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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卿雲睜著眼睛幹巴巴等天亮，根本無法入眠，錢薇薇不願與他分開，已靠在旁邊睡著了。

他想到家裏只剩下最後一支信息素，愁在心頭，方才那麽堅定強勢，其實都是硬撐的，心裏根本沒底，但無論如何，這個選擇他做不下去。

思前想後，大不了舍棄自己，也要把兩個寶寶帶到這世上。

等待檢查報告的時候，他便將自己的想法說了，話還未完，周涵第一個跳出來反對，“這怎麽可以，早知道一開始勸你不要他們了。”

錢薇薇眨著紅腫的眼睛不出聲，她此時最能與謝卿雲身同感受，根本說不出這麽狠心的話。

柏遠山看了謝卿雲片刻，記憶裏那個盼顧生姿的青年，此刻同一張金箔折紙般，漂亮奪目又十分脆弱。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日後只能看情況隨機應變，雙胞胎大部分不能帶到足月，為避免大人風險多是提前剖出來。

到時候發育不足的那個本就難以保全，再說我不能讓你在我這出問題。”

謝卿雲考慮後誤會了他的意思，以為是自己不能走常規手續，他怕鬧出人命無法收場，當下表明態度。

“柏醫生，我可以簽文字協議，一切後果責任都歸我，生死由命，你可以放心。”

柏遠山不願讓步，“現代醫學早就沒有保大保小這個選項了，一切以大人安危為首要考慮，你換任何醫生都會是這個結論。”

謝卿雲不肯放棄，情急之下雙手拉住他，“再看看情況可以嗎？不要這樣逼我，我真的做不出選擇，這太殘忍了。”

美人垂淚見者傷神，柏遠山心軟了，只得暫時安撫他，“也不是說現在就要決定，報告不還沒出來嗎，再說提前終止其中一個妊娠，本身就有很大風險，不會輕易操作的。”

“嗯嗯，”謝卿雲回想起之前看過的B超圖像，“肯定會影響另一個，你看他剛才，被妹妹踢著都很乖的，應該是很喜歡她的，不要讓他們分開。”

尚未成人的胎兒哪來的喜不喜歡，但柏遠山沒說。

等到檢測報告單出來，拿到手上看看目前情況尚可，借著謝卿雲想保兩個的決心，列了長長一串醫囑單，營養品也是開了一大堆。

謝卿雲看著周涵拎過來的一大堆瓶瓶罐罐發愁，也不敢拒絕，只說會按時按量服用。

“如果吐了要記得補量，”柏遠山看他一眼，“沒有Alpha陪著，孕反會持續很長時間，平日裏吃東西要堅持，吐過也要補吃，有吐過粉紅色透明液體嗎？”

謝卿雲不敢隱瞞，“有過。” 他就是那時候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麽絕癥。

“那是因為胃裏空了再吐，胃酸灼傷食道導致的出血，強迫自己吃些，哪怕是為了有東西可吐。”

錢薇薇呆呆的聽著，這一切自己都剛經歷過，只是沒想到卿卿老板更苦，忍不住插話，“就沒有什麽可以替代信息素安撫的嗎？”

柏遠山想了想，“有的，人造信息素補充劑，不行可以試試註射的。”

謝卿雲眼睛亮了亮，當下就要去試。

“但只能適當安撫胎兒，因為你們匹配度太高了，對你本人沒有任何益處，反而會有副作用，導致情緒低落。”

“沒關系的沒關系，”他現在滿腦子都是為著寶寶好，“我沒有關系，我早就習慣了。”

柏遠山楞了下神，暗暗平覆胸中不平，這到底是個多鐵石心腸的Alpha ，竟把他怠慢到這個地步，但自己一個外人不能多說什麽。

隨即又多次強調務必靜養，狀態好可以適當走動，但情緒不可激動，謝卿雲連聲應了，只關心那個可替代信息素。

“要直接用註射的嗎？那你們開了藥拿回去冷藏，我每天過去一次給你用上。”

謝卿雲轉頭看向周涵，不知道這麽麻煩對方是否合適。

周涵與柏遠山還是有些交情的，他這個醫院新建初期選址和投放軟廣都有幫過忙，不過也沒近到可以每天麻煩跑一趟的地步。

“那實在太麻煩你了，要麽你安排個人過去呢？”

柏遠山看看謝卿雲，“他方便嗎？”

謝卿雲不語，打心裏底不想再頻繁的近距離接觸更多人了。

“就我自己過去好了，如果真的能如你所願，這事情過後你也圓我一個願望就行。”

謝卿雲眨眨眼，不知道自己能圓他什麽願望。

“別擔心，小事情，請我吃頓飯總是可以的吧，”柏遠山笑道。

臨走又就謝卿雲接下來住在哪裏發生了分歧，周涵的意思是他這個狀態肯定不能再一人獨居，柏醫生表示認可這個想法。

可謝卿雲不願過多麻煩，朋友之間關系再好，適當保持些距離還是要的。

但爭來爭去擰不過，柏遠山一拿寶寶嚇他，便唬得住，難得乖乖聽安排搬去周涵家。

他臨走將那幾個小精油瓶子收在一個織錦緞的袋子裏，其實大部分都是空的，餘下不多的也不準備再用，只打算帶在身邊求個安心，計劃的也很美好，以後可以掛在寶寶床頭。

他向來做事幹脆利索不喜歡藕斷絲連那套，但對著孩子卻心軟起來，想著他們生來就是單親家庭已經夠可憐的，多少給他們留存一點Alpha父親的氣息吧。

周涵家是一套很大的房子，買時為了方便錢薇薇，就在離「無界」不遠的地方，兩層半的別墅。

謝卿雲看來看去決定就住最上面的那半層，錢薇薇覺得不妥，“那麽高你上上下下的能方便嗎？”

“沒事的，醫生不也說可以適量動動，我喜歡這邊的陽光房。”

周涵夫婦能把他勸過來住已經費盡口舌，也不敢勉強太多，只得同意了。

自他搬過去起，周涵便按照之前給錢薇薇置辦的東西，原封不動又添了兩套。

三層上只有兩個房間，餘下是做了一半陽光房的陽臺，大臥室帶衛生間和衣帽間，還有一個小些的房間幹脆參照樓下的嬰兒房也把一切備齊。

“怎麽這陣仗像我要在這住上一輩子似的。”謝卿雲無奈。

“真的嗎？你願意嗎，那等孩子生完咱們換套再大點的房子好了，你不喜歡住一起咱們可以買成鄰居。”

“可以啊，先順利生完再說吧，”謝卿雲撫著肚子，柏遠山每天過來給他註射的替代信息素果然是有用，兩個寶寶在腹中變得安穩，明明情況有在好轉，可總會不太高興。

他估摸著這大概就是醫生所說的負作用，但不願意太明顯的表現出來，怕醫生會因為顧及他而減量，影響寶寶發育。

他是下定了決心要把兩個都留下的，想著自己不在了，兩個孩子在世上還可以相互做個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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