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_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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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懵懵懂地望著有些偏斜的日光,又看看笑的淫/蕩的宿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宿然斜了斜眼睛,算是回答了我的話。

順著眼神望過去,只見一個怒氣沖沖的灰衣老者站在我倆面前,一雙眼睛瞪得銅鈴大。

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

灰衣老者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邊搖頭嘆氣便將手裏掐著七寸的小蛇放進腰間的竹籃中,“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不知道害羞,不知道害羞也就罷了,還不要命了。”

“咳咳,”我清了一聲嗓子,跟這位老伯套近乎,“老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啊?”

老伯嘴角抽抽,“姑娘你難道不知道方才你差點就被這條毒蛇給咬上了?”

我迷茫地回頭看宿然,方才我幹嘛了?我好像是睡著了來著。

宿然無辜地眨眨眼,“別問我,我也睡著了。”

老伯深究的目光在我倆身上來回逡巡幾下,也不再說什麽,擡腿便走。

宿然立馬拽著我起身追趕。

我揉揉發燙的眉心,怎麽隱隱約約又有一種被他出賣了的感覺?

“老人家請留步。”宿然走得飛快,我只好一路小跑著以防手臂被他拉斷,這老頭看著老的不行,走的還真快,一點兒都不知道照顧一下年輕人的心情。

那背著竹簍的老頭子跟沒聽見似的,依舊快步如飛。

我倆尾隨一路,直到那人拐進一個僻靜的街巷。

“嘭”一聲,我倆被關在一扇陳舊的大木門前,要說這門,舊也舊的很出彩,不說零星掉落的漆,單說千瘡百孔的漏風洞,讓人不由生生懷疑,這門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麽孽啊。

我摸摸碰了灰的鼻子,斜睨了宿然一眼,“這人手裏有你想要的東西?”

宿然理所當然地點頭。

我咬牙切齒地瞪他,“方才你是不是打算故意要讓那條蛇咬我的?”

他停下搖扇子的手,望著我吃人的眼神,片刻後搖頭,“不是。”

我不自覺地冷笑出聲,毫不猶豫轉身就走,宿然,不帶這樣欺負人的。

走著走著,我忽然就記起之前跟阿澈的對話,我說我不希望你的仇家回來找我報仇,阿澈笑著,並別有深意地問我,阿玖,你是不是那個糊裏糊塗的東郭先生?

我那時還不承認,現在看來,其實我才真的是最傻的一個。

宿然一邊追我一邊喊我的名字,他說:“阿玖,我真的沒想要那條蛇咬你,你信我。”

我信你個大頭鬼!

我捂上耳朵往前跑,我真的一點兒也不想聽人向我解釋,有時候大片大片的語言還不如一個眼神來的真實。

宿然方才的眼神,輕易就將他整個謊言摧毀以至敗得片甲不留,他這人實在是精明細致,只不過說謊的能力還欠缺一些。

我一直走一直走,直到累的氣喘籲籲,累的渾身發軟。

不能不說,剛才我真的很害怕,那是從心底自然而然升起的恐懼感。之前與宿然出去所說的顧忌其實不過是一些插科打諢的玩笑話,我從未真正想過,如果有一天宿然利用我,我會做出什麽反應。

可是人心隔肚皮,我不了解宿然,誰也不能了解誰的全部。

我一屁股坐到地上,地面冰涼,黃昏的風沒來由的冷,一直冷到人的心裏。

父皇笑著抱著我,指著大成國的疆域圖問我,阿玖,你可知道這地圖上什麽都有,唯獨缺的一樣東西是什麽嗎?

我笑嘻嘻地抱住父皇的脖子蹭蹭,“是父皇啊,父皇在我懷裏。”

父皇刮我的鼻子,搖頭,“父皇一直是屬於這裏面的,而你從生下來就決定了,你也是屬於這裏面的。”

我嚇得往父皇懷裏縮,“父皇你騙人,我們怎麽可能是圖裏的人,那是妖精!”

如今想來才明白,所有的一切都能入得了盛大富饒的疆域,入不了的其實是人心,為什麽面上的關心並不是真正實在的?

是我被寵壞了以至於看不清真正的現實,還是說只有我遇到的人是如此?

我不懂。

前幾日宿然還笑著給我買來雞腿兒、梨汁寵著我,任由我在他房間裏作怪,現在我卻成了他一枚棋子,一枚註定要讓毒蛇咬死的棋子。

也許我並不會死,也許他會把我繼續托付給什麽神醫來救活我,然後他達成他的目的,而我則感激涕零。

談空談給我留下的續命丸,是向我傳達這個信息來著嗎?

