傾向，身體各項數值不是在臨界點就是不達標，這兩個孩子，真的…”

“真的怎樣？他第一次來檢查時就是出血癥狀，我當時一了解到Alpha不能在身邊，就想直接建議終止妊娠，但看他態度堅決，只能改為勸說舍棄發育不足的那個，減輕負擔，他激烈反對後提出簽生死協議。

至於抑郁，用藥你也都看過了，是因為什麽我不必更多解釋，與其指責我的專業性，不如反省一下自己的道德感和責任心呢。”

秦舒然無言相對，目前這個狀況，可以說全是Alpha缺失不陪伴導致的，雙胞胎只是增加了風險而已。

又對著那份記錄翻來覆去的看，無論如何保全謝卿雲才是他唯一想做的，半響後才開口，“26周…基本算是早產兒保有生機的底限，普濟這邊醫療條件很好，不如…”

柏遠山對這番言論可以說是驚駭，他從醫多年都未見過如此冷血無情的父親，怪不得先前可以撇下謝卿雲不管不問。

不由得怒極反笑，“你可能無所謂這兩個孩子，但我在這明說好了，他肚子裏這兩個，還有沒出監護室的那個，任何一個出了問題他這個人就沒了，當然你也可能都無所謂。”

他說完許久都等不到秦舒然的回應，幹脆往裏間門前走去，“既然這樣，我認為把他交還到你手上不如還在我這繼續監護治療，至少還會體量患者心情而不是冒著巨大風險機械的把他們分離。”

秦舒然起身去攔未來得及，眼見他將門拉開，更意外的是謝卿雲就站在門內，面上淚湧如註，為忍住聲音將唇咬到出血一片殷紅。

“你只是想拿走他們對吧。”謝卿雲紅著眼睛看過來，一手扶著肚子，一手抹了抹臉。

他方才睡的真好，但秦舒然一離開，就像是渴糖的孩子剛舔了一口棒棒糖就被抽走，沒多久就醒了。

走到門邊聽外面在說他身體的事情，他這一天下來折騰的厲害也有些慌張，便想聽聽真實的情況，不想竟聽到這樣的結論。

“我是怕你身體無法負擔。”秦舒然強壓住心中慌亂平靜解釋。

“我能負擔的，柏大夫從認識我起就說不能，還不是到了現在，關鍵是你，真的這一時半刻也等不得了嗎？”謝卿雲低下頭，思及秦家種種，深覺無望，自己根本沒有什麽勝算可言。

“我是怕你會出什麽不可挽回的突發狀況，再說雙胞胎不等到足月提前剖出也算是常見，”秦舒然怕他不信，又看看柏遠山，“不信你可以問他。”

柏遠山不接這鍋，“應該說的我早就說過多次。”

謝卿雲看向他，卻不是問自己的事，“錢薇薇的寶寶怎麽樣了？”

“我之前剛從那邊過來，目前還算平穩，吸吮吞咽功能都正常，後面只要不出現意外狀況就可以了。”柏遠山詳細的回答他。

謝卿雲慘淡面色上溢出點笑意，“會吃東西了嗎，我想過去看看。”他說著便往門外走。

秦舒然攔住他，“你現在需要平躺靜養，再安排做全面產檢，總之不應該去探病。”

謝卿雲怔怔的看他片刻，“我只是想看看那個寶寶，不會出這家醫院的，至於他們，”他說著摸摸肚子，“你要拿走，我又搶不過。”

說完淚滴如雨落在手背上，仿佛這兩個孩子已經被取出來抱走了般難過。

柏遠山見這情形，反映過來可能有什麽誤會，他雖對秦舒然感觀不佳，但沒覺得對方有搶孩子的意思，還是以考慮謝卿雲身體為主的。

於是出來打圓場，“他說的沒錯，你現在去也幫不上什麽忙，的確要平躺靜養的，就算為了寶寶好也不要再走動。”

秦舒然過來扶了肩膀將他攬到沙發上坐著，“多考慮自己身體，你想看她在這裏看就是了。”

隨後打了電話，讓把新生兒重癥病房的監控連過來，電腦放到茶幾上正對著他。

那邊的值勤護士收到消息，在離攝像頭最近的地方給寶寶餵奶，謝卿雲看得很清楚，那個皺巴巴小貓咪般的寶寶吸奶很慢但是節奏平穩。

“她怎麽會這麽可愛的。”謝卿雲抹著眼淚感嘆，他真的經歷太多事情，變得感性異常。

柏遠山見他平覆下來，也要告辭了，方才說要接走謝卿雲只是氣話，身為醫生非常明白，此時不管是怎麽決定的，放在Alpha爸爸身邊才是最佳選擇。

謝卿雲卻跟到門口追問他，“你明天還會來看我們嗎？”

他這段時間天天與柏遠山見面，深知這兩個孩子能保到現在，全靠這個醫生，不免產生心理依賴，又總覺得秦舒然會拿走他的寶寶，反而不如柏大夫放心。

柏遠山看看秦舒然，秦舒然不等他回答，“後面還是要麻煩你每天跑一趟。”

“好吧，沒問題，”柏遠山一挑眉，得意神色盡顯，不管這個Alpha先前是什麽原因，現在受點氣肯定是應該的。

他走後謝卿雲回來繼續呆呆的守在屏幕前看錢薇薇的寶寶，除了抹眼淚，幾乎沒什麽動作。

秦舒然剛湊過去，他便警惕的扶著肚子，“生下來太小真的好可憐，能不能讓我多帶幾天，我的寶寶現在並沒有比她大對嗎？”

那十分明顯的警惕刺的秦舒然胸口疼，但不敢把關系搞得更僵化了，只得慢慢講道理，“你想讓他們長的大些，是不是應該先吃點東西。”

秦舒然把屏幕合上，“後面做B超確認，可以準確告訴你他們已經多大了。”

“我總覺得你一靠過來，他們就動的厲害，是不是想跟你走？”謝卿雲疑惑的隔著衣服摸來摸去。

“是因為你低血糖導致的胎兒躁動，”秦舒然讓人送營養餐過來。

“我現在不被允許走出這個房間嗎？”謝卿雲看著他打完電話，這次再見面，秦舒然總讓他感覺到有些害怕。

“怎麽會，”這種對立的語氣讓秦舒然整個人都驚呆了，“你為什麽會這麽想，現在不讓你動是因為你上午還有出血狀況，剛才柏醫生不也說了你要平躺靜養的嗎？”

謝卿雲似信非信的樣子，“如果我聽話，是不是就可以把他們帶得更長久一些。”

“嗯，肯定是這樣。”事實上秦舒然還是想讓他理性考慮醫生的建議，但眼下沒什麽比他聽話一點配合一點更重要的了。

乖一點的謝卿雲就像個寶寶，肚子裏還揣著兩個小寶寶，如果不是考慮隨時可能發生的危機，這個畫面簡直就是他人生中看過最美好的。

秦舒然現在只想把他的安全保障下來，至於跟他的關系如何發展都是次要的，卻不料日後會變成愈發對立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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