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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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卿雲進門的時候秦舒然正在沙發上看最新一期的醫療刊打發時間,被他抽掉雜志直接擠進懷裏。

秦舒然將人接住,先用面頰試試額上溫度,見他不想說話也不催促,就由著他居家服都不換,只把外套鞋子甩掉就撲過來趴著不動。

“秦舒然,”過了好久謝卿雲擡頭。

“嗯。”

“你說如果一個人,只剩下自己了,那麽他活的是更自在,還是沒有牽絆很無趣。”

“從社會關系上講,很難只剩下一個人的。”

“你今天怎麽不繼續說好聽話了?”

“我更想知道你怎麽了。”

謝卿雲想了想,決定告訴他,“謝司明病了。”

“你去看過了沒?需要我跟你一起嗎?”

“去了,但約等於沒見到。”

“怎麽說?”

“我主要是,主要是不高興,他在醫院住半個月了都沒人來通知我一聲。”

今天快下班的時候才得到的消息,謝卿雲當時有些懵,長久以來,父親這個角色在生命裏不知何時已經站到對立面去了,一直以為他是不倒的,會和自己曠日持久的對峙。

在醫院遇見金文俊自然不會有什麽好臉色,但對方解釋的合理大方,‘你爸說不必打擾你,等你回家時再告訴你不遲。’

拿著雞毛當令箭,卻也讓謝卿雲無話可說。

據說入院原因是老毛病了,無緣由的頭疼,早些年就有,最近不知怎麽的重了,疼到恨不得敲腦袋的地步。

醫生也沒有什麽好的方案,只能上些止疼陣痛的藥品,用完人就會很困倦。

謝卿雲去的晚,剛好趕上他難得平覆下來能入眠,所以見了醫生又隔窗看看人,並未打照面。

謝卿雲把大致情形講了,最後只是問,“他… 你說他會就這樣離開我嗎?”

“不會的,別多想,你是不是還要再去醫院?”

“嗯,近一兩天內,你… ” 謝卿雲也不知道是否合適帶他去,總會有見家長的錯覺。

“方便的話我陪你一起好了,你只說是一個醫生朋友就行。”

“嗯。”謝卿雲點點頭,“我跟他的關系一直不好,很多事情沒必要告訴他,他,他也和所有外人一樣甚至不知道我…”

“跟我真不用解釋的,我說過這些都是無所謂的事情。”

“可是,可我… 總會覺得有些對不起你。”謝卿雲垂下視線咬住軟軟的唇,有些愧疚為難。

秦舒然含住他的嘴巴將那無辜的唇瓣解救出來,“別咬了,你以後用它的時候多的是。”

嗯?謝卿雲想了一下,驀地就臉色泛紅,“你!”

“最近一周註意身體,盡量保持情緒平穩,在外面覺得不舒服及時聯系我。”秦舒然一本正經的陳述。

謝卿雲面頰發燙,從他身上下來,顧左右而言它,“你做了晚飯對吧。”

“嗯,”秦舒然只是想調節一下他的心情,無意把人惹急了,起身去廚房把溫著的飯菜擺上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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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近一兩天,但謝卿雲總歸還是忙,又顧慮秦舒然身體恢覆不願讓他走動,等真的再去醫院時已是五天之後了。

他這些天都心裏不安,拖這麽久其實有一半原因是不願面對這件事情。

回家接到秦舒然也沒怎麽說話,腦海裏全是些過去的事。

一路上都沈默著開車,無意識的一直咬著下唇,他唇色本是偏粉的,已被潔白的牙齒碾的嫣紅。

唉…秦舒然暗自嘆惜,真是個多年不改的壞習慣,不過壞的也的確美麗。

“帶我去見家長讓你緊張成這樣嗎?” 沒忍住開口打趣,想緩解一下他的情緒。

“啊?”謝卿雲轉頭看了他一眼,“不是,沒有,倒是你會不會緊張?”

