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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舒然回來的時候謝卿雲正在打電話，給他開門後就窩回沙發上繼續講話沒什麽防備。

謝卿雲聲音不高，對面卻幾乎是在吼的，聽筒被喊出了免提外放的效果。

“他是瘋了嗎？是吧！自己嫁不進你們家，也沒辦法把你嫁出門，就幹脆想讓自己那不扶不上墻的侄子娶你是吧！”

“大概是這樣，”謝卿雲興趣缺缺的樣子。

“他在想些什麽啊！你像是那種被睡一下就會結婚的人嗎？”

“我也不知道，”謝卿雲先是強打精神安排了後面幾天的工作，又大概說完今晚發生的事情已經很累了，整個人懨懨的，罵人都提不起力氣。

“傳八百個緋聞都打不翻的人設，你這個準後媽把你想的也太優秀了哈哈哈，別不是想讓你奉子成婚吧，”周涵氣極反笑，“他自己是個Beta都忘了嗎，Beta那麽容易懷孕他何至於走到今天這一步，都要指望自己不成器的侄子了，還是說，他已經知道你是……”

“不可能，”謝卿雲打斷他，“先不說了，總之我要休假一周，交給你了。”

“唉等等，我怎麽搞得過來，我不要，還有你要躲哪裏休假，怎麽不用我安排了，卿卿你變心了…”

“這次不用你管了，我聯系了個朋友，是醫生，”謝卿雲擡眼掃了一下秦舒然。

“這還不叫變心，有第三個人知道你是Omega 了，說好你的秘密由我來守護呢！”

沒精神在聽他繼續聒噪，謝卿雲直接把電話掛斷。

秦舒然面上紋絲不動，仿佛什麽也沒聽到，見他講完了才過去把一堆東西放到他旁邊。

“收拾完早點休息，你臉色不太好。”

“嗯，”謝卿雲點點頭，“不過你稍等一下可以嗎？”確認秦舒然沒有立馬要走的意思，抱著換洗用品進了裏間的浴室。

夜晚很安靜，秦舒然聽著傳出的水聲不知道是要幹嘛，就老實的在客廳等著。

謝卿雲很快就出來把換掉的衣物塞進一個紙袋裏，“麻煩等下帶走丟掉，亂七八糟的味道太重了。”

前後不超過十分鐘，秦舒然懷疑水都沒有來及徹底熱起來，見他發梢上還滴著水，下意識伸手接了果然是涼的。

房間裏暖氣很足就顯得水更冰，“這個天氣你冷水沖澡的？”

他忽然的語氣不善令謝卿雲輕挑起眉毛，“不用管我習慣了。”

“發熱期免疫系統薄弱，你這樣容易生病的，就算是平時也不要用冷水洗澡，避免濕著頭發就……”

“你們每一個人都要這麽多話嗎？”謝卿雲打斷他，“還有我不想穿病號服，明天給我搞兩身衣服過來，統一計到賬單裏。”

“我不是你的助理，”秦舒然淡淡道，“你在這就是患者，要聽醫生的話。”

謝卿雲怔了一下，發現無話反駁，隨手扯了條毛巾揉搓半幹的濕發，“這樣可以了吧，還要聽什麽話。”

秦舒然把他推到盥洗臺前，吹風機塞到手上。

謝卿雲認命的開始吹頭發，徹底幹透後轉頭看過去，“還有嗎？”

“有，”秦舒然把他拎到床上塞進被子，“現在開始休息，晚安。”說完便逐一熄滅房間的燈光。

只留有最後一個小夜燈的時候，謝卿雲忽然開口，“我服從了那麽多安排，能不能提一個要求？”

秦舒然停下離開的腳步轉頭看他，“你說。”

“讓我聞下你的信息素。”謝卿雲大半張臉都掩著只露出眼睛，聲音糯糯的。

房間裏光線昏暗他看不清秦舒然的表情，隨時準備整個人都縮進被子裏。

一聲嘆息似有還無，謝卿雲懷疑是不是聽錯了，就見人已經走過來扶住自己的側臉。

就勢側躺過去被拉低領口，他感受到秦舒然呼吸在後頸上的氣息，心裏忐忑又期待，然後還是僅腺體處傳來一下微小的刺痛。

秦舒然把空了的針管收起，“今天的額度到此為止，明天上午做檢測後才可以再用，快睡。”

