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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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寂推門走進桓初的房間,雙手拎起桓初的衣襟使勁的搖,“既回來了,為何不去找我,怕是把我這個哥哥忘了!”文寂去找桓初從來不走大門,都是在桓府後面的小門進去,拐個彎就是桓初的房間了,進屋也不敲門,像回自己家一樣。起初下人們見文寂會將他攔在門外,來的次數多了下人們認為這是一位好心的公子,竟不嫌棄自家少爺瘋與他相處,久而久之便不加以阻攔。

剛睡著的桓初被他這麽一搖,迷迷糊糊的,眼睛半睜半閉,含混道:“累了,一路舟車勞頓,本想過幾日去找你的。”

“別睡了!跟我說說影城好玩嗎?”文寂扯著桓初的衣襟興致勃勃的問。

“先放開。”桓初雖說習慣了文寂進屋不敲門,但被他這麽扯著領子詢問也還是有些不適。

文寂放手,桓初的頭快速地落到枕頭上,眩暈間,桓初擺擺手翻身,“明日正午我……”“我”了一半,睡著了。

文寂撇撇嘴,“嘖”了一聲。

“哥哥怎麽發起呆來了?”阮靈在阮語眼前擺擺手。

“沒什麽。”阮語回過神繼續看手中的書,桌子下面攥著紙的另一只手緊了緊。

阮靈見哥哥有些不對勁,不過也說不出哪裏不對勁,問道:“哥哥可是有什麽心事?”

阮語喃喃:“你可知桓公子……罷了。”

阮靈不明白哥哥怎麽會問起他,“桓公子?桓公子已經走了。”

阮語眼珠微微一動:“走了?”

阮靈捧著下巴緩緩地道:“哥哥整日不出門,就連住在你隔壁的人走了也不知道,桓公子這時候已經到家了吧。”

阮語幾不可聞的道:“可我還沒有回覆……”

阮靈:“哥哥說什麽?”

“沒什麽。”手中的紙被阮語悄悄地塞進袖口。

月光下男人披散著一頭黑亮長發負手而立,一身白衣十分眼熟,只是此人並沒有露臉而是背對著他,走上前幾步想見見究竟是何人,剛靠近……

“咕咕咕咕咕咕,開飯了開飯了!把你餓瘦了少爺可就沒雞蛋吃了。”清早餵雞的福寶擾了桓初這個有些朦朧的夢。

桓初打了個哈欠,伸伸懶腰,想起昨日答應文寂要去找他,發了會呆便起床了。

“跟我說說影城好玩嗎!”文寂說完幹了一杯烈酒,辣的直咧嘴。

二人坐在酒樓裏不太顯眼的位置,桓初無心吃飯,擺弄手中的筷子:“整日待在阮府,很少出門。”

文寂夾了一筷子花生米嚼的嘎嘣響:“你爹娘就這麽著急給你娶妻?”

桓初無奈一笑。

文寂打量桓初一番,見往日的“瘋子”兄弟穿著得體,說話也不顛三倒四了,完全一副“正人君子”的打扮,有些納悶:“不過你這次回來怎麽正常了?”發覺用詞不當文寂連忙改口:“我是說,你怎麽不描眉畫眼,穿女人家的衣裳了?還是說你放棄抵抗了?!”

桓初:“……”

文寂莫名有些憂慮:“不過去了一次影城,就活生生換了個人似的,也不知你我還能否玩到一處去。”

桓初聞言一笑,“往日我也並非真瘋啊,你又不是不知。”

“我知,只不過你突然人模狗樣起來我有些難以適應,好像少了點什麽。”文寂捏著下巴,思索一陣,慢悠悠的道:“你,可是看上誰家姑娘了?還是……有心上人了?”

桓初的心倏然一滯,慌忙拿起酒杯一飲而盡,“沒有的事。”立馬轉移話題道:“你娘還是不同意你娶王櫻櫻?”

提到王櫻櫻文寂的臉是喜憂參半,這女子雖不是傾國傾城之貌可也算是個美人,性情溫和,彈的一手好琵琶,只可惜是在迎春樓以賣唱為生。

文寂初見王櫻櫻還是因為姐姐――文瑤性格外放、活潑,聽說青樓裏“好玩”便好奇,女扮男裝二話不說拉上弟弟直奔青樓,這一去,文寂一眼看上了人群中彈琵琶的王櫻櫻,一來二去倆人互通心意。文寂說要娶王櫻櫻,文母知道兒子要娶一個煙花女子氣的險些暈倒;文父則是拿著拐杖追著文寂打;姐姐文瑤卻不以為然:“賣唱又不賣身,有何不可?”