人的心有時候真的很可笑,我與宿然相識的時日雖不算長久,卻也強過與談空談插科打諢的日子,有的人卻將珍貴的東西饋贈與我,有的人卻時刻算計著我如何如何可以被利用。

也許宿然從一開始認識我,就是這樣想的。

我真慶幸,能在他這樣的用心下存活這麽長的時間,誰說他不喜歡青兒來著?他替青兒承受預料中的危險,卻將我曝露在毒蛇的毒液下。

這不是可笑是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日頭偏斜,也許僅僅只是一瞬間,原先晴朗的天空忽然卷過一絲冷風,明媚耀眼的夏光也被卷到烏雲下,蔚藍的天空變得昏沈欲泣。

瞧瞧,古人是多麽精明,一早就知道天氣如人心,總是易變這個道理。

“阿玖。”有人蹲在我身邊,白色的衣襟下擺顯得沈悶悶。

我沒擡頭,也沒說話。

沈默有時候比千言萬語還要重。

如果宿然有一丁點兒的識相,他就會識趣地走開,再也羞於見我才是。可是我遠遠低估了他臉皮的厚度,這廝也學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刷開扇子扇風。

我用手指一下一下摳著地面,螞蟻也知道要下雨了,一群群爭著趕著往家跑。我也想回家,可是回家的路一步步被別人斬斷了。

平心而論,走到今天這個地步,除卻我偷偷溜出宮的決定是我自己做的之外,幾乎後面的歷程全是由別人扯著我向前走。

我把頭埋進膝蓋裏說,“太冷了,別裝瀟灑。”

他默了默,收了折扇,將手中的那碗梨汁遞給我,“阿玖,給你喝的。”

我眼皮擡了擡覆又合上,現在這個時辰,糖水鋪子已經關了,這梨汁是怎麽弄來的?

阿玖啊阿玖,怎麽弄來的關你什麽事兒?我暗地裏抽了自己一下,你還想喝不成?不怕有毒嗎?

我搖搖頭,繼續慢吞吞地摳地面,“天涼了,我不喝。”

宿然隨手丟了梨汁,沖我諂媚的笑,“阿玖說不喝那就不喝。”

我斜眼望了望那倒在地上無辜的梨汁,心底暗暗可惜了一把,早知道我喝了不就行了!

“阿玖,我真的不知道那裏有條毒蛇。”宿然朝我湊近了一下。

我微不可查地往外挪動了些,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麽,於是幹脆閉上嘴巴聽他自己一個人叨叨。

“阿玖,你不是問我為什麽會不是出現一只老鷹嗎,其實那只老鷹是替我娘治病的一位神醫養的,打小兒就通人氣。神醫喜歡各地的特產美食,所以能讓他答應救我娘的唯一條件就是每到一個地方,都將當地的特產美食買下來,讓它帶回去給神醫。”

我心裏暗暗腹誹,這算是個什麽狗屁神醫?還不如談空談大方慷慨,人家給石頭他娘看病都不要銀子呢!

“還有,其實我是子楚國的人,這次出來是因為神醫說,需要將一些珍稀的藥材收集起來煉丹藥,才能就真正治療我娘的病,所以我一路打聽著就去了白沙城跟這裏。”

我想了想,好像這些事情我都是知道的,唯一弄不明白的事情就是,宿然為什麽會出現在我們大成國的皇宮裏。

將我倆相識的線索前前後後穿起來,就不難發現身邊這個人並沒有他自己說的那麽簡單。

一個普通人會上乘的武功,一個從小單親的孩子會有大把大把花不完的銀子,還是說一個平凡的人能隨意出入密實圍封的白沙城?

這世上,有多少看似渾不在意的外表下隱藏了令人驚詫的秘密?比如說宿然,比如說慶安王,比如說我身邊的每個人。

宿然說,他前幾天剛打聽到有一位善捕毒蛇的老人,有一種毒蛇的膽囊劇毒無比,卻能夠入藥救命。

他說他真的只是想要帶我去看看夏光,雖然之前就知道那位老者每天都會到哪裏去閑逛。

“但是我真的沒想到那裏面會有毒蛇。”宿然一雙眼睛裏滿是急切的光,看上去很誠實。

他說,如果你不願意,那我們就離開這裏,再去找別的。

沈默持續了很久,久到我都快忘記宿然解釋的初衷,久到我懷疑我心中剛才千回百轉的是真實還是虛幻。

我仰頭笑了笑,沖他說,我原諒你了。

是的,我原諒你了,原諒你所有的不誠實,原諒你對我的捉弄。

如果一個人主動原諒一個人的過錯,或許是因為這個人善良大度,或許是因為這個錯誤不值一提。

而宿然,我原諒你,因為我不想再接近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更新~在這裏說明一件事情,因為沒有存稿,所以每天都要碼字,加上要做的論文以及每天必上的兩三門課,總共每天剩下的碼字時間根本不多,而且宿舍變態到晚上十點半就斷電..於是我是盡量日更的,如果有時候沒有通知到不更新的事情,也請見諒..實在是有其他因素限制。。見諒見諒~所以..明天看碼字情況吧..如果能碼完就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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