“我還好啊,可以的話,到了地方我先去見下醫生。”

“嗯,我就是這麽想的,麻煩你了。”謝卿雲也想知道更多真實的情況。

“哪裏有麻煩,”秦舒然伸手捏捏他的耳朵,“前幾天不是剛和你說過,要充分利用身邊的醫生,千萬別省著。”

不知為何被他輕觸著的耳垂有些發燙,謝卿雲縮縮脖子,“放心吧記下了。”

到地方先把秦舒然引薦給了主治醫師,謝卿雲獨自去了病房。

隔窗看過去,謝司明這回在醒著,只是…

謝卿雲可以說從未見過他那麽痛苦的樣子,甚至可以說不太體面。

金文俊不知哪裏去了,他一直在吐,有個護工幫忙照顧著,末了漱口的時候好像又嗆到了,嗆咳後又吐了一陣。

有一瞬間謝卿雲想直接逃開,好似如果不去面對,這個人就一直是健康的。

最終還是輕輕敲了敲門,在外面吐出許久不曾用過的稱呼,“爸,我來了。”

他在門外站了片刻才進去,想給彼此一點整頓的空間,父子間的疏離感讓他無法直視對方赤祼的痛苦。

謝司明應聲的也比較慢,等他進門已經如常的端坐著。

病房條件很好,空間大且設施完備,謝卿雲走進去猶豫了一下,還是挑了最遠的一組沙發坐下。

他甚至不敢離的太近,謝司明不過五六十歲的年紀,先前好的時候有精氣神頂著就跟中年人沒什麽不同,而眼下有病痛催著,便一瞬間似垂暮老人一般,整個人都灰敗下去。

“你還好吧。”

“嗯,老毛病了,頭疼頭暈。”

“你… ”謝卿雲想了想,實在找不出別的話題,“怎麽就你一個人呆著。”

“我這個樣子了,他應該有些別的打算。”謝司明一反常態,以往他從不會主動在謝卿雲面前提金文俊。

謝卿雲覺得他應是有話要說,便請護工先回避,自己坐去床邊的凳子上,“我以為你不知道他的想法,或者說不在意。”

謝司明垂下視線,“其實我更在意你的想法,只不過你不會信,就像… 算了。”

而後他擡眼看著謝卿雲,竟翻轉手心伸出手去。

謝卿雲怔了片刻,這個動作陌生的令他生出一絲怯意,猶豫了很久才把自己的手搭上去。

謝司明重重的握了握他的手,全然不顧自己手上還連著吊針,“卿卿,其實有些事情,是你知道的那樣,但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在守護你認為應該守護的,而他,他一直認為自己在拿回自己應該拿回的,這一切,錯都在我。”

“所以你現在是在做什麽,”謝卿雲把手抽出來,“在勸我退讓嗎?”

“勸你過自己的人生,我或我們,都不值得。”

謝卿雲不太明白他究竟在說什麽,也不願在這個時候與他發生爭執,之前醫生就說要盡量保證患者情緒。

“你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我的人生是怎麽樣的你大可等著看就是了,我今天帶了個朋友過來,是高中時的同學,叫秦舒然,現在是普濟醫院的大夫,先去跟主治醫生溝通了,我… 我希望你能盡快好起來。”

他猶猶豫豫,帶著絲不甘,還是說出了最後那句實話。

這是他在這個世上僅剩唯一有牽連的人,無須辨明是愛是怨是恨,都無法否定存在於根深蒂固的羈絆。

謝司明聽聞卻精神了些,“是嗎,這些年都沒見你帶回家過任何朋友。”

“普通朋友,只是覺得職業上來講比我更能聽懂醫生說的話。”

謝卿雲悻悻的,想起他曾默許金文俊對自己催婚,安排各種推脫不掉的商業相親,一時間又煩躁起來,不願發生沖突只能轉身就走,“我去迎迎他,看跟醫生聊的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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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這幾天都算是過度章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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