文父沖著姐弟二人咆哮:“滾,滾出去!一對孽障!”

文寂常常偷偷地去青樓聽王櫻櫻彈琵琶,不能娶,見見面也是好的。

“同意?能同意的也就只有姐姐了。”文寂嘆了口氣,手中的扇子開了又合。

“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桓初將聲音壓的極低。

“……我說不出,就是想見她,時時刻刻。”文寂忽的話鋒一轉,“怎麽?難道被我說中,你有心上人了?”

桓初低頭輕笑不語。

見桓初微紅的臉,文寂大笑起來,“我可愛的弟弟長大啦,好事,好事!”

桓初:“你今日還去看她嗎?”

文寂幹脆道:“去。”

“玉器鋪子有什麽不懂的去問祥叔,他在鋪子裏的年頭長,懂的也多,最不濟也可問我,我也懂些。”文寂口中的祥叔是個精瘦老頭,平時話不多,是“文記玉器行”的管事。

“鋪子從無到有……多謝哥哥。”幾年前桓初在文寂的幫助下開了間玉器鋪子,為的是自己老了孤苦無依也不至於餓死。

“你我兄弟之間不必說這個。”文寂突然站起,“你還是不肯跟我去嗎?”

桓初搖搖頭:“不了。”

“也對,”文寂一個壞笑像是想到了什麽,“從前不去我難以理解,現在不去我倒是好理解了,哥哥先行一步。”文寂說罷大步走出去,留桓初一個人坐著原地一個頭兩個大:“理解……什麽?”也不細想文寂的話,一擡手:“結賬。”

傍晚,阮靈端著親手做的飯菜走進哥哥房間,阮語見妹妹走進來急忙把手中的紙塞進袖口,“哥。”阮靈放下飯菜坐在阮語身旁。

“送飯交給下人就行了。”阮語慢條斯理道:“我明日要出門一趟,你去幫我跟父母說一聲。”

很少出來走動的哥哥忽然說要出門,阮靈便好奇起來:“去哪?多久?何時回來?”

阮語:“不必問了。”

阮靈害怕多問一句哥哥就又兩年不回來,只道:“爹娘那邊我去說,”阮靈拉起哥哥的手,“天冷了,多加些衣裳。”

阮語把手覆在阮靈手背上:“放心。”

第二日一早阮語便出了府門。

“櫻櫻我會娶你的,再給我些時間,我一定能說服我爹娘!”文寂在迎春樓的一間房裏與王櫻櫻相對而坐。

王櫻櫻手拿團扇,柔聲細語:“公子不必和我浪費時間了,你爹娘怎麽會同意你娶一個青樓賣唱女子。”

文寂:“會同意的!等我……”

“等什麽?等我人老珠黃,最後看你娶別人?要同意早就同意了。”王櫻櫻一改往日溫柔體貼的形象,面目大變。

文寂見狀一驚:“櫻櫻?”

王櫻櫻:“實話告訴你,許老爺已經答應要納我為妾了,你還是聽你爹娘的話娶了哪位大家閨秀吧。”

文寂聞言目瞪口呆了良久,斷斷續續的道:“不會……不會的……你騙我的對不對?我們說好的……”

此刻王櫻櫻臉上盡是無情,“我是說過要嫁給你,可我就是等到死你爹娘也不會同意,現在許老爺不嫌棄我給我贖身納我為妾,你我到此為止。”正在這時一個個子不高,身材臃腫,穿著花哨的大肚子男人推門走進來,搓手色瞇瞇的盯著王櫻櫻,見到文寂有些不快:“不是告訴你不用再伺候這些男人了嗎?過些時日我就派人來接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嗎?”

