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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謝卿雲完全驚呆了，睜圓了眼睛看過去，就像看一個從未見過的人。

他以往發熱期也生理性眼淚汪汪的，大多因為羞恥不好意思，會盡可能躲避秦舒然的視線。

而此時此刻，這樣近距離的兩兩相望，滿目的驚嚇委屈直直打到秦舒然心底去，秦舒然清醒過來，暗罵自己到底是在幹什麽，這種時候的施壓質問和趁人之危欺負人有什麽區別。

好在他還記得控制自己沒釋放出信息素，意識到冒犯之後滿心愧疚，不知道謝卿雲會作何反應，會不會生氣，不料等來的卻是解釋和寬慰。

“不… 不是這樣的，”謝卿雲呆呆的搖頭，“可能你是Beta你不懂，這種失控的感覺太恐怖了，你… 你會迫切需要一個人侵犯你，只想要把自己交出去，為了得到安撫，任何一個Alpha 就可以任意處置你，不需要相識了解，是一種生理上的失控，就像，像動物一樣沒什麽意識，做為一個人的底線尊嚴都是可以被拋棄碾碎的，我討厭是因為我害怕。”

謝卿雲抱著膝蓋縮進被子，繼續小聲啜泣道，“我害怕，秦舒然，我害怕…”

秦舒然想要道歉想要安撫他，可他怕自己再靠近，甚至繼續留在這個房間裏都會做出可怕的事情來，所以只能逃開，用常用的那個借口。

“我上課前去找老師給你申請後面的假期，你… 你先自己呆會兒，如果找我就發信息。”

說完轉身就走，連等一個回應的時間都不敢逗留。

下午的數學課又改成了單元小測，他壓根沒怎麽過腦子，其實這些內容對他而言實在是無聊的緊，步入高三，課程基本完結就是無限刷題。

起先他都是挑沒見過的題型才認真做一下，最近實在是沒什麽可做的，每次都是琢磨新的解題思路打發考試時間，免得提前交卷過早顯得傲慢。

可是今天，他心煩意亂，以最快捷的方式完成，然後用很長的時間來，發呆…

止不住的擔心宿舍的人怎麽樣了，又不敢仔細去想象他現在的樣子。

課前喝了雙份的抑制劑，阻隔貼也粘的小心，仍有種隱隱約約的沖動。

這個感覺熟悉又陌生，分不清是生理上的沖動還是心理上的躍躍欲試。

本能反應導致很多想法畫面莫名其妙的出現在腦海，可他不能讓這一切真的發生，他還不想失去謝卿雲朋友的身份。

所以放學後也沒敢回宿舍，直接晃蕩到上晚自習，晚自習也下課後又開始琢磨要不要出去酒店住一晚。

在校園裏走走停停，四下徘徊拿不定主意的時候聽到手機的短信聲。

是謝卿雲，只有兩個字：回來

簡潔又短暫的，完全不似平常，仿佛多客套幾個字的力氣都浪費不起。

秦舒然的腳步下意識就往宿舍方向狂奔，一路上跑的帶風，在急如鼓點的心跳聲裏反覆告訴自己，不要嚇到他不要嚇到他，再想想其它辦法，千萬不要把事情變的更糟糕了。

自以為做足了牢固的心理建設，在推開門的一瞬間就搖搖欲墜，秦舒然定了定神才緩緩的走近，這短短幾步距離，像隔著層層的阻礙又有著無可抗拒的引力。

“你… 還好吧？”秦舒然問的很偽心，因為眼前情境明顯不好，謝卿雲縮起身體靠坐著，整個人都汗透到好似周身正蒸騰著一層水氣。

謝卿雲擡頭，拿一雙透紅的眼睛望住他，“不好，完全頂不住，這種感覺太奇怪了，又燥熱又潮濕，我已經沖了三次冷水澡了，每次至少半小時。”

見他神智尚且正常，秦舒然松了口氣，卻也不知道說什麽好，只暗暗告誡自己務必忍耐，不要再增加什麽額外的狀況。

謝卿雲卻偏偏頭，視線掃向桌面上的手機，“你看看這個。”