直到秦舒然離開房間，謝卿雲都沒轉過來，整個人縮進被子裏。

他不喜歡自己這樣，隨時都有可能被軟弱、依賴鉆了空子，暴露出黏黏膩膩的一面。

睡著前決定不再來見秦舒然了，發熱期直接買抑制劑更方便。

事實證明人睡覺前千萬不要做任何決定，打臉來的非常快。

隔天謝卿雲醒的很遲，在陌生的房間想了一會才搞清楚這是哪裏是什麽狀況。

看看放在床頭的一疊衣物猜著自己大概是錯過了早上的查房時間，雖是醒了但身上綿綿的沒什麽力氣，難得清閑索性賴床發呆。

秦舒然給他註射的那種提取信息素的確好用，幾乎消除了發熱期的情潮癥狀，不會變得像發情的動物一樣令人自我厭惡。

只是仍舊沒什麽精神，懶懶軟軟的，情緒也不太好，謝卿雲覺得…覺得自己……

還沒感受出什麽結論，人已經手比心快的按下床頭的傳呼器。

如果秦舒然如他昨晚保證的那樣及時趕來應該就不會那樣了——謝卿雲事後是這麽給自己催眠的。

他差不多按了半小時都無人應答，不想承認當時的確是被氣到了，沒什麽立場又無法自控的生氣，索性躺著給秦舒然打電話，依然無人接聽。

氣到立馬想要暴走離開，又怕路上被認出來惹麻煩，於是整個人開始焦慮後悔，如果昨天別意氣用事把帽子圍巾都丟掉就好了…如果沒一時沖動來找秦舒然就好了…再也不想見到他了…他到底哪去了…怎麽還不來…

謝卿雲縮回被子裏，有一種被遺棄的錯覺，越想越委屈，很久沒有人讓他這麽委屈過了。

眼淚控制不住的湧出來，幹脆自我放棄的不再控制，決定痛痛快快哭完一場再給周涵打電話求助。

秦舒然匆忙趕過來時都顧不上按門鈴，直接刷房卡沖進房間，還以為謝卿雲怎麽了。

進門沒有想象中失控漫溢的信息素，沒有發熱到昏迷的人，房間裏的蜂蜜味寡淡的有些可憐，床上被子隆起個包包，一頓一頓的悶著隱約的抽泣聲。

這……

伸手隔著被子輕拍了兩下，裏面的人頓住了，而後揭開被子坐起來，拿一雙濕氣重重的眼睛盯住他，“你哪去了？為什麽不接我電話？那個傳呼鈴是不是被我按壞了，你不是說按一下你就會過來嗎？”

“我…”秦舒然有些頭疼，那麽多年過去了，發熱期的謝卿雲他依然搞不定，這個委屈巴巴的樣子讓人很難有什麽抵抗力，根本狠不下心去講道理，“你哪裏不舒服嗎，是不是醒了以後就沒出去過。”

謝卿雲搖了搖頭，“沒。”

秦舒然無奈去客廳推了餐車過來，保溫餐盤裏罩著食物，邊上放著留言貼：你一直不醒，上午的體檢取消，下午2-4點我有點事情，結束再來看你，起床先吃東西。

…… ……

“你上午有叫我嗎？”謝卿雲有點清醒了。

“嗯，來過三次，叫了你兩次，其中一次給你註射了信息素。”秦舒然看起來也不像是會撒謊的樣子。

“呃，”謝卿雲又清醒了一點，消除尷尬最有效的方法之一大概是轉移話題，“什麽重要的事情啊？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

“沒有，已經結束了，手機之前在靜音。算是比較重要的事情，在會診商定手術方案，畢竟關乎別人的健康。有個Beta客戶想要植入人工腺體，來彌補他的Alpha 伴侶不能標記他的遺憾。”

“還能這樣的嗎？”謝卿雲驚呆了，從未聽說過這種事情。

“嗯，可以，已經有多個成功案例，腺體內的信息素雖要靠人工定期填充，陪伴自己的Alpha 過易感期是足夠了。”

秦舒然又耐心的回答了他好多問題，充分滿足他的好奇心。

謝卿雲問著問著，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這麽新型覆雜的手術你們都能做，那現在摘除Omega 腺體的成功率是不是也提高很多了。”

秦舒然一下就楞住了……

有的人，拒絕別人不給機會，不針對任何人的，而是在座各位Alpha ，都沒有機會。

並且長久執著的時時刻刻尋找斷絕一切的可能性，謝卿雲太固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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