王櫻櫻連忙解釋道:“許老爺,不是你想的那樣……”

“是我走錯了門,一不小心錯進了姑娘的房間,對不住。”文寂勉強站起,雙腿棉花似的走出門外,沒走幾步就聽見了裏面傳來的聲音:“誒呀,別急嘛,過幾天我就是你的人了。”“寶貝兒,可想死我了,你還是那麽軟,親一個……”

文寂把手一擡,寬大的袖子擋住雙目,抽泣一聲。

“哎――文公子,您這是喝了多少酒啊,少爺已經睡下了,您明日……”福寶一把扶住險些摔倒的文寂。

文寂甩開福寶的手:“福寶?你起開,我找桓初……”而後搖搖頭,“不,是我弟弟,我可愛的弟弟,哈哈哈哈哈哈。”

文寂踉踉蹌蹌的走進桓初的房門,在桓初頭上輕呼一聲:“弟弟。”

桓初睜開眼先看到的是文寂的下巴,而後是撲面而來的酒氣,桓初看見頭上兩只眼睛就這麽盯著自己,嚇的猛地坐起,磕的兩人具是一楞,桓初揉揉腦門看向文寂:“?”

文寂則是一只手捂著鼻子,鮮紅的鼻血慢慢透過文寂白皙的指縫流出,桓初見狀慌忙地跳下床拿起帕子堵住文寂的鼻子,悠悠地道了句:“怎麽喝這麽多?”

桓初不說話還好,一說話也不知道觸動了文寂哪根神經,立馬濕了眼眶,咧嘴剛要哭出聲,桓初指了指文寂的鼻子:“你要是哭一條帕子可止不住血。”

文寂聞言生生把眼淚和已經凹好造型要哭的嘴一起憋了回去。

桓初披上外衣打了個哈欠:“說說,怎麽了。”

文寂癟嘴欲哭:“櫻櫻……櫻櫻要嫁給別人當小妾了,不愛我了。”

桓初一臉漠然:“既然人家都不愛你了,你自己要死要活的有什麽用?”

文寂的兩行眼淚還是悄無聲息的流了下來:“我都不舍得碰,她竟然跟了那個老頭子。”

桓初:“我最不會安慰人,尤其是這種事……”

桓初把文寂拽上榻,脫了他的鞋子,扯過被給他蓋上並擦了擦他眼角的淚,看著他的眼睛真摯道:“永遠別為不值得的人哭。”

文寂含淚點點頭。

桓初輕聲道:“睡吧。”

等到文寂睡著,桓初叫福寶拿過一床被子鋪在地上打起了地鋪,桓初泥鰍似的鉆進去:“天越來越冷,某人的心也涼了。”

第二日一早,睡在地上的桓初被凍醒,他哆哆嗦嗦地穿上外衣,看一眼文寂睡的豬一樣,走出房門吩咐福寶:“等文公子醒了給他做些醒酒湯來。”

福寶:“是,一大早的少爺您去哪啊?”

桓初:“出去轉轉。”

從影城回來的這不多時日已然入冬了,隨著呼吸間自鼻孔裏冒出白氣,桓初走在街上往手裏哈了口氣:“冬天真是來了。”

一路走到玉器鋪子便進去了,站在櫃臺前的年輕男子見桓初走進來,立馬拿著賬本出來相迎:“這是本月的賬本,公子過目。”

桓初拿過賬本草草的翻了翻,又將賬本還給那年輕人:“有什麽問題去請教祥叔。”

這人年紀雖輕可也是鋪子裏的老人了,有他在,鋪子裏的大小事情一概不用桓初操心。

平兒道:“公子放心,有不懂的我定去請教祥叔。”

桓初沒多說什麽轉身出了鋪子,直奔賣菜的大街走去。

“新鮮的魚,公子看看?”

“白菜,蘿蔔……”

“包子,剛出鍋的包子。”

“現殺的豬……”

桓初走在街上,聽著小販們的吆喝聲,來到賣魚攤,“老板給我來條魚……”

桓初拎著活蹦亂跳的魚回到府中,蹲在廚房裏盯了半晌也沒想好要怎麽做,喃喃:“不管了,先殺吧。”平時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獨苗少爺顯然是不知道要從哪裏下手,拿著刀在魚肚子上比劃了兩下,而後搖搖頭:“不行,不行。”接著就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在魚頭上一頓亂砍,魚尾掙紮地撲騰甩了桓初一臉血水,最後桓初一用力把魚頭和魚身分了家,魚尾還在時不時的抽搐,桓初撓撓頭:“這樣還不死?算了,到鍋裏也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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