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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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瞑目,還找不出兇手,望大人明斷啊!替齊岱師父查出真相,找到兇手。”

“呂巖。”付世延點頭,問,“齊岱是嶺峋縣最好的山匠,他是你師父,如果他真是用心教你,為何直至今日,你還與他人共用一個院子?”也就是問,為何直至今日,你還是一個低等山匠?

呂巖羞愧道:“我笨手笨腳,很多人都說我不是當山匠的料,後來我觍著臉,去求了齊岱師父,請他教我一些手藝,齊岱師父看過我的假山,倒也沒有跟我說喪氣話,還真是認真教了我一陣子,直到……

大人,若不是齊岱師父給了我信心,傳了我手藝,以我這個笨樣子,恐怕今日連低等山匠都當不上。”

“齊岱死的那日,你在山匠所嗎?”付世延盯著呂巖。

呂巖握緊拳頭,說:“我不僅在山匠所,我還親眼看到了岑知縣踢齊師父的屍首,那日我本是有一個問題想不明白,要去請教師父,沒想到在院子門口時,便看到了岑知縣……”他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除了你,還有何人看到此事?”付世延見過太多這樣的哽咽了,剛開始他還會安慰死者的親屬友朋,說一些「逝者已逝,生者如斯」之類的話,後來也漸漸將重心放在了「公」上,雖然心裏仍然會有憎惡憐憫等情緒,但表面上也不流露出來,只是在每個案子真相大白的時候,為死者上一柱香,再去跟蔡萱的墓前,說一會心裏話。

呂巖抽泣著,仔細想了想,說:“好像還有三個人,我們四人同時見到岑知縣踢齊師父……所以我們也都在懷疑,岑知縣是……”

付世延問:“齊岱的院子在哪裏,帶我去看看。”

呂巖給付世延帶路,這裏的路彎彎繞繞的,呂巖帶著付世延拐了幾個彎,繞過一個池塘,便來到了齊岱的院子。

付世延觀察這個院子,裏面疊著一座假山,山頂稍稍遮住了飛檐,藍漆大門半掩,隱隱可見佳木蘢蔥,他問呂巖:“可還記得你當時站在哪裏,見到岑知縣踢齊岱?”

呂巖點頭說:“我記得很清楚,便是這門的正中間。”

他站到門的中間,仿佛又看到了當日的景象,說:“九隴假山濺上了齊師父的血,岑知縣說晦氣,便踢了齊師父一腳,其餘三人有兩人站在了我左邊,還有一人走了進去,驚呼了一聲,岑知縣便轉過頭來,看到了我們。”

“岑知縣看到你們,有什麽反應?”付世延將大門完全打開,走到呂巖左側。

“十分慌亂。”呂巖回憶道:“岑知縣說,他只是來看看九隴假山完成了沒有,沒想到一進來,便看到了九隴假山上的血跡,他用衣袖擦拭,卻擦不幹凈,一怒之下才踢了齊師父一腳,讓我們去找大夫。

看樣子,岑知縣不知道,或者是裝作不知道,當時齊師父已經死了。

一人匆匆跑去找大夫,大夫還沒來到,我探了探齊師父的氣息,發現齊師父已經死了。岑知縣也嚇了一跳,問怎會如此。”

付世延問:“你知不知,其餘三人為何來齊岱的院子裏。”

“他們說,是被這院子裏的一聲巨響嚇到了,便從自己的院子裏出來看看情況,他們都是離這處院子最近的山匠。”呂巖說。

付世延問:“什麽巨響?”

“尖利的慘叫聲。”呂巖說,“當時大家都嚇傻了,沒人還留意這是不是齊師父的聲音,後來審案的時候,有一人說好像有些像,又有些不像,其餘兩人都覺得不像。”

付世延走進院子,呂巖跟著走進去,付世延看著地下,問:“齊岱死後,這院子歸誰了?”

“原是給了縣裏僅次於齊師父的山匠。”呂巖說,“但他覺得這院子死過人,還是死得不明不白的人,他不要這院子,其他人自然也不肯要,這院子便廢棄了。”

“齊岱生前,還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付世延問,“有沒有與其他人生過爭執?”

呂巖連連搖頭,說:“齊師父制山時,十分嚴格,但是對人卻很好,我們這些山匠,誰病了誰有煩心事來找他,他都會一一耐心解惑,還時不時接濟一些窮人。”

付世延沒再問呂巖,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岑風葉,他有動機,有人證。

可岑風葉就一定是兇手嗎?

