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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天怒人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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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風起,槐花林中彌漫著芬芳。一個落寞的人影蹲在玉潭旁,纖長的手指輕輕將岸邊的花一個個彈到水裏。一邊彈一邊嘆氣,一嘆氣,旁邊的槐樹就落花,樹都快禿了。

落花本無意,流水亦無情。

墨流觴借口要到玉潭沐浴準備,跟天道打了商量,實則躲起來做心理建設。風流韻事,男歡女愛,人之常情。可他不正常,做不了常人能做的事,光是想想都渾身不自在。清白要保不住了嗎?

【警告,準備嚴重超時。】

天道可不管他願不願意,這本來就是給他的懲罰。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墨流觴心裏一橫,站起了身。

全能真教到處都是蹲點的討債人,墨流觴不再隱去身形之後,很快就被一個在玉潭附近的女修發現了。

【浮華宮的玉姬仙子,膚白若雪,小蠻腰,大長腿,蘿莉音。】

“觴觴~”玉姬看到墨流觴,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身就跟沒了骨頭一樣,搖搖晃晃地朝他走來。

他伸手抵住了要再近一步的玉姬。

“觴觴?你不想我嗎?”玉姬俏笑兩聲,反握住他的手,“還是觴觴有了新歡就不理人家了呢。”

墨流觴做出一副自認為很邪魅的表情,嘴角微微上翹,靠近玉姬的耳邊。

玉姬緊張得小臉通紅,胸前不安地攪著手指頭,正期待著他的情話,結果耳邊響起的卻是:“對不起,我轉修無情道,已經自宮了。”

玉姬僵硬著身體,通紅的臉變得煞白。

不遠處,詹月白正好路過,打算在玉潭洗洗身上的泥點子。他聽到熟悉的聲音說出這種話,嘴巴張得都快塞下一個雞蛋。腳下沒註意踩歪了石頭,撞到樹上,被落下的花朵蓋了個結實。

墨流觴說完還沒來得及回味對方的反應,天道懲罰竟直接拉滿十級。他低著頭渾身戰栗,咬牙不想在外人面前露出醜態,完全沒有註意到詹月白的出現。

“我就是路過,你們繼續!”詹月白嘴上說著,裝模做樣地走遠了些,一點也沒想錯過好戲。

玉姬轉頭瞧著這泥娃娃是墨流觴新收的弟子,回過味來,一生氣拿小拳拳錘墨流觴胸口:“你有了新歡,也不至於用這種理由搪塞,不喜歡人家就直說啊,嚶嚶嚶!”

墨流觴被頭痛折磨,身形不穩,竟被這輕飄飄的一拳捶進了玉潭裏。潭水像是被驚嚇到,裹著落花四處逃竄。

只瞬間,一股奇異的力量封住了要散開的潭水,空中紅字加粗一個一個砸向墨流觴,將他狠狠砸進潭底。

【不遵從天道指引收徒,不走正常人設。】

喉嚨裏灌進來冰冷的水,堵住了墨流觴的呼吸口。缺氧讓他視線模糊,全身懸浮沒有著力點,整個人從頭涼到腳。好端端的跟天道鬧什麽鬧!

“觴觴,別開玩笑啦,快出來?”玉姬知道墨流觴水性很好,只把這當作閨房樂趣。然而三分鐘過去,五分鐘過去,十分鐘過去,落水的地方冒出幾個咕嚕泡以後就再也沒有動靜。

玉姬慌了,她又不會水,在岸邊焦急地踱來踱去。

“觴觴,別嚇我啊!撐住,我這就找人來救你!”

潭底一片死寂,墨流觴聽不見水面之外的聲音,只感覺自己心跳越來越慢,四肢漸漸失去力氣。可偏偏就是死不了,瀕臨溺亡的絕望搭配著頭痛,簡直生不如死。主角水性好,自然省略了很多與水相關的法術,此刻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詹月白起初並沒有在意,也認為他在演戲。他掏了掏口袋想抓瓜子,發現沒有只好隨手揪了一串槐花嚼著解悶。見玉姬都找人幫忙去了才覺得哪裏不對勁,不過對他來說正是個機會,百利而無一害。

若是裝的,作為新收的弟子,為救師尊陷入生命危急,獲得信任第一步。若不是裝的,正好趁此機會,送他一程。

他果斷跳進潭中,按緊身側的短刀,慢慢靠近潭底已經安靜的人。為了防止意外,他先輕輕碰了一下墨流觴。

被一個小手觸碰的瞬間,墨流觴頭痛突然消失了。心跳重新活躍起來,四肢有了力氣,他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使勁地往那人身上靠。

詹月白大驚,難道真是裝的?但是他人小力氣也不大,墨流觴這麽亂蹬完全拉不住人。他有些困惑,這人若是裝溺水也裝得太好了!

