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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關於蕭成言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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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敘白被人抱得緊緊的, 一時間掙不開,抱著的那人, 力氣還在變大。

蕭成言埋在他的頸窩, 沒有出聲,只是平靜地喘息,微黃的油燈還在閃爍, 風也敲打著木制的窗戶, 被迫仰起頭的沈敘白只感覺脖子有些酸。

難耐的動一下, 引得蕭成言更加用力的靠近,實在是難以呼吸,才伸手推拒著面前的人,聲音也是有些沙啞:“等一下,你先松手。”

沈敘白剛一坐起來,還沒調整好姿勢,就被蕭成言給抱住, 腿還是直直的擱在床上,手無力地向後撐著,蕭成言整個身軀壓向他, 不僅要接受來自蕭成言的大力, 還要支撐蕭成言給的身體壓力, 手也有些軟,急忙伸向前想要推開蕭成言。

蕭成言還是一動不動,直到沈敘白狠下心,用力把他推開,才從他身上起來。

推開人, 沈敘白一眼就看到蕭成言臉上的傷感, 推人的手一頓, 躊躇地收回來,不經意地扭一下身子,酸軟的感覺得到緩解,才看過來,語氣小心地問道:“你...怎麽了?”

沈敘白說完,又緊盯著蕭成言的臉,沒有什麽變化,只是表情很傷感,想到他剛才說的話,想到應該是關於為何沒能繼續念書這件事,早知道白天的時候,就不該多這一嘴。

掀開被子,爬到蕭成言的身旁,看著他無力耷拉在被子上的手,嘴唇抿得緊緊的,猶豫一瞬,又伸手下去牽住,聲音輕柔地安撫著他:“沒事,都已經過去,睡覺吧。”

沈敘白想拉著人上床,手上還沒用力,先準備下床把油燈吹熄,反被蕭成言握住手,被這一拉扯又回到他的身邊,驚呼一聲,旁邊就響起蕭成言講述的聲音。

“只是想到爹娘的事情,一時沒有緩過來。”蕭成言的聲音已經恢覆冷靜,不再似剛才那般突然抱住的他的沖動。

沈敘白也因為他的一句話,心中的好奇再次被勾起,本想去吹燈,現在又安分地坐回去,認真地看著蕭成言的臉,聽他開始說起。

只是越聽越覺得當時對付蕭家的人,懲罰的太輕了。

聽完蕭成言說的,沈敘白一拳打在棉被上,聲音惡狠狠地道:“你們就這樣任由他們欺負!”

簡直是太讓人生氣了,早先沈敘白只是以為蕭成言的爺爺奶奶偏心了些,聽他講完才知道,他們的心豈止偏的這一點。

蕭成言的父親有門手藝,所以能在縣上找到活幹,每次得到的報酬也是比較豐厚,但當時蕭成言一家並未分家,所以都會把錢交到他爺奶手裏,他還有一個小叔,可他平日就是在村裏無所事事,只跟著蕭老頭在家種地。

如果他能安心種地就好了,但他總覺得蕭成言的父親在縣上做工,能賺很多錢,所以就央求蕭成言的爺奶一定要讓人帶著他一起。

蕭成言的父親第一次拒絕了,可後來被他爺奶說道,又暗中給蕭成言的母親使絆子,他爹為了一家人能和睦相處,也就答應帶著蕭鴻運一起做事,但他本就是個又懶惰又無賴的性子,沒把交代的事情做好,反而出差錯,害得蕭成言的父親也丟失這個機會。

那時蕭成言的父親並不知道,他的退讓不但沒有換來和睦,反而是讓他們變本加厲地作踐,好在這次事情之後,蕭老頭看著家裏的銀錢變得越來越少,不再縱容蕭鴻運再摻和這個事情,過一段平靜的日子。

蕭成言一家也短暫的獲得平和的生活,他的父親每次做工之後,也不再一股腦將所有的銀錢全部交給家裏,而是慢慢地省下不少錢,一次提出想要送蕭成言去念書,卻遭到反駁。

蕭成言的父親與他的爺爺掙紮無果,甚至是提出以後會給家裏多交一些錢,也沒有同意,卻被蕭老頭的另一個算盤激怒。

如果蕭成言要去念書,那就出一部分錢送蕭鴻運一同前去,蕭成言的父親聽到這話簡直不敢相信這話時由他爹說出來的,蕭鴻運只是他弟弟,卻要讓他來給錢,只是無盡的心涼。

他自小就知道他爹娘喜歡他的小弟,可明明都是他的孩子,那一刻他才知道,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管你做多少努力都是徒勞。

他提出分家,遭到蕭老頭和蕭老太的強烈反對,不讓他們分,想用禮教壓他們,但蕭成言的父親也很強勢,直說如果不讓分家,那他以後也一直待在家中,他前些年做工給家裏交的錢,應是夠他生活,既然不願意就都耗著。

如果同意分家的話,每個月的銀錢還是會給,只是這是單獨給他們老兩口,如果你要把這筆錢用在別人身上的話,也與他無關,但你要是現在要讓他拿錢去供他無所事事的小弟,他不能接受。

