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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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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身。”承慶帝皮笑肉不笑,“你們二人站在一旁,聽聽孤母怨的真兇,到底是誰。”

“是,草民遵旨。”二人起身,縮到一邊去了。

付世延看了眼康金旺,不著痕跡地點頭,康金旺回以淡笑,二人都放下心來。

“殺死齊岱的人,姓袁名承傑。”付世延忽略承慶帝的凝視,“但,指使袁承傑殺死齊岱的人,是當朝國舅費愷騁。”

費愷騁臉色一變,說:“付侍郎,你是刑部侍郎,你可知誣蔑忠臣有多大罪?”

付世延慢條斯理地說:“費大人先勿動怒,人證物證俱在,費大人怎可這麽快給下官套一個誣蔑之名,若臣誣蔑了費大人,臣,單憑陛下處置。”

承慶帝靜默片刻,說:“付愛卿,你可要想好,誣蔑天家,是重罪。”

齊鴻福微轉身,拼命地給付世延暗示,即便此事真的是費愷騁做的,也萬萬不可在百官面前說出來,不然天家顏面何存?

承慶帝是在警告你啊,小心烏紗帽,更要小心烏紗帽下面的腦袋!

付世延堅定地迎著齊鴻福的目光,心道:“老師,這些年多謝你的教導,可學生自進刑部那一日起,便發誓了,此生不能冤枉一個無辜之人,更不能放過任何一個有罪之人,老師,抱歉,學生這次……不能聽你的了。”

“癡兒,癡兒。”齊鴻福轉回身,閉上眼,不再看付世延。

付世延說:“陛下,臣請帶人證,袁承傑。”

“準。”承慶帝說。

袁承傑被押了上來,他跪在地上,不敢看尊貴無雙的承慶帝一眼,只拜倒說:“小人……小人袁承傑拜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

趙恒一拍腦袋,心想:“我怎麽就忘了說萬福金安,真是蠢極了,幸好陛下寬宏大量,沒有怪罪。”

“袁承傑,將你做過的事,誰指使你殺齊岱,你怎麽殺齊岱的?說出來。”付世延說。

費愷騁冷眼以對,說:“袁承傑,我勸你想清楚了再說。”

“陛下!”袁承傑顫抖著身子,哭訴道:“小人的女兒還在費,費國舅府中,小人若是指認費國舅,小人的女兒恐怕小命不保,小人求陛下,現在派人去將小人的女人接出來,小人……小人才敢將事情原委一一說出。”

承慶帝看著底下百官各異之色,知道今日這是不可能輕易了結,在心裏恨恨地罵了費愷騁一句,又後悔帶了康金旺和趙恒上來看這場鬧劇,明日不知會寫一出百官笑還是惡人報,心煩極了,表面上還要無私公正道:“紀公公。”

紀公公領命,退下去讓人辦了。

費愷騁的臉一陣青一陣白,沒想到承慶帝居然真的讓人給放出來,那他……

“多謝陛下,多謝陛下。”袁承傑連連磕頭,終於敢看了費愷騁一眼,說:“小人現在,便將齊岱之死的原委一一道出。”

眾人凝神,都想聽聽這鬧得滿城風雨的《孤母怨》的另一出戲,真戲。

袁承傑嘆息,說:“小人原是費國舅府上一仆人,原本入不得費國舅的眼,可小人有個姿色尚可的女兒,她也在費國舅府上當婢女,費國舅知道她是小人的女兒,便將小人放在了他的身邊伺候。”

費愷騁心想:“你倒是全部抖出來,那又如何?我可是國舅,當今皇後的親弟弟,不過殺了一個賤民,你們就算查出來,我便是認了,能奈我何?”

想到此處,他臉上浮起一抹陰惻惻的笑,心定了下來。

“兩年多前,費國舅要去嶺峋縣,要帶幾個下人一起去,小人也收拾了包裹隨行。”袁承傑繼續道,“費國舅到了嶺峋縣後,便只帶了小人到山匠所,費國舅在山匠所走著,便到了齊岱的院子裏,他見著九隴假山,不可思議,費國舅親口說道,天底下竟有如此精巧的假山。

齊岱見有生人進來,問我們是誰,費國舅表明了身份,齊岱也還是那副冷淡模樣。”

蘇裕也看過《孤母怨》,袁承傑口中的齊岱與《孤母怨》裏的齊岱一樣,自有傲氣,不因權勢折腰獻媚。

袁承傑頓了頓,說:“費國舅好像有些生氣,但因實在鐘愛九隴假山,還是問齊岱,這個假山何時完工,開個價吧,我要了。

齊岱說,不賣。費國舅問,五百兩?

齊岱搖頭。費國舅繼續問,兩千兩?

