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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卿雲因著怕寶寶被提前剖出來，異常乖巧聽話，就在一方天地裏呆著，哪裏也不敢去，生怕出什麽差錯被抓到把柄。

遞到嘴邊就吃，讓休息就乖乖躺著，心中那些忐忑，抵不過有秦舒然陪伴換來的安慰，這兩個房間處處都是他需要的白茶氣息，身體不良反應都淡化許多。

就連寶寶躁動不安都有了法子，秦舒然每每看他蹙眉忍耐，便會伸手過來撫摸他腰腹，那兩個寶寶就會很神奇的老實下來不再折騰。

可他還是害怕被秦舒然觸碰肚子，總覺得隨時會被拖去做手術把孩子取出來。

秦舒然從沒覺得他這麽好養活過，幾乎沒什麽訴求，就是吃睡吃睡，別的事情也都很配合，出門做檢查就聽話的跟過去，攬進懷裏抱抱就老實趴在肩膀上不動。

之前那些任性飛揚的小脾氣，不知道都藏哪裏去了，乖順的甚至很可憐。

秦舒然有些說不出的難過，總不能要求他不要那麽聽話。

而且兩人現在關系尷尬，不清不楚的，總有些疏離感。

謝卿雲被這麽養著，身子很快愈發笨重起來，處處不方便，便是換衣服穿鞋子他都要幫忙。

秦舒然握著他有些浮腫的腳，看到極松口的襪子都能在腳腕上勒出痕跡，一邊輕揉按摩，一邊又動了勸他的心思。

謝卿雲從他開始出神，就有不好的預感，抽抽腳縮回床上，“我沒事的，累了想睡。”

“卿卿。” 秦舒然看住他不讓他躲避。

謝卿雲見躲不過，擁著被子坐起來，“求求你了，不要拿走他們，”累積數日的情緒傾瀉出來，別無它法只能懇求，“我可以再帶一段時間的，讓我多帶幾天，我會聽話的。”

秦舒然心都要碎了，隔著被子將人抱住，“你已經夠聽話的了，是他們不乖。”

如果謝卿雲還同以前一樣，會發發小脾氣，會跟他談條件，或許還能有機會講講道理，但現在這樣真的讓人完全沒有辦法。

“不不，不是的，”謝卿雲在他懷裏搖頭，“他們最近很乖了，不是每次檢查時都很好嘛，我想多留他們幾天。”

秦舒然不願輕易答應，最近產檢情況是挺好的，但只針對胎兒，雙頂徑，股骨長，頭尾腹圍都快速發育，兩個娃娃加在一起，估算的體重有差不多3200克了。

所以謝卿雲的狀況才愈發嚴重，腳上明顯就是胎兒增大壓迫下肢靜脈，導致回流不暢引發的水腫。

這還只是表面的，謝卿雲孕早期被忽視怠慢，底子本就薄弱，貧血缺鈣怎麽補都補不起來，心肺負擔日漸加重，隨時都可能發生胎膜早破的情況。

思慮一圈，決定暫不表態，打算等今天柏遠山過來時一起勸勸。

謝卿雲也不指望他能給出多肯定的答覆，反正目前這個狀況，能拖一天便算一天。

自己完全不知道這兩個寶寶脫離身體後，再見到要什麽時候，所以從哪個角度考慮都不願太早剖出來。

他也沒有別的辦法，目前來看就是哭哭鬧鬧最為有效，根本沒什麽強硬的籌碼。

兩人各懷心事的等著柏遠山來，不料柏遠山才不要摻和這個麻煩。

謝卿雲一見到他就像見到救星似得，指望他能為自己說句話，柏遠山先前壞人做盡，此時難得有秦舒然擋著，盡挑些好聽的說。

“寶寶發育很好，你現在孕後期就是會吃力些，頂不住就講，不要隱瞞癥狀，總有辦法解決。”

柏遠山拍拍他主動握上來的手，要多慈祥就多慈祥。

秦舒然氣的臉色發白，“他最近兩天腳都腫了，稍稍走動就微喘氣短。”

“我沒有，”謝卿雲不認帳，吃定了秦舒然不會讓他脫掉鞋襪去給柏遠山看。

“沒關系的，有些浮腫就躺著用枕頭墊高腿腳15分鐘，促進血液回流，再不行就熱敷或者熱水泡腳，至於氣喘，減少活動就是了。”

秦舒然不想接話，這些常規措施要是能解決根本，還用得著別人教！

可他這樣說時謝卿雲別別扭扭，這會兒卻當聖旨領了，直說現在就覺得累了，要回房間墊腳去躺。

柏遠山見他走了，自顧著跟秦舒然笑，心情說不出的愉快，“你也得試試周涵和我前幾個月的滋味，壞人難當，輪也輪到你了。

你若是不願意，大可跟先前一樣，一走了之，他這樣的Omega，便是帶著兩個孩子也有人願意接手。”

秦舒然面色愈寒，“比如你嗎？”

“你就當是好了，他大學時候心孤氣傲，多少人連句話也搭不上，不知怎麽折在你手裏。

不說別處，你看看這醫院裏來來往往的Omega ，比他更淒慘的還能找出幾個。”

這一番話句句帶刺，每個字都戳準了秦舒然的愧疚之心，根本沒有回嘴的餘地，不如放下身段與他打商量。

秦舒然閉了閉眼睛，“不管怎麽，謝謝你先前照顧，你看下他最近兩次的體檢報告，真的是無力繼續承擔。”

柏遠山將報告單接到手上，看前還是笑的溫和，“看是可以看看，就是怕不夠專業，提不出什麽良性建議。”

事已至此，他便是說什麽秦舒然都得忍著，再多的氣也能受下，等他看報告結論。

柏遠山認真看過，收起玩笑態度，只嚴肅道，“他太偏激執拗沒錯，但我也勸你冷靜理智一些，我個人覺得，可以試著堅持到32周。”

“那還要一個月！”秦舒然沒辦法冷靜，一想到還要經歷這麽久，人明明就在身邊，卻要時刻承受不能穩妥保障他的折磨，恨不得現在就把兩個惹禍的寶寶拖出來打。

“你到底是對他沒信心，還是對自己沒有？或者換句話說，是他無法承受，還是你不願承受？”

秦舒然深呼吸一下，無言相對。

柏遠山接著說道，“你連這幾天的擔驚受怕都承擔不起，可有想過先前幾個月他是怎麽過的。

他第一次來我這邊面診時已經孕期16周了，錢薇薇懷著寶寶哭的不成樣子，只說先前連她都不知道，謝卿雲自己獨居一處，身邊連個朋友照顧都沒有。”

秦舒然不再說話，柏遠山氣也撒的差不多了，便打算告退，臨走誠懇相勸，“他人就被你守在醫院裏，應不會出什麽差錯，有突發情況也該對應的過來。

關心責亂，你對自己沒有信心，也要想想你們普濟的金字招牌，哪能說砸就砸了。”

秦舒然現在哪還有心思關心普濟的招牌，便是當下就砸碎也無所謂，只想立刻把謝卿雲從風險裏解脫出來。

柏遠山走到門邊又回頭，“與其擔心這些，不如想想你們的關系，他現在受困於此，但等這兩個孩子落地後他肯不肯留下，還是直接一起帶走都說不準呢。”

說完也不管秦舒然臉色，大模大樣悠哉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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