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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研發科的實驗室裏悶頭待了一個多小時，終於等到結束秦舒然看了下時間，五點鐘不到，送過去交給阿橙的監護醫生，再回去洗個澡，時間很富餘。

松了口氣才感覺到頭暈，自測血壓偏低脈搏偏快，甩甩滿是冷汗的手心，都是失血引發的正常生理反應，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匆忙趕回的路上還在擔心謝卿雲有沒有真的在等他，過了走廊轉角就看見人站在辦公室外，門大敞著，裏面的窗戶應是也沒關，風呼呼的灌進來，他就立在風口，望著長廊盡頭的窗外不知站了多久。

“你怎麽在這裏等？”秦舒然擔心他怕是整個人都凍透了。

謝卿雲聽到聲音轉過身，臉色煞白，哽著嗓子問，“你去了哪裏？”

秦舒然不敢回答，被他揪著衣服前襟拽進房間。

謝卿雲關上門窗便去拉扯他的外套，秦舒然伸手攔了，“別看了，是你想的那樣。”

謝卿雲聽完就松了力氣，頹然跌進寬大的沙發上抱膝而坐，把臉埋進臂彎裏。

他應該是很生氣的，秦舒然走後他想了半天，就只猜到這一種可能性，他不接受這種解決方案，匆忙跟出去找人想要阻止。

打電話不知道為什麽沒有信號，在同層找到了方才接他過來的助理，小助理說不知道在哪裏，真的幫不上忙，平日裏只負責聽秦大夫的安排，其餘一概不知。

而後他只能在這整棟樓裏東闖西踱，又不方便隨意亂問，一層層的找過去，有些樓層不得入內靜悄悄的，有些樓層醫生患者各自忙碌。

哪裏都沒有他要找的人，時間一分一秒的滑過，他仿佛能感受到秦舒然的血一點一滴的流出來。

實在是太無力了，那種焦急無措像塊越滾越大的石頭硌的他胸口悶疼。

最後失落冷靜下來，只餘下一腔氣悶。

他有很多的話要說，都是百般氣憤的言語，而他重新見到秦舒然這個人，竟責問不出口，只剩下心疼和後悔。

“你為什麽要這樣…”謝卿雲聲音悶悶的。

“抱歉沒有跟你商量，但這的確是比較…妥善的解決方案。”

“我是個很不講道理的人嗎？”謝卿雲擡起頭，眼眶和鼻尖都紅紅的。

“當然不是，”秦舒然半蹲下來與他平視，“我很喜歡你。”

“可你為什麽總是這樣，我什麽都不知道，你就做各種決定，為了符合我的意願，支付我不能接受的代價。”

“這是我自己的意願，我需要承擔應承擔的責任，其中包括不傷害你的感受，何況這本就是我自己惹出來的事情，與你無關。”

“真的與我無關嗎，同樣類似的事情如果我去做呢，是不是也與你無關？”

秦舒然不說話了，從任何意義角度上來講，他都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假定也不可以。

“你為什麽總會把我擺在這種位置，就顯得蠢極了，被按需供給，其餘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你分化成了Alpha我不知道，被註射你的血液提取信息素我不知道，你易感期我更是不知道，還有現在，只因為我的一點情緒，還要抽血給別人註射。

我總有會發現的時候，承擔這些我不會害怕嗎，讓我欠你這麽多對你有什麽好處？”

“的確沒有任何好處，”秦舒然冷靜的考慮了一下，“會讓你感情混淆，分不清喜歡和虧欠。”

“那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做！”

因為不想看你失望、難受或勉強，秦舒然不敢說了，怕他更分不清。

“你這樣我只會越來越害怕不安，因為我沒有任何可以回報給你的，我甚至連對你助理說我是你的什麽人都做不到。”

“我不需要你回報，我只要在你身邊就很好。”

“那你也不需要我愛你嗎？”謝卿雲緊盯著他，音色發冷，“如果這都不需要，咱們還在一起是做什麽？”

秦舒然不說話了，他可以什麽都不需要，唯獨這一條，夢寐以求。

“那為什麽要求我愛一個人的同時，還要無壓力接受他自損身體，這麽扭曲的條件我達不到，咱們…分開段時間各自冷靜一下吧。”

謝卿雲說完站起身就要走，的確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樣不對等的關系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吸血蟲一樣惡心。

秦舒然本就有些頭暈，早就一手撐在他身側的沙發扶手上才能勉強維持的住，被他一下揮開還沒站穩就眼前一黑。

—— —— ——

謝卿雲在病房最遠處坐著，秦舒然已經醒了，正跟醫生交流些什麽，隨後醫生應是被他說服，開了處方交給護士後無奈離開。

本以為他會輸血的，但見護士只拿了兩袋透明的液體過來，應該是營養液之類的。

而後就是靜脈穿刺，過程很艱難，小護士換了幾個地方，止血帶緊了又緊，還是不見針頭回血。

謝卿雲遠遠看著都快要坐不住了，整個人都心慌氣短，仿佛一針針都是戳在自己身上。

“真是對不起啊秦大夫，到底怎麽回事，我…我平時……”小護士愈發緊張起來。

“沒事的，個體差異，我以往靜脈穿刺也有很麻煩的時候。”秦舒然寬慰她。

“算了，我還是請護士長過來看看吧。”

“也行，麻煩你。”

在小護士去換人的間隔，秦舒然看了謝卿雲一眼。

謝卿雲不敢說話，知道很快會有人過來，怕一張口就控制不住情緒。

護士長還是有經驗些，過來先試了一下，仍舊不行，“換只手吧，你這都要被戳漏了。”

“不太方便，我另一邊手上有外傷，前兩天不小心碰到了，”秦舒然解釋，他平日裏為人穩重大方，便是說什麽都可信度頗高的樣子。

“啊？那算了這樣吧，”護士長擼高了他的袖子，直接紮在小臂上才搞定了，走時還有些奇怪，“秦大夫你註意身體啊，一個大小夥子血管這麽差的，搞得跟靜脈塌陷似的。”

“嗯嗯，最近休息不太好，會註意的。”秦舒然點頭回應。

終於只剩下兩人相對，謝卿雲還是保持沈默，真的快要被嚇死了。

秦舒然前後不過暈迷了幾分鐘，他驚慌失措的去找那個助理，然後叫人一起送到樓下病房就醒過來了。

醒來後立馬如常的跟值班醫生解釋，是一天都太匆忙沒空吃東西低血糖導致的，值班醫生見是本單位同事，也不做它想，只給開了葡萄糖輸液。

總共也不過十來分鐘，就這短短的，在人生裏可稱之為片刻的時間裏，謝卿雲就已經體驗了從未有過的極端負面情緒。

驚慌、害怕、擔心、悔恨，最重的，是心疼。

他不懂自己為什麽每次都要在一些節點上較真，以著秦舒然長久以來對他的態度，只會導致這些出格的結果。

他忽然不想再理會自己心底那些無法捋平的別扭了，以後秦舒然要怎麽樣就怎麽樣吧。

因為就在剛才那幾分鐘裏，他站在人群外圍，看著秦舒然無知無覺，面色蒼白如紙，他就有種漸漸加深的生理上的窒息感。

如果不是秦舒然很快醒過來，睜開眼睛後第一時間略過眾人看向他，他都懷疑自己再撐不了多久就會缺氧暈厥。

不知不覺，這個人在他心裏已經這麽重了，重到他從頭到尾都不敢洩露一點情緒出來，怕在眾人面前失態嚎啕大哭。

只到此刻他都不敢動不敢說話，怕在外面搞得難以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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