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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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暈過去之前依稀聽見許多雜亂的腳步聲踩著枯葉與枝丫靠近,還有人叫著江舟的名字,可是她好累,睜不開眼睛了。

身後陳柏帶著趕過來的警察跑過來,警察上前利落的抓起暈倒在地上的杜峰,給他銬上手銬。

江舟看著被抓的杜峰頭上還淌著血,內心是從未有過的平靜,他明白了她做這些的意思。

“平常不是最愛耍小聰明了嗎?”掛在江舟眼睫上的淚墜落,順著鼻尖滴在祁念右頰上,“怎麽連明哲保身這個道理也不懂了?嗯?”

“他逃就讓他逃吧,總歸是逃不出法網恢恢的,可你不能以身犯險,懂嗎?我已經失去陸澤了,沒有辦法再承受失去你的痛苦……”

他嘀嘀咕咕對躺在懷裏的祁念說了很多很多,認真註視著她每一寸眉眼,眼前還是她決絕跳下密林的身影。

還是陳柏走上來拍醒他,“她現在需要的是治療,你再抱下去人真的沒了。”

江舟陰冷的盯他一眼,“你說什麽?”

“她還沒死呢!”

祁念迷失在大霧裏,四周空蕩蕩,有的只是霧。入眼皆是一片白茫茫,她嘗試開口喊了喊,可是怎麽也發不出聲響,只能在霧裏漫無目的尋找著出路。

霧裏她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無論走多久都只有她一個人。

很久之後她感覺有人在霧裏呼喚她的名字,她想回應,再次張嘴卻還是怎麽也發不出聲音,最後只能作罷。

那聲音卻沒有停下,只是不再叫她的名字,而是開始跟她說起話來。

江舟坐在病房床邊,看著躺在床上的祁念,臉色蒼白沒有血色,像是一尊脆弱的瓷娃娃,很安靜,安靜的不像她,心裏的疼意又襲來五臟六腑。

他握住她的右手,貼在臉上感受著她的溫度,他叫了一聲:“念念。”

沈默了很久之後,他慢慢開口,“你不是想知道徐若雪跟書房裏的那個東西嗎?”

“那天,我剛跟陳柏從子公司回來,路過那家超市,想給你買你最喜歡的那家小蛋糕,我都能想像到,我去接你下班的時候你看到這個小蛋糕會笑的多明媚。”江舟說著說著笑了起來,“還是抹茶味的哦。”

“徐若雪就是這時候來的,她在我背後叫住我,我知道她想說什麽,所以我很認真的拒絕了她。就在我準備走的時候我看到了杜峰,他也朝我這邊看過來,他認識我,我沒有辦法,只好拉住徐若雪的手臂把她拉過來擋住我一些。這時候正好你打電話給我,來不及解釋,我怕呀,怕你想太多,只好長話短說說我在公司,就追著杜峰出去了,出口的人太多,等我擠出去的時候他已經不見了……”

“誰知道你竟然看見了,早知道你也在,我怎麽也不會瞎扯一通。至於書房盒子裏的那個東西,它才不是什麽徐若雪的胸針,它是你的東西,你忘記了嗎……”

江舟娓娓道來,他解釋著困了祁念許久的謎團。

四年前,哦不,現在應該是五年前了。

江舟,陸澤,將雲濯三人大學時就創辦了一家公司,公司才剛創辦學校裏就傳了許多風言風語,說他們幾個靠著家裏人撒錢創了個空殼公司顯擺,大家都等著看他們笑話。

那時候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不少流言蜚語都戳著幾人的脊梁骨,甚至在學校辯論賽上公然嘲諷。自此之後三人再沒拿過家裏一分錢,連生活費也堅決不要,大家在背地裏打賭,看他們能堅持多久。

或許是因為賭氣,又或者是真的想證明自己,幾人連續吃了好久的面包,泡面。假期靠著到處兼職賺取生活費,還要抽取一部分投入公司,三人從小到大也沒真正的吃過苦,憑著一腔孤勇與堅持談下了第一筆合作,雖然只是幾千塊,可這對於當時的他們代表了大家對於自己的肯定。

當晚,幾人拿著百來塊到路邊大排檔飽餐一頓,圍著桌子一整排的啤酒喝到了淩晨。

“誒,江舟看看幾點了?”這時將雲濯喝的已經趴在桌上,陸澤靠著他的背出聲。

江舟雙手抱胸垂著腦袋,滿臉紅紅的,一直紅到耳尖,聽到陸澤的聲音,他緩緩松開手,擡起左手手腕看了眼,簡潔道:“1點45。”

“你喝到眼花啦?”陸澤換了邊臉靠上將雲濯的背,指指天上,“這天這麽黑怎麽可能是1點45。”

“我沒醉!”江舟大聲反駁,用手比劃了一圈,“再來這麽多我都能喝!你他媽喝蠢啦?是早上1點45才對!”