齊岱搖頭,費國舅問,五千兩?齊岱還是搖頭。費國舅不耐煩說,我輸竇娥可是黃金,不是白銀。

齊岱說,不要黃金白銀,不賣。費國舅怒問,為何?

齊岱說,九隴假山耗費了我幾年的心血,在我心裏是無價之寶,一般人我都不會賣,更何況是氣焰囂張的無知之人?”

趙恒握拳,心道:“如此猖狂的人,不賣就對了。”

“費國舅怒沖沖地走了,後來,費國舅又帶小人來了兩次,再問了齊岱兩邊,到底肯不肯賣九隴假山,齊岱始終不變,說,不賣。”

袁承傑咬唇,說:“齊岱三番兩次地嘲諷費國舅,以費國舅的脾性,哪能善罷甘休。於是,費國舅讓小人,找一個時機,將齊岱殺了,把九隴假山搬過來,運回穎都費府。”

林淵摸了摸自己懷裏的《順民上書》。

袁承傑哭道:“小人……不是心狠手辣之人,小人推脫了,小人跟費國舅說,小人做不到。費國舅……便拿小人女兒的性命要挾我,說,我若不肯去,便要……便要奸殺小人女兒。

小人豈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受此大辱,小人迫不得已,照費國舅的話做了。”

康金旺嫌惡地看了費愷騁一眼,暗罵道:“狗彘不如。”

“就在費國舅準備回穎都的前一天,小人偷偷潛入山匠所,來到齊岱的院子裏,小人心慌意亂,小心走到齊岱背後,待他轉身之時一刀插在了齊岱心口,捂住了他的嘴。

齊岱的血卻濺到了九隴假山上,我試過擦拭,可那血跡不知為何,竟怎麽擦也擦不掉。

我心想,這回費國舅定會狠狠責怪小人,可小人也已別無他法,小人看著齊岱,直到齊岱咽氣。

小人見岑知縣正在走來齊岱的院子裏,知道這兩人曾有過節,便想嫁禍於他,小人模仿著齊岱的聲音慘叫一聲,岑知縣聽到後便匆匆跑來,小人趁機躲起來,見鄰近院子裏的山匠也出來了,岑知縣當時沒有立刻去看齊岱的傷,而是先擦拭了九隴假山,發現擦不掉後憤怒地踢了齊岱一腳,還罵了一聲,門外的山匠全都看到了聽到了,這可真是天助小人,小人趁著還沒有許多人註意,便逃出了山匠所,與費國舅一同離開嶺峋縣。”

“可惡至極!”中書令柳源下意識道。

承慶帝看他一眼,他才意識到自己激憤之下,罵了費愷騁,當即閉上了嘴。

“九隴假山染了血,費國舅也不想要了,回程的路上罵了小人許久,小人不堪忍受,回到穎都後離開了費府,小人離府前,費國舅還警告小人,若小人敢將國舅指使小人之事托出,小人的女人會發生什麽事,他不敢保證……

若不是付大人找上了小人,向小人擔保小人的女兒會安然無恙,今日小人……是萬萬不敢說出這些話啊。

陛下,不管怎麽說,是小人殺了齊岱,小人罪有應得,請陛下處死小人,放過……小人的女兒!”

袁承傑不斷磕頭,咚咚重擊聲在空曠寂寂的大殿上格外清晰。

承慶帝不顧袁承傑,問:“付愛卿,你剛剛說人證物證俱全,朕只看到了人證,物證何在?”

“回陛下……”付世延從懷裏拿出卷宗,遞給公公,公公呈上去給承慶帝,他說:“物證便是這紙卷宗,當年張岱死後,仵作曾去檢查過張岱的致命傷,發現張岱的傷口從右到左,右比左深且寬,很明顯,這是慣用左手的人刺下的傷口。

而巧的是,岑知縣也慣用左手,他害怕別人因此而更加懷疑他,讓仵作隱瞞此事,只在卷宗上寫了寥寥一句。

臣身為刑部侍郎,對穎都大小官員府中的下人有所了解,慣用左手的人並不多,臣恰好想起來,費大人府中有人慣用左手,順藤摸瓜,便查出了袁承傑。”

“那,眾人都認為岑風葉是兇手,付愛卿查出了什麽?才覺得此事並非岑風葉所為?”

“臣到嶺峋縣之時,曾留意過岑知縣的手勁,臣讓岑知縣托住一塊牌匾,他力有不及,僅僅片刻便大汗淋漓,臣又尋了幾個法子試探,才肯定岑知縣力氣甚小,並非偽裝。”付世延說,“而臣查看卷宗,發現傷口很深,以岑知縣的手勁,即便用盡全力也不可能……”他停了下來,沒有說完,但在場眾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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