從小到大什麽都是對他說要讓著小弟,不管是什麽,當時他早就與蕭成言的母親鐘情,本以為他辛苦做工能攢多一點聘禮,滿懷欣喜地告訴他爹娘他有了中意的女子,想要與他成親。

被他爹娘得知他自己在縣上找了活幹,賺得些銀錢,恰好那時他小弟正愛慕一女子,但那女子對聘禮的要求又高,他爹娘正愁找不到多餘的銀錢,就來與他游說。

當時說的好好的只當是借你這個哥哥的,等來日他成親,這錢必定是會還,日後他成親也會搭一把手。明明村中的孩子,都是老大先成親,而他家卻是弟弟先成家。

他信以為真,就將錢給了他爹娘,他小弟順利成親,而他與他的心上人又等了兩年才得以成親。

當時他都不敢跟他的心上人說,他將錢給了家裏,才耽誤來他家提親,好在蕭成言的母親家裏寬厚,也信任蕭成言父親的為人,擋住前來提親的人,只說家裏的孩子早就許了人家,只是現在還未到時候。

蕭成言的父親本以為這錢在他大哥成親後,就會慢慢還回來,可是過了一年提及這件事,被他蕭老頭說了一頓,才知道根本不可能在要回來。

好在他先前找的活一直都能幹,第二次沒有再告訴蕭老頭蕭老頭,而是自己找了媒人上門提親,等著木已成舟,才把這件事說出來。

他們也沒法阻攔,聘禮錢都給出去了,難道不把人娶回來,他得償所願,也原諒了他爹娘之前所做之事。

可一次又一次的退讓,只會讓他們變本加厲,為了妻子孩子不再受人欺負,提出分家。

成功分家之後,倒是過的平靜,蕭成言也如願被他父親送去念書,他母親還懷孕了,一家人和和美美地開始過日子。

可蕭成言的父親在縣上做工時,突然染病,家裏一下子失去主心骨,本沒打算告訴蕭成言,那時的他都準備下場了,無意回家,才發現這件事。

他當時已經是半大小子,看著他父親的病容,只說不想再繼續念書,自然是沒有得到他家人的同意,還是讓他去繼續念書。

他看著他父親見到的模樣,不敢再跟他說反話,答應他會繼續去,但等他到了縣上並沒有繼續去書院念書,而是去找零工來做,好在他念過書,倒是找到個不錯的活計。

但他父親的病還是沒能熬過去,去世了,他母親當時去書院找他,卻發現他早就沒再繼續念,被氣到差點暈過去,只是當蕭成言把賺來的銀錢交給他,也慢慢平覆下來。

強忍著悲痛安葬了他的父親,他跟他母親商量不再去念書,想多賺些錢來養她和肚子裏的弟弟。

蕭成言最後開始在縣上做工,每月賺的錢不多,還要履行他父親之前分家時的約定,給錢給蕭老頭,可當時他爹去給錢的時候,都是他一人去,他並不知道是給多少。

但他也留著心眼,故意拿的很少去,被他爺奶說了一頓,才又補上,沒說話也沒引起懷疑。

可他娘要臨近生產時,他奶奶帶著人來鬧了一次,說是他的兒子去世,這個房子當時是分給他兒子的,現在就要收回來,蕭成言當時上工去了,不知道,還是被齊大哥來縣上找到,才知道他奶跟家裏發生沖突,他娘被推搡幾下,動了胎氣。

還好當時齊大娘及時找來接生的人,又請了郎中,可他娘確落下病根,他弟弟生來也體弱。

他等著他娘沒了危險,才從別人的嘴裏知道,這件事情完全是他奶奶無理找事。

聽完就直接憤怒地沖到他爺奶家,差一點就把他奶奶送走,還好後面裏正來了,他娘又拖著病體過來,才算是勸住他。

蕭成言只是想讓沈敘白更加了解他,同樣的這些事情不可能永遠瞞著他,只是擔心他會被他的行為嚇到,除了剛剛說了一句話,現在聽完整個故事,已經沈默了。

見人沒有任何的動作,很是忐忑,動作有些僵硬,但不想讓他為難,站起身來,吹滅油燈,回到床上,準備躺下。

卻被人從身後偷偷抱住,長時間沒有蓋被子,身上的暖意不足,微涼的身體貼上來,掀被子的動作停下了。

房間裏只有兩人的呼吸聲,還有緊靠在一起的心跳聲,以及環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只要輕輕地第一下頭,就能碰上。

沈敘白聽完一時沒反應過來,他不知道蕭成言之前的生活如此苦,本來有開明的爹娘,願意花錢將他送去書院念書,原本有個坦蕩的前程,卻因為親人的阻撓,一步一步走向苦難。

他不知道該怎樣去安慰他,沒有人可以體會他那時候的痛苦,此刻唯一想做的,就是緊緊的抱著他,讓他知道他的身邊從來不是一個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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