64、氣若游絲孤母怨

“我不信天命。”

燭火通明,付世延坐在椅上,低頭翻閱著嶺峋縣這幾年的卷宗。

看到近兩年的時候,他發現了一個疑點,有貴人在齊岱死的那日,離開了嶺峋縣。

付世延捏著卷宗,目光沈沈。

齊溫氏咳嗽數日,臥病在床,下地都困難。本就是紆郁難疏,為著兒子強撐了一年多,身子早已每況愈下,再禁不起大的風浪折騰,來到穎都碰見付世延和林淵兩位好官,之後連承慶帝都下令要為兒找出兇手,然後齊溫氏便病了。

悲痛支撐著她這麽久,她卻被才剛有起色的小喜沖倒了,她夢到了狗官被殺,囈語間都是兒啊好好走啊。

付府下人在齊溫氏生病時便請了郎中,郎中把脈觀容,問了齊溫氏幾個問題,出門後便對下人說:“趕緊準備身後事吧,這位夫人命不久矣。”

下人嚇了一跳,付世延遠在嶺峋縣,莫說趕不趕得回來,若是真趕得回來,也不可能拋下承慶帝要查的案子回來,怎麽辦好呢,下人想了想,還是去找來付世延的朋友,蘇裕和康金旺。

蘇裕和康金旺一同來到齊溫氏的病床前,他們都知道齊溫氏與齊岱之事,見齊溫氏氣若游絲的樣子,皆黯然不語。

下人見兩位公子不語,煞白了臉問:“蘇公子,康公子,付大人吩咐小人要好好照顧齊夫人,可如今齊夫人……這可怎麽辦哪?小人怎麽跟付大人交代?”

康金旺沈吟片刻,說:“不如將齊夫人接到我家?之後的事……我來處理。”

蘇裕走出房門,示意康金旺和下人跟上,輕聲掩上房門,說:“我給尚欽寫信,告知情況。遠棠,你接齊夫人過去,想好待齊夫人醒來,要說什麽嗎?”

康金旺凝眉,說:“我盡力……讓齊夫人不要察覺。”

下人說:“我這便去準備準備,小人謝過二位公子了。”說完便麻溜地走了,準備將齊溫氏這個燙手山芋轉到康金旺手中。

康金旺嘆道:“可憐齊夫人……看不到殺害兒子的兇手認罪伏誅了。”

“我不信天命。”蘇裕說,“見了這麽多的事,才覺得……若天地有情,真真可怖極了。”

生老病死、愛別離、怨憎會、求不得,若都是天意,都是安排,人便是被「命運」二字操縱的生死木偶,如斯幹抑,如斯恐僵。

齊溫氏昏沈得迷糊,醒來時恍惚許久,才發覺這裏不是付府,她微啞道:“有人嗎?有人……”喉嚨像是被拽住了,幹癟極了。

康金旺又請了一次大夫,這個大夫也說難救,不過還是開了一個藥方,可讓齊溫氏在這最後幾日好受一些,大夫估摸著齊溫氏這個時辰醒,康金旺便讓人熬了藥,自己在門前坐著,看著院裏的趙恒在摸著筆想戲文。

聽著齊溫氏的動靜,康金旺連忙走了進去,說:“齊夫人,你醒了?藥準備熬好了,再等一會便可以喝。”

“你是誰?”齊溫氏瞇著眼,用昏花的眼辨認著來人。

康金旺笑道:“我是康金旺,是付大人的朋友,付大人外出查案,恐下人有照顧不周的地方,便讓夫人來我家中,小住幾日。”

齊溫氏有氣無力地說:“原來如此……老身給付大人和康公子添……添了許多麻煩。”

“哪裏的話。”康金旺說,“我讓人去給夫人端藥。”他喚了一聲,頓時有丫鬟跑進來,問:“公子有何吩咐?”

“小雅,去看看夫人的藥好了沒,好了便端來。”康金旺和顏悅色。

小雅領命,歡快地跑去廚房了。不一會兒,小雅便端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藥進來,說:“公子,藥好了,不過還有些熱,我先放一會。”

康金旺點頭,讓小雅先出去了,他將齊溫氏扶起來,墊了個枕頭在她身後,說:“齊夫人,其實我與你的兒子齊岱,也算有些幹系。”

齊溫氏看著康金旺的臉,實在想不起來此人與自己的兒子有什麽關系,便問:“哦?老身竟不知……那是何事?”

“齊岱生前最後的得意之作,九隴假山。”康金旺說,“是被我買走了。”

齊溫氏突然來了精神,抓住康金旺的手,問:“九隴假山在哪?”

“就在院子裏。”康金旺端過藥碗,探了溫度,覺得差不多了,說:“齊夫人,你先把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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