手機屏還亮著，秦舒然拿起來看看是個搜索地址，有些不明所以。

“你是不是不知道這裏？”謝卿雲苦笑著問。

秦舒然如實搖了搖頭，那邊好像是城南的一片酒吧街區，這個時候？雖然鬧心但也不適合借酒消愁吧。

“其實我之前也有想過，如果沒有抑制劑要怎麽辦，所以就查了一下，這裏有家叫無界的酒吧，那邊的後巷，是有名的撿屍勝地…”

“你到底要幹什麽… ”秦舒然好像一下子就懂了又無法置信。

“太難受了，扛不住，這才第一天，我沒辦法跟自己的生理限制做鬥爭，麻煩你帶我過去，把我丟那，有路過的、喝醉的或者專門去撿醉酒Omega 的隨便什麽任何Alpha 賞我一口信息素就行，我就當被狗咬了做治療了…”

“夠了！”秦舒然低喝出聲，他被巨大的憤怒籠罩，手都止不住發抖，用僅存不多的理智大聲喊出來，看起來是在對謝卿雲發脾氣，實則是為了叫醒自己。

“你冷靜一下，如果你被強行完全標記了怎麽辦？”他試圖講道理，分析一些明擺著的利弊。

“不會的，我只要得到緩解就能脫身，你相信我，不相信的話，也可以，可以在附近看著我，如果，不太麻煩的話。”謝卿雲的手心已經快被自己暗暗握碎了，想要快點結束這段對話並且說服對方。

“為什麽不會，”秦舒然咬了咬牙，“一個發熱期的Omega ，如果被Alpha 用信息素壓制的話，你還動得了嗎？你是不是篤定我會在旁邊看著你。”

謝卿雲被說中了心事，有些愧疚，垂落了視線不敢看他，的確，秦舒然已經幫了自己很多了，一直都是自己在虧欠，那種地方，對Beta也並不安全，可…

可真不知道應該怎麽辦好，實在是不甘心就這樣放棄，從社會角度上被記錄公開認定為Omega 。

面對他的固執，秦舒然萬分不解又無奈至極，關鍵是他覺得自己也快要失控了，“這樣，我再出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拿抑制劑回來，你現在能這麽理智冷靜的說服我，說明還可以再堅持一下的，我去去就來。”

說完轉身就走不敢多留，讓他在一旁眼睜睜看著別人標記謝卿雲，那個畫面不是會讓他暴躁，而是絕對不允許發生。

“你回來！”

身後的哭喊讓秦舒然回頭，只一眼望過去就呆住了，謝卿雲舉起方才一直藏著的手，攤開的掌心赫然半截工具刀片，手心已血肉模糊。

“我能正常理智的說服你，是因為一直在疼痛刺激清醒，我總不能，總不能讓我最好的朋友，看到我像獸一樣的發情，恨不能拿一切東西填塞自己的樣子吧，”謝卿雲已經毫不顧及的哭出聲音，拿帶著血水的手捂著眼睛，“我有想過幹脆把腺體割掉算了，可我，我懦弱怕死，我只是想正常的獨立的活著，而不是成為什麽人的Omega ，為什麽這麽難，為什麽…”

秦舒然呆了片刻，沖過去一把扯過他受傷的手，不忍仔細查看，直接找了條幹凈的毛巾紮住止血，“先不要想別的，這個程度要去醫院處理了。”

謝卿雲往後抽動手臂，“我不要去醫院，我不要被記錄，我要先解決發熱期的問題，其它的什麽都不重要，你幫幫我，反正血已經止住了，你把我丟到那裏就行，求你帶我去行不行！”

血液裏攜帶的都是更純粹的信息素，甘甜的蜂蜜味刺激得秦舒然頭暈，他一直強撐的冷靜一點點的土崩瓦解，眸色愈發暗沈，最終把啜泣著的謝卿雲扯進懷裏從背後牢牢圈住，“我可以幫你的，就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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