陸澤恍然大悟般,“那我們回不去宿舍了。”

將雲濯在耳邊揮了揮像是感覺有些吵,不耐煩的說:“回公司躺一晚不就好了。”

“也對。”陸澤站起來招呼他們走。

江舟看將雲濯還趴在桌子上,上前不輕不重的扇了他幾下,“誒,起來了誒。”

將雲濯就這麽看著他倆無動於衷,江舟跟陸澤只好一人架起他一邊肩膀走。

淩晨的路邊偶爾有車輛經過,帶著夜晚獨有的聲響,頭頂的月亮高懸,灑下來的月光打在樹葉上,有風吹過,樹葉在月光裏莎莎舞動起來。

不知道是誰先開頭唱了一句“朋友一生一起走”。

接著空曠的路上勾肩搭背前行的三人大聲的唱著。

“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話,一輩子……”

情緒濃時,陸澤朝夜空裏大聲喊了句,“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剩下兩人默契回應,在空蕩的夜裏隨風散開。

三人的聲音驚動了路旁一戶人家裏的狗,狗隔著鐵閘門吠叫,江舟蹲下來看著鐵門那頭的狗,食指放在唇邊做了個禁聲的動作。

狗子才不理會他的動作,越叫越起勁,智慧的眼神在夜裏散發出迷人的光芒。

江舟見那狗不理他,又對著它,嗓子發出“噓”的聲音,看它還是叫,江舟越噓越大聲。

最後陸澤看不過去了,看他噓了半天也沒個啥用,嘴裏打了個酒嗝,上手抓住鐵門就準備爬上去翻過去對面,嘴裏還振振有詞,“敬酒不吃吃罰酒,把它帶回去燉了,能吃幾頓狗肉火鍋。”

將雲濯倚在墻邊,半醉不醒的看著他爬。

才爬到一半,房子裏的燈全亮起來,狗的叫聲把房主人引了出來,見到這副場景,房主驚叫著抄起手邊的家夥就要跑過來打翻墻賊。

一看事情不妙,陸澤趕緊往下退,旁邊的江舟與將雲濯也拖住他的屁股讓他趕緊下來,一落地,幾人撒丫子就是跑,房主人追了半天沒追上最後才慢慢放棄。

幾人看後頭已經沒有了人影才停下來,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被這出一搞酒也醒了幾分,三人緩了緩之後相視一笑,“哈哈”聲又在街頭響起。

第二天上完課之後三人老老實實的買了點東西上門給房主賠罪,解釋了一通昨天真的是喝多了,絕對不是蓄謀要爬門進去偷東西,當然也不是要去抓狗。

好說歹說房主總算是相信了。

要不然還怕萬一哪天出名了,新聞頭版頭條上就是:驚!!某企業老板曾親自爬墻偷狗!到底為哪般?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後來,雖然也經歷過失敗,經歷過被騙,但好歹公司運轉起來,有合作可談,也有工資可發,慢慢成為一個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的小型公司。

在後來的畢業迎新晚會演講上,三人站在大禮堂的臺上看著底下烏泱泱的人群滿懷激動:“步履不停,終將行至終點。”

“我們作為前路的終點,希望可以由此點亮你們心裏的路,與星輝並肩而行,不負此間少年。”

那時的他們意氣風發,懷著對未來的向往,收拾好行囊從新的身份出發。

畢業後僅僅一年的那天,他們正為前幾天談成的一筆合作沾沾自喜,公司的規模也在慢慢逐步的擴大。

陸澤打著哈欠,踩進辦公室,“江舟?你怎麽比我來的還早?”他靠在門邊仔細瞧了瞧,看清了江舟眼底的黑眼圈,“不是吧,這個項目都談攏了怎麽還通宵?”

“就整理一下,這次的項目大看有沒有哪出紕漏的。”江舟放下手裏的文件,整理好堆進身後的文件櫃。

他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下手臂,對陸澤說:“我去裏面的隔間睡一會。”

陸澤點點頭,看他進去後,轉身走出去買了幾份早餐放在他桌上。

臨近中午。

江舟被餓醒,正好看到桌上的早餐,“你買的?”

陸澤與將雲濯聽見聲兒同時擡起頭,陸澤放下手機開口:“那不然?澤哥對你們可是一等一的好,”他用肩膀推了推坐在旁邊的將雲濯,“你說是吧?”

將雲濯無奈搖了搖頭,“是是是,天下第一好。幼稚。”

“幼稚。”江舟也附和一聲打趣他。

江舟吃了一部分後,在辦公桌上找著車鑰匙,揣進兜裏。

陸澤見狀指著桌上的茶葉蛋,“幹嘛?還有一個雞蛋沒吃,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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