救他還是殺他?詹月白最後還是決定保險一點,把人救上去再說。

然而還是勉強了些,這個身體實在太弱了。如果他沒記錯,墨流觴身上應該會有儲物囊,裏面有靈石可用。想著,他抱住墨流觴免得被他動作幹擾,小巧的手伸進他腰間開始摸索。為了證實墨流觴說的話,他去檢查了其他地方,還好還好。

靈石摸出,詹月白總算使出了強身決,力量增大,將人移到岸上。墨流觴雙眼緊閉,唇色蒼白,一點也不像演戲的樣子。若不是輕微起伏的胸膛,他還以為這人已經死了。

“師尊?”沒有回應。

“墨流觴?”還是沒有回應。

詹月白再次將右手放到了腰間,準備拔出短刀。他深知現在是最好的動手時機,以這副身子的資質,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與墨流觴匹敵。不過在這張像被浸濕的水墨畫一樣的臉上,他挪不開視線。

“我最喜歡美人,死了怪可惜。”剛剛摸過墨流觴腰身的左手微微發燙,輕輕從他的眼尾一路滑到下巴,又蹭了蹭他的唇,像是在問他又像是問自己,“用著我的身體,水性又極差。你到底是誰?”

心口的傷再次發熱,但他明顯感覺到心脈有愈合的跡象,甚至連殘缺的靈識根基也修補了幾分。

“難道說,這個覆仇,也可以是,我,喜歡,‘我’?”

詹月白為這個可能性震驚不已,再也冷靜不下來。躺著的人動了動,遠處又傳來玉姬催促蕭書快點的聲音。

他無法確定眼前的人和自己到底有什麽關系,也不想暴露自己。既然上天給了他另一條生命,這來之不易的自由可不能被輕易破壞。蕭書知道墨流觴水性極好,若是發現人溺了水,肯定會覺察出端倪。於是他扯開嘹亮的嗓子嚎了起來。

“師尊!師尊你別嚇我。”詹月白小臉上布滿淚水,看起來為墨流觴傷心不已,“我還想跟著你好好學習仙術,懲惡揚善。師尊你醒醒!”

“咳咳咳。”墨流觴被晃得狼狽地吐出口裏的水,好久才緩過神來。濃密的睫毛微顫,他緩緩睜開眼睛,支起身子坐起來。頭痛已經消失,只是溺水之後渾身無力。

“你是?”

詹月白哭的聲音更大了:“師尊,我是詹月白啊,您新收的徒弟啊。師尊你被水泡傻了嗎?嗚嗚嗚。”

對著一張哭花的臉,墨流觴微皺了眉又松開,輕柔地擦去詹月白的淚水。

“哭什麽,為師又沒死。是你救了為師?”

詹月白吸著鼻子:“不知道,我看師尊落水了下去幫忙。但是弟子無能,失去了知覺。弟子也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

這個詹月白,居然拼死救自己,也是個善人。而除了手無縛雞之力的詹月白,岸邊一個人都沒有,誰做好事不留名?墨流觴隱約感覺到水下有人抱著自己,是哪個仙子趁機揩油嗎?

發覺有人靠近,墨流觴給自己和詹月白施了凈身決,站了起來整理好儀容免得被人看笑話。

還是這麽騷包。詹月白心想。

“師弟,你沒事吧?”

玉姬還算有點良心,並沒有大肆宣揚讓所有人來看熱鬧,只是喊了蕭書過來。

蕭書緊張地上前給墨流觴把脈,發現他身體極度虛弱,想必是本命劍碎的後遺癥讓師弟一時不慎落水。

“師兄,我沒事,跟玉姬仙子開玩笑呢。”墨流觴朝玉姬眨眨眼。

蕭書點點頭,表示理解。

玉姬拍了拍驚魂未定的胸脯,撅著嘴嗔怪道:“你壞死了,真被你騙住了!”

呸,溺水都要死了還嘴硬,蕭書你怎麽跟玉姬一樣笨。詹月白在墨流觴身後翻了個白眼。

墨流觴走過去牽住玉姬的手,含情脈脈地註視著她:“怪我怪我,晚上好好陪你,別生氣啦。”

“這還差不多。”玉姬嘟了嘟唇。

墨流觴確實喜歡美女,也喜歡禦姐身蘿莉音的反差萌,然而那都僅限於二次元磕cp。給主角安排的美人,怎麽樣的神奇設定都可以!而當活生生的真人站到自己面前,又是小拳拳,又是撒嬌的,他有點吃不消但還得配合演戲。想到還會有女裝大佬,藥物play,他就想把自己那雙碼字的賤手給剁掉!

他突然冒出一個想法,筆下的主角,是不是也會這般不情不願?

蕭書看著二人的調情,覺得自己有點多餘,默默走遠些,順帶把詹月白也拖走。墨流觴跟玉姬耳語了幾句,玉姬紅著臉跺跺腳,輕輕點點頭。隨後墨流觴追上蕭書,跟他一同回去。

“師弟,你本命劍碎,以後多註意一些。”

“好。”以後一定離玉潭遠點。

詹月白一直跟在他們身後,聽到這句話,心道:原來瀟灑劍真是他弄碎的,好厲害哦,該。這下也許有生之年,還是有機會跟他一戰。

墨流觴莫名後背爬起絲絲涼意,回頭看了詹月白一眼,小可愛揚起天真的笑容。

“師尊,你真好看!”

墨流觴:......

這個天道,必須要反。

作者有話要說:

如果詹月白不救墨流觴,墨流觴將永沈潭底,直到被蕭書發現。

心脈愈合跟詛咒沒關系,算是私設吧,後面會解釋噠。

墨流觴要抵抗天道翻身做自己的主人啦!

詹月白的殺人計劃要變了嗎?

(聽說收藏評論營養液一條龍,作